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伏線 他好性感……
Chapter 38
付明樾正閉目養神, 忽然感覺有道略顯灼人的溫度在向她靠近，她下意識睜開眼，對上覃恕鏡片下黑沉的眼眸。
四目相對, 全部的注意力被男人攥住，她甚至都沒在意麵前快要碰到她鼻尖的手指。
直到覃恕淡淡錯開和她對視的目光, 從儲物盒裡拿出一個球狀的東西, 她的視線不自覺被吸引過去。
“巧克力？”付明樾看清那個熟悉的包裝，身體坐正。
“嗯。”覃恕垂著眸, 不緊不慢地拆開外層鋁箔紙，將黑色的巧克力球塞進嘴裡, 偏頭挑眉, “你吃嗎？”
付明樾沒說話, 眼睛一直盯著男人手裡的包裝紙。
這個巧克力，和當年體育課上林彥濯給她的一模一樣。
可她前幾天才得知，林彥濯可可過敏，可可過敏的人不可能隨身攜帶巧克力，那個巧克力一定是有人給他的。
付明樾呼吸莫名急促，她倏然抬眼，明亮的黑眸怔怔地看著身旁的男人。
她想起來了。
那年高二7班的體育課，是和1班一起上的。
而覃恕就在1班。
她看見過他和林彥濯一起打球, 好幾次去器材室搬東西時也都能碰到他。
所以……林彥濯當時拋給她的那個巧克力，是覃恕給他的嗎？
不知道為甚麼，這個猜想一從腦海裡蹦出來，付明樾心跳便控制不住地加快。
見她不說話，只盯著自己發呆，覃恕神色微緊，以為自己臉上有甚麼髒東西, 下意識用右手拇指擦了下唇角。
“這個牌子的巧克力，”付明樾忽然開口，聲音低低的，很輕柔，“好吃嗎？”
覃恕動作一頓，點了下頭：“還不錯。”
說罷，他反應過來，又給她拿了一個，遞到她手邊：“嚐嚐，我買了很多放在冰箱裡，你要是喜歡隨便去拿。”
付明樾低下頭，看著被放在手邊的巧克力，唇瓣輕抿。
她想問一問他，當年那個巧克力是不是他給林彥濯的。
也想問一問……那個巧克力上包含的善意，到底出自於誰……
“你……”付明樾掌心包住巧克力，喉嚨稍稍發緊，狀似不經意地問，“一直吃的這個牌子的巧克力？”
恰好此時路口綠燈亮起，覃恕輕踩油門，直視前方繼續開車，嚥下嘴裡化開的甜膩：“嗯，主要是我媽媽愛吃這個牌子的巧克力，小時候家裡隨處可見，我偶爾嘴饞了就偷偷拿一顆。”
想起小時候的事，覃恕不自覺扯起唇，眸光溫馴。
第一次聽他說起家裡的情況，付明樾視線不受控地粘在他輕揚的嘴角，心頭髮軟：“偷偷？”
“我家教很嚴，我爸不允許我吃零食，我的每頓飯都是阿姨嚴格按照營養師給的食譜做的。”
覃恕低聲解釋。
“小孩子怎麼可能愛吃沒滋沒味的營養餐，我只能趁他不在家的時候偷偷拿一顆我媽的巧克力，半夜躲在被子裡吃，可還是被他發現了藏在床縫裡的包裝紙。”說到這，他似是陷入了某種不太好的回憶當中，鼻息微沉，眼梢淺淡的笑意以光速隕落，“那天他大發雷霆，將全部的火氣撒在我媽身上，然後就把家裡所有的巧克力都扔掉了。”
付明樾的心緒隨著他沉緩的講述而起伏，眉頭輕蹙，眼裡瀰漫著她自己都未曾發覺的心疼。
餘光注意到覃恕抓在方向盤上的手慢慢收緊，手背上的血管凸起來，青筋襯得面板很白淨。
沒有過多思考，她下意識伸出手，想要碰一碰他，給予他一絲安慰，可緊接著又聽見覃恕略微嘶啞的聲音：“我媽走以後，我只要一想她，就吃一顆巧克力，時間一長，我也就習慣了它的味道。”
付明樾動作猛地滯住。
她沒有錯過男人神情裡的黯然，眼裡的心疼愈發強烈。
原來覃恕的媽媽已經不在了……
付明樾頓時自責，暗罵自己為甚麼要把話題引到巧克力上，害他想起這麼傷心的往事。
車內的氣氛不由有些沉重。
許是身邊的女生過於安靜，覃恕側過頭，卻觸到她不知何時再次泛紅的雙眼。
昏黃的路燈照進車窗，光暈下，付明樾眉眼低垂，淚光瑩瑩的模樣讓他心臟都跟著揪了起來。
意識到自己把人惹哭了，覃恕眼裡閃過慌亂，他空出右手，想要幫她擦淚，可終究不敢逾矩，手僵在半空，握成拳，頹喪地收回。
“對不起，我不知道這個巧克力背後還有這樣的故事。”付明樾吸了吸鼻子，細聲細氣地道歉，“阿姨在天上一定也在想你。”
“哭甚麼。”覃恕低低地輕笑一聲，從置物格里抽出一張紙遞給她，語氣溫柔，“你心疼我了？”
他是想說句玩笑話緩和下氣氛，可話音剛落，他注意到付明樾倏然抬頭，愣愣地看著他。
心頭一動，覃恕眸色暗了暗。
車已經開進了地下車庫，在車位上停好，覃恕熄了火。
霎時，車內陷入一片沉默，安靜得只能聽見彼此錯落的呼吸。
付明樾被點破心事，有點不好意思，她低頭避開男人看過來的目光，解開安全帶，開啟門就要下車，卻被覃恕叫住：“付明樾。”
男人嗓音低沉，含著勾人的磁性，壓低聲音說話時聽著格外的性感。
這麼叫她的名字，有點腿軟怎麼回事……
付明樾背對著他僵在那兒，一隻腳的鞋尖已經觸地了，莫名不敢回頭：“嗯？”
覃恕沒有立刻回應她，深邃的目光灼灼地盯著她的耳朵，故意沉默了一會兒，才幽幽道：“你就是心疼我了。”
“……”
付明樾大腦空白了一瞬。
她是心疼他啊。
換做別人，突然得知朋友的媽媽已經不在人世，都會心疼啊……
不過——他們應該算是朋友吧……
覃恕說完這句話後唇角勾起一個不易察覺的微笑，他開啟車門先她一步下了車，拿出後備箱裡的購物袋，接著走到她前面，示意她跟上。
付明樾耳朵燙燙的，她藉著揉眼睛的動作做遮擋，根本不敢和他對視。
直到進了電梯，付明樾抬眼看向面前背對著她的男人，才後知後覺地回味起自己今晚的種種異常。
“……”
她似不解似懊惱地閉了閉眼，覺得自己大機率是哭懵了。
竟然會對覃恕對她散發出來的善意而失神……
他那些下意識的體貼與溫柔，只是出於他良好的家教而已。
今晚換做任何一個需要幫助的女性，他都會這麼溫柔的。
可是……
付明樾抬手按在胸前，思緒不自覺飄遠。
為甚麼一想到覃恕也會像對待她這樣對待其他的女生，她心裡莫名有點不舒服呢……
像覃恕這種在各方面都是天菜級別的型別，當他女朋友一定很幸福。
付明樾忽然想起林彥濯跟她提到過，覃恕在香港有一個分分合合的女朋友……那個他朋友圈裡提到的“你”。
【我害怕時間一長，我就不喜歡你了。】
他一定很喜歡她。
喜歡到，害怕有一天自己對她的喜歡會消失。
想到這，付明樾胸口發悶，她低下頭做了個深呼吸，陡然清醒過來，眸光閃爍。
真是瘋了……
她在幹嘛？
“到了。”
前方傳來男人低磁好聽的嗓音，付明樾恍惚一瞬，抬頭對上他的視線，呼吸停頓了一下。
覃恕已經走到了門外，正對著她，擋住電梯門不讓它關上，高挺寬闊的身體將路堵死。
那張立體俊美的臉不作任何表情時顯得格外冷淡，給人一種拒人千里的冷漠與疏離，深長的眼眸懶懶地低垂著，形狀鋒利，瞳孔漆黑，落在她身上的目光格外有分量，像蛇一樣，叫人無所遁形。
她竟然覺得這樣的他好性感……
付明樾對自己的異常有些手足無措，她低頭避開男人的眼神，輕“嗯”了聲，手指抓著衣領，逃也似的從他旁邊鑽出去。
覃恕見狀眉梢微動，側過身默默把路讓開，看著她從自己身邊走過去，胳膊與她落在肩頭的長髮輕輕蹭過。
髮絲隨之輕揚，他注意到付明樾耳後血紅一片。
眸色一暗，他深深地凝視著女生的背影，喉結剋制地滾動了一下。
大門鎖還沒把付明樾的指紋錄進去，她只知道密碼。
可能是因為緊張，也可能是感覺到了身後不斷在靠近的人影，六位數的密碼她按錯了三次，第四次才輸入成功，把門開啟。
期間，覃恕一直靜靜等著，沒催過她一句。
走進房子，付明樾將燈開啟，霎時，明亮的光線驅散了二人之間一些莫名其妙的氛圍。
付明樾換上拖鞋，轉頭對他道：“我先去換個衣服，然後過來幫你打下手。”
她不能甚麼也不做，白白等著吃。
覃恕彎腰將購物袋擱在地上，聞言直接拒絕：“不用，你休息吧，弄好了我叫你。”
“可是……”
覃恕抬眉瞥她，語氣不容置喙：“聽話。”
付明樾一頓，垂眸輕咬下唇：“好，你如果需要幫助千萬別跟我客氣。”
覃恕直起身，往客廳裡走，將脫下的外套擱在沙發扶手上，抬手扯掉領帶，回頭意味深長地看向她：“不跟你客氣。”
付明樾回到自己的房間，一個人獨處，那種和覃恕在一起時不知從何來的緊張和壓迫感總算消失。
她輕輕吐了口氣，抬手摸了摸自己發燙的脖頸和臉頰，覺得自己應該是被冷風吹傻了。
害怕自己再生病，付明樾從包裡拿出隨身攜帶的感冒藥，就著杯子裡的涼水吞下一顆。
吃完藥，她換了身舒適的家居服，坐在床邊緩了一會兒，接著下意識翻出外套裡的手機。
剛點亮螢幕，一連串的通知便跳了出來。
她皺起眉，簡單看了一下。
36通未接來電，幾十條微信和簡訊，還有用付綿手機打的電話。
甚至過年後就沒聯絡過幾次的姑姑都被何英南發動，給她發來詢問的微信。
這也是何英南的手段之一，每次付明樾故意“消失”，她便會騷擾她身邊的人，逼的她不得不現身，向她低頭。
去年為了逼她幫夏望鑫還賭債，不惜從梧城跑來京州，堵在電視臺樓下，在她同事和領導面前一邊哭訴自己的不容易，一邊痛罵她不孝順。
說甚麼父母辛辛苦苦供她讀書，還借錢讓她藝考，現在她風光了，過上好日子了，扭頭就把父母給忘了。
將各種莫須有的罪名安在她頭上，獨角戲演得格外過癮，甚至演到最後自己都快信了，認為自己是天底下最無私，最偉大的媽媽。
那天過後，同事和領導看她的眼神都變了。
付明樾想過解釋一下，可家裡情況太複雜，她又不想在外人面前自揭傷疤，把破碎的原生家庭當做博取同情的手段。
之後沒多久，她就主動離職了。
好不容易在海港有個落腳的地方，新的工作也很順利，還交上了男朋友……眼見生活越來越好，可那個“家”卻像一座無形的大山，無時無刻不在壓制著她。
付明樾肩膀頹然坍塌，整個人疲憊不堪。
知道自己一直不回訊息也不是個辦法，只會進一步激怒何英南，讓她做出失去理智的事。
付明樾點開和“媽媽”的對話方塊，沒有看一眼上面成段的辱罵，直截了當地問：【這次又要多少錢？】
對面秒回：【十萬。】
【你應該有吧。】
付明樾倏地冷笑出聲，眸光徹底寂滅。
十萬。
她說得真輕飄飄。
媽媽：【那個男生的眼睛被你弟打出血了，他們家非說他的視力因為這個下降了，以後生活也受到了影響，要我們賠錢，不然就報警抓你弟。】
媽媽：【你弟弟雖然是未成年，報警不會被拘留，但肯定會在檔案上留下相關的記錄，這對他以後不好，所以我們還是賠錢吧，你那要是夠的直接打給我，不夠就跟你朋友或者同事借點。】
付明樾閉上眼做了幾個深呼吸，強忍湧上鼻腔的酸澀，打字回覆：【十萬我拿不出來，也借不到，你自己想辦法。】
媽媽：【我怎麼想辦法？但凡我有辦法也不會來找你，還要看你臉色，家裡甚麼情況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夏叔的債還沒還完呢，每個月打的那點錢塞牙縫都不夠，你有甚麼用！】
媽媽：【你說你隨誰了，跟你那個爸一模一樣，沒良心的東西，養你這麼大一點好處沒撈著，自己在京州吃香喝辣，把你弟忘得一乾二淨，我警告你，如果你敢不管他，我就不讓付綿上學了，早點出去打工補貼家裡。】
……
長段的綠色對話條不間斷地彈出來，付明樾掃一眼都難受到窒息。
每次掌控不了她，就搬出爸爸，用付綿威脅，吃準了她心軟，捨不得付綿受委屈。
付明樾沒力氣再和她鬼打牆，她熄掉手機，眼神失焦地盯著面前的地板，淚水無聲地砸在螢幕上。
不知發了多久的呆，直到傳來敲門聲，她才如夢初醒，眼睫動了動。
“還醒著嗎？”隔著道門板，覃恕的聲音有些悶。
付明樾抹掉淚痕，應了聲，拿著手機起身開門：“來了。”
門外，男人換了身更為休閒的衣服，一件黑色的亨利衫搭配灰色的運動褲，領口的扣子沒系，露出鎖骨中間的凹陷，結實的胸肌輪廓在布料下若隱若現。
相較於白天的西裝革履，此刻的裝扮更符合他這個年齡段，兼具少年感與沉穩內斂的氣質。
付明樾沒忍住在他領口多看了兩眼，隨後才抬頭彎唇道：“我已經聞到火鍋的味道了，好香啊。”
覃恕沒動，目光淡淡落在她的眉眼，忽然問：“眼睛怎麼紅了？”
付明樾聞言抬手揉了下眼眶，語氣輕鬆：“可能是打哈欠的原因吧。”
說罷，她越過他走到餐廳，看見一桌子擺盤精緻的食材，以及中間正冒著熱氣的火鍋。
食慾瞬間被勾起，付明樾暫時忘了那些令她痛苦的事，坐到桌前，手機下意識放到一邊，崇拜的眼神看向緊隨而來的男人。
覃恕在她對面落座，和她“炙熱”的目光隔空相對。
“班……你真的好厲害！”
付明樾一頓，差點又把那個稱呼叫出來，毫不吝嗇自己的誇獎。
覃恕被誇得有些不自在，雖然他不知道弄一個火鍋厲害在哪裡，但她開心就行了。
他張開手扶了下眼鏡，擋住自己的表情：“那開動吧。”
付明樾小雞啄米般點點頭，立刻夾了幾片肉，放鍋裡燙熟，沾著覃恕給她調的蘸料送進嘴裡。
香辣的鍋底配上蘸料的味道，一口下去好滿足。
“好好吃！”付明樾抬頭感嘆道，“就是這個味道，簡直跟火鍋店裡的一模一樣。”
隔著火鍋升騰的霧氣，她的眼眸亮晶晶的，又大又靈動，笑盈盈地看向他，特別漂亮……
覃恕握著筷子，一動不動，就這麼看著她吃，便覺得很滿足了。
他伸手拿起一罐可樂開啟，放進一根吸管，輕輕遞到她那邊，聲線溫柔：“慢點吃。”
作者有話說：覃恕：我原生家庭……
小月：（摸上胸肌）嘰裡咕嚕說甚麼呢，想親。
-
感覺兩人分分鐘能滾到一起[害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