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伏線 Can I touch……
Chapter 102
覃恕走到停車場找到自己的車, 開門坐了進去。
他扭頭看向後座的付明樾。
她止了哭,闔眼靠在付綿的肩頭,像是睡著了, 神情透著精力被消耗殆盡的疲倦。
他眸色暗了暗,甚麼也沒說說, 繫上安全帶立刻啟程回別墅。
半小時後, 車停在別墅前院門口,距離大門還有一小段距離。
覃恕下車來到後排, 開啟車門對女孩低聲道:“付綿,你先回去, 我和你姐姐單獨待會兒。”
付綿聞言沒動, 偏頭檢視姐姐的狀態。
付明樾緩緩睜開眼, 眼底一片清明,她抬頭衝女孩彎了彎唇,示意她聽話。
付綿這才動身下車。
她剛站穩,覃恕便越過她踏上車,門被他關上,阻隔了她的視線。
付綿嘆了口氣,挎著小包轉身走遠。
清冷穩重的檀木氣息裹挾著夜晚的涼意鋪天蓋襲來,付明樾被覃恕用力抱進懷裡。
男人胳膊勒得緊緊的, 鼻息格外沉,似在剋制著極濃的情緒。
付明樾低頭埋在他頸側,能感受到他身上沉重的壓迫感,像低氣壓一樣充斥整個車廂。
她知道他在心疼。
眼眶漸漸溼潤,她忍不住撒嬌:“再抱緊一點。”
覃恕蹭著她的臉,聽話收緊胳膊,託抱著她, 力道重得似乎要將她嵌進自己的身體。
“小月,對不起,我甚麼都不知道。”他呼吸噴灑在她耳廓,帶著灼人的溫度,以及微不可察的顫抖。
付明樾搖搖頭,不想再陷進那些不開心的過往裡:“都過去了。”
這段對話是那樣的熟悉。
她不知道他九年隱忍的愛,他不知道她受過的委屈。
兩個人都因對方已經成為過去式的疼痛而自責不已。
“從今以後,我不會再讓任何人傷害你,包括我自己。”
覃恕不打算把給何英南錢的事告訴她,他現在唯一希望的,就是付明樾能夠擺脫曾經的那些爛人爛事,平靜地,開心地,好好生活。
永遠和他在一起。
付明樾唇角彎起一個溫柔的弧度,她從他懷裡稍稍撤出,抬手捧起他的臉,目光流連在他認真溫馴的眼眸,心臟怦然不止。
“好。”
只要是覃恕承諾她的事,從未失約過。
“覃恕……”
她輕輕與他額頭相抵,呼吸糾纏在一塊,氣氛逐漸炙熱。
覃恕語調低纏:“嗯?”
“謝謝你幫我出頭,狠狠揍了他。”
她以前一直幻想,付遠東有天能回來,得知她遭受的委屈,然後幫她狠狠教訓欺負她的人。
可惜,幻想終究是幻想。
到頭來,還是她的班長,只有她的班長,站在她這邊,幫她出頭。
覃恕一怔,心臟被輕輕蟄了一下,泛起細細密密的疼,他強忍酸澀,親暱地蹭了蹭她的鼻頭:“不客氣。”
他揍得太晚,那一拳晚了六年才揮到那個男人臉上。
“覃恕,親我。”
愛人的體溫和愛撫是遺忘疼痛最好的特效藥。
“好。”覃恕目光緊緊黏著她開合的唇瓣,喉嚨深處突然好癢,聲音像砂紙磨過耳膜,磁性沙啞,“坐上來。”
昏暗的空間裡響起布料窸窣摩擦的曖昧聲響。
付明樾分開坐到他腿上,雙手攀在他肩頭,身體依賴地貼著他,嚴絲合縫。
低眸四目相對。
無言的情愫在視線糾纏中交匯傳遞,對彼此的渴望如暗流般在靜謐的空氣裡湧動。
覃恕如墨的黑眸被慾望浸潤得炙灼發亮,落在她臉上的目光黏稠而滾燙。
他將她從外套裡剝出來,手指從上衣下襬伸進去,滾燙的掌心熨帖著她腰間溫熱綿軟的面板,愛不釋手地撫摸撚動。
顫慄掠過腰肢,大腿肌肉不受控制地緊繃,將他腰腹夾得更緊。
付明樾嗔怪蹙眉,用眼神催促他。
覃恕扯起唇,喉間溢位低沉而愉悅的氣音,他低下頭,一連串濡溼的啄吻落在她頸側,卻不是溫柔的親吻,而是如同啜飲的舔吮,故意發出輕響,在密閉的空間裡清晰得羞人。
付明樾臉頰發燙,手指撫上他的脖頸,指腹報復似的按壓喉結,卻只引得它更大幅度的滾動。
溼熱的吻一路蜿蜒往上,來到耳畔,覃恕含住她左耳的軟骨,齒尖輕輕齧咬,舌尖深入舔舐,溼漉漉的水聲敲打發悶的鼓膜。
付明樾忍不住瑟縮,唇間溢位低微的哼嚀。
“如果時光能倒流就好了,回到當年我向你告白的那天。”覃恕放開她的耳朵,滾了滾喉結,指腹愛憐地在她毛茸茸的眉毛上輕掃,“我一定不會放你走,就算你還拒絕我,我也不會放棄追求你,我會死纏爛打,軟磨硬泡,不要這張臉也要把你勾到手,然後將你重新養一遍,把我有的都給你。”
他忽然很慶幸付明樾遇到的人是他,也感恩她選擇了他。
要是多來幾個像林彥濯那樣的人渣混蛋,不敢想,以她的性格,會被傷害成甚麼樣。
雖然他也不是甚麼好人,但起碼他對她的愛是純粹的,赤誠的。
付明樾聞言有點兒想笑,月牙形狀的笑眼亮晶晶地看著他:“如果時光真能倒流,我不會再拒絕你,我一定會看著你的眼睛,非常認真地告訴你——班長,你超帥的,我早就被你迷倒了。”
聽到這話,覃恕眼底莫名泛熱,他熱切地親吻她的面頰,噴灑的呼吸燙得她眼睫顫動:“聽不清也沒關係,以後每天早起我都會向你告白,不停地說我愛你,直到你不耐煩地堵住我的嘴,恐嚇說要我把毒啞為止。”
這個男人總能有逗得她又笑又哭的本事。
付明樾哭笑不得地紅了眼眶,淚水還沒流下來便被覃恕吻去。
他不給她哭泣的機會,含住她的唇,吸舔輕咬,喉結吞嚥翻滾,舌頭與她勾纏,貪婪地向她追逐,直將她壓制得身體不斷後仰,髮尾在空中蕩起漂亮的弧度。
她雙手下意識捧著他的頜骨,努力配合他似要將她吞吃的節奏,來不及交換的津液打溼了她的手指。
一時間,越野車寬敞幽閉的空間裡只剩下曖昧的嘖嘖聲響,以及彼此劇烈的心跳。
二人接了好久的吻,各自的衣服在不知不覺間被對方剝離。
覃恕落在她肌膚上如雨點的吻溫柔又強勢,一如既往地令她酥麻心顫,呼吸錯亂。
低暗的光線下,她瑩白的面板泛起動人的紅,付明樾不由環住他的脖頸,阻止他去掉最後一層遮掩。
“害羞甚麼?”他聲音含著愉悅的笑意,“你身上哪裡我沒看過,就連最深處,”覃恕按住她的腰更用力下壓,重重迎上,喉口頓時撞出性感的喘息,騷得沒邊了,“我都進去打過招呼。”
他不禁回味起那美妙的滋味,貼在她頰側痴痴低笑:“跟寶寶一樣,它也特別乖,特別喜歡我,每次都大方地擠出好多甜甜的水來迎接我。”
“……”
付明樾大腦裡轟隆一聲炸響,臉上的熱度能將她蒸熟,她羞得拉扯他的頭髮,又生出把他毒啞的念頭了。
“寶寶,把儲物盒開啟。”覃恕握住她的手幫自己解皮帶,邊吻她的耳朵邊低聲提醒。
付明樾慢一拍地轉過彎,訝然抬頭:“你怎麼連車裡也……”
覃恕親了親她的嘴角,一本正經地說葷話:“你太好吃了,不隨時備好餐具,我怎麼痛快吃你。”
“……”
他到底從哪裡學來的這些奇奇怪怪的比喻!
付明樾又一次將教學成果展示給他看。
覃恕誇讚地親了下她的額頭,聲音徹底暗啞:“自己撫著坐上去。”
付明樾視線低垂,空嚥了一下,心頭滾燙,生出退意。
她語氣帶著真摯的驚慌:“不行的……”
覃恕快被她可愛瘋了,不由摟住她的腰,埋頭在她胸前,像小狗一樣拱了拱:“你行的,你最棒了,就試一次嘛寶寶,想看……”
別說,帥哥撒嬌的威力還是很大的,付明樾十分受用,突然也想逗一逗他。
她捏住他的臉頰肉,湊近壓低聲音,半是低哄半是引誘:“哪個寶寶想看?”
覃恕已經情動到昏了頭,以為她在配合他調情,喘息著回答:“我,想看。”
付明樾直視他的眼睛:“你是誰的寶寶?”
覃恕毫不猶豫:“你的t。”
付明樾:“我的甚麼?”
覃恕:“你的寶寶……”
付明樾有樣學樣,終於扳回一城,她憋著笑,在他眉心落下獎勵的一吻:“原來是我的乖寶寶。”
雖然被調戲了,但此刻覃恕心裡美得直冒泡。
可他隨即又聽到付明樾惋惜地說:“早知道就把你剛才的樣子拍下來了,以後惹我生氣,我直接把影片發給閆禮,讓他狠狠嘲笑你。”
“……”
覃恕的表情肉眼可見的僵住。
這招的殺傷力不亞於讓他一個人睡沙發。
他私下心甘情願給老婆當狗的樣子要是被閆禮看見……
覃恕甚至能想象到那小子笑成菊花的臉,估計不出半天,他“寶寶哥”的稱號就能傳遍整個律所。
覃恕危險地眯起眼,手掌不輕不重地拍了一下她,眉壓眼帶來的凌厲感被情.潮異化成侵略的野性。
付明樾見狀笑意戛然,她輕輕抿唇,預感不妙。
果不其然,下一秒,她被一把放倒,男人撐著籠罩下來,不顧她可憐兮兮的討饒眼神,“殘忍”地將她堅守的最後一層底褲扒掉。
越野車的空間果然大,在激烈的顛簸中她都沒有撞到頭。
付明樾迷離的視線裡全是男朋友汗涔涔的帥臉,以及他漂亮的腹肌和青筋凸起的精壯手臂。
心臟狂跳,她根本挪不開眼,抵著他的胸膛期期艾艾的低叫。
車內氣氛火熱,溫度也逐步上升,玻璃被朦朧的霧氣覆蓋。
晃動的車體在夜色的掩護下被劃成單獨的世界。
充斥著男人的低喘和女人婉轉的泣吟,令人心動的sweet talk間連不斷。
覃恕毫不吝嗇對愛人的誇讚,哪怕她甚麼特別的也沒做,只是乖乖被他索取。
意識模糊間,覃恕溫柔地撥開黏在她額角的碎髮,笑著告訴她有煙花看。
付明樾掀開眼睫,瞥見車窗外天邊綻開的各色煙花,絢爛無比,點亮了她黝黑的眼眸。
覃恕從身後環抱住她,慵懶溫沉的嗓音在頭頂響起。
“新年快樂,我的小月亮。”
……
兩人在車裡鬧到了半夜。
付明樾是被覃恕抱回房間的,一進門她就打了個噴嚏。
覃恕緊張得不行,立刻將她塞進被子裡,下樓去拿藥箱。
沖劑和口服液各喝了一支,又被男人體溫過高的身體摟了一夜,付明樾頂著一腦門的汗從睡夢中甦醒。
都這樣了,她還是不幸低燒了。
覃恕自責不已,立刻化身小尾巴,付明樾換衣洗漱他都要在一旁服侍,早飯也端到床邊一口一口喂她。
付綿一大早就出去找朋友了,說是晚上才回來。
偌大的別墅只剩下二人。
覃恕本來打算帶付明樾出門找找共同的回憶,可她這一病,他連出去的心思都沒了,只想陪在她身邊和她在家待著。
休息了兩天,付明樾感冒的症狀減輕了不少,就還有點咳嗽,於是覃恕決定還按原計劃進行,初三一起飛香港。
付綿得知自己也可以跟著去玩,卻沒預想中的開心。
“姐姐,香港我就不去了,我……我有事抽不開身。”
付明樾聞言緊張道:“甚麼事?需要姐姐幫忙嗎?”
付綿低頭看著手機上的簡訊,來信人是一串沒有備註的號碼。
指節收緊,她咬了咬唇,對姐姐撒謊道:“跟朋友提前約好了出去玩,我不能放人家鴿子。”
付明樾不疑有他,點頭表示知道了,但還不忘囑咐:“一定要注意安全,記得跟媽媽提前報備,不然晚上回去又要挨訓了。”
付綿抱住她的手臂,垂眸藏起眼底的不捨:“知道了。”
-
飛機落地機場的時候已經快中午了。
坐上保姆車,望著車窗外陌生的街景,付明樾感到有些不太真實。
她真的和覃恕來香港了。
一想到待會兒要見到他的家人,她不由緊張地坐直身體。
手被握住,肩頭傳來壓重感,覃恕嗓音困頓黏滯:“不用緊張,小姨人很好的,而且她已經看過你的照片了,對你讚不絕口。”
付明樾聞言稍稍吐氣,歪頭與他腦袋相碰。
覃恕不知想起甚麼,悶笑一聲:“她還找大師算了我倆的生辰八字,大師說我和你簡直就是天造地設的一對,我們之間的紅線硬得都能砍樹。”
付明樾被他誇張的比喻逗笑。
覃恕抬眸看到她上揚的嘴角,跟著彎起唇,牽起她的手擱到嘴邊親了親:“他還說不管過程有多曲折,我們總會走到一起。”
付明樾瞥向他,對此保持懷疑:“我怎麼感覺是你瞎編的?”
“八字可是天生的,合就是合,不合就是不合,我和你天生一對是無法篡改的事實,我幹嘛瞎編。”覃恕挑了下眉,一臉得意,“我就說我怎麼一見到你就喜歡得不行,原來還有命中註定這一層。”
付明樾笑著抬手摸了摸他的臉:“聽你這麼說,看來這根紅線確實夠硬。”
覃恕似乎有點不爽二人能在一起全歸咎於紅線發力,他昂起下巴抵在她肩頭,盯著她柔軟的側臉,懶洋洋地說:“當然了,除去這一點,最主要的是你願意愛我。”
“不然無論我怎麼堅持,這根紅線也只會是單向的。”
聞言,付明樾眸光微動,怔怔望著他。
在這段感情裡,覃恕完全把自己擺在下位者的位置。
如果沒有她的愛,他的愛也不會成立。
眼睫顫了顫,付明樾垂眸掩去眸中騰起的霧氣。
她舉起覃恕的手,學著他的樣子,在手背落下珍重的一吻。
-
為了表示對付明樾的重視,祝芸特意召集了一大家子人,在酒店等候二人到來。
付明樾跟在覃恕身後走進包廂,看見一屋子人,笑容更加僵硬,手腳都不知道該怎麼放了。
她本就內向文靜,加上缺少和長輩相處的經驗,面對這麼多雙或探究或好奇的眼睛,她一時間啞在那兒,下意識往覃恕身後靠了靠。
覃恕將她的手握得更緊了些,不贊同地看向祝芸,低聲問:“小姨,怎麼來了這麼多人?”
祝芸正目不轉睛地盯著付明樾看,越看越喜歡,聞言反應了一下,也壓低嗓音答道:“人多才顯得隆重嘛。再說了,大家都想看看,能讓你這個挑剔鬼願意閃婚的姑娘,到底是個甚麼樣的人。”
說到這,她拍拍外甥的肩膀:“果然本人比照片還漂亮,而且面相也好,一看就是善良又溫柔的女仔。臭小子可以啊,平時悶不作響,一帶就帶回來個最好的。”
聽到小姨誇讚付明樾,覃恕強壓上翹的嘴角,非常理所當然地認下,十分臭屁:“您知道的,我向來眼光就高,只要最好的,人也是。”
傲嬌臭的小表情跟小時候一模一樣。祝芸瞥了他一眼,不由得搖頭失笑。
付明樾這會兒也回過神,注意到正和覃恕說話的祝芸,猜到她就是覃恕的小姨,忙將拎著的見面禮送上去:“小姨新年好,這是我給您準備的一點心意。”
祝芸立刻上前接過,笑得都顧不上眼尾的細紋了:“乖孩子,真貼心,你也新年好,來,這是小姨給你的紅包,祝你新的一年紅紅火火,事事順心。”
望著遞到跟前的紅包,付明樾有些怔愣,不知該不該收,不自覺看向覃恕。
不等覃恕說甚麼,祝芸先一步將紅包塞進她手裡:“看他做甚麼,小姨給你的,你安心收下。”
祝芸見付明樾收個紅包還得看覃恕臉色,誤以為外甥私底下在人家姑娘面前指不定多強勢,不由瞪了他一眼。
“……”
莫名被瞪的覃恕一臉茫然。
祝芸的熱情爽朗漸漸緩解了付明樾的緊張。
她放鬆下來,話也多了些,雖然仍是祝芸問、她答,但兩人的語氣和姿態都顯得親近了不少。
“走,小姨帶你跟親戚們打招呼。”祝芸攬過她的肩膀,衝她眨眨眼,“一個個都帶著紅包過來的,給你就拿著,千萬別跟他們客氣。”
付明樾會意,忙不疊點頭。
覃恕被兩個表弟纏著聊天,餘光卻一直注意著付明樾的動向,見她沒那麼緊張了,還被小姨領著去“敲詐”紅包,彎了彎唇,心徹底放下。
“哥,你和嫂子的婚禮打算在哪兒辦啊?”
“不出意外的話,就在海港辦。”覃恕說。
這事他和付明樾商量過,她的意思是怎麼辦都行,兩人工作都忙,怎麼方便怎麼來。
比較下來,海港確實最合適。
“其實婚禮就是個儀式,在哪兒辦都差不多,重要的還是蜜月旅行,選不好地方是真遭罪。”一個去年剛結婚的表弟吐槽道。
蜜月旅行……
覃恕意味深長地挑了下眉。
-
過了一會兒t,正式落座吃飯,付明樾回到覃恕身邊,手裡捧著一沓紅包,沉甸甸的,厚度可觀。
“不錯。”覃恕湊近看了看,“這趟沒白來,收穫不小。”
付明樾卻覺得有些燙手,一股腦塞到他手裡。
覃恕輕輕一笑,知道她面皮薄,也不推辭,默默幫她收著,等回去再還給她。
這一幕恰好被祝芸看到,她臉一沉,走過去將覃恕拉到門外。
“你搶小月紅包乾甚麼,就這麼缺錢嗎,還是說律所幹不下去終於要倒閉了?”
覃恕被罵笑了。
他搶紅包?
“小姨,您在人身攻擊之前,能不能先把情況弄清楚,我只是暫時幫她保管,等……”
祝芸抬手打斷:“大人收小孩壓歲錢的時候,也都是這套說辭。”
覃恕:“……”
祝芸嘆了口氣,開始勸他:“小恕,對另一半不要那麼強勢,別跟你爸一樣……”
“我才跟他不一樣。”覃恕眼眸一暗,語氣驟然轉冷。
祝芸一頓,自知失言,安撫地拍了拍他的後背:“小姨不是那個意思。我看得出來,你很喜歡明樾,她是個好姑娘,性子也軟。你既然喜歡人家就多包容些,別太霸道了,不然真把人氣跑了最後難過的還是你自己。”
覃恕望著祝芸那副真心替他擔憂的神情,心裡有些無奈。
他總不能告訴她,除了在床上,自己平時都快趴下給付明樾當狗了吧。
……
覃恕回到座位,付明樾問他小姨說甚麼了。
他在桌下攥住她的手,傾身貼到她耳畔:“她讓我對你好點。”
付明樾輕頓:“她覺得你對我不好嗎?”
覃恕眼眸含笑:“她覺得你看我臉色行事,以為我管束著你。”
“……”
天大的誤會。
付明樾有些著急:“那你跟她解釋清楚了嗎?”
覃恕瞥見桌上的蝦,鬆開她的手,夾了一隻過來,邊幫她剝殼邊哂笑:“解釋甚麼,跟她說我沒有管著你,真實的情況其實是你一直騎在我頭上?”
付明樾臉一紅,囁嚅反駁:“瞎說,誰騎你頭上了……”
“嗯,我瞎說。”覃恕將剝好的蝦仁遞到她嘴邊,盯著她的唇,眸色漆黑,“那昨晚是誰坐在我臉上讓我快點的?”
“!”
付明樾飛快捂住他的嘴,耳朵瞬間燒熱,瞪著他嗓音壓低:“你能不能小點兒聲!”
覃恕悶悶地笑起來,氣息全噴在她掌心,癢得她心顫。
他偏頭在她指縫親了口,趁她愣神把蝦仁塞入她口中。
邊慢條斯理地擦手邊把話題帶過去:“好吃嗎?”
礙於這麼多人在場,付明樾不好意思反擊,只能口頭硬氣:“不好吃。”
覃恕將手掌橫在她下巴那兒,一本正經:“那你吐給我。”
“……”
付明樾快速將蝦仁嚼碎嚥下去。
覃恕壓著嘴角的笑,看著她氣鼓鼓又拿他沒辦法的樣子,心頭滾燙。
跟她在一起,真的沒有一刻是不幸福的。
-
下午,付明樾跟著覃恕來到他在香港的家,一棟位於山頂別墅區的豪宅。
也是他媽媽的遺產。
進門剛換上拖鞋,覃恕突然將她單手扛到肩上,付明樾嚇得立刻抓住他的衣服,喊他放自己下來。
覃恕沒管她的掙扎,將她扛進臥室扔到床上,緊接著壓上去。
“大,大白天的,你控制一點。”付明樾抵住他的胸口,紅著眼結巴道。
“你的意思是,晚上就可以不控制了?”覃恕很會抓字眼,帶著侵略性的黑眸深深盯著她。
“……”付明樾無言以對,別過腦袋不理他。
覃恕從鼻子裡洩出一聲輕笑,他張開虎口輕輕釦住她的臉,掰正,直視他的眼睛。
“給我親會兒,晚點帶你去見一個人。”
付明樾注意力被帶偏:“誰……唔……”
覃恕沒回答她,在她啟唇說話的瞬間便俯身吻了上去。
曖昧且急促的喘息聲霎時鑽入耳朵,撩得她渾身起雞皮疙瘩,大腦在他唇舌熟練的調教下變得遲鈍,只知道緊緊摟著他的脖子適應他不停變化的角度,被他帶入他熱烈的節奏裡。
漫長的一個深吻,在她意識迷離之際,覃恕忽然抓過她的手腕扣在身側,隨即一個質地溫潤的環狀物被他往手上套。
付明樾睜開氤氳著霧氣的眼睛,偏頭看過去。
那是一隻一看就價值不菲的玻璃種帝王綠手鐲。
她立刻清醒過來,推開他,神情茫然。
覃恕微微喘息著,眼神還瀰漫著醉人的迷離:“這是媽媽以前準備的,要送給未來兒媳婦的見面禮,我現在替她幫你戴上。”
聽到這句話,付明樾望著自己腕上的手鐲,喉頭微哽,眼圈一點點泛紅。
覃恕吻去她眼尾快要氾濫的溼潤,語氣溫柔:“寶貝,一會兒要帶你去見的人,就是媽媽,答應我,儘量忍住眼淚,你的到來對媽媽來說,是件非常開心的事。”
付明樾吸了吸鼻子,用力點頭。
-
驅車來到祝雨長眠的墓園。
付明樾被覃恕牽著來到一座白色大理石墓碑前。
她懷裡捧著一束長頸百合,正是祝雨生前最愛的花。
碑石上的照片是祝雨彎唇淺笑的大頭藝術照,從髮型和狀態來看,與覃恕床頭那張照片是同一時期。
付明樾幾乎在看見照片和碑文的一瞬間便鼻腔泛酸,但她答應過覃恕,不能哭,於是用力抿著唇,彎腰將花束輕輕放在碑前。
覃恕顯然是經常來,他熟練地掏出手帕,輕柔地擦去照片上附著的塵土。
“媽媽生前也很愛吃蝦,年輕時也喜歡主持節目,她說她小時候的夢想就是當一名電臺主持人。”他轉眸與她目光相撞,唇角微揚,“她如果還在,你們一定很聊得來。”
付明樾喉嚨澀得說不出話,她怕一張口就忍不住嗚咽。
覃恕看著她忍哭到微微脹紅的臉,不由失笑,伸手將她拉到跟前,讓祝雨更近地看清。
“媽媽,她就是小月,我暗戀的那個女孩,我給你看過她高中的照片,她現在跟那個時候比是不是一點沒變?”
聽到這話,付明樾詫異側眸:“你給媽媽看過我的照片?”
所以……覃恕媽媽早就認識她了……
覃恕聲線低迷:“嗯,我告白失敗之後整個人特別喪,當時媽媽剛剛下定決定和覃崢離婚,每天焦頭爛額的準備起訴材料,她發現我狀態不對,問我怎麼了,我就把暗戀你的事告訴了她。”
“你知道媽媽當時怎麼勸我的麼。”覃恕垂著眼,自問自答,“她說,Soren,如果你真的喜歡她,喜歡到非她不可的程度,那就給自己設定一個七年的期限。這七年裡你只能喜歡她,如果中間為別人動過一次心,就可以毫無負擔地放下她。但如果七年過去,你還是喜歡她,就不要給自己的人生留下遺憾。”
說到這,他摟住付明樾的腰,與她額頭相抵,目光深深望進她的黑眸,喉結滾動道:“今年就是第七年,我還是,只喜歡你。”
心頭一滯,付明樾疼得下意識深呼吸,淚水隨著嘆息般的吐氣從眼眶滑落。
忍了半天眼淚,終是敗在他手裡。
覃恕仔細擦去她臉上的淚痕,掌住她的後頸輕輕按入懷中。
突然一陣輕微的山風拂過,地上的百合花隨風搖擺。
照片上的女人眉目溫柔,靜靜望著相擁的二人。
-
兩人在香港待了三天,初八正式復工,於是他們決定早一天回去。
這三天時間裡,祝芸每天都把付明樾帶在身邊。
不是領著她去遊玩購物,就是教她打牌跳舞,完全將她當成半個女兒對待。
可惜付明樾天生對需要計算的東西沒有天賦。
從前是數學,現在是麻將。
新手保護期在她身上根本不起作用,而且桌上還有覃恕這個最強大腦坐鎮,三圈下來,她輸得連本錢都光了。
祝芸坐在付明樾旁邊,不停給外甥遞眼色,提醒他別那麼較真,到時候老婆輸急眼了,還不是要他哄。
可覃恕就像沒看見一樣,似乎抱著讓付明樾一輩子戒賭的念頭,一張牌也不讓。
從下午打到傍晚,最後一圈結束,付明樾倒欠覃恕三百塊。
祝芸擔憂地看向女生,卻見她並未任何不悅或是生氣的情緒,只是起身伸了個懶腰,衝覃恕癟唇撒嬌:“我果然不適合打麻將。”
覃恕揉了揉她的腦袋,把自己贏的錢全部給了她:“就是個娛樂消遣,沒必要逼自己一定學會。”
祝芸:“……”
合著她才是那個小丑。
由於他們明天就要走了,晚上祝芸特意在酒店為二人安排了一個送別宴。
她先行一步去準備,臨走前將一張房卡t塞給付明樾:“今晚的宴會比較正式,小姨讓人送了一套禮服到酒店,就放在這個房間裡,你進去之後把禮服換上。”
付明樾不疑有他,還感動於她的貼心,乖乖應下。
不一會兒,司機開車將二人送到酒店,正是之前覃恕來香港出差時住的那家。
付明樾並不知情。
一起等電梯時,覃恕手機震了一下。
祝芸叫他去宴會廳幫忙。
付明樾見狀催促他趕緊過去,表示自己一個人也可以。
覃恕黏糊地親了下她的額角:“那待會兒見。”
目送男人離開的背影,付明樾彎了彎唇。
用房卡開啟酒店套房門,由於沒開燈,入目第一眼便被正對面客廳的那扇巨大落地窗吸引。
窗外,夜晚的維多利亞港盡收眼底。
她被眼前的美景怔住,許久才反應過來。
她開啟燈,注意到臥房床上擺著一件紅色的抹胸禮服,旁邊還有一雙黑色高跟鞋。
付明樾沒有多想,以為這就是祝芸為她準備的。
她抱起禮裙進到洗浴間給自己換上,還順手補了個妝,蓬鬆微卷的長髮散落在肩頭,有種慵懶隨性的美豔。
穿上高跟鞋時發現非常合腳,她頓了一下,想著應該是覃恕把她的尺碼告訴了小姨。
等她收拾好從裡面出來,卻發現原本開著的燈又熄滅了。
她心頭微動,高跟鞋在地板劃出遲疑的半音,下一秒,有人故意在她耳後吹了口氣,緊隨而來的是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木質調香水味。
付明樾提著的心猛然一鬆,她正要轉身面向他,覃恕卻先一步從背後將她環抱。
男人攬著她的腰,手掌按住小腹,低頭深深埋在她頸窩,炙熱的鼻息不斷噴灑她的敏感點。
付明樾控制不住偏頭想躲,頸側的軟肉被覃恕含住,不輕不重地咬了一下。
“這幾天你被小姨霸佔著,我都找不到合適的機會帶你來看維港的夜景。”覃恕語氣裡帶著淡淡的委屈,“今晚你全部的時間必須留給我。”
付明樾想起他之前在朋友圈發的那句:【下一次,我們一起來看吧。】
所以現在,就是句中的“下一次”。
她頓時笑得眉眼彎彎,抬手摸了摸他的腦袋:“好,都聽你的。”
藉著窗外的光線,覃恕看清她此刻的模樣,被驚豔得呼吸都不自覺慢了下來,喉結吞嚥翻滾。
眸色深深,他牽著她來到窗前,付明樾這才發現桌上不知何時擺了一大捧紅玫瑰。
鮮花簇擁著一張卡片,她伸手拿起,看清上面印著的燙金文字,失笑出聲。
“Can I touch your heart”
這次她終於聽到了Q先生本尊親口唸出這句情話。
果然如她想象的一般,低沉悅耳,繾綣纏綿。
她抬頭撞上覃恕深邃的目光,裡面翻湧的愛意燙得她眼眶一熱,於是鄭重且堅定地回答他:“Yes.”
覃恕也同樣紅了眼,抬手撫上她的脖頸,俯身在她唇上印下溫柔又剋制的一吻。
“付明樾,我愛你。”
“我也愛你,覃恕。”
覃恕鬆開她,拿起花束旁邊的戒指盒,對她開啟。
一枚設計精美的鑽石戒指靜靜躺在裡面。
“上次說好的,要把欠你的求婚戒指補給你。”
說著,他牽起付明樾的右手,將戒指套在無名指上。
“雖然已經知道答案了,但現在氛圍這麼好,我還是忍不住想再問你一遍。”
覃恕和她十指緊扣,認真地注視著她的眼睛。
“付明樾,你願意嫁給我嗎?”
他特意戴上了那副略顯呆板的黑框眼鏡,頭髮並未梳上去,隨意搭在眉前,清俊的少年感撲面而來。
純黑的眼眸與記憶中別無二致,每次她不經意轉頭,他都會用這雙漂亮的眼睛,極深刻地盯她一秒,隨即飛快移開。
不管是十六歲的覃恕,還是二十五歲的覃恕,他們都不知道,在那短暫又深刻的一秒對視中,她的心跳與他同樣的失了節奏。
鼻翼微微翕動,唇瓣輕輕顫抖,隔著模糊的淚眼,付明樾彷彿又看到了當年在梧桐樹下拉住她手腕的少年。
耳邊好似又響起了《害怕》的歌詞旋律——
我的愛是說停不能停,已經濃得不能說是曾經。
“我願意。”
她聽到自己哽咽的聲音。
話落的瞬間,窗外菸火升騰,在夜空綻開四散。
絢爛又盛大,映照著相視而笑的二人。
一如那年夏天,梧桐樹下斑駁跳動的光影。
十八歲的少年滿眼赤忱。
而十八歲的她,被他迷住。
——正文完——
作者有話說:[爆哭]捨不得捨不得捨不得……覃恕小月你倆把我害死了嗚嗚嗚我走不出來了[爆哭][爆哭][爆哭]
放心,還有很多正文裡沒展開的日常會在番外呈現,也有刀刀自己想寫的大學情侶if線,寶寶們盡情期待!
寶寶們如果有很想看的梗也可以在評論區留言,有戳到我的我會考慮[撒花]
以及想給下一本《純情反射弧》打個廣告,希望感興趣或是相信刀刀的寶寶能給這本點點收藏,簽約這麼久刀刀也想感受下預收過v線的快樂[求求你了][可憐][摸頭]
最後!覃恕和小月會在另一個時空永遠幸福快樂的生活在一起!我們番外見!!!
番外很快,刀刀休息幾天就會動筆,預告下第一篇的內容:if線,假如覃恕表白成功,膩死人的校園小情侶來襲[垂耳兔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