第 253 章第 253 章
S002在展覽館裡簡直跟回了自己家一樣。
當然,這是沈時序的單方面看法。
可能這輩子見章魚最多的地方除了餐館就是海洋動物館,總覺得長觸手的東西放在玻璃箱裡特別適合。
半透明NPC既來之則安之地坐在小木屋頂上滔滔不絕吐槽的同時,S002冷靜地在自己的展覽館水池裡清洗觸手上不知道哪個種族的血跡。
等半透明NPC終於倒完了苦水,沈時序終於把動物都展覽完畢,S002也終於把一池水都洗得變色了。
玩家操縱機甲收攏四肢、順著臺階直接滾了下去。
——
五年一度的機甲大賽每次舉辦都會吸引巨大的關注度。
一來,光是比賽的各項獎金就足夠讓人瘋狂;
二來,冠軍以及其他的優秀選手將會得到階級躍升的直接機會。
謝時雨參加機甲大賽,為的就是第二個原因。
自從兩年前聽說天上城研發治療基因崩潰的藥物有所突破後,考慮到哥哥謝停雲的身體是一天不如一天,謝時雨就一直在潛心準備拿下大賽頭籌。
雖然在機甲製造上遠遠不如哥哥有天賦,但在駕駛和操作機甲方面,謝時雨還從沒有遇到過對手。
她彷彿天生就是為了駕駛機甲而生的。
一旦進入駕駛艙,她便能將機甲用得如臂使指。
別人想都不敢想的操作,謝時雨只要稍一嘗試,就能做得出來。
機甲大賽雖然強者如雲、也有不少人為了獲勝不擇手段,但從長達兩年的準備直到報名,謝時雨一秒鐘也沒有猶豫過。
再艱難時,哥哥也沒有拋下過她,所以她也會做一樣的事。
這是值得的。沈時序毫不猶豫地一口吞了晶片,又回味了一下:沒甚麼味道。
……嗯,也不能指望晶片有甚麼好吃的味道。
遊戲跳出新提示:
【解鎖了新技能“物質模擬”!】
沈時序盯著訊息沉思了會兒,疑惑:這個技能我不是已經學過了嗎?哪裡新了?不要亂講。
她開啟技能欄進行確認,兩秒鐘後發現之前學的技能叫“物質重組”……那沒事了。
【物質模擬:你可以解析其他生物及非生物的一個特質,並將其附加到自身;二次附加時,將會覆蓋前一次的效果。使用時持續消耗精力。】
沈時序:“。”很好,看不懂。
但沒關係,實踐型玩家會自己去實踐出真知。
特質是甚麼?甚麼樣的才算特質?抽象的?還是具體的?還是都行?
沈時序一轉頭,見到門邊不遠處站著的大聰明:好,就決定是你了,幸運的試驗品。
試著使用“物質模擬”技能後,沈時序選中了大聰明。
按照技能描述,大概會從選中的目標上覆制一個特質,黏貼到自己身上?
……然後,玩家兩腿一軟,噗通跪在了地上。
大聰明:“……”
沈時序:“……”
大聰明飛快操縱著輪椅讓開一些,才問:“您在做甚麼?”
沈時序低頭敲打自己毫無知覺的雙腿,陷入沉默:“我好像癱瘓了。”
但這似乎並不是BUG,因為沈時序能看到自己狀態列裡出現了“物質模擬”的buff,精力條也正在以一個燃燒的態勢飛速減少。
那答案就只有一個了。
——她複製了大聰明的腿部癱瘓。
仔細一想,剛才選中目標時想當然地只選了大聰明,卻沒有在意選的是對方的哪個部位。
大概是選到了腿。
啊這。
完全感覺不到自己雙腿存在的沈時序乾脆翻了個身,如同鹹魚似的躺在地上,並且認真思考了下這個技能的用法。
當精力條自然用盡時,物質模擬自動中斷,沈時序的兩條腿又回來了。
沈時序從包裡翻出一杯長島冰茶,就著吸管邊喝邊從地上爬起來,第二次對大聰明使用了技能。
這次很謹慎,選的是他的腦袋。
技能聽起來很牛逼的樣子,能複製一下NPC的智商嗎?
——好在亞瑟很識相,在沈時序加入戰局時便避到一旁,大方地把懸賞和人頭都讓給了沈時序。
三下五除二把已經殘血的懸賞犯幹掉後,沈時序對這個漂在水面上的小鬍子變態進行了搜身,搜刮出一堆變態的道具。
雖然很變態,感覺未來也用不上,但總之都塞進包裡……說不定還是有用得上的地方!
把【《美學標準》】【《髮質護理》】【《人體解剖》】【手術刀】等等道具都沒收後,沈時序才掏出掃描槍把變態給一鍵送走了。
但她可沒忘記自己剛才的任務獎勵還沒領——斯嘉麗!
亞瑟乖巧地跟隨在玩家的身後。
大概是因為正在水災的情況下進行搶險工作,他還換了一身適合水中活動的外觀。
“他的行蹤一直很隱秘,逃跑手段又很多,神殿騎士幾次收到關於他的情報,但都沒能成功抓住他。”亞瑟欣慰地說,“幸好有您出手。”
沈時序好奇:“他變男充氣娃娃嗎?”
“並沒有,他似乎只對女性執著。”
沈時序搖頭:變態了,但沒有完全變態。
重新回到剛才變態NPC所在的房子後,沈時序從二樓翻了進去,摸回隱秘的充氣娃娃小房間。
原本臉上還帶著些微笑意的亞瑟在走到房間門口時就停住了腳步,聲音裡也沒有了輕鬆:“……受害者比想象中多許多,神殿接到的報案還是少了。”
正在把“斯嘉麗”從展示櫃裡挪出來的沈時序又收到了剛才沒來得及看的遊戲提示。
【“斯嘉麗”:它彷彿在透過那雙眼睛看著你,你似乎還能聽見女性哭泣的聲音……你不確定是不是該觸碰這個讓你覺得很不舒服的娃娃。】
已經觸碰了的沈時序把斯嘉麗規規矩矩地擺好,歪頭打量它片刻,又繞了兩圈觀察。
“他的異能‘人偶製成’的本質應該是將對方的身體組成成分從生物轉化為非生物,”亞瑟低聲解釋,“這種轉變一旦發生,即使異能持有者死去,也無法消失。目前……神殿還沒有發現逆轉的辦法。”
伴隨著亞瑟的解說,沈時序繞小房間跑了一圈點數,發現這裡在加上“比安卡”後,一共有五十五個充氣娃娃。
“這只是最近的一批,”亞瑟閉了閉眼,說話的聲音像是在嘆息,“在這之前,我們就發現過超過三位數的人偶了。”
沈時序開啟存檔看了看,果斷讀取了自己的上一個存檔。
這次,沈時序在揹包裡直奔【激辣豌豆脆】,塞進嘴裡、大變活人後,拉開召喚黑洞直奔變態NPC身邊。
和上一回不同,沈時序先把變態NPC揍得到水裡躺屍,在瞥過他那條看起來已經到底、但實際上只是鎖了1血的血條後,毫不遲疑地又補了一刀送他歸西。
反正這些懸賞犯都是死活不論,死了也能換賞金。
這種人渣——哪怕只是個NPC——沒必要活著。
“即使他死了,異能也無法解除。”站在水中亞瑟甩去長劍上的血跡,他頓了頓,才接著說,“您去忙吧,我會找人來辨認受害者的身份、將她們一一送回家。”
“可她們沒死啊。”沈時序說。
新的任務已經跳出來了。
【任務:拯救充氣娃娃】
充氣娃娃們其實還有著血條,只不過並非紅黃綠三色中的任何一種,而是代表著鎖定的灰色。
也正因為是這個狀態,剛才沈時序才能把“比安卡”當作是道具收進包裡——平常的活人就沒辦法收入揹包。
“……”亞瑟垂眸望向仍舊流淌著血色的水流,睫毛將他的眼神掩蓋,“但願她們的家人們也能像您一樣想。”
沈時序想象了一下那個場景,覺得還是有點詭異的。
她把掃描槍塞回包裡,一回生二回熟地摸進了放著充氣娃娃的小房間裡。
這次,她先蹲在地上觀察了一下掉在門口附近的“比安卡”。
亞瑟仍然跟在她身後來了,不僅如此,還突然多了一個狠人NPC。
“喲,亞瑟,”狠人NPC和站在一旁的亞瑟打了招呼,沒頭沒腦地問,“發生了這個?”
亞瑟安靜點頭。
“後面的事情神殿會接手的,”狠人NPC又彎腰觀察“比安卡”,說道,“進入醫院檢查後,或許能有救助的方案。”
“我來。”沈時序自通道。
既然任務釋出了,那就必然是能完成的。
就算不能完成,玩家胡攪蠻纏、手段齊出,也絕對會給它完成的!
問題就是用甚麼辦法了。
樂於嘗試的沈時序先保險起見地存好了檔,才掏出了自己剛才解除玩偶狀態的【激辣豌豆脆】,給“比安卡”吃了一顆。
別說,充氣娃娃的還原度很高,豌豆脆甚至可以直接塞進她嘴裡。
但是那灰色的血條並沒有動。
看來NPC和玩家的狀況果然是不同的。
沈時序摸了摸下巴,又拔出了刀,輕輕給“比安卡”劃拉了一下。
砰地一聲,比安卡炸了。
不是炸回原型,而是直接炸沒了。
任務失敗的沈時序趕緊讀檔,這次再沒敢去摸刀,苦思冥想片刻後,試探性地從技能欄裡扒拉出那個基本沒怎麼用過的技能“物質重組”。
上次對大聰明用的時候是能起效的,這次指不定也能呢?
試試總歸不虧。
首先肯定是用揹包裡的有機物質替換“比安卡”的……呃,這充氣娃娃的組成部分是啥?無機物質?還是原液物質?
算了,先盲選一個無機物質,不對再換好了。
確認過嶽城絕無可能爬起來反殺後,安布羅斯才走到謝停雲的工作間門口。
不僅是坐著輪椅的謝停雲本人,抱著旺財的謝時雨也正站在那裡。
兄妹二人加上一隻狗都保持著異常的沉默,只是隔著一道門檻默默向內凝望。
光是看到這一幕,安布羅斯的頭就開始疼了。
他當然並不懷疑白夜會出甚麼事。
白夜能出甚麼事,她拳打星盟腳踢水之女神,甚至還能輕描淡寫把已經死了的他復活到一百多年前的全盛狀態……她能在區區伊奧星系出甚麼事!
所以肯定是白夜又做了甚麼讓其他人出事的事。
“她又做甚麼了?”安布羅斯問著,走到了工作間的門邊。
看見裡面情景的瞬間,他就明白自己的問題也不需要回答了。
白夜正仰面呈大字型躺在地上,雙目渙散,一臉空白,看起來好像靈魂已經出竅、只剩過於沉重的軀殼被拋在了原地。
安布羅斯:“……”這可能就是神的領域吧,凡人不理解很正常。
“她剛才將我剛製作完成的晶片吞下後,似乎對我使用了某種異能,”謝停雲推測著,“這應該是第二次使用,第一次使用時的效果和現在並不一樣。”
“等一下,”安布羅斯只聽到了前半段,“她幹了甚麼後?”
他聽清楚了,只是難以置信。
謝停雲無奈地重複了一遍:“將我製作了幾個月的晶片吞下後。”
安布羅斯:“……”白夜,連晶片你也要吃吃看嗎?!
第一輪比賽剛剛開始,謝時雨在開場五分鐘之內解決了對手。
這是一個亮眼、但又不至於太過誇張的成績。
謝時雨低調離場,過道里有認識的其他選手和她打招呼,好奇地問:“你本來不是說第一場用那架犬型機甲嗎?”
謝時雨:“……汪汪在比賽時壞了。”
——不僅壞了,還是被白夜徒手拆掉的,拆掉之後被她搶走,謝時雨再也沒見過汪汪。
“還沒修好啊?”選手顯然也知道白夜從天而降大鬧賽場這回事,嘖嘖稱奇,“我以為你哥的效率很快就能修好呢。”
謝時雨:“……是啊,我哥最近忙別的事。”
別的事=給白夜造一臺新機甲,而且白夜提出的要求那麼匪夷所思——平時是人形,但偶爾能變成蜘蛛或者老虎或者車,還要會飛會游泳——這怎麼可能造得出來!
“不過甚麼機甲在你手裡都好使就是了。”
謝時雨禮貌笑笑,正要告辭回家去看看親哥是不是又廢寢忘食,對面人突然又說:“哎,你聽說了嗎,隔壁好像有人遲到了。”
“很正常吧。”謝時雨不以為意地說,“第一輪那麼多人,總有人遲到、生病、忘記比賽日期,對面不戰自勝的。”
“不一樣,不一樣。”
謝時雨不吃這套:“不說我走了。”
“走了你會後悔的。”選手神神秘秘地說,“你猜猜那個遲到的選手是誰?”
謝時雨想了想。
她腦中瞬間就浮現出了24個有仇的名字。
到底是哪個……不好說。
“剛剛還說到她的事情呢?”選手提示道。
謝時雨詫異:“白夜?”
也對,以白夜的性格,看見熱鬧肯定是要上去摻一腳的——哪怕她有時候壓根還沒搞明白這熱鬧是甚麼。
有一次,謝時雨甚至在街上碰見白夜在給一對鬧彆扭的夫妻勸架。
哦,她最後勸架的方式是最後把夫妻雙方都扔到了水裡冷靜一下。
“對啊!我在舉辦方的熟人剛剛透露的,編號2048選手就是她。”選手嘖嘖稱奇,“她幹別的事可能比我們在行,但開機甲肯定是個新手,不怕上來就被淘汰嗎?”
聽對方說得有鼻子有眼,謝時雨起了點興趣,她給謝停雲打了個電話督促對方吃飯,邊循著指示牌往2048選手的賽場前進。
因為參賽人數過多,機甲大賽前期採取的是淘汰制,選手只要輸一場就會直接被淘汰。
所以,儘管主辦方給出了最遲可以遲到10分鐘的界限,絕大多數選手也寧可提前一天到場,就怕發生甚麼意外。
而白夜……
謝時雨站在分賽場前檢查那上面的名單,很快檢索到2048號選手的名字,沉默了一下:“你確定是2048?”
“確定啊!”
謝時雨指著名單:“這人叫沈時序。”
“那白夜就叫沈時序唄。”
“白夜肯定是叫白夜啊?”
沈時序頓了幾秒鐘,才道:“證明這是阿凡提星。”
林知初無語道:“我剛才看過了,這明明就是阿凡提星。”
話一出口,她才發現自己說的也是“阿凡提”。
林知初低頭看向沈時序,這位蹲在地上的搗亂專家正得意地向她點頭示意。
……有時候,真的很難判斷蟲族和這位之間誰的危害更大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