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飛蟲與稻神[1更+2更]
鄉下的生活比較放鬆。
跟城市的快節奏不一樣,村子裡的一切都彷彿慢了下來。
吃過一頓豐盛的午飯,伏黑千夏收拾著去洗碗,不再侷促熟悉了環境的兩個小孩跟在家裡時那樣幫著擦桌子收拾垃圾。
午後的陽光燦爛曬人,明亮的像是光汙染,在屋頂反射出刺眼的光芒,周遭的一切都籠罩在白光下,輪廓虛化。
老屋背靠著山,左右有樹遮擋,前後的推拉門大開,穿堂風捲走炎熱帶來一絲陰涼,很合適睡午覺。
松子外婆掃乾淨客廳的榻榻米,從屋子裡抱出幾個涼枕和一張薄毯子。
“夏夏,你們在這睡一會兒吧,開車回來也辛苦了。”
伏黑千夏被家裡小孩帶著有了午睡的習慣,這會兒吃飽喝足,吹著風,睡意襲來。
她沒有拒絕,帶著津美紀和伏黑惠洗過手衝了腳,枕著涼枕躺在榻榻米上。
津美紀和伏黑惠入睡很快,十分鐘不到就已經睡著了。
伏黑千夏拿過一旁的薄毯子給他們肚子蓋上,轉過身看著坐在不遠處抱著一筐黃豆的松子外婆,小聲跟她說起話來。
但後面也沒堅持多久,吹著山風迷迷糊糊的睡了過去。
再次醒來,已經是下午兩點。
伏黑千夏扭頭看了眼旁邊,津美紀和伏黑惠不在,那張原本蓋在他們身上的薄毯子,此時蓋在她身上。
她坐起身,把毯子摺好放到旁邊,伸了個懶腰。
這時候外面傳來津美紀和伏黑惠的笑聲,伴隨著一兩聲犬吠,由遠及近。
伏黑千夏走了出去,看到院子裡正跟津美紀和伏黑惠一起玩的人,是上午那個陪著松子外婆的孩子,叫做吉太郎的少年。
腳邊還有一條黃色柴犬,正在追逐他們幾個手中拋來拋去的綵球。
伏黑千夏倚著廊下的柱子,面帶微笑的看著。
津美紀最先發現了她,把手裡的綵球扔給小狗,跑了過來:“媽媽!你起來了啊!曾祖母不讓我和惠打擾你睡覺,我們跟著曾祖母去吉太郎家裡玩了。”
看著太陽曬的臉蛋紅撲撲,一腦門汗的津美紀,伏黑千夏彎腰幫她撩開粘在臉頰和脖子上的一縷頭髮,然後抬眸看向院子裡略有些拘謹的少年。
她朝對方笑了一下,然後問津美紀他們:“你曾祖母呢?”
津美紀下意識看向吉太郎,伏黑千夏也順著她看向的方向望過去。
吉太郎膚色被太陽曬的有點黑,見她們看過來,笑了笑,露出一口大白牙,“松子姨婆和我媽媽她們去村裡磨豆子的地方了,她們打算做豆腐。”
經過他的提醒,津美紀才反應過來,扭頭對伏黑千夏點點頭,大聲說道:“對!曾祖母說要給我們做豆腐吃!”
伏黑千夏想到午睡前松子外婆坐在廊下抱著一筐黃豆挑揀的畫面,她點點頭,摸了一下津美紀有些鬆垮的頭髮,笑著對他們說:“去洗把臉,我給你們切西瓜吃。”
津美紀應了一聲,轉身去找惠,然後跟著吉太郎在院子裡洗手洗臉。
沒一會兒,伏黑千夏端著一盤西瓜出來。
這是中午松子外婆切的剩下那一半西瓜,現在天氣熱,西瓜也放不久。
他們排排坐在廊下吹著風,吃著西瓜。
伏黑千夏咬了口西瓜中間的紅囊,充盈的汁水化開,她眯了眯眼睛,隨口跟吉太郎問起村裡的事。
“田裡的稻子甚麼時候可以割?”
吉太郎:“大概再過十幾天吧,我爸爸說要看天氣。天氣晴朗的時候割,這樣就好曬乾。要不然碰到下雨天,稻子都會發芽,就當不了食物了。”
伏黑千夏點點頭,“家裡田多嗎?”
“多的吧?開春四月那會兒,我跟我爸爸下田插秧,全家人忙活了好幾天才弄完。”
伏黑千夏見他吃完一片,順手給他遞了一片新的,“我外婆也種了很多田嗎?”
吉太郎道了聲謝,咬著西瓜沒反應過來,停頓了幾秒才明白她說的是松子姨婆,“姨婆家原先有幾畝田的,去年好像是賣了還是租出去了。我也不太清楚。”
說完,他不好意思的找補,指著院子正對著的那塊稻田說:“這塊田就是姨婆的,還有斜對面靠近河邊的那塊菜地也是。”
伏黑千夏順著吉太郎指著的方向望過去,下午的陽光還很炙熱,光線亮的刺眼,只能眯起眼睛去看。
她仔細辨認了一會兒,又跟吉太郎打聽起老屋附近的幾戶人家。
等到松子外婆帶著已經磨好的豆漿回來,吉太郎也要回家去幫忙了。
伏黑千夏走上前幫松子外婆把豆漿搬到廚房,然後把單獨留出來的幾片西瓜端給她。
她們站在廚房裡,伏黑千夏看著桶裡顏色潔白的豆漿,有點好奇豆腐要怎麼做。
松子外婆只拿了一片西瓜,另外的遞給跟進來的津美紀和伏黑惠,笑眯眯地說:“曾祖母只吃這一片就好了,這些給你們吃。”
把西瓜給了小孩,她走到灶臺前,把豆漿舀進鍋裡準備加熱。
“你媽媽小時候就很喜歡我做的豆腐,但那個時候家裡的豆子除了留種的之外,其他的都要賣掉。一年裡都很少做幾次豆腐,她饞了就磨著我做。”
松子姨婆笑著說,“除了豆腐,醬醃牛舌她也很喜歡。仙台這邊牛舌很有名的,過幾天我做給你們嚐嚐。”
豆腐的製作過程有點繁瑣,一直忙碌到天色漸暗才好。
“今天大概是吃不到了,明天早飯就吃豆腐吧。”松子外婆看著已經倒入模型上面用重物壓著的豆腐,然後開始準備晚飯。
入夜之後,燈光很容易引來飛蟲。鄉下的蚊蟲特別多,白天推拉門還能開著,晚上就不敢開了。
屋子裡開了燈,燈光透出去,飛蟲被光源吸引,撲稜著翅膀落在門上和玻璃上,密密麻麻。
津美紀和伏黑惠嚇了一跳,尖叫著衝進廚房裡,拉著伏黑千夏的衣服,頭埋在她背上,述說著害怕。
伏黑惠雖然也有點害怕,但還是強忍著沒有做出跟津美紀一樣的舉動。
松子外婆見到他們的反應,懊惱的走到屋子的櫃子前,“哎呀,忘記點蚊香了。津美紀和小惠別害怕,曾祖母點上蚊香,再把窗簾拉上就看不見了。”
平時都習慣了,入夜之後也不常外出,家裡點了蚊香再拉上窗簾,看不見門上玻璃上的飛蟲也就不覺得怎麼樣。
點上蚊香之後,屋子裡飄著一股淡淡的艾草香味。
或許是氣味和剛才曾祖母的那番話,以及拉上窗簾後看不到玻璃上密密麻麻的飛蟲,津美紀和伏黑惠也漸漸不害怕起來。
晚飯他們吃的是燒牛肉、煎青魚、蔬菜還有昆布味增湯。
圍坐在一塊,吃完晚飯後,津美紀和伏黑惠湊在一塊看電視。兩個大人坐在桌前閒聊,松子外婆抬頭看了眼伏黑惠,低聲詢問起伏黑千夏再婚的事。
外孫女上一段婚姻在老人看來並不順利,年紀輕輕就嫁了人生了孩子,先不管婚後生活是否和諧美滿,光離婚這件事,男方那邊就鬧的很不愉快。
關於外孫女再婚的選擇,老人是支援的。
只是在得知男方選擇帶著小孩入贅的訊息後,閱歷頗多的老人對這段婚姻產生了一些擔憂。
伏黑千夏聽到松子外婆的詢問,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自己還沒說伏黑甚爾死了的事。
她抬頭看了眼燈光下頭髮花白的老人,猶豫了幾秒,同樣低聲說道:“甚爾前段時間因工作的原因去世了,在回來之前我剛處理好他的後事。”
老人吃驚的抬起頭,略有些渾濁的眼睛流露出一絲對伏黑千夏的心酸和哀傷,她急切的問道:“這是怎麼回事?怎麼人突然就沒了?你去他工作的地方問過了嗎?”
“最重要的事,津美紀和小惠知不知道他們爸爸的事?”
伏黑千夏給老人倒了杯水,安撫她:“去了,我週末帶著兩個孩子一起去的,見過甚爾最後一面才把人火化了的。”
松子外婆沉默了片刻,突然嘆了口氣,遍佈皺紋還有些粗糙的手握住伏黑千夏的手,安慰道:“你還年輕。雖然這種事很突然,但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緣法。”
雖然口中是這麼說的,但松子外婆覺得她得抽空去寺裡讓大師看看外孫女的命運,特別是要好好算算姻緣的事。
伏黑千夏不知道老人心裡的想法,之後她們又聊了一些生活上的事情。
時間很快來到平時睡覺的時間,伏黑千夏找出津美紀和伏黑惠的睡衣,叫還在看電視的兩人去洗澡睡覺。
老屋房間有多,松子外婆習慣一個人睡了,而且老人覺少還淺,起得又早。她便讓伏黑千夏跟兩個孩子睡在她旁邊的房間,房間裡的榻榻米提前收拾過,被褥也清洗剛曬過。
鄉下夜間的溫度跟白天相比相差較大,老屋又挨著山腳樹木茂盛的地方,晚上怕著涼還是要蓋薄被的。
當然,顧及到小孩子怕熱,松子外婆也在房間裡備了一把風扇。
等洗完澡折騰完,時間已經來到晚上九點半。
松子外婆早早就睡下了,伏黑千夏輕手輕腳的推門進來,看了眼躺在自己的被褥裡佔據榻榻米靠近裡側位置的津美紀和伏黑惠。
兩個小孩看起來還不太困,甚至有點興奮。
但顧忌著隔壁已經睡下的曾祖母,聊天的聲音很低。
看到進來的伏黑千夏,兩人立馬閉上嘴和眼睛,裝作一副睡覺的模樣。
伏黑千夏也沒有拆穿他們兩個,走到風扇前,把風扇插上電開啟,然後提到中間靠近牆的位置。
在保證風能吹到他們同時的時候,又不至於把人吹感冒。
關燈之後,躺在榻榻米上,伏黑千夏聽著窗外的蟲鳴漸漸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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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一早。
伴隨著鳥鳴和明亮的光線,伏黑千夏睜開了眼睛,她望著頭頂的天花板看了幾秒,才想起來自己回了鄉下。
風扇還在運作,輕柔的風吹過雙臂裸露的面板,帶來一絲涼意。
她扭頭看了眼旁邊,津美紀和伏黑惠還在睡。
只是兩個人的睡姿大不相同,一個蜷著身子側躺著,一個半趴著腿豪邁的探出自己的被褥,橫跨到另外一邊。
伏黑千夏勾了勾嘴角,躡手躡腳起身,把津美紀壓住著薄被一角抽出來,重新蓋在她背上。
出了房間,聽到廚房有動靜,伏黑千夏一邊用手腕上的髮圈紮起頭髮,一邊走了過去。
松子外婆正在把用重物壓了一晚上,已經成型的豆腐切出來。
伏黑千夏走上前,喊了一聲“外婆”。
老人驚訝轉身,看了眼她身上穿著的小碎花睡衣,“怎麼不多睡會兒?津美紀還有小惠也起來了嗎?”
見老人看向她身後,伏黑千夏打了個哈欠,搖搖頭說:“他們還沒有,我習慣這個點醒了。”
說著,她看向料理臺上的雪白豆腐,有些新奇的看了看,“我先去刷牙洗臉,早飯我們就吃豆腐嗎?其他的要不要我幫忙?”
松子外婆:“嗯,除了豆腐再烤幾條魚吧。”
出了廚房的伏黑千夏應了一聲,先換下睡衣,然後迅速洗完臉刷好牙,之後就進了廚房幫忙。
等早飯差不多快好,伏黑千夏去叫津美紀和伏黑惠起床。
也不知道這兩小孩昨晚在她睡著後是不是還聊了會兒天,被叫醒之後,頂著亂糟糟的頭髮,無精打采的坐在榻榻米上,臉上還帶著睏意和被叫醒的茫然。
伏黑千夏站在門口,無奈的敲了敲門,發出點動靜吸引他們的注意,等都看過來,繼續催促:“快點起來刷牙洗臉了哦,我和你們曾祖母已經做好早飯了。”
等他們緩過神,從榻榻米上爬起來,伏黑千夏確保他們不會再睡回去,便轉身離開了。
津美紀和伏黑惠揉著眼睛走出房間,跟廚房裡的曾祖母打過招呼,姐弟倆跑到院子裡刷牙。
他們蹲在水溝旁邊,金色的陽光灑落,照的飄著白色牙膏沫的水溝波光粼粼。
津美紀先洗漱完,她拿著牙刷準備回去,意外發現廊下玻璃窗的位置有好多昨晚死去的飛蟲。
看著死了一地了小飛蟲,津美紀害怕的往後退了退,然後叫來伏黑惠,指著廊下的飛蟲讓他看。
伏黑惠皺了下眉,左看右看,找到院子裡的掃帚,直接把飛蟲掃到院子去。
“好了。津美紀,你不用怕。”
這個小插曲很快過去,聽到廚房裡伏黑千夏喊吃飯的聲音,姐弟倆便跑進屋子。
伏黑一家的早飯在九點前用完了。
松子外婆年事已高,平常除了打理那塊菜地也沒其他甚麼事情要做。
不過如今伏黑千夏回來了,松子外婆便想帶著他們去村裡認認人,順便逛一下。
伏黑千夏也樂意,她把昨天開車帶回來的禮品整理了一下,帶上幾樣跟松子外婆一起去了吉太郎家裡。
吉太郎家在村子中段,靠近河的地方,面前的馬路直接通到村子出行的大路,左右都挨著鄰居,院子搭了一圈半人高的圍牆。
吉太郎一家剛用過早飯,家裡的男人坐在長廊下修理農具,女人在廚房忙著。
見到松子外婆還有伏黑千夏一行人,那個正在修理農具的乾瘦男人站起來,迎了過來。
“吉太郎,告訴你媽媽來客人了。”
另外一個較年輕一點的男人扭頭朝屋子裡喊了一句。
很快,伏黑千夏就見到吉太郎家的兩個女性,年輕一點的是吉太郎媽媽,另外一個則是他奶奶。
他們一家把伏黑一家迎進門,伏黑千夏把手中的禮品提給他們,吉太郎媽媽有些不知所措,下意識去看旁邊的婆母。
“哎呀,真是的,怎麼還買了東西來。我跟你外婆都是多少年的交情的,一家人都是親戚,還買甚麼東西。”
松子外婆扭頭讓吉太郎媽媽收下,“怎麼不用買了,夏夏第一次來,為的就是認認人。”
一番推拒後,禮物最終還是收下了。
伏黑千夏跟著松子外婆坐在一塊喝茶,她看了眼已經跟吉太郎玩到一塊的津美紀和伏黑惠,笑著對他們點點頭,然後繼續喝起茶來。
“對了,小林家有說甚麼時候割稻嗎?”松子外婆忽然想到甚麼,問起這件事來。
“還沒有,但我估摸著也就二十四、二十五號了,天氣預報說那幾天天氣好,有大太陽。”
聽到長輩們這麼說,吉太郎媽媽放下茶杯,“那我們是不是得提前一兩天準備祭禮的東西?”
說完,抬頭看到一臉茫然的伏黑千夏,吉太郎媽媽反應過來,連忙給她解釋起來。
“對了,千夏剛回來還不知道這件事呢。不過今年有千夏幫忙,您也可以輕鬆一點。”她後面半句是對松子外婆說的。
松子外婆笑著點點頭,扭頭跟伏黑千夏解釋:“村裡每到稻穀豐收前會舉行一次小的祭禮,感謝稻神也祈求下次可以豐收。”
伏黑千夏一頓:“稻神?”
“對。這事其實說起來也很神奇。村子裡供奉稻神是在去年。去年也是這個時候吧,田裡的稻子都成熟了,麥穗沉甸甸的快要掛不住了。但一直沒個好天氣,雨下了快有一個禮拜,眼看雨再下下去,都要爛在地裡了。”
“這個時候有人想起山裡早年供奉的稻神神社,冒雨上山祈求神明保佑。那個時候我們都說村田是因為太擔心才死馬當活馬醫。”
“村田上山之後人就沒訊息了,那天下著大雨,誰也不敢出門上山找人。村長小林太郎都打算報警了,誰知道第二天天就晴了出了大太陽,村田也回來了。”
說到這裡,這個故事已經十分具有神秘性,連一旁在玩的津美紀和伏黑惠都扔下玩伴吉太郎,坐在伏黑千夏旁邊安靜聽著。
伏黑千夏也很好奇後面的故事走向。
“村田說他見到了稻神,在神社睡了一晚上,第二天天晴他就下山了。”
津美紀睜大眼睛,驚奇的看向伏黑千夏,小聲問道:“媽媽,真的有神明大人嗎?”
圍坐在一起的大人聽到小孩的話,紛紛笑了起來,講故事的奶奶面帶笑意的說:“一開始我們肯定是不信的,那個神社近幾年已經逐漸荒廢了,現在的年輕人一般都不信這些。我們這些老的信,但老胳膊老腿的想要上山參拜麻煩也危險。”
“但村田說的信誓旦旦,有鼻子有眼的,小林太郎就帶著一些人上山了。然後他們就在神社外邊見到了一片村田說的花田,稻神出現的神蹟。”
伏黑千夏感覺有點聽明白了,因為這個神蹟再加上下雨多天第二天就晴的因素,村子裡的人開始重新供奉稻神。
只是還有一些她沒明白,伏黑千夏問道:“所以當時是怎麼樣的一片花田呢?”
只單單一片花田應該不至於讓他們全部都相信是稻神出現的神蹟吧?
“哈哈,我就知道你會這麼問的。”講故事的奶奶大笑著說,“確實,花田有甚麼稀奇的。但那片花田不一樣,聽當時上山的人說,站在花田裡彷彿沐浴神光,身體都鬆快許多。”
“因為這個,後面又有許多人上山,但可惜的是他們去到神社,但那片花田卻消失了,像是從來都沒出現過一樣。”
聽到這裡,伏黑千夏是真的來了興趣。
恐怕村裡人會相信也是因為這一點,短短一天時間,一片花田說消失就消失了,加上說見過稻神的村田,這不是神蹟是甚麼。
只是伏黑千夏卻知道這個世界犢角授沒有神明,或者說現在的神明已經全部隱退了。
如果要說最有可能的是甚麼,伏黑千夏覺得那片花田或許跟術式有關。
而且說起來,她從昨天到現在都沒有在村子裡見到過一隻咒靈。
默默把這一點發現記在心裡,他們又閒聊了一會兒,直到坐到快十一點,伏黑千夏他們才離開吉太郎家。
回去路上,津美紀和伏黑惠還有點捨不得吉太郎家養的那條叫做豆子的柴犬,一路小聲聊著。
伏黑千夏聽了一耳朵,才知道豆子是在大城市養過的狗,今年被吉太郎的姐姐送回老家養了。
松子外婆聽到他們聊起這個,解釋了一句:“吉太郎的姐姐美琴懷孕了,不方便照顧豆子了,所以今年二月份就把豆子送來老家。”
臨近中午,太陽愈發曬人,回去路上碰到幾個在地裡幹活的村人,松子外婆笑著跟他們一一打過招呼,順帶介紹了一下伏黑千夏他們。
等回到家裡,臉蛋曬的通紅的津美紀和伏黑惠跑到院子的水龍頭前,洗了把臉降降溫,然後又跑進屋子裡找水喝。
松子外婆笑眯眯的看著他們,她帶上一頂帽子,挎著菜籃,打算去菜地裡摘點青菜。
津美紀聽到之後跑出來也要跟著去,最後除了伏黑千夏在家,他們都去了。
伏黑千夏把米飯先蒸上,她站在老屋廊下,手搭在眼睛上,看到遠處排成一隊往菜地前進的幾人,嘴角不由上揚。
昨晚做的豆腐在夏日留存不久,中午便做了豆腐湯還有紅燒豆腐。
吃過午飯,松子外婆跟著一起午睡了一會兒,下午太陽不曬之後,她還要去澆菜地。
伏黑千夏叫住要跟出去的津美紀和伏黑惠,進房間裡拿出準備好的兩樣防禦咒具。
從詛咒師花田一郎繼承的防禦咒具是件娃娃掛件。
按常理來說,這件可愛的娃娃掛件應該給津美紀,但伏黑千夏看過這件咒具的詳細介紹,娃娃咒具具有一定自主性,並不適合作為普通人的津美紀。
而在拍賣會上買下的子母環扣咒具除了防禦能力還有定位效果,伏黑千夏決定把子母環扣中的子扣給津美紀。
子母環扣拆開之後,單獨的子扣很樸素簡單,就是一個簡易的環形。為了美觀也為了更貼切一點,伏黑千夏在環扣上纏了一圈紅繩,做成了一個吊墜。
伏黑千夏把子扣吊墜遞給津美紀:“這是媽媽做的吊墜,媽媽希望津美紀以後天天戴著,可以保佑平安哦。”
津美紀很高興,說了一句“謝謝媽媽”然後便把吊墜戴在脖子上,還小心的塞進衣領裡面。
伏黑千夏把手裡的另外一個咒具遞給伏黑惠。
娃娃掛件不太好攜帶,而且太明顯了。伏黑千夏同樣利用自己的能力,把掛件變成串在鑰匙扣上的塑膠立牌的樣子。
伏黑惠看著她掌心變得小小的掛件立牌,遲疑了兩秒才接過。
他能看出這個東西不普通,帶上咒力的波動。
伏黑惠見津美紀已經跟著跑出去,便抬頭看向伏黑千夏,小聲問道:“這是甚麼?”
伏黑千夏摸了一下幼崽的頭,笑眯眯地說:“是可以保護你和津美紀的東西,如果在外面情況很危急的時候遇到咒靈,來不及告訴媽媽,這個東西可以暫時保護你們。”
“你的這個有點危險,裡面的那個娃娃可能不怎麼聽話,小惠可以讓你的玉犬咬它。津美紀的吊墜有定位的效果,媽媽可以迅速找到她。”
伏黑惠握緊手心的掛件立牌,他抿著唇,點了點頭:“我明白了,我會好好帶著的。”
伏黑千夏“嗯”了一聲,看著他跟津美紀跟著松子外婆去菜地幫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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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夏:不傳謠,不信謠。[狗頭]
***夏天鄉下是真的好多飛蟲啊。第二天起來,窗戶下面死了一地小蟲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