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擔心與後續
吃完海鮮自助,回到家裡之後,伏黑惠趁著津美紀去洗澡,沒忍住找到了伏黑千夏。
小小的才六歲的孩子,板正的像個小大人,嚴肅且認真的看著她,雖然看起來很高冷酷酷的樣子。
但內心柔軟,對接受了身份,放在心裡的伏黑千夏很是擔心。
伏黑惠心裡組裝了一下語句,遲疑的開口:“你、你不會被人騙了吧?雖然我也不懂大人的工作,但之前她每次上班完回來都很累,工資也只夠面前維持生活……”
頭髮毛刺像個海膽的綠眼小孩,一副為了大人臉面不好說開,但又實在擔心她被人騙的糾結表情。
伏黑千夏忍著笑意,等他說完,摸了一把小孩的頭髮:“小惠是在擔心我吧。不過放心啦,媽媽沒有被人騙。”
海膽頭小孩只讓她摸了一下,後面就躲著不讓她摸。聽到他笑得直白的話,有些羞赧也有些生氣。
伏黑千夏還記得上次把小孩逗哭的事,見他躲開也就自然而然的收回手,小聲地說:“其實媽媽在外面是當詛咒師。”
“就是跟上次跟蹤到家裡的壞人一樣。媽媽今天去給有錢人抓咒靈了,因為救了對方一命,所以給了好大一筆錢。”
伏黑千夏沒有解釋太多,比如金田社長被人投毒的事。
一來,她覺得要全部解釋的話,太過麻煩。二來,這種涉及人性還有大人之間的糾葛,幼崽還是不要知道的好。
伏黑惠愕然地聽完伏黑千夏的話,沒想到她說的工作居然是當詛咒師幫有錢人抓咒靈。
但瞠目結舌過後,伏黑惠仔細思考了一會兒,覺得這份工作好像……也還不錯。
他思考起可行性和合理性來。但思考了片刻之後,伏黑惠發覺一個問題。
他抬頭有些茫然的看著伏黑千夏,問道:“所以你是在當大師嗎?”
伏黑千夏:“……?”
伏黑惠抓著自己衣服下襬,回想之前聽到和見過的事情,鼓起勇氣重新複述了一遍,外加詳細解釋:“就、就是那種寺廟裡的大師。或者說……跳大神的神婆?”
“之前我跟爸爸借住在一個阿姨家的時候,她隔壁有個老奶奶請了大師來家裡。爸爸說那是跳大神的神婆,是騙子。”
但現在伏黑惠知道這個世界上有人能看見咒靈,還有詛咒師。所以那個跳大神的神婆其實也是個詛咒師?
她當時是真的在幫那個老奶奶除穢驅邪?
小小的伏黑惠把腦子裡那些有關跳大神的神婆的畫面,全部換上伏黑千夏的臉之後……
他頓時皺起眉毛,覺得這個工作好像也不太行了。
伏黑千夏聽懂了他的意思,表情有些凝固,連帶一貫的笑容都僵在臉上。
她沒好氣的強制擼了一下幼崽的頭,打斷了伏黑惠腦子裡的畫面和那些想法。
伏黑千夏:“——胡思亂想甚麼呢!寺廟裡的是和尚,跳大神的你都知道是神婆了,那肯定是神道方面的。術師不一樣的。而且媽媽抓咒靈還需要跳大神嗎?”
說著,她手一抬,伸出白皙細長的右手,在小孩面前晃了晃。
伏黑惠突然想到之前伏黑千夏抓咒靈的動作。
簡簡單單一個“抓”的動作,那些龐大嚇人的怪物就像小貓咪一樣被她抓在手裡,變成一個個透明的玻璃彈珠。
就這樣,被威脅到的伏黑惠頓時沉默了。
伏黑千夏沒有再逗他。
或者說,伏黑惠今天這樣關心她,雖然小孩表達的有些彆扭,面冷心熱。但這個舉動已經讓伏黑千夏很驚喜,像是被輕輕觸碰了一下心臟,頓時變得柔軟起來。
伏黑千夏蹲下,跟津美紀一樣的深棕色眼睛柔和的看面前的海膽頭小孩。
她雙腳併攏,左手抱著膝蓋,伸出右手在小孩警惕卻沒有躲閃的目光下,輕柔地碰了碰伏黑惠的臉。
伏黑千夏:“不用擔心媽媽啊,小惠。大人雖然有時候會遇到這樣、那樣的問題,但我相信不管甚麼事都會有解決辦法的。”
“小惠跟津美紀只要好好當個小孩就行了。”
伏黑惠愣愣的看著眼前的女人,不自覺陷入那雙溫柔的眼眸裡。頰邊留有一點溫熱的觸感,提醒他面前的人剛才說的那番話,發自內心。
沉默了幾秒,伏黑千夏見小孩垂下眼皮,濃密的睫毛打下一片光影,總是抿著的唇動了動,“……知道了。”
問清楚了工作的事,伏黑惠便逃跑一樣跑走了。
伏黑千夏起身伸了個懶腰,開啟客廳通向院子的推拉門,讓外面的風吹進屋子。
過了立夏,天黑的要比以前晚。
他們從海鮮自助出來的時候,天邊還微微亮,透著一種深藍朦朧的光。
此時夜色漆黑一片,頭頂亮著幾顆星點。
院子裡暖黃的地燈散發著微弱的光亮,晚風徐徐,拂過石榴樹樹梢的枝葉,沙沙作響。
“媽媽!我想吃桃子!”
伏黑千夏站在哪兒沒動,吹著風,撈起一縷頭髮別在耳後。她隨意的應了津美紀一聲:“在冰箱裡。但不可以多吃,洗一個自己吃。再問問小惠要不要。”
津美紀大聲的“哦”了一句,啪嗒啪嗒跑上樓去問伏黑惠,過了一會兒,伏黑千夏聽到她跑下樓的動靜。
“媽媽!惠他不吃!你要嗎?”
啪嗒啪嗒的腳步聲由遠及近,伏黑千夏側頭看向跑過來的津美紀。她一頭及肩的頭髮披散著,被風吹動糊在臉上,又被她不耐煩的撈到耳後。
津美紀仰起頭,手裡抓著兩個桃子,眼睛亮晶晶地問她。
伏黑千夏笑了一下,褪下手腕上的皮繩,給她把頭髮抓起來綁上。
而後伸手拿過她手裡的一個桃子,笑著說:“那就謝謝津美紀了。”
-
第二天又是一個大晴天。
跟往常一樣起床洗漱,津美紀和伏黑惠跑下樓,去院子裡給樹澆水,打掃地上的落葉。
伏黑千夏剛到手一大筆錢,心情很好。早上也不嫌麻煩去超市買了蝦回來,煮了海鮮麵。
把面端出去,她轉身喊院子裡的兩個幼崽吃麵。
接著回到廚房把剛出爐的黃油小餅乾分裝兩包,讓津美紀和伏黑惠帶去學校。
“媽媽今天要去練車,下午可能不能接你們放學了。”
伏黑千夏端著一盤洗乾淨的水果出來,順勢在兩個小孩對面坐下,拿起筷子對抬頭看過來的幼崽說:“津美紀和惠今天自己回家哦。”
津美紀今天編了個麻花辮,後面一節用藍色發繩綁住,翹在腦袋後面,俏皮可愛。
她嚥下嘴裡的面,眼巴巴的望著伏黑千夏:“那媽媽甚麼時候回來?”
伏黑惠也停下動作,幽靜的綠眸靜靜的看向她。
伏黑千夏停頓了兩秒,不太確定的回答:“應該不會很晚吧。”
說完,她放下筷子,給他們保證:“放心啦,媽媽一定在五點前到家。”
津美紀高興的點點頭,繼續吃麵。
解決掉早飯,因為今天要出門練車。伏黑千夏也換了一身方便的休閒裝,腳下踩著一雙白色運動鞋,挎著一個布包準備出門。
走到門口,伏黑千夏忽然想起甚麼,從玄關放東西的小盒子裡拿出一把鑰匙遞給津美紀。
“這是家裡的鑰匙,津美紀要收好哦。”
津美紀和伏黑惠穿著學校校服,揹著書包,斜挎著水壺,手裡各自拎著一袋伏黑千夏準備的小餅乾。
津美紀抓起鑰匙,扭頭看了看,對伏黑千夏說:“媽媽,能給串起來嗎?我想掛脖子上。”
她怕弄丟了,放書包裡也不太放心。
伏黑千夏點了下頭,給她找了一段繩子。津美紀低頭,讓她把鑰匙戴上。
他們照舊在十字路口分別,揮手告別後,伏黑千夏去坐車前往駕校。
現在照舊是上午上交通知識課,下午實操練車。
一開始上手練車是在駕校那個大操場繞圈子,那些模擬紅綠燈、掉頭等等複雜的操作要後面才開始上手練。
駕校跟伏黑千夏同一批練車的有七八個,裡面有個比她十多歲的女人很健談。
因為是同一批裡的唯二女性,女人跟伏黑千夏很聊得來。她家裡是開餐館的,鰻魚飯是店裡招牌。
聽她描述,伏黑千夏打算有空帶兩個小孩去一趟。
“對了,伏黑。你知道那個盤星教嗎?”
伏黑千夏仰頭喝了一口水,擦了擦嘴角,略帶驚訝的扭頭看她。
“看樣子你聽說過。”女人看她表情,湊近小聲八卦:“我叔叔家裡信這個,每年都給盤星教一大筆錢。我嬸嬸有點不滿,私下跟我說過好幾次。”
說到這裡,女人眉梢眼角露出幾分幸災樂禍,她繼續說:“昨天我嬸嬸過來找我,跟我說盤星教的教主還有那些高層大師甚麼的,因為犯罪被抓了。這個盤星教就是個披著宗教的皮騙錢的組織!”
說完,女人如願見到伏黑千夏吃驚的表情,她捏著手裡的礦泉水,繼續說:“盤星教就是在你家附近那片吧?我跟你說,那些宗教但凡要你交錢買保健品的都是騙人的……”
伏黑千夏聽著女人的絮叨,突然回想起在地下黑市聽到的有關盤星教的事。
盤星教不是被滅了嗎?怎麼又傳是詐騙被抓了?
普通人這邊的警方知道咒術界的存在?
————————
夏夏嚴肅臉:詛咒師≠跳大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