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伏線 “你就是最好吃的。”
Chapter 78
醫學上講, 對一個人的愛最多保持三年的時間。
而覃恕卻愛她愛到了第九年。
後知後覺的愛如同今夜這場突如其來的暗雨，將她整個人，連同那顆心, 一起淋溼。
付明樾緩慢地站起身，細密的雨絲打溼了她的眉眼, 混著眼淚一塊流下來。
遲鈍地走到不遠處的公交站臺下避雨, 她低頭做了好幾個深呼吸，努力平復起伏不止的情緒, 可手指還是控制不住的發抖。
她想見覃恕，就現在。
付明樾下意識點開手機通訊錄, 隨即想起自己和覃恕還沒互換過手機號碼。
正要給他打微信電話, 目光落在他的微信名上, 動作驀然一頓。
Q……
所以就連那些玫瑰花，都是你送我的嗎……
付明樾自嘲一笑，暗罵自己還真是粗心。
他其實藏得一點也不好，全都是破綻，她卻依然放過了所有的蛛絲馬跡。
在通話記錄裡找到Q先生的號碼，付明樾沒有一絲猶豫，再一次撥了過去。
……
覃恕還在餐廳裡沒走，坐在那兒臭著一張臉, 周身氣壓低得令人膽寒。
服務生見狀心下忐忑，第四次上前催促他點菜。
“先生，快九點了，我們還有一個小時就打烊了，您看……”
“再等等。”
覃恕面無表情地打斷，眼睛還死死盯著和付明樾的聊天介面，執著地等待一個回信。
他不是沒想過付明樾可能臨時出了甚麼緊急的事所以才放他鴿子, 可即便如此，也該回他一個訊息，別讓自己為她擔心。
就在他愈發焦躁，準備離開餐廳出去找她時，一通電話突然打了進來，奪去他的注意力。
看清來電顯示的瞬間，覃恕目光一沉，心跳漏了半拍。
來電人的備註是小企鵝。
付明樾的電話。
喉結滯澀地滾了滾，他沒動。
他不知道該不該接。
在付明樾眼裡，這個號碼的主人應該是痴情的送花者Q先生，而不是他。
況且上次她不是已經在簡訊裡拒絕他了嗎。
為甚麼突然又打過來？
可緊接著覃恕又轉念一想，付明樾放他鴿子還不理他，卻在這麼晚給一個曾經向她獻過殷勤的“陌生男人”打電話……
一股無名火霎時從心底躥起，沒想到他還有吃自己醋的一天。
覃恕唇角向上無意識地牽了一下，露出一個冷笑。
他倒要聽聽她想說甚麼。
這麼想著，覃恕手指向左滑動接聽鍵，將手機舉到耳邊，黑沉的眼眸冷冷地盯著前方，一言不發。
接通後，電話那頭沒有立刻開口，雙方之間陷入詭異的沉默。
覃恕陰沉著一張臉，冰冷的鏡片襯得目光愈發幽暗沉靜。
半晌，聽筒裡傳來女生略顯沙啞的一聲輕喚：“覃恕……”
聽到自己的名字，覃恕眸光微動，渾身的血液瞬間倒流，整個人都凝固了。
付明樾，發現他了。
喉頭忽然艱澀難耐，發不出一絲聲音，他大力吞嚥了一口，鼻息漸沉。
付明樾沒有給他緩衝的時間，繼續輕聲道：“我想見你。”
聞言，覃恕彷彿活了過來，他狼狽地喘著氣，開口的一瞬才發現自己的嗓音嘶啞無比。
“你現在在哪兒？”
付明樾將公交站臺的位置報給了他。
“在那兒等我，我很快就到。”
話落，他抓起外套和車鑰匙大步離開餐廳。
雨越下越大，砸在車窗上發出噼裡啪啦的悶響。
覃恕將車停好，打著傘趕到公交站臺，看見付明樾正一個人站在角落的位置，低著腦袋，人影纖瘦單薄，微溼的長髮垂落在身前，擋住了她的側臉，他看不清她此刻的表情。
見她沒事，覃恕總算鬆了口氣。
他收了傘，慢步走到她面前，低頭小心翼翼地對上她略顯空洞的黑眸，像是怕驚擾到她，嘴角彎起一個溫柔的弧度，輕聲說：“我來了。”
男人突然闖入她的視線，付明樾愣了愣，呆呆地看著他盡在咫尺的臉，心臟怦然一動，本就紅腫不堪的眼睛又溼了起來。
“覃恕……”
她聲音帶著明顯的哭腔，手指不t自覺抓住他的衣角，委委屈屈地叫著他的名字。
黑眸被淚水沁潤得發亮，巴掌大的小臉膚色蒼白，可眼圈和鼻頭卻又紅紅的，看起來像只草莓味的糯米糰子，又可憐又誘人，讓人想要咬一口。
覃恕頓時有一種心被萌化的錯覺，不由抬手捧起她的臉，低頭親了親她小巧的鼻頭，有些粗糙的指腹在她柔軟的臉頰上輕蹭。
“發生甚麼事了？怎麼又一個人揹著我哭成這樣？”
男人靠近時灼熱的鼻息噴灑在臉上，耳邊是他溫柔又寵溺的低語，付明樾覺得自己像是被他放在心上疼愛的珍寶。
她仰著臉，溼漉漉的眼睛認真地和他對視，眸光一瞬不瞬，似是要把他的樣子刻在心裡。
“私密相簿，”付明樾頓了一下，“我解開了。”
“你寫的日記，我都看到了……”
話音落地，覃恕的眼神明顯一變，臉上的笑意一點點落了下去。
淚水倏然滑落，付明樾哭著把自己藏了多年的心裡話同樣袒露給他：“覃恕，對不起，我好壞，其實當年我知道你在跟我告白，可我太自卑了，我覺得我配不上你，我不相信你會喜歡我，更不相信你會一直喜歡我，所以我才裝作沒聽到，拒絕了你……”
覃恕心口瑟縮了一下，怔然地注視著她，眼眶不受控地泛紅。
原來她當年真的聽到了。
他的告白，被她聽到了。
覃恕搖了搖頭，指腹不停替她擦拭眼淚，卑微地哄道：“不重要了乖乖，都過去了，跟你沒關係，是我非要喜歡你的……”
付明樾偏執地打斷他：“對不起，我不知道體育課上的那塊巧克力是你給我的，我也不知道把我從水房裡救出來的人是你，我以為那個人是林彥濯，所以才……”
說到這，付明樾痛苦地閉了閉眼。
“那個一直以來，關心我、在意我、喜歡我，無數次救我於水火的人，從來都是你，覃恕，不是別人，對不起，是我太蠢了。”
覃恕嘆了口氣，想要將她攬進懷裡，阻止她繼續自我貶低下去：“真的不重要了乖乖，只要現在和未來陪在你的身邊的人是我，這就足夠了……”
“重要。”付明樾卻不認同，按住他企圖抱她的手，直視他的眼睛，聲音哽咽，“對我很重要，對十八歲的覃恕更重要。”
隨著這句話落下，天地之間驟然安靜，二人周圍好似籠罩著一層透明玻璃，連雨聲都被遮蔽。
四目相對，彼此都紅了眼。
“那我代替十八歲的覃恕鄭重地告訴你，付明樾，我從來沒有因為你不喜歡我而怪過你，更沒有討厭過你，那句我恨你是一句氣話，因為我太愛你了，得不到你同等的愛，心裡便生出了一點怨氣，可這點怨氣在你重新對我的笑的時候就已經煙消雲散了。”覃恕捧著她的臉，俯身與她額頭輕抵，垂著眸，發亮的眸光低斂著，啞聲低喃，“這些年我也不覺得委屈，反而很慶幸，這輩子能遇到一個，讓我願意用一生去靠近，去愛的人。”
付明樾聞言卻沒有被安慰到，反而愈發自責難過，她咬了咬下唇，被淚水打溼的長睫無措地顫動著：“覃恕，對……”
覃恕目光定格在她嫣紅的嘴唇上，淡淡的“恐嚇”道：“如果你還想說對不起，我就只能用物理方式堵你的嘴了。”
“……”
面對這麼溫柔的他，付明樾喜歡得都不知道該如何表達了。
她只能順著心意，抬起胳膊勾住他的脖頸，輕輕踮腳，主動吻上他的唇。
緊緊貼了幾秒，她後知後覺感到羞澀，放開他，垂著眼不敢對上他的視線，語氣很弱：“那不說對不起，也可以堵我的嘴嗎……”
覃恕用視線深深地描摹著她的眉眼輪廓，唇上還留有她嘴唇溼潤柔軟的觸感。
其實付明樾甚麼都不用做，光是站在他面前，他就會被她誘惑吸引。
“可以。”
他低頭在她耳邊十分慷慨地說。
話落，他掌住她的後腦，加深了剛才那個蜻蜓點水一般的吻。
微涼的唇再次貼上，舌頭在觸碰到的瞬間便糾纏到了一起，好似雙方都對彼此渴望到了極點。
扣住她的力道強勢又霸道，意識到自己正在和覃恕接吻，付明樾眼睛裡立刻蒙上了一層朦朧的水汽，心跳快得彷彿下一秒就能從胸膛蹦出來。
覃恕半闔著眼，濃黑的眸子低垂著，盯著付明樾紅透的臉，眼神幽暗，狂熱又不乏耐心地纏著她的唇舌吮咬勾舔，動作間帶著明顯的討好意味，每一下都帶著讓她沉迷深陷的目的。
付明樾看完了日記，正是感動心軟的時候，對他的防禦力幾乎為零，他必須更加賣力，徹底把她的身心勾引過來。
有雨絲飄進站臺，怕淋到她，又有些小心眼，不願意讓路過的人有可能瞧見她此刻可愛動人的模樣，覃恕乾脆摟著她轉了半圈，自己背對著馬路，將她籠罩在身前。
付明樾全部的感官都集中在了二人交纏的唇舌上，她偷偷睜開眼，想看看覃恕此刻的表情，沒想到卻撞進他直白又炙熱的目光裡。
……
他接吻怎麼不閉眼睛啊！
那她奇怪的表情不都被他看見了……
思及此，付明樾內心小小的尖叫了一聲，害羞地推開他，將滾燙的臉埋在胸前，不肯再抬頭。
覃恕喘息著，見狀輕輕笑了一下，將女孩用力抱在懷裡，身體嚴絲合縫地貼緊，心裡滿足得彷彿能溢位來。
“回家吧。”
緩了一會兒，他在她耳畔輕聲說，低磁的聲線聽起來又欲又性感，撩撥她的心絃。
付明樾的身體已經被他親軟了，腦袋也暈乎乎的不太靈光，聞言在他懷裡乖乖地點了下頭。
可很快她就反應過來，抬頭滿含歉意道：“欠你的飯又沒吃上……”
覃恕卻沒所謂地搖搖頭，隨即他不知想到甚麼，曖昧地舔了舔唇角，喉結輕滾：“對我來說，你就是最好吃的。”
作者有話說：[害羞]這裡有兩個人吃的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