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伏線 付明樾，對不起。好喜歡你。……
Chapter 77
付明樾鼻子猛然一酸。
原來, 他幫她墊付學費，並不是出於甚麼冠冕堂皇的班長責任，他是因為心疼她吃過的苦, 怕她被學校勸退，所以才在衝動之下幫她交了錢。
付明樾不禁想起, 當年她把那沓錢塞給覃恕時, 少年呆怔的表情……所以他才那麼討厭和她算賬。
心裡忽然好難過。
她緊抿著顫抖的唇瓣，不敢相信, 原來覃恕在二人第一次見面的那一天，就注意到她了。
付明樾又生出了退縮的念頭, 不敢再往下看。
她害怕後面的內容都是關於她的。
她怕這些被時光掩藏的證據, 震耳欲聾地告訴她, 曾經那個少年有多喜歡她，她又辜負了他多少。
思及此，付明樾逃避一般將手機反扣，紅著眼望向不遠處的江景，平復複雜的思緒。
良久，她還是選擇重新拿起手機。
起碼九年後的付明樾，不能再辜負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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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
袁念念似乎在帶頭和班上的女生們排擠她。
她自己應該也察覺到了，扭頭理我的時候眼睛紅紅的。
雖然她哭鼻子的樣子很可愛, 但我不想她哭。
放學後我單獨找到袁念念，警告她不準再搞小團體。
她說我偏袒付明樾，是，我就是偏袒她。
她確實有點內向，不善交際，性格也很膽小敏感，但這些特質在我心裡連缺點都算不上。
她非常善良, 善良到讓我一度感到自慚形穢，如果換做是我被惡意針對排擠，我早就崩了。
她確實人如其名，像皎潔的月亮。
她這麼好，我想主動找她說話都不敢，袁念念那些人卻敢欺負她。
付明樾，真想把你藏起來，只看著我，只跟我一個人說話，對我一個人笑……
別哭了，那些人不值得你難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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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雲
她最近問了我好多問題。t
回到教室就會看見印著小熊的便利貼出現在課桌上。
像晚上偷偷出來覓食的小動物，好可愛。
紙張上殘留著她護手霜的味道，好香，我帶回去聞了好久。
這段時間夢遺的情況明顯增多，每天都要早起半小時洗內褲。
沒辦法，晚上總夢到她。
夢裡她穿著緊身的吊帶裙，腿型很漂亮，一直在對我笑，我對她做了很壞的事，她乖乖被我壓著，也不反抗，還和運動會那天一樣，溫柔地幫我擦汗。
起來看到床單上的汙漬，覺得自己好惡心，像個變態一樣……
付明樾，對不起。
好喜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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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這裡，付明樾的臉頓時更紅了，心跳快得似能從胸膛蹦出來。
這人怎麼這麼……
她連罵都不知道罵甚麼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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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
明天就是新的一年，今年最大的收穫，可能就是遇到她吧。
因為喜歡上她，讓我在那個高壓又畸形的家庭環境下，得以稍作喘息。
媽媽的躁鬱症狀越來越嚴重了，好幾次在半夜看到她躲在陽臺抽菸。
我明白她心裡的痛苦。
自己的演藝事業發展得如日中天，卻在最紅的時候被騙入婚姻，嫁給自己以為的真愛，結果到頭來才發現對方是個騙子。
覃崢根本不愛她，他早就和其他女人領過證了，還生下了一個女兒，取名叫覃恩，恩賜的恩。
而我叫恕，恕罪的恕，我的出生是他們的罪。
覃崢離婚再娶，是因為覃氏需要媽媽的明星光環做正面營銷。
媽媽是被這個混蛋挑中的，用來獻祭的獵物。
如果不是為了我，媽媽早就可以脫離他了吧。
我就像拷住媽媽手腳的鎖鏈，將她困在這個家裡，眼睜睜看著她逐漸枯萎，卻甚麼辦法也沒有。
我好沒用。
小月亮，明年也一直陪著我好不好？
只有看著你的時候，我才是最放鬆的。
新年快樂，我唯一的小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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滾燙的眼淚倏然砸落在手機螢幕上。
透過文字，付明樾彷彿看到了多年前，那個無比孤獨的少年。
他說自己的出生是一個罪過。
他覺得自己的存在困住了母親。
他視她為，唯一能停靠喘息的避風港。
她甚麼都不知道。
付明樾壓抑著喉嚨裡的哽咽，淚眼婆娑地看著覃恕在高一元旦晚會上偷拍她的照片。
她記得，那天晚上她坐在禮堂角落的位置，從照片上展示的角度來看，覃恕就坐在她的斜後方。
他鏡頭裡的她，很鮮活，笑時馬尾晃動的幅度也恰到好處。
她在專心看演出。
而覃恕在專心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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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雨
今天是她的生日。
我偷偷把禮物塞在了她的書包裡，不知道她回家有沒有發現。
是一個最新款的MP3，我看女生們人手一個，她卻沒有。
付明樾，17歲生日快樂。
時間過得好快，馬上就要上高二了，我看到你選了文科。
對不起，高二可能沒辦法再和你同班了，他們不會同意我選文的。
不過你放心，即便我們不在一個班了，我也會繼續保護你的。
你再等等我，高考完我就向你告白。
大學我們去同一個城市，最好報同一所學校。
我會在校外買一套房子，你過來和我一起住，我們每天一起上課，一起吃飯，一起散步，一起睡覺，我們一畢業就結婚，你想做甚麼我都支援你。
付明樾，好想永遠和你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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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MP3竟然是覃恕送她的……
付明樾一直誤以為是何英南偷偷買給她的，因為她之前向她提過想要一個MP3訓練聽力。
她在包裡看到這個禮物時特別開心。原來這份開心，也是覃恕帶給她的。
付明樾哭得越來越厲害，視線幾乎被淚水淹沒。
一直以來她苦苦追求的真心，有人早在九年前就給她了。
覃恕甚至把有她的未來，全都考慮好了。
光是看著這些文字，想象那些畫面，她都覺得好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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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
高二開學以來，唯一值得開心的，就是發現我們兩個班的體育課排在了一塊。
沒想到林彥濯在她班上。
也好，雖然我瞧不上這個人，但能利用他了解付明樾的近況。
付明樾今天看起來不太舒服，像是低血糖了。
我拜託林彥濯把巧克力送給她。
下課的時候我在器材室和她碰上了，近看她的臉色更差，也不知道有沒有把巧克力吃掉。
已經不是一個班的了，她還叫我班長。
唉，乖得讓人放心不下。
以後就叫你乖乖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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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陰
今天要是我沒有去辦公室，沒有碰到渾身溼漉漉的付明樾，沒有堅持調監控，她那個班主任一定會選擇息事寧人。
看她哭得那麼可憐，我的心都揪起來了。
乖乖，不要哭，因為你站在光裡，一點也不陰暗，所以你永遠不需要去了解那些欺負你的人為甚麼要這麼對你。
沒必要為了他們的骯髒而傷心難過。
好想讓你只在乎我。
我永遠不會令你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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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誕夜 晴
付明樾，你快嚇死我了。
慶幸我決定去你班級給你送蘋果，不然我都不知道你被詹思棠關在了實驗樓。
你知道當我踹開門，看見你倒在地上，那一刻我有多害怕嗎……
對不起乖乖，是我沒有保護好你。
請原諒我沒有留在醫務室陪你。
小姨突然給我打電話，說媽媽自殺未遂，正在醫院搶救。
乖乖，等在搶救室門口的那一個小時，是我一生最無助的一個小時。
萬幸最後媽媽被救回來了。
等我趕回學校醫務室，你已經不見了，只剩床頭那隻被你咬了一口的蘋果。
想問你甜不甜，想親口跟你說聲聖誕快樂。
放心吧乖乖，我會幫你報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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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篇結束，付明樾抖著手往後滑動螢幕，一張蘋果的照片印入眼簾。
被咬了一口的蘋果。
正是覃恕現在的微信頭像。
電光火石間，有一個猜測在腦海裡閃現而過。
付明樾哭到快要呼吸過度，她用力捂住嘴，堵住溢位口的嗚咽，逼自己繼續往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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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晴
雖然很恨覃崢，但現階段我還甚麼都不是，只能求他出面給校方施壓，開除詹思棠。
乖乖，我幫你報仇了，她不會再出現在你面前了。
覃崢問我為甚麼這麼做。
即使我恨他，但不可否認的是，我們是血脈相連的父子。
我很想將你介紹給他，告訴他你是我未來的妻子。
但理智跟我說，還沒到時候。
在覃崢的盤算裡，我的婚姻也是可以利用的籌碼。
他絕不會同意我娶一個對覃氏而言沒有助力的妻子。
乖乖，我會一點一點解決掉擋在我們之間的阻礙，你只需要安心嫁給我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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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
乖乖，聽說你打算走藝考這條路，我不瞭解，幫不了你甚麼。
有點沮喪……
但我相信你一定能做到。
我也在為我們的未來努力。
又過了一年。
乖乖，生日快樂。
今年依然，非常喜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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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
我沒想到今年元旦晚會的主持人會是你。
你今天好美，像天使一樣，美到我覺得看你一眼，都是對你的褻瀆。
憑甚麼他們也能看見這麼美的你，真想把他們的眼睛都戳瞎。
乖乖，想把你藏起來的念頭愈演愈烈，你甚麼時候才能變成我一個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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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明樾破涕為笑。
緊接著這一篇日記的，是一張她在高三那年，主持元旦晚會的照片。
照片上，她穿著白色的連衣裙，手握話筒，神情自信且從容，一束追光打在她身上，似給她披上了一層柔白的濾鏡。
看著這張照片上的女孩，付明樾自己都覺得好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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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雪
乖乖，你妹妹和你長得好像啊，但我就是覺得你小時候應該會更可愛一點。
終於要到了你的號碼，給你備註的是小企鵝。
三年了，你的Q Q頭像一直是那隻趴在雪地上的企鵝。
你很喜歡企鵝嗎？未來我們計劃去一次南極好不好？帶你去看真正的企鵝。
付明樾，我放棄了保送名額。
不管你想考去哪個城市，我都願意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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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
高考終於要來了，我並不緊張。
倒是距離向你告白的日子越來越近，我緊張了。
昨晚夢到你拒絕了我，嚇得我出了一身冷汗。
說真的，我從來沒想過，沒有你的未來是甚麼樣子。
所以哪怕你真的拒絕了我，我也不會氣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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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
高考成績出來了，我考得不錯。
媽媽也終於下定決心，和那個人起訴離婚，她希望我申請香港的學校，跟她一起回香港生活。
我拒絕了。
我想留在內地，和你在一起。
我決定了，報考京州政法大學。
主持人和律師，聽起來就好t配。
付明樾，明天，學校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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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這裡，付明樾死死咬住下唇，尖銳的疼痛感襲來。
下一篇，就是告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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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
我設想過無數你拒絕我的理由。
為甚麼啊付明樾……
為甚麼要裝聽不見……
我很糟糕嗎，還是我不夠帥，不夠優秀？
我哪裡不好你可以直接告訴我，為甚麼偏偏要這樣對我……
為甚麼為甚麼為甚麼為甚麼為甚麼為甚麼為甚麼為甚麼為甚麼為甚麼為甚麼為甚麼為甚麼為甚麼為甚麼……
……
……
付明樾，我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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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屏的為甚麼，以及【我恨你】這三個字，刺痛了付明樾，她哭到胃部都在痙攣抽搐，整個人蜷縮起來，一陣強烈的嘔吐感翻湧而上，付明樾立刻捂住嘴乾嘔出聲，卻甚麼也吐不出來。
“對不起……”
她保持著彎腰的姿勢，無助地流著淚，嘴裡不停呢喃著對不起。
這篇日記過後，便都是照片了。
有付明樾大一主持迎新晚會的照片，有她在運動會上帶領方陣的照片，有她在食堂獨自吃飯的照片，還有她大二參加學生會招新的照片，大三組織學校校考的照片……
好多好多照片，涵蓋了大一到大三，她所有重要的時刻。
卻又無一例外，全都是第三視角的偷拍照。
付明樾呼吸猛然一滯，她捧著手機，難以置信地來回翻看這些照片，有的照片裡的內容甚至她自己都不記得了。
這些都是……覃恕拍的……
覃恕他，大學一直在偷偷關注她。
可她卻從未察覺。
心猛地沉了下去。
付明樾蒼白著臉，顫抖的指尖機械性地往後滑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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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第五次嘗試自殺，她如今必須靠大把大把的安眠藥以及注射鎮定劑才能稍微平靜下來。
我知道她快撐不下去了。
她是為了我，才又努力多活了三年。
我不能再繼續自私下去了。
付明樾，下週我就要去香港了，抱歉，沒辦法再來看你了。
媽媽她需要我，我要陪她一起度過她人生中最後一段時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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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人死後，除了剩下一罐骨灰，其他甚麼都沒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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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走後，我每天過得渾渾噩噩，必須靠藥物才能入睡。
今天走在路上，我望著飛馳而過的汽車，甚至生出一死了之的念頭。
這一點也不像我。
可能我也生病了吧……
付明樾，我看到一個女孩，她的背影好像你，上樓梯的時候也喜歡一次性踏兩格。
不知道為甚麼，那一刻，我突然就不想死了。
我買了明天回京州的機票。
我想見你，哪怕只是遠遠看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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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篇日記往後，是付明樾參加全國高校主持人大賽的照片。
她得了那一屆的冠軍。
依舊是遠遠的他拍照。
領獎臺上，她穿著決賽時的服裝，捧著證書和獎盃，笑得格外燦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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恭喜你，我就知道你會是冠軍。
不管是從前還是現在，只要是你想要的，你都會努力去爭取。
我明天就要回香港了，不知道下次再見是甚麼時候。
好想和你說說話……
付明樾，
我果然還是，最喜歡你。
希望下次面對面相見，你還能記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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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此，日記中斷，再次出現時間已是2016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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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明樾，林彥濯不是個好人。
我不能眼睜睜看著你被他傷害。
哪怕你不喜歡我，你討厭我，我也要把你從他身邊搶走。
媽媽走後，我已經沒甚麼好失去的了，不如賭一把，也比後悔要強。
……
付明樾，我害怕時間一長，我就不喜歡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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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過去多久，冰冷的雨滴接連落在她的面板上，付明樾卻恍若未覺，整個人一動不動，紅腫的眼睛死死盯著最後這句話。
原來這句話，是寫給她的……
蘋果的頭像，朋友圈的置頂，拋下在香港打拼的一切重返內地……
覃恕做的所有事，都是為了她。
方才在腦海中閃過的那個猜測，在這一瞬間，變得清晰篤定。
從2008年至今，將近九年的時間。
覃恕一直在她看不見的角落裡，沉默深沉又無比炙熱地愛著她，且從未改變。
作者有話說：別管了讓我哭一會[爆哭][爆哭][爆哭][爆哭][爆哭][爆哭][爆哭][爆哭][爆哭][爆哭][爆哭][爆哭][爆哭][爆哭][爆哭][爆哭][爆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