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0 章第 60 章
畢竟是護送用的NPC，看他血都快見底了的樣子，沈時序忍痛給了對方一盤【十三香克勞福蝦】。
異能NPC一臉嚴肅地雙手接過還冒著熱氣的菜餚、放在腿上，露出了掙扎的表情。
反正還沒開車，沈時序乾脆強行摘下異能NPC的玻璃頭罩，不顧他的反抗，用宇宙引力直接把小龍蝦塞進了他嘴裡。
——你以為你拒絕的是誰的禮物！我給蘿莉NPC可都只有一顆巧克力，你何德何能在我心目中的地位超過可愛聽話還不用護送的蘿莉！
——還不是因為你是很可能死了就會導致任務失敗的護送NPC！
在玩非全息RPG的時候，大多數玩家可能從來不會疑惑這樣一個問題：明明食物的圖示畫著餐具，但菜被吃完後，剩下的垃圾和盤子究竟去哪裡了？
沈時序想了想，靈光一閃，又試探著逆時針擰一下腦袋。
NPC被擰得在地上滾了半圈，重新面部朝上。
……嗯，看來不是燈泡那種安裝法。
沈時序扒拉兩下對方的傷口，從裡面扯出幾根電線一樣的東西。
但這些電線又黏糊糊的，好似被浸泡在某種液體裡面似的。
沈時序一個好奇，對NPC來了一個屍檢……啊不是，開胸。
事實證明，人就不要太好奇。等沈時序的理智回籠時，外星飛船已經成了一堆破銅爛鐵，長得很像《○荒》中樹精的小怪更是躺了一地。
沈時序收了刀，默默彎腰從怪物屍體上撿道具。
玩家砍怪的樣子雖然很靚女，但之後沒有一鍵拾取的樣子真的很狼狽
因為剛才怒火攻心，打怪的時候確實下手是狠了點，所以能撿到的基本都是隻能賣給商店的灰色材料。
沈時序雖然一個不漏地全撿了，但內心還沒從悲痛中抽離，撿得無精打采。
直到系統突然跳出一條新道具提示：【樹人的灰燼：看起來很像木炭的東西，但組成並不相同。高階肥料不可缺少的製作原料之一。】
……嗯？從圍牆上跳下來的沈時序表情嚴肅：“我要去學習如何鍊鐵。”
“……鍊鐵？”
玩家從來不會和NPC進行這種沒有任何意義的重複對話，她掉頭往廠房的方向跑去，留下一個連蹦帶跳的活潑背影。
——“喂！”
看著物質重組和物質模擬兩個高大上的技能，沈時序腦中靈光一閃，戳戴夫對話：“天上城？”
“是叫這名沒錯，”戴夫沒好氣地挪開自己的手臂，“但不是誰都能上去的。整片城市群都有反重力和反異能力的力場存在，哪怕是你也很難在沒有許可的情況下進入吧。但你不是認識——”
那豈不是隻要模擬力場就可以直接偷渡了？
“對，就是這個！”沈時序恍然大悟地打斷戴夫的大段臺詞，“我是天才吧。”
雖然無法直接把天上城直接拖下來，但山不就我我就山，玩家嘛別的沒有就是思維靈活善於變通。
沈時序眯著眼睛瞄準了半天、試了n次，終於成功模擬了力場特質，身體一輕，直接昇天。
這感覺和在天上、在太空裡開著各種飛船橫衝直撞的感覺很不一樣，有種輕功的快感。
沈時序還能取出刀用一套連招打出的氣勁來調整自己的上升方向，就很不基礎物理。
感覺甚至可以在這個世界裡試試左腳踩右腳、右腳踩左腳的升空方案。
——
戴夫目瞪口呆地看著白夜原地比劃了一套手舞足蹈的操作後，突然渾身一輕、像是突然擺脫了重力似的緩緩漂浮了起來。
他還非常愚蠢地伸出手去試探了一下白夜腳下的空氣，那反重力效果卻並沒有延伸覆蓋到他的身上。
白夜比個燈泡還要亮眼地一路向上漂浮，戴夫都能看見不遠處駐紮的幾個神殿騎士也望著天露出了吃驚的表情。
戴夫扶住自己的額頭：“難道她真打算這麼一路飄上去嗎……”
話音剛落，剛升了十幾米高的白夜突然毫無預兆地下落，啪嘰一下摔在了地上。
遠處的行人：“……”
近處的神殿騎士：“……”
差點被砸個正著的戴夫：“……”
白夜躺了兩秒才起身，從空氣裡掏出酒瓶，開了個瓶口就往自己嘴裡灌，心有餘悸地自言自語：“還好還好，剩三點血。”
她提著酒瓶起身，轉頭向四周看了看，很快鎖定最近的戴夫，過來用手指戳他：“酒。”
明明是一個這麼愛喝酒的人，開口說話時卻完全沒有酒氣。
……不，倒不如說，白夜的整個存在似乎都不太真實。
戴夫又把自己的手臂從白夜的手指下挪開：“這條街盡頭有個賣酒的小店，但你在那裡——”可買不到甚麼好酒。
是的，白夜又沒聽完就走了。
所以戴夫也半是報復性地嚥下了那句“你不是認識裴臨雪嗎？怎麼不叫她直接派人來接你？”。
他覺得白夜肯定是沒想到這回事。
如果說白夜有甚麼弱點的話——
一些人覺得她記性不好，但戴夫覺得這完全算不上是弱點。
白夜的弱點顯然是她從想不到尋求他人的幫助、和他人結伴，無論遇到甚麼事情都只想靠著自己的蠻力去解決。
換成是其他人，可能早就栽跟頭了。
可白夜是白夜。
——
裴臨雪又檢查了一遍時間。
儀式的準備馬上就要失效，但白夜仍然沒有出現，無論是裴臨雪還是亞瑟打過去的通訊都沒有得到回應。
兩名大聖女已經在旁用機甲大賽的VIP票根玩起了消消樂，她們的表情很淡定：
“擔心白夜會出事嗎？”
“不，那是不可能的。”
亞瑟也端正筆直地立在聖湖旁的祭壇附近，神情中沒有一絲焦慮。
裴臨雪倒是知道亞瑟這份平靜的底氣——從近24小時前的那通對話後，白夜並沒有回溯過時間。
想到白夜那小孩似的脾氣，可能只是又半路被別的東西吸引走了注意力吧。
裴臨雪倒是早做好了事情變成這樣的心理準備。
實在不行，就再來一次召喚儀式唄。
在場唯一有些不安的人是大祭司：“要我說，這召喚儀式就不應該辦，你們都不擔心後果嗎？”
裴臨雪：“完全不？”
被留在原地的灰狼陷入沉思：鍊鐵？
是字面意義的鍊鐵，還是有甚麼深層含義？
……不，不可能是字面意義的鍊鐵吧。
她可是連祂都能輕易打敗、收服、卻只戲耍地讓祂在玩具中保持奔跑的強大存在。
對祂來說，奔跑、抑或說流動，本就只是生存的最基礎狀態——如同許多智慧種族只需要活著一天、就不會停止呼吸一樣。
似乎多少感染了一些“白夜”的惡趣味，灰狼用爪子將六隻狗挨個提起、放下，在自己面前整整齊齊擺成了一排。
這些低等動物在祂面前瑟瑟發抖，連大氣也不敢出。
隨後，灰狼甩甩尾巴，自己在原地蹲了下來，一雙尖耳警惕地豎起。
——宇宙中所有舉足輕重的存在都會謹慎對待自身的一切。
他們的每一個舉動，必定都經過深思熟慮、反覆權衡，才會走出最後一步。
灰狼堅信，白夜讓祂駐守此地，事情一定沒有字面意義上那麼簡單。
不說別的，區區一個冶煉廠，需要祂這樣的存在來親自鎮守嗎？
和祂大戰過一場的白夜難道會不知道，祂踏足過的每一片土地都將受到汙染、而那汙染根本不是這顆北卡星上的智慧生物所能承受的嗎？
因此，她所說的“鍊鐵”，必定也不僅僅是“鍊鐵”，而是和宇宙的真實、生命的延續所相關，長遠計劃中的一環。
而作為沒有選擇的被驅使者、一名技不如人的僕從，祂所需要做的唯有一件事。
服從她的命令。
——
北卡已經翻開了新的篇章，寧世和覺得自己是比從前更忙了。
不是說忙不好，而是……有時候忙得很值得，有時候忙得很茫然。
就好比昨天白夜出手殲滅了皇室舊黨——聽女皇說還是因為“他們誤殺了白夜”這種完全聽不懂的理由——在解決了巨大危機的同時，破壞了大量街道和建築物。
建築物這些倒還是其次，畢竟這附近被舊黨當作據點，哪怕白夜不出手，雙方交戰時也難免造成損毀。
但白夜她打起架來，那是真不分敵我。
寧世和早就吃過一次虧，這次再帶著人去時，特地命令士兵們遠離戰鬥中心，只負責回收舊黨俘虜、尤其是重要人士，另一方面則是注意救援誤入此處的平民。
這純純的後勤工作，還是不小心掃到了颱風尾。
白夜砍起人來完全不管周圍死活，有時候扛著刀就能直愣愣追出兩公里，好像完全看不出對方在那兒設了陷阱等她，一路上的北卡士兵們想躲都來不及。
——當然，並不是說舊黨特地設陷阱就能奈何白夜的意思。
最後，這又是一場碾壓性質的戰役。
雖然寧世和覺得，如果白夜能再認真點兒的話，她在半夜就能結束戰鬥了。
沈時序趕緊回神，開啟揹包確認自己有沒有因為過度傷心而眼花。
揹包的最末端確實躺著一件像小塊木炭一樣烏漆墨黑的道具【樹人的灰燼】。
與此同時，技能欄也亮起了提示的小紅點。
繼“馴服”、“尋寶”之後，第三個生活技能“手工製造”出現了。
對對對，玩遊戲最爽的就是這個不停獲得新東西的過程嘛！
沈時序立刻恢復了心情值，興致勃勃地點進手工製造研究新技能，發現它又被分為“分解”與“合成”兩塊。
分解顧名思義，可以將不需要的道具直接分解成基礎物質，而非去商店換取金錢；而合成頁面裡，只有一個大概是遊戲友情贈送的配方。
沈時序連連點頭：懂了，也就是說，以後除了食譜，還得到處找合成配方，是吧。
嗯……科學院技術院之類的地方應該會有可以合成飛機或者卡車或者槍械之類配方吧？咦，那不是從此實現了武器裝備和載具自由？
【高階肥料×5：需要樹人的灰燼*1，有機物*5】
沈時序悟了：遊戲偶爾也會擔心一些玩家沉迷一部分功能而完全不去接觸其他的功能，所以會設定獎勵來引誘玩家拓展遊玩範圍
不等綠名NPC再作回覆，沈時序掉頭往飛船的方向衝去，一腳給已經扭曲得看不出原型的船體踹出個大洞，正要進去搜刮資源道具，飛船突然微微晃動起來，一艘小型逃生艙從中噴射而出。
說時遲那時快，沈時序下意識一個宇宙引力把快得只能看見殘影的逃生艙抓了回來。
逃生艙的體積很小，大概也是因為這個原因才沒有受到太大的損壞。
但這樣小的逃生艙裡，連一個樹人也塞不下。
逃生艙的血條還挺厚，沈時序砍了好半天才砍成損壞狀態，硬是用匕首撬開了門。
裡面沒有樹人，也沒有樹人寶寶，只有一個黑方塊。
【黑匣子：用來記錄航行路線的資訊盒，如果載具出了意外，能透過它確認載具的飛行資料和墜落地點。】
“那是黑匣子，應該是一種最後手段，在事故發生後將它直接送回主星，就能知道發生了甚麼事情。”綠名NPC的聲音又響了起來，“如果被對方知道今天發生的事情會很麻煩，可能會派軍隊追查，不如將黑匣子交給我來處……”
這個NPC雖然外表看上去完全是個機器人了，但身體裡的小部分腸子居然還保持著活生生的模樣。
和其他的科技義體放在一起，份量少得可憐。
不如說到了這個程度完全已經只是機器人好奇地往自己身體裡放了點動物器官吧？？
沈時序滿懷敬畏之心地合上對方的身體，不改初心地撿走掉落道具，起身掉頭就要去找狠人NPC的家，剛一抬頭卻發現周圍人都在看著這裡，有幾個還當場開啟自己身上的裝置全程拍攝。
沈時序：“……” ……？
“占卜師？”沈時序懷疑地重複了一遍，面前青年頓時被自己的口水嗆到，大聲咳嗽起來。
女皇NPC驚訝道：“您還記得那件事？”
不，不記得。
但被騙的沈時序不爽地把戒指從對方手指上搶走，順手塞給了女皇NPC。
女皇NPC一邊笑個不停一邊接下：“那我就先代為保管。”
占卜師NPC也沒甚麼意見，一副咳得喘不上氣的樣子跑到遠處喝水去了。
還剩最後的臂章道具。
沈時序順利地在這一小撮NPC裡找到了一個姓寧的NPC。
一旁的女皇NPC還在解釋：“寧老將軍已經退休回家養老了，這是他收養的孩子，您從前也見過，只是那時不長這樣。”
但沈時序有點恍惚了。
……等一下。
不是，第二人生你給我等一下？？
沈時序開啟自己的寵物欄，確認【花生】還好好地待在裡面；然後再關閉寵物欄，觀察眼前這個NPC的血條顏色。
雖然都是綠名，但確實和周邊其他NPC綠得不太一樣。
……是寵物啊！！！！
沈時序震驚地抓住花生的肩膀用力搖晃，完全無法接受現實：“誰叫你變的！！把熊貓還給我！！！！！”
好像有個電視劇裡的場景就是這樣的，主角醒來發現自己走到哪兒周圍怪里怪氣的人就舉著鏡頭默默地跟拍到哪兒。*
眼前這群NPC也不說話，只盯著沈時序看。
就算它們彼此之間互相對視，好像也有一種異於常人的腦電波交流，完全不會發出聲音。
怎麼說呢，就，這思路雖然怪，但確實是挺高效的。
看著這些人沒有報警或者亮紅名的意思，沈時序撓撓臉頰，把從路邊掰下來的垃圾桶一鍵分解後往自己揹包裡一塞，大搖大擺走向下一個垃圾桶。
——這些垃圾桶根本沒有必要存在於場景中！
為了防止下一次來的時候再遭到欺騙，不如一口氣全都清理掉——反正《第二人生》根本不會重新整理場景。
甚麼？破壞公共財產？反正遲早也是玩家的星球，這不過是從自己的左口袋放到自己的右口袋罷了。
沈時序一路順著導航的方向前行，熟練地無視周圍NPC們的嚴密關注，並且把每一個進入自己視野的垃圾桶毀屍滅跡。
直到有一個垃圾桶沒從架子上成功掰下來，而是被一股反方向的力量阻止了。
沈時序抬頭一看，發現有個NPC正拽著垃圾桶的另一邊，不悅道：“這是我家門口的垃圾箱。”
“你又不用。”
“可我萬一要用呢？”
沈時序有點好奇了：“哦，那你扔個垃圾出來我看看。”不是聽說這星球幾乎沒有垃圾的存在嗎？
NPC沉默片刻，抬高聲音：“反正這是我的垃圾桶！！”
“是我的。”
“我的！！”
“我的！”
雙方拽著垃圾桶的兩端各執一詞，當街開始打架。
沈時序仗著自己巨大的力量把垃圾桶連著NPC一起舉起來，反手唰地塞進包裡。
——但沒塞進。
也就是說，這些改造得面目全非的NPC在系統判定上是活物，而且不是食材。
但狠人NPC給的義眼就可以。
那麼這些改造人的判定到底是在哪個部分上生效的啊？
沈時序更好奇了，她單手提著垃圾桶和NPC，另一隻手上去就是一個順手牽羊。
一般來說，這個技能並不能偷走一個活生生人身上的器官和部位。
那也太掉san了。
但眼下這種情況，可以試試。
技能成功釋放。
NPC驚呼：“啊！我剛換的機械貓耳！！”
沈時序反手把耳朵塞進包裡，成功了。
那再來一個順手牽羊。
“啊！我的明星同款一體下頜線！！”
沈時序把玩了下這個長得很奇怪的下巴，也塞進包裡。
此處不得不提一件事：沈時序是個典型的只顧攻擊、最多再管點速度、但防禦絕對是隨它去的玩家。
也就是說，高攻脆皮。
而剛剛這260點的傷害，差點把毫無防備的可憐玩家當場砸死。
想象一下：【Game Over】【死因：你被臭不可聞的爛泥砸死了。】
好遜啊！！！！
沈時序沉默著開啟揹包補全血量，面無表情地收回相機，拔出即死槍：天堂有路你不走，玩家揹包歡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