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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伏線 他有一雙深情的眼睛

2026-03-22 作者:禾刀

第2章 伏線 他有一雙深情的眼睛

Chapter 02

搖曳的燈影終於眷顧這邊,光點宛若流星拖拽的尾焰,墜落在二人之間。

四目相對的剎那,付明樾眼睫輕顫。

時間突然定格,耳邊的音樂一瞬變得好遠,彷彿隔絕在玻璃遮罩裡,劃分成兩個世界。

心湖莫名泛起一圈漣漪,波紋飄蕩著蔓延著,喚醒一些關於這個人的,幾乎要被她遺忘的記憶。

有一幀浸泡著盛夏綠意的畫面一閃而過,與此刻重疊。

梧桐樹下,少年眉骨低壓,黑眸寂靜地凝望著她,向來榮辱不驚的眉宇不知為何染上點說不清道不明的緊張與侷促。

攥住她腕骨的手掌比頭頂的太陽還要熾烈,連指尖脈搏有力的鼓動都清晰地透過面板傳遞給她。

燥熱,鮮活,無聲——

其實付明樾當年見到他的第一眼就覺得,他有一雙非常漂亮,漂亮到看甚麼都顯得極為深情的眼睛。

腰上陡然出現的力道將她從過往的迷濛中扯回。

林彥濯從背後貼上來,手臂搭著她的腰,像在宣誓主權,笑容略顯玩世不恭。

“我說了吧,你見到他一定會很驚訝。”

他朝男人的方向抬了抬下巴,彎唇:“還記得他的名字麼,轉眼咱們高中畢業都六年了,這麼久沒見他變化大吧,第一眼是不是沒認出來?”

變化何止是大,簡直像換了一個人。

付明樾很想點頭表示贊同,卻在注意到男人漠然移開視線的動作時又忍住了。

她抿了抿唇,不由在心內感慨,六年不見,這人還是一如既往的高冷。

猶記得上學時,對方始終戴著一副黑框眼鏡,不愛說話,更不愛笑,坐在她後桌,像座長年不化的雪山,整個人冷冰冰的,讓人不敢隨意接近。

現在的他,摘掉了粗框眼鏡,被壓制的優越長相坦蕩露於人前。

褪去青澀的五官濃重立體,明暗交錯間,高挺的眉弓在眼窩拓下一片陰影,襯得黑眸愈發深邃,優越的面部摺疊度媲美畫室裡比例精確的石膏雕像,沒由來給人一種脫離凡塵的沉穩與神聖,遊離在吵鬧的人群之外。

這種熟悉的遊離感讓付明樾一瞬間回到高中。

“覃恕”這兩個字就碾磨在唇齒間,卻遲遲吐不出來。

“……班長。”

囁嚅半晌,付明樾輕呼口氣,沒頭沒腦冒出這麼一個稱呼,可另外兩個人都聽懂了。

這一聲班長,帶著點尊重與疏遠。

覃恕是她高一時的班長,也是年級最優秀的學生代表,他雖然性格不熱情,但做事認真負責,是很正直、很靠譜的人。

她高中那會兒成績並不出彩,屬於班級裡沒甚麼存在感的中游學生。

連老師評語都寫“你很文靜”的那種。

或許對學霸存在天然的崇拜吧,面對高冷的班長,她一直是拘謹和仰望更多,甚至有點怵他。

現在讓她突然如朋友般熟稔地叫他的全名……很奇怪。

“班長?”林彥濯哧出聲,抬手捏了捏付明樾的臉頰肉,“寶貝,你已經畢業了,還叫他班長呢,就這麼怕他啊。”

……寶貝?

林彥濯之前從未用過這種膩歪到牙酸的稱呼叫過她,還是在外人面前。

付明樾頓覺不自在,小聲反駁他:“沒有,我不是怕……”

“那就是單純沒想起他的名字咯。”林彥濯打斷她,看向覃恕的眼神有點幸災樂禍的意味,緊接著他話鋒一轉,“咱倆遇見那天,你可是把我的名字立刻就叫出來了。”

他輕“嘶”一聲,指尖曖昧地將她的碎髮別至耳後:“看來還是我給你留下的印象最深啊。”

“……”

付明樾被他這麼一繞,本就因餓過頭而有些遲鈍的思緒越發反應不過來。

她動了動唇,想解釋,一時又找不到讓雙方都能滿意的理由,卡在了那裡。

畢竟,她叫不出班長的名字確實存在“怕”的因素。

……也確實,她這些年一直對林彥濯念念不忘。

她的沉默讓這一小塊空間的氛圍變得莫名微妙。

察覺到氣氛因為自己而尷尬起來,付明樾頓覺頭疼,她小心翼翼地看了眼一直安靜不語的男人。

覃恕依舊是那副對甚麼都不感興趣的疏遠模樣,聽著他們的對話臉上連一絲波瀾都未曾掀起,倒顯得林彥濯剛才一系列的表現過於亢奮與刻意。

他鬆開交叉的手指,傾身去拿桌上的水杯,動作間,右手袖口往上滑動幾分,露出凸起的腕骨。

付明樾的注意力再次不受控地落在那隻手上。

只見腕側冷白的面板上赫然跳出一段青黑色的紋樣,不等她看清,被落下的袖口重新蓋住。

那是……紋身嗎?

意識到這點,付明樾心下愕然。

以她對他淺薄的認識,紋身這種在世俗定義裡代表另類叛逆的符號,完全不會與覃恕產生聯絡。

他是絕對的好學生,好到古板、無趣。

十七歲時,與張揚耀眼的林彥濯站在一塊,他仿若廣闊又平靜的海,能容納所有的風浪,感覺世上沒有甚麼能令他失態的。

班長竟然會紋身。

強烈的反差感讓她忽然對“人具有多面性,人是不能被定義的。”這句話產生共鳴。

喝了口水,覃恕凝眸狀似回憶,下一秒,金屬質感的嗓音響起:“付明樾……是吧?”

他一字一頓地叫出她的名字,帶著遲疑的沙啞。

就像上課走神突然被班主任點名,付明樾莫名緊張,背脊不自覺挺直。

“嗯。”她眨了下眼,低低地應了聲。

“所以你不記得我叫甚麼了?”覃恕看著她,神色淡淡,不像是在故意追問使她難堪,似是真的疑惑。

這句話男人說得很清晰,他獨有的音色讓付明樾愣了一下。

剛剛包廂裡維護她的那個人……是覃恕。

“當然記得。”

付明樾脫口而出。

聽到這話,覃恕眸光微閃,眼尾幾不可見地輕挑,視線不期然與她身後的男人對上一瞬。

林彥濯驟然冷了臉。

他鬆開女友,向後仰躺靠著椅背,微闔的雙眼形狀鋒利,眸色陰沉沉的。

付明樾沒動,她此刻的注意力全在面前的男人身上。

覃恕垂睫思忖,雙眼被陰影籠罩,叫人看不清他眼裡的情緒。

片刻後,他才略帶抱歉的對她說:“不好意思,我高中當了三年的班長,請問你是高几幾班的?”

言t外之意就是——叫他班長的人太多,你是哪位?

話落,周圍詭異的靜了一瞬。

林彥濯猛地抬眸看向覃恕,眉心微蹙。

“……”

付明樾呆在原地,耳朵漸漸發燙,不確定自己此刻的表情繃沒繃住。

合著這人……已經完全把她忘了。

-

在付明樾的記憶裡,她和覃恕的交集並不深,關係最近時也就是當了彼此半個學期的前後桌。

高二兩人就不在一個班了。

再之後,高中畢業。

高一班級群裡,有與他走得近的同學聊起過他的動向。

她無意間刷到時還特意留意了兩眼。

說是報了首都的大學,具體甚麼專業那人沒說。

像是人間蒸發,這麼些年覃恕一次也沒在群裡冒過泡。

付明樾並不覺得自己和覃恕是會在多年後再次相遇能互相寒暄的關係。

如果不是林彥濯這次叫她來,估計兩人在人群中擦身而過都認不出彼此。

事實也確實如此,六年過去,覃恕早已忘了她。

想到這,不知為何,付明樾心頭劃過一絲悵然。

她莫名想起高一剛開學的時候。

班主任老吳看她中考語文成績不錯,便讓她暫時擔任語文課代表的職位。

上午放學前學校會發自印的小午練讓學生帶回去寫,下午上課前由各科課代表統一收好送給老師批改。

剛開始那幾天,她總是最晚收齊的,導致被語文老師批評。

那些男生看她性子軟,臉皮也薄,每次都故意拖著不寫不交,等她著急了來催,他們一通裝傻調戲,把她氣紅了眼再施捨般遞給她。

又一次被纏著刁難,離下午第一節課開始只剩五分鐘,預備鈴都響了。

她不停看錶,態度強硬的讓他們快點交作業。

可即便如此,她的憤怒落在那些男生眼裡也像是在臉紅撒嬌。

“太難了我不會啊,課代表你幫我寫吧。”一個滿臉青春痘的男生故意拖腔道。

“自己寫,快一點!”付明樾緊繃著臉,極嚴肅地看著他。

“欸——課代表生氣啦!”

男生輕佻怪叫,握著筆想去撩付明樾落在胸前的長髮。

對方動作飛快,付明樾來不及反應,條件反射地往後縮,結果筆尖剛擦過她揚起的髮尾,就被一隻手攥住奪了過去,砸在那男生的桌上,發出“砰”的一聲響。

嘈雜的教室頓時鴉雀無聲。

付明樾長睫輕顫,還不太清楚發生了甚麼。

等她反應過來扭頭望去,沒想到撞見班長沐浴在午後陽光中輪廓分明的側臉,不由怔了怔。

少年高挺的身體像堵散發熱意的牆壁,站在她身後,有種令人晃神的安全感。

“連抄都不會,別學了。”

覃恕冷冷撂下這句話,拿起男生沒寫完卷子,塞進付明樾手裡。

剛剛還嬉皮笑臉的男生在覃恕出現後瞬間老實,他不爽地嘟囔了一句,到底不敢再放肆。

“以後預備鈴響還不交午練的,課代表就別催了,讓他們下課後自己送給老師。”

覃恕面無表情地掃了一眼付明樾,話卻是對全班說的。

其他幾個男生聞言都老實地上交作業。

付明樾抱著卷子,那雙如玻璃珠般漆黑璀璨的大眼睛直愣愣地仰望著他,裡頭盛滿了感激。

隔著鏡片,覃恕低垂著深長的眼眸,與她靜靜對視了幾秒,最後甚麼也沒說,轉身回到座位。

……

思緒回攏,付明樾深呼吸了一口,悶著嗓音回答他:“高一2班。”

話落,覃恕明顯頓了下,似是才將她的臉和名字對上。

他疏離地點了點頭,沒有要繼續話題的意思。

林彥濯一把攬過付明樾的肩膀,安慰道:“寶貝別理他,這小子屬白眼狼的,記性不好,在香港待了幾年,早把我們這些老朋友忘了。”

覃恕扯了扯唇,不置可否。

林彥濯問他:“你這次回來待幾天?”

覃恕放下杯子,閒適地翹起一條腿,整個人散發著久居高位而養成的矜貴:“不走了。”

“不走了?甚麼意思?”

看了半天戲的閆禮從對面過來,自然地坐到覃恕旁邊,幫他解釋道:“我和老覃準備在海港開家自己的律所,地兒都選好了,就等下證開業了。”

林彥濯愣了下,語氣誇張:“開律所?”

他猶疑的目光在二人之間掃視:“你倆?”

閆禮笑了:“幹嘛一臉不可置信的表情,雖然專業能力上我不如老覃,但好歹我也是能獨立接案子的執業律師,別瞧不起人啊。”

“我震驚的是老覃。”

林彥濯看向覃恕,滿臉不解:“你年紀輕輕就在香港紅圈所坐到了合夥人的位置,隨便接個案子都夠你兩年吃的,你到底怎麼想的,竟然選擇回內地自己單幹。”

沒等對方回答,他突然想起甚麼,頓了頓,隨即瞭然一笑:“哦——我知道了,是不是叔叔終於想起自己還有個好兒子流落在外,勸你回來繼承家業,但你心裡還怨他當年做的事,所以故意創業證明給他看呢。”

林彥濯語氣篤定,彷彿覃恕放棄在香港打拼的一切,孑然一身回到內地,就是為了錢。

不然哪個傻子會在功成名就時選擇重頭來過。

覃恕的視線雁過無痕般掠過擱在付明樾肩頭的那隻手,隨後定定落在林彥濯自以為是的臉上。

深邃的眼窩讓那雙漆黑的眸似蟄伏在草莽中的蛇,彷彿下一秒就能撲上去咬住獵物的喉管。

“沒你想的那麼複雜。”

他似笑非笑地說,瞳孔稍移,望向高高掛起的明月,頸間凸起的喉骨剋制地滾動,聲音輕得像是喃喃囈語。

“我只是單純的,不想再落在後面了。”

作者有話說:

情書哥給自己打扮得帥帥氣氣的過來,結果恨得快把牙咬碎了,面上還得裝雲淡風輕哈哈哈。

另外……誰懂高中時的覃恕有種nerd的禁慾感……澀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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