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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伏線 她太乖了

2026-03-22 作者:禾刀

第14章 伏線 她太乖了

Chapter 14

氣氛陷入僵滯。

覃恕靜靜等著她,也不催,彷彿最有耐心的捕手。

短暫的沉默被付明樾沒忍住的咳嗽聲打破。

她握拳抵住唇,偏頭拿開手機咳了好一陣才止住。

付明樾細細喘著氣,再開口時聲音明顯嘶啞,試圖和他講講理:“只是在電話裡稍微警告一下對方,應該不會佔用你太多的時間和精力吧,至於到法律諮詢的程度麼?”

覃恕沒應她,而是忽然冒出一句風馬牛不相及的話:“藥吃了嗎?”

話題轉得太快,付明樾思緒被打斷,她愣了下,回:“吃了。”

男人沒甚麼情緒地“哦”了聲,像是突發奇想禮貌性的關心一下,緊接著又回到正題:“你能保證對方一定會乖乖退錢嗎,如果她鐵了心要昧下押金,那作為你的代理律師,我勢必得進行下一步工作。”

不是,怎麼就變成代理律師了……

付明樾發現自己在覃恕面前就像一隻嘴被焊住的鵪鶉,緊張且慫,腦子轉得也比他慢,覃恕三兩句話便能拿住她。

知道自己說不過也辯不過,繼續糾纏只會被他帶著繞進他的邏輯裡,不如趁現在趕緊道個歉,結束眼下這通略顯荒誕的電話。

這麼想著,付明樾向來柔和的語氣難得生硬起來:“不好意思啊覃律師,你收費太高,我付不起,我還是另找旁人吧,抱歉浪費你時間了。”

聽到這聲極為冷淡的“覃律師”,覃恕頗感意外地挑了下眉。

昨晚到現在,她終於改了對他的稱呼。

只不過是從還算熟絡的“班長”,變為明顯帶著情緒的“覃律師”。

覃恕無聲一笑,心情反而愉悅。

總算有點脾氣了。

“付明樾。”男人金屬質感的嗓音懶懶散散地念出她的名字,莫名性感,“不扯上你男朋友,只談咱倆,我和你是甚麼關係?”

付明樾皺了皺眉,不明白他為甚麼突然又問這個,隱隱約約覺得有坑,她謹慎地沒有開口。

覃恕好似也不在意她的回答,繼續說:“雖然高中那會兒我對你印象不深,但好歹我們同班過一年,算得上是老同學了。”

“既然老同學——”他停頓了一下,勾起唇,“你主動找我,態度還這麼誠懇,我也不好意思拒絕,就勉為其難免費幫你一次吧。”

“……?”

付明樾有點跟不上他想法改變的速度,怎麼剛剛還在強調“我很貴”的男人突然就“免費”了。

你們律師這麼喜歡反覆橫跳嗎?

但覃恕都這麼說了,付明樾沒理由再繼續推辭,她順著臺階默默收回方才拒絕的話。

“那麻煩你了。”

覃恕輕哂:“你這點事對我來說算不上麻煩。”

“……”哦。

塵埃落定,可付明樾心裡還是有一種被對方拿捏的不爽。

這人明明可以從一開始就表明看在同學一場的份上免費幫忙,卻非要拐個彎為難她一下,彷彿存心要捉弄她一樣。

她不願細究覃恕的做法是否帶著惡意,或許他平時和別人也是這麼交流的。

不過這樣真的不會被打嗎……

付明樾在心裡默默吐槽。

“你說要請我吃飯的,別忘了,我等著呢。”覃恕的聲音又響起,提醒她還欠著自己一頓飯。

付明樾聞言忙道:“你最近甚麼時候有空?按照你的時間來,我都可以。”

“不著急。”

覃恕沉吟片刻,問,“你房東讓你在一週內搬走對吧。”

提起這茬,付明樾表情明顯低落,她垂眸悶悶地“嗯”了聲。

“新房子有眉目了?”

付明樾語調喪喪的:“還沒有。”

一週時間要找到一個通勤時間少且租金合適的房子著實困難,她打算先問問周圍的同事,如果有人恰巧缺合租室友,那她正好搬過去。

如果實在找不到……她只能打擾一下林彥濯了。

想起自己的男朋友,付明樾唇角揚起一個不明顯的弧度,動盪的心奇異地安定下來。

原來,有一個可以依靠和託底的人在身邊,感覺這麼好。

覃恕將她抽離的意識拉了回來:“需要幫助嗎?”

“不用,我自己可以找,謝謝你班長。”

已經麻煩他那麼多次了,況且付明樾也能聽出來覃恕只是跟她客氣一下而已。

覃恕沒再出聲。

見狀,付明樾也準備結束通話:“那先這樣,我不繼續打攪你了班長,房東的電話我等會兒就發你,吃飯的時間你定好後隨時聯絡我……”

電話那頭的男人卻突然叫住她:“付明樾。”

付明樾頓了頓:“你說。”

安靜幾秒,覃恕微不可聞地嘆息一聲:“可以換一個稱呼嗎?”

付明樾愣住。

男人磁性低沉的嗓音透過聽筒傳來,似音質失真的低音炮,震得右耳微微酥麻。

“高一已經是九年前的事了,我早就不是你的班長了。”

不知怎的,這句話如同一顆擲入心湖的石子,撲通一聲,濺起小小的水花,付明樾長睫輕顫,一陣說不清道不明的悵惘自心口盪開。

她下意識抬手揉了揉耳朵,訥聲問:“那,我怎麼稱呼你?”

“覃律師?”

“我叫甚麼?”

覃恕語氣平靜無波,像是隨口一問,卻莫名給人一種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付明樾唇瓣囁嚅,有些遲疑地回答:“覃恕。”

時隔多年,她久違地念出男人的名字,一瞬間竟然有些恍惚,彷彿又回到了高一2班。

寬敞潔淨的教室,埋頭做題的同學,鼻間隱隱嗅到身下課桌散發出來的木頭氣息,耳邊響起從背後傳來的,少年握著筆尖穩健又篤定的書寫聲……

隔著手機,終於從付明樾口中聽到自己的名字,覃恕眸色一暗。

許是生病的緣故,她這聲鼻音濃重的“覃恕”聽著格外動人,像剛從爐子裡飄出來的棉花糖,帶著絲絲縷縷的甜味,柔軟又輕盈。

他喉結輕滾,再開口時嗓音染上幾分意味不明的沙啞:“記住了?”

“……嗯。”

-

結束通話,付明樾將陳姨的聯絡方式發給了覃恕。

她對覃恕的靠譜濾鏡太深,下意識覺得沒有事情交給他是做不成的,於是連一句叮囑都沒補充。

對方也沒再回復,兩人的對話方塊戛然在此處。

付明樾盯著男人的頭像,手指輕點,莫名想看看他的朋友圈。

背景圖是簡單的純黑,設定了半年可見,唯一的一條還是九月份發的。

是一張傍晚時分維港的照片。

粉紫色調的天空,高樓林立,粼粼水面倒映著遊船星光。

紙醉金迷的浪漫。

【我害怕時間一長,我就不喜歡你了。】

看著這句和配圖完全不搭的文案,付明樾緩慢地眨了眨眼。

班長他有喜歡的人了?!

人家的隱私付明樾不敢胡亂揣測,她默默退出朋友圈,沒留下任何痕跡,堅守“視監”的基本原則。

……

將手機重新塞回枕頭底下,付明樾側躺閉眼,準備眯個兩小時再起床收拾東西。

許是這段時間工作上累積了太多的疲憊,外加昨晚好一番折騰,又是醉酒又是發燒的,她這一覺竟然直接睡到了夜幕降臨。

付明樾睜開眼發現屋子裡昏暗一片,只餘窗外洩進城市夜晚的點點燈光。

額角還未蒸發的汗珠顯示她這一覺睡得並不安穩,期間做了許多光怪陸離的夢,但好在燒徹底退了,只是身體還有點虛弱,沒甚麼力氣。

付明樾緩了緩神,清醒後的第一想法不是開燈,而是點開手機看林彥濯有沒有找她。

螢幕亮起的同時,她看了眼左上角的時間,已經夜裡八點多了。

出乎意料的是,往常從未漏掉過她一條訊息的男人,今天竟然隔了快十個小時都沒回復她。

和他的聊天對話方塊還停留在那句【新年快樂】。

通話記錄裡也沒有林彥濯的來電。

付明樾蹙著眉,從床上坐起身,給林彥濯撥了過去。

耳邊“嘟”了好t幾聲,就在她以為沒人會接時,電話通了。

她還沒來得及欣喜,一陣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聲率先從那頭響起,伴隨著隱約的、男女不明的喘息。

但下一秒,那喘息便消失了,彷彿只是她的幻覺。

黑暗中,付明樾握著手機神情微頓,她莫名屏住呼吸,沒說話。

“小月,找我甚麼事?”

男人的嗓音聽起來在刻意壓低,比平常要粗沉,鼻息也很重,像是突然中止運動接的電話。

付明樾嚥了咽乾澀的喉嚨,勉強扯唇:“你在幹嘛呢,我是不是打擾到你了?”

林彥濯短促地笑了下:“沒有,我在健身房呢,剛做了一組臥推。”他轉而問,“你呢,怎麼突然給我打電話?”

聞言,付明樾凝滯的呼吸漸漸恢復,她抱著蜷縮的膝蓋,望向窗外不見星月的渾濁夜空,一種不可名狀的孤獨感襲上心頭。

“我剛醒,看你沒回我訊息,有點擔心你。”

林彥濯懊惱地“啊”了聲:“對不起啊寶貝,我今天一整天都沒看手機,昨晚喝得太多了,睡到下午才起來,渾身不舒服,回去換了身衣服就過來運動了。”

付明樾笑了笑:“知道啦,你沒事就好,不用跟我道歉。”

林彥濯似乎並不知道昨晚她和羅威在會所走廊上發生的事,也沒關心覃恕送她回去的細節。

付明樾垂眸掩去眼底一閃而過的失落,聲音輕輕柔柔的:“那我掛了,不打擾你了,你健身完別忘了吃點東西,還有……”她輕頓,“新年快樂,彥濯。”

“小月。”林彥濯叫住她。

付明樾乖乖地應了聲。

男人語氣明顯比方才更溫柔了幾分:“明天中午我去接你下班,有家新餐廳想帶你嚐嚐。”

付明樾眉眼彎彎:“好啊。”

……

林彥濯剛掛掉電話,屬於女人的白嫩胳膊便從身後纏了上來。

栗色長髮的年輕女人柔若無骨地攀在他肩頭,細長的指甲在他胸前曖昧輕劃,頸側新鮮的吻痕格外惹眼:“林少,你的寶貝要是知道你騙了她,你其實正在和另一個女人睡在一起,她會不會很傷心啊……”

不等她說完,林彥濯抬起胳膊揮開她的手,力道極重,女人精緻的面容扭曲一瞬,眼神詫異地看向他。

林彥濯從床上下來,他慢條斯理的給自己披上睡袍,冷著臉對她吐出一個字:“滾。”

女人很會審時度勢,見他這個態度便明白自己說錯了話,她趕忙爬過去摟住他的腰,撒嬌道:“不嘛,自從上次遊艇派對結束以後人家已經好久沒見你了,給你發訊息你也不回,人家想你想得都要生病了,只好撇下臉皮主動來找你,你不能提上褲子就不認人啊。”

林彥濯任她抱著,聞言忍不住發出一聲嗤笑。

他抬手掐住她的下巴往上抬,低眸居高臨下地睨著她,眼角鋒利如刃,語氣不帶半分情誼:“你也知道你是主動送上門的玩意兒,讓你滾就滾。”

女人面色猛然蒼白,眼底掙扎著羞憤與怨懟。

她不懂方才還伏在她身上的男人為甚麼接完電話後變得如此無情。

難不成他對他那個女朋友是真的?

林彥濯甩開女人,坐到落地窗前的單人沙發裡,翹起二郎腿,嘴角噙起頑劣的弧度:“二十萬,明天打你卡里,今天是我倆最後一次見面,懂點事兒,以後再賴在我家門口不走,別怪我叫保安。”

女人從鼻子裡輕哼一聲,乖乖穿上衣服,臨走前還是沒忍住好奇,問:“林少,既然你那麼在乎你女朋友,為甚麼還跟我上床啊?”

林彥濯一瞬不瞬地盯著她,似是陷入了某種沉思,良久才面無表情地開口:“她和你不一樣,她太乖了。”

“……”

這是在拐彎抹角罵她騷?

女人暗暗翻了個白眼,心道男人果然都是一個賤樣,喜歡乖的又嫌棄沒滋味。

切,吃鍋望盆罷了。

人走後,林彥濯起身給自己倒了杯酒,屋裡沒開燈,他倚著島臺,低頭點開手機,螢幕柔白的燈光點亮他的眼眸,稍顯凌亂的額髮散在眉前。

此刻他正看著的,是一張付明樾身著純白連衣裙站在臺側的照片。

從舞臺的裝飾和照片清晰度來看,應該是很多年以前拍的了,模糊的畫面反而讓整張照片自帶一層柔光濾鏡。

付明樾長髮披散,手拿話筒,身段窈窕纖長,一束追光打在她身上,似給她鑲了層金邊,漂亮得像從漫畫裡走出來的一樣。

這張照片躺在他的相簿裡快八年了。

其實剛剛林彥濯回答女人的話並沒有說完。

——她太乖了,也太缺愛,我這樣的人,給不起她想要的。

作者有話說:

林眼拙,你是給不起,還是不敢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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