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52 章第 252 章
裴臨雪已經醒了。
意識到有人在自己臉上亂塗亂畫——從線條來看似乎是一條蟲蛇蚯蚓類的東西——後，不用幾秒鐘的時間，裴臨雪已經能閉著眼睛得出結論：這個膽大妄為在星盟主席臉上塗鴉的人不做它想，只可能是沈時序。
而且八成是為了報復。
眾所周知，沈時序的記憶力只有在報復心強烈的時候才會特別突出——充分證明她不是記憶力真的不好，而是很多事情壓根懶得動腦。
但既然沈時序一直稱呼裴臨雪為狠人，後者自然是有股狠勁在身上的。
如果有的話，不會游泳的玩家少不得又要召喚小灰來當黃金礦工。
不過和上次潛入總統府不同，沈時序對皇宮可太熟了！
一路抵達隱藏區域的時候，沈時序發現這裡似乎也是一片小小的白色宮殿，但意外地沒甚麼人氣——沒有人聲，沒有燈光，連守衛都沒有。
和之前那兩個隱藏區域又要闖地庫、又要潛冰潭的完全不一樣，特別簡單，沈時序往裡面跨了沒幾步，系統提示就直接跳出來了。
【隱藏區域1/1】
沈時序心滿意足地撿起宮殿門口擺放得整整齊齊的水果——話說為甚麼會在宮殿門口擺個小桌放水果啊？算了，不重要。
她開啟地圖，欣賞了下自己的第三個七彩特效“100%收集度”，放了個七彩煙花，然後立刻關閉頁面。
視野中沒有任何遮擋物，沈時序只抬頭等待了片刻，朦朦朧朧的、像是巨大極光一般的七彩光暈就從空中出現了。
它像是畫卷一樣緩緩張開、往南邊延伸，最後覆蓋了整片天穹。
看過了煙花，沈時序一邊吃著水果一邊往後走，把隱藏區域仔細探索了一遍。
每個慘白慘白的宮殿裡都沒有住人，但殿門口都擺著吃的東西。
以S型繞完了整塊區域後，沈時序開開心心從另一邊翻牆離開了。
……也因此，錯過了再一次看到隱藏區域入口處“皇家墓地”標識的機會。
——
現在，在新手村的一切事務才可以說都已經完成了。
就算還有未完成的任務，目的地也都不在這個名叫歐羅巴的恆星系當中。
那麼，只有最後的最後一件事情沒有做了！
沈時序開啟星圖，調整大小，將中心鎖定在恆星“歐羅巴”上。
北卡、洛東、黃沙都是繞著恆星歐羅巴公轉的，這三顆行星沈時序已經摸了個遍，可恆星她還沒去玩過呢。
之前系統還跳出過一句表述很怪異的提示“現在可以訪問恆星‘歐羅巴’了！”。
“訪問”，怎麼看都是可以著陸的意思吧？
難道歐羅巴上面會有生物？
還是說有稀有資源？
能不能建個發電廠？
越想越興奮，沈時序直奔空港，準備去那裡找個沒人要的飛船前往恆星。
空港上還是有不少人，大多數都在清掃剛才大爆炸的殘骸。
《第二人生》在這種地方就很真實，從來不和別的遊戲一樣，換個場景，建築就全都一鍵重新整理修復好了。
NPC總是勤勤懇懇地修復街道、清理垃圾，整個世界的真實度特別高。
沈時序感慨著進入空港，和路過的NPC挨個對話，一旦發現沒有任務可以接就立刻去找下個NPC。
把所有NPC都騷擾了一遍後，沈時序發現這兒一個任務都沒有。
沈時序：“。”算了，適當地浪費時間也是遊戲的樂趣環節之一。
空港上總共也只有兩艘飛船。
簡單互動檢查了效能後，沈時序直接跳上速度比較快的那一艘，度過花裡胡哨的新手教程，原地起飛。
起飛三分鐘後，沈時序手忙腳亂地返航，砰一聲降落在空港，嚇得NPC四處逃竄。
——她忘了自己每20秒就要被電一次，而飛船根本不耐電這回事了。
而現在，沈時序只能在新手村裡等待這個還有六十多小時的神罰debuff結束。
還能幹點甚麼呢？
沈時序盤腿坐在空港指揮塔的最高處，盯著底下像螞蟻一樣訓練有素的NPC們陷入了發呆。
雖然說很多玩家也喜歡看風景吧……但對於沈時序這樣閒不下來的玩家來說，看風景的耐心？最多最多也就是十分鐘了。
底下好像快發生事故了……宇宙引力幫一下，功德+1；
附近好像有搶劫事件……把紅名打一頓掃描送去換賞金，功德+1；
有隻小貓被困在樹上……爬樹抓下來順便在20秒的間隙裡飛快RUA一頓，心情+1；
附近的商場好像在搞抽獎活動……我們玩家最喜歡抽獎活動啦！！！
沈時序精神一振，從樹上一躍而下，直奔商場，發現不知道是不是有甚麼節日——不是，剛剛核爆過，你們星球人民的心可真大啊——這裡幾乎到處都是抽獎活動，但凡在哪個店裡進行消費，都必然可以得到抽獎機會。
這，這，這豈不是SL玩家的天堂？！
沈時序毫不猶豫地走進第一間商店，把所有自己沒見過的東西都買上一份。
狠人NPC進食速度很快，血條也跟漲停板一般直衝雲霄到滿點，雖然仍然掛滿了debuff，但看著一時半會兒應該是掛不掉了。
沈時序滿意點頭：還要靠這個NPC來召喚女神呢。也不知道女神屬於甚麼型別的Boss，世界Boss，定時重新整理？
那水之女神又會掉甚麼材料呢？掉個神裝不過分吧？神吃飯嗎？會掉食譜嗎？
好期待啊。 沈時序已經是甲方很久了，只是乙方的動作實在太慢，第一套方案都還沒提交。
“第三，您也可以和其他機甲的主人進行交易，接手對方的機甲。”NPC再說。
沈時序沉思了下。
交易？
0元購怎麼不算交易了呢？
她抬頭和報名NPC交換了個無聲的默契眼神，感覺到對方朝自己含笑點頭，完全就是預設這裡搶劫合法……啊不是，只要犯罪不被發現就等於沒有犯罪的樣子。
哇，真是顆目無王法的星球！
玩家喜歡！
——
為了生存，人可以做任何事情。
謝停雲自出生起就被判定是活不久的孩子，因為那是罕見的基因崩潰病。
這算是一種絕症，但又不一定致死。
宇宙這樣大，CP09甚至還沒有被成功評為二等文明。
而二等文明之上，還有神秘的一等文明。
茹毛飲血的末等文明中，一次發燒可能就會導致死亡，但區區發燒，哪怕三等文明也不會當回事兒。
同理，對於那些高傲的、先進的、縹緲的高等文明來說，區區基因崩潰，就和著涼咳嗽沒甚麼兩樣。
如果你的武器只是石矛，又怎麼會知道世上存在小小一粒就能退燒的藥片？
如果你一出生就在CP09的“下水道”，又怎麼會知道如何才能聯絡上高等文明？
但謝停雲掙扎著活過了每一次醫生對他的死亡預言。
他剛出生時，醫生說他活不過一歲，但父母硬是咬著牙將他留下、撫養長大了；
他三歲時，謝時雨出生了，新找的醫生又說他活不到謝時雨能走路的時候，但他又熬了下來；
他七歲時，父母因病去世，他也終於失去對四肢的控制，癱瘓在床，小小的謝時雨又擔起了照顧他的責任；
一年復一年，連醫生都懶得對謝停雲再作死亡預告了。
甚至，他們還會這樣和他開玩笑：“再等等，說不定天上那些人也能研發出治好你的藥劑了。”
謝停雲淡笑著贊同：“那我該儘快開始為此存些錢了。”
——退一萬步來說，即使“天上城”真能研發出一勞永逸治療基因崩潰的藥物，那也不是謝停雲所能負擔得起的價格。
至少現在，他還是隻能坐在輪椅上、安靜地當著“清醒者”的走狗。
清醒者是一個只在莫提斯恆星系活動的星盜團，是反神主義者，因此在CP09是掛了名的懸賞犯。
只要水之神殿還在CP09一日，清醒者在CP09就是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
清醒者看中謝停雲的，是他的腦子，和他的雙手。
——基因崩潰總是有點原因的。對於謝停雲來說，他的腦子彷彿生在了另一個更為先進的時代，可落後一個版本的身體跟不上，便轉而成為了一種負擔。
而清醒者——就這麼說吧——他們確實不靠腦子和技術來擴張勢力。
靠著清醒者定時發放的劣質藥劑，謝停雲和他們保持著一種虛與委蛇的合作關係，茍延殘喘了二十一歲。
……直到白夜毫無預兆地闖入他的生活。
白夜剛一出現在謝停雲面前，就帶來了一個大/麻煩。
她把清醒者在CP09一處中等營地裡的所有星盜都送走了。
字面意義的“送走”，幾乎全部重傷、並瞬移到了星盟辦事處的監獄裡。
光是聽到這件事情，謝停雲就明白過來，神秘的賞金獵人“浮光”和來歷不明的通緝犯“白夜”根本是同一個人。
……星盟知道自己是這樣的冤大頭嗎？
不論如何，白夜的行為幾乎立刻導致一個局面：謝停雲將被清醒者當作整件事的罪魁禍首之一。
更不要說這之後，白夜上躥下跳、唯恐天下不亂地找起了水之神殿的麻煩，把整顆CP09鬧得雞飛狗跳；甚至還強行給了他一項根本不可能完成的機甲製造任務。
雖說安布羅斯再三強調“白夜肯定沒想那麼多”“你就是聰明人腦子容易想進死衚衕”，但謝停雲可不這麼覺得。
白夜所圖甚大，且她的一切行為都有邏輯可循。
甚至，白夜最開始降落在角鬥場、抓住謝時雨當人質、逼迫他離開清醒者，直到最後提出那匪夷所思的機甲要求，可能都是一盤很大的棋。
如果非要謝停雲代入白夜的所有作為去思考，他會說自己的目標是將整個宇宙收入囊中。
——成為全星際的霸主嗎？
沈時序一邊美滋滋地暢想著水之女神Boss可能的打法一邊衝著不遠處一個閃光點就狂奔而去。
——小行星上面居然也有可採集資源！要不是怕任務NPC馬上死掉，剛才落地時她肯定是先去採資源的！
小行星帶看起來像是某次撞擊後殘留下來的碎片，密密麻麻一大片，根本數不清楚有多少顆。
雖然每顆都很小，但想要將這裡的資源全部採集又實在有點不太合理。
事實上，《第二人生》的宇宙太大了，沈時序甚至懷疑如果有個採集玩家進入遊戲的話，可以從遊戲開始一直採集到自然死亡……可能也採不完所有資源。
這就很治癒強迫症，因為採不完，真的採不完。
這道理就像一名原本有著全圖鑑強迫症的玩家點進一個新手遊，發現有近四百張人物卡要收集，其中的大部分還得趕上活動時才能抽……那再強迫症的玩家也會偃旗息鼓的。
因此，沈時序只是把狠人NPC所在的小行星繞了一圈，採完了上面所有的礦，抓走了所有的蛐蛐，甚至還扛著鋤頭挖走了探出地面的所有蚯蚓。
期間，兩個NPC就淡定地在原處等著，時不時非常智慧地互相聊兩句天。
最後，沈時序還硬是擠進NPC們旁邊的小巖洞裡，確保沒有自己漏掉的資源。
【這是一處窄小的巖洞，或許可以用來藏身。裡面殘留著許多血跡……或許已經有人在你之前使用過這個地方了。】
確實使用過了呢。
沈時序扒在洞口，把腦袋探進去看了半天，果然在角落裡發現一點閃光，頓時大喜過望，一個宇宙引力吸了過來。
【隨機染料*1】
……嗯？
賭狗的DNA又開始蠢蠢欲動了。
不過這次不一樣，已經完成了任務的沈時序飛快存檔，有恃無恐地點選了使用染料。
——結果一發刷出了黑色。
沈時序：“……”不知道為甚麼，並不覺得高興。
“剛才的顏色怎麼了？”狠人NPC託著下巴發問，“雖然不適合你，但我還以為你是故意挑了那個顏色呢。”
狠人NPC這會兒盤腿坐在地上，表情很是閒適，一長串debuff裡也不知道被驚嚇蘋果臭鱖魚飯給去除了哪一個，臉色看起來好了不少——不過，也有可能是血條補滿了的原因。
對狠人有些好奇，沈時序到她面前湊近蹲下觀察了片刻，突然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
狠人NPC的兩隻眼睛顏色非常相近，乍一看沒有異常，但如果仔細去看就會發現，一隻靈活生動，一隻死氣沉沉。那就像是……
“義眼。”沈時序詫異道。
“嗯？對，我摘除了右眼球。”
沈時序不假思索地說：“看看。”
狠人NPC也很好說話，她動作熟練地將義眼摳出來遞到沈時序手裡：“看吧。”
“……審判長……”藍髮NPC發出幾乎像是嘆氣一樣的聲音。
沈時序舉起結構精密的義眼，迎著恆星的方向仔細觀察片刻。
【仿生義眼：這是來自於至少二等文明的產物，幾乎可以取代真正的眼球來使用，並且可以自由定製喜歡的花色。】
沈時序又將仿生義眼放在掌心裡捏了捏，感覺像是在捏一個橡皮球，又硬又軟，手感十分神奇。
既然沒有屬性加成，這對玩家來說也沒甚麼意義——但如果更換肢體能獲得屬性加成的話，玩家覺得也不是不可以考慮一下。
把義眼隨手還給狠人NPC後，沈時序又往機甲跑去。
這邊的任務是完成了，但剛剛的戰利品她還沒有打掃呢。
爬進駕駛艙之前，沈時序從揹包裡把定製的漁網取出扔到地上，隨後啟動機甲，控制著不太聽話的四肢提起漁網昇天，試圖快準狠地打掃戰場。
花費重金定製這麼大的漁網，當然是為了在太空中收拾那些飛船殘骸。
沈時序不用再去一個個地將它們分解，只要把撒開漁網覆蓋大片區域，而後將漁網收攏，便能輕輕鬆鬆地把大片戰利品拉到自己面前來。
——計劃是這樣的。
但事實比想象中更為殘酷一些。
沈時序試著像紀錄片裡的那些漁民一樣瀟灑地將漁網撒成一個漂亮的、舒展的圓形，結果沒想到這活需要十足的技術性，不僅沒能完全抖開漁網，不知道怎麼的還勾到了亞瑟的機甲頭上。
沈時序：“……”教程呢！這個時候怎麼不出新手教程了！！
沈時序低頭在原地思考了一下，恍然大悟：“是薩菲羅斯啊！”
“為甚麼這個名字四個字你卻能記住啊？！”
“難怪有克勞德，是在致敬！”
“我都問過了，根本沒有克勞德，一百多年前開啟了亞空間通道闖下大禍的人就是克勞斯好嗎？！”
“……”沈時序沉思片刻，火速改口，“那就是我記錯了，《最終幻想7》的主角應該是叫克勞斯。”
“像你這樣的記性就不要再瞎關聯記憶了，不管是哪個宇宙的事情全都被你記混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