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伏線 寫給明月的,一封漫長的情書。……
Chapter 75
覃恕似被女生突然大力撲過來的動作嚇到, 他身體頓時重心不穩,腳下踉蹌著後退,整個人差點摔倒, 手機都掉到了地上。
時隔多月再次見到心上人,鄒默又激動又有點委屈, 她緊緊抱著男人的腰, 靠在他懷裡,聲音帶著失而復得的欣喜:“阿恕, 我終於找到你了。”
望著不遠處“緊緊相擁”的二人,彷彿昨夜做的噩夢真實的在眼前重現。
人物, 場景, 甚至連動作, 都與夢裡別無二致。
心臟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令人窒息的疼痛感襲來,付明樾眼眶瞬間溼潤。
許是情緒起伏過大,左耳深處突然像被一根針刺了一下,爆發出比以往每一次都要強烈的耳鳴。
她臉上血色全無,神情痛苦地捂住耳朵,低頭大口呼吸著,滾燙的眼淚隨之墜落。
周圍的一切好似被按下了慢速鍵, 燈光拖拽著尾巴搖曳晃動,模糊了她的視線。
付明樾只覺得自己像被丟進了一個真空的世界,連風都不再吹動,除了敲擊耳膜的沉重心跳,她甚麼都聽不到了。
害怕真的看見夢裡二人擁吻的一幕,大腦豎起的保護機制迫使她幾乎沒有任何的猶豫,轉身逃離了這裡。
就在付明樾轉身逃走的下一秒, 好不容易站穩的覃恕從短暫的愣怔中回過神,立刻抬手將抱著他的女人推開。
等他徹底看清來人是誰,緊蹙的眉眼瞬間被濃烈的不耐填滿,語氣都不受控地嚴厲起來:“鄒默?你怎麼會出現在這兒?”
被男人冷漠地推開,鄒默卻並無不悅,似乎已經習慣了被他拒絕。
她再次迎上去,站定在他面前,仰起臉開心道:“我想你了,從香港飛來見你啊。”
覃恕下意識與她拉開距離,彎腰撿起地上的手機,仔細檢查了一下,確定沒摔壞才重新將視線落在女人身上,臉色陰沉無比,差點沒繃住紳士風度。
不打一聲招呼就擅自到訪,還用陌生號碼給他打電話,謊稱閆禮出事,將他騙下樓。
這一系列的行為精準踩中他的雷區。
覃恕對她僅剩的一點耐心徹底被消耗殆盡。
“阿恕,要不是Vivian跟我說起你前幾天回律所幫忙的事,我都不知道你出現了。”鄒默忍不住上前扯住他的袖口,越說越委屈,“你突然離職,消失得無影無蹤,一句話都沒留給我,你知不知道我找你找得有多辛苦,我把整個香港都翻了一遍都沒找到你的身影,結果你竟然回內地了……阿恕,你到底出甚麼事了,為甚麼一聲不吭地離開?”
覃恕冷淡地抽回自己的衣袖,雙手插兜,沉著臉目光漠然,聲音冷得像冰:“鄒小姐,我和你說過很多次了,別叫我阿恕,我們只是普通同學關係,沒那麼親密,我為甚麼離職,又為甚麼回內地,我沒有向你彙報的必要,至於你找我找得有多辛苦,那是你的事,我沒興趣知道。”
被他拒絕那麼多次,早已對他的態度脫敏,可許久未見,不給個笑臉也就算了,上來劈頭蓋臉說出這麼不近人情的話,鐵打的人都受不住。
“覃恕,你能不能好好說話,我喜歡你所以關心你,想知道你到底怎麼了,這有錯嗎?”說到這,鄒默不由紅了眼眶,喉間溢位細微的哽咽,“從畢業到現在,我一直在追你,甚至放下我的尊嚴,頂著周圍人不解的目光,也從沒想過放棄,我這麼喜歡你,你的心哪怕是塊石頭也該被捂熱了吧。”
她盯著男人面無表情的臉,眼神甚至染上一絲哀求:“覃恕,你告訴我,我還要做到甚麼樣的程度,你才能真正看見我,對我心軟?”
鄒默的這番話讓覃恕下意識代入了自己。
他對付明樾何嘗不是如此。
眼前的鄒默,也只是一個和他一樣,愛而不得的人罷了。
想到這,覃恕無奈地嘆了口氣,周身的戾氣消散了些許。
他低聲對她道:“鄒默,你還記得你第一次跟我告白,我拒絕你時說的話嗎?”
鄒默聞言一愣,隨即眸光閃了閃,沒有吭聲。
覃恕知道她想起來了,也知道她在裝傻,但仍不厭其煩的又重複了一遍:“不好意思這位同學,我不能接受你的告白,因為我已經有喜歡的人了,我很喜歡她,未來也一定會和她在一起,所以請你別再喜歡我了。”
鄒默面上浮起難堪的神色。
覃恕這話一t出,顯得她方才那一大段自以為深情的言論無比可笑。
是啊,他早在一開始就清楚地告訴過她了,他已經有喜歡的人了,請她別再糾纏。
可她不相信,以為這只是覃恕為了拒絕她而編的藉口,以為只要繼續堅持下去,總能讓他喜歡上自己。
鄒默不願承認自己多年的堅持連一點水花都沒有在男人心中激起,她梗著脖子,反駁道:“這麼多年,我從來沒見過你口中說的那個女孩,我私底下還問過閆禮,連他都不知道你有喜歡的人,覃恕,你口口聲聲說會和那個女孩在一起,可你們甚至都沒交往過,你要我怎麼相信你不是在騙我?”
“是,我們沒交往過。”覃恕目光坦然,“因為從始至終,都是我在單方面暗戀她。”
“……”
話音落地,空氣陷入一片死寂。
鄒默像是聽到了甚麼極為荒誕的笑話,表情瞬間哭笑不得,可很快,便在男人認真的眼神中歸於平靜。
他不是在開玩笑。
意識到這一點,心彷彿被掏空了,冷風呼呼地灌入胸腔,鄒默紅著眼,空洞地看著面前這個她追逐了多年的人,喉嚨像被堵住了,忽然說不出一句話來。
鄒默一直覺得覃恕這個人,冷心冷情。
他的世界只有法律和打贏官司,愛情在他的人生佔比裡,估計連十分之一都沒有。
所以他才保持單身,哪怕她那麼瘋狂地追求他,也無法撼動他的心。
可現在覃恕卻告訴她,他那十分之一的愛情,早就被另一個女人佔滿了。
他保持單身是因為他得不到真正想要的人。
他看不見她,也是因為除了那個人之外,他眼裡再也裝不下其他人。
他哪裡是冷心冷情,明明他的那顆心,比誰都炙熱。
眼淚狼狽地滾落,鄒默眸底的光逐漸熄滅,她強忍哽咽,聲音控制不住的沙啞:“覃恕,她叫甚麼名字?”
覃恕淡淡垂眸,想起那個人,眉宇間的冷硬一點點融化。
“付明樾。”
明月……
鄒默眼睫顫了顫。
她忽然想起甚麼,自嘲地笑出聲:“你胳膊上的那輪月亮,是為她紋的。”
肯定的語氣。
覃恕並未反駁,不置可否。
“怪不得,我當初問你圖案的寓意,你會那麼回答,我現在終於明白你的意思了。”
覃恕的紋身是在港大讀法碩期間一點點紋的。
開始只有大臂上一輪形狀獨特的月亮,他逐漸往上增加圖案,最後畢業時變成了整條的花臂。
意氣風華的男人平時不茍言笑,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樣,結果私下卻會紋身,又酷又野。
這種致命的反差感,對那會兒才二十歲出頭的鄒默有著極強的吸引力。
她怎麼可能抗拒得了他呢。
她曾經纏著問他為甚麼會紋這個圖案。
覃恕當時說的話她一直記得。
“我希望月亮一直陪著我。”
“月亮有甚麼稀奇的,到晚上抬頭就能看見啊。”
原來不是月亮稀奇,而是此月亮非彼月亮。
這輪月亮太耀眼,在紋到覃恕身上的那一刻,隨著針刺入皮下的疼痛,便擋住了他目之所及的所有光亮,讓他再也看不見任何人。
像虔誠的信徒,守著他唯一的信仰。
和他的名字一樣。
覃恕,情書。
寫給明月的,一封漫長的情書。
鄒默頹然地閉上眼,整個人再沒了決定來海港找他時,不顧一切的意氣。
“你離開香港,重新回到內地,也是為了她。”
覃恕這次沒再回答她,因為答案已經不言自明。
他點亮手機看了眼,還有不到半小時就七點了。
答應了付明樾絕不會遲到,結果卻在這裡和鄒默浪費了這麼多沒必要的時間。
覃恕心頭浮上一絲躁意,沉聲打斷她的思緒:“你要是沒其他說的了就回去吧,如果以後還為了喜不喜歡這種無聊的問題來找我,那我的答案永遠只有一個,那就是抱歉。”
說罷,他不再看她一眼,轉身走進大樓。
鄒默獨自站在寒風裡,望著男人決絕離開的背影,直到消失在電梯口,他一次都沒回過頭。
她明白,她曠日持久的單戀,該結束了。
鄒默突然想起自己第一次見到覃恕,併為他心動。
也是從一個背影開始的。
人群中,穿著白色襯衫的少年比盛夏的陽光還耀眼。
高瘦,挺拔,目光堅定,從不左顧右盼,一往無前地朝著自己想要的未來前進。
而唯一能站在他身邊,佔據他未來的那個人,自始至終,只有那個叫付明樾的女孩。
是她一直在痴心妄想,以為能和他並肩而行。
是她一直在打擾他。
鄒默緩慢地蹲下身,淚水淹沒了她的視線,這一刻,她終於忍不住,哭出了聲音。
作者有話說:嗚嗚嗚嗚嗚嗚嗚為鄒默姐姐哭一聲(鄒默在《今夜無訊號》也有出現)
覃恕對鄒默:喜不喜歡?真無聊。[問號]
覃恕對小月:求求你喜歡我……[可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