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她的選擇
她還是,沒有答應。
她沒有辦法做到那麼自私,她無法割捨森林,森林是木文薩的家。
被拒絕後,阿拉里克也沒有放棄,每天晚上八點,只要國王不在,他會準時溜進木文薩的花園,在這裡,和她見面。
十二點的鐘聲敲響,灰姑娘會與她的王子在夜晚跳舞,只要留下玻璃鞋,他們就能幸福的在一起。
可惜木文薩沒有玻璃鞋,他們也沒有十二點。
也許是國王發現了甚麼,這一天,一大堆計程車兵湧入了這裡,他們不顧露露的阻撓,強行為木文薩收拾行李,然後找了一座古堡最高的尖塔房,將她帶到了那兒,日夜看守。
“太過分了,他們怎麼能這樣對你,要是讓我知道是誰在背後從中作梗!”
木文薩都不用細猜,肯定是那個眯眯眼的祭司乾的好事。
她與阿拉里克的事,對方早就知道了,並且狗腿子地在背後為國王出謀劃策,也不知道那胖國王許諾了他甚麼好處。
討厭的很。
現在別說是木文薩出不去,就連露露,也半步都離不開這裡。
每天的飯菜,由士兵端上來,有時候甚至還是那個猥瑣的國王,站在門口,色眯眯地望著她。
再可口的飯菜,看見了那老國王,也沒胃口了。
好在,再森林的塔,也擋不住兩顆想要靠近在一起的心。
到了晚上,士兵呼呼大睡的時候,木文薩會走到窗戶邊,她會催生藤蔓,高高的從塔頂墜下,她的愛人會順著藤蔓慢慢爬上來。
她就像是森林裡的萵苣姑娘,他就像那位前來拯救她的旅人,用這種方式,得到片刻的溫存。
夜色深深,一雙眼睛死死的盯著他們的親暱,紅了眼眶。
她是莫嘉娜,自欺欺人的莫嘉娜,明明早就知道阿拉里克心有所屬,卻還是固執執拗的,期望著他會回心轉意。
終於讓她逮到機會,在舞會被拒後,她悄悄的跟著他,他們穿過中庭,穿過皇宮長長的白色走廊,穿過無數燈光的影子,最後居然停在了國王未婚妻的塔樓下。
她看見自己的未婚夫沿著窗臺降下的藤蔓爬了上去,看見他與那名女子擁抱在一起,看見他們接吻,看見了他們幸福的笑容。
真刺眼啊,明明是她的未婚夫,卻出現在別人的房間裡。那個人,還是國王的妻子。
她不知自己是怎麼走回去的,只覺得跌跌撞撞,像夢一樣,好幾次走在路上有人叫她的名字,她都毫不搭理,失魂落魄的,往家的方向趕。
她們家就住在宮廷附近,因為父親是首席宮廷樂師,王宮最注重禮樂,每日都得為國王演奏,所以國王准許他們將房子安在城堡不遠處。
莫嘉娜的家是一間小洋樓,王宮巨大的鐘樓十二點的鐘聲已經敲過,月亮也爬到了最高處。她的父親還要準備明日的表演,早早睡去。
她沒進屋,而是坐在門口的臺階上,無聲地掉落眼淚。
馬斯庫一直坐在門外的椅子上等她,遠遠看見她回來,本想第一時間迎上去,卻不想,看見的是她哭泣的身影。
莫嘉娜眼前投下一片陰影,遮住了月光,是馬斯庫。
他沒有發出一點聲音,像是生怕驚擾了甚麼,動作極輕,在莫嘉娜的哭聲小了後才慢慢地開始說話,開口第一句,就是問她。
“小姐,他欺負你了嗎?”
莫嘉娜沒說話,但是搖了搖頭。
“那是為甚麼?為甚麼你這麼悲傷?”馬斯庫這聲音帶著急切。
莫嘉娜還是不說話,只是又哭了。
“到底是誰,你別哭了,告訴我是誰,是誰讓你這麼悲傷,我這就去為你報仇,求求你別哭了,我很心疼。”
“沒有誰,都是我自己,是我下賤……”
說著說著,她的眼淚流的更加洶湧,像洩了洪的大壩,一點也止不住。
馬斯庫心疼到無以復加,他終於再也不想顧及兩人之間那點主僕關係,蹲下身,用力的抱緊了她。
感受著懷裡的人從一開始的掙扎到逐漸失去力氣,再到崩潰的大哭,他抱得越來越緊,懷裡的人在顫抖,他的心也跟著跌到了谷底,心情變得越來越差,逐漸被憤怒淹沒。
他的小姐,他捧在心裡的小姐,就這樣被那個男人,傷成了這副樣子。他現在恨不得將阿拉里克千刀萬剮,但又迫切的想要知道究竟發生了甚麼事。
像是非要刨根問底一般,不斷地丟擲問題。“到底是怎麼了,他究竟做了甚麼,讓你這麼難過?”
莫嘉娜終於崩潰了,大喊道:“因為他不愛我,因為他心裡有別人了,因為無論我怎麼做,他都不會再愛我。可笑吧,我就是這麼可笑,愛上一個不愛我的男人,是我活該……是我卑賤………唔……”
剩下的話,在馬斯庫的吻裡,化作柔軟的一灘春水。
三日後,一則爆炸性的新聞在科裡夫炸起。在這個年代,紙張是奢侈品,但是也不要小看流言的力量,僅靠口口相傳,不出兩日,“三皇子與國王未婚妻有私情”這則訊息就傳遍了全國。
在得知這個訊息時,國王憤怒地把自己關在書房裡,將整個房間砸的稀巴爛。
他氣得連手都在發抖,手裡舉著一根鐵棍,不停的破壞。門外的摩迪凱聽著裡面傳來牆壁被砸的聲音,他也不敢說話,只是眼神中流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
“陛下這樣多久了?”他歪頭問一旁的女僕。
“已經兩個小時了。”女僕同樣面色凝重。
“看來這次,三殿下難逃一劫。”
“是啊。”
國王之所以那麼憤怒,主要是因為,那則民間傳聞傳得很詳細。甚至現在的版本是,他們說阿拉里克成年禮上跳舞的女子,就是變裝後的綠茵公主,他們還說,是國王搶了兒子的未婚妻。
這則流言,實則是他們誇大其詞之後演變而來的,但是陰差陽錯,猜到了真相。
又過了一個小時,國王準時出現在了阿拉里克的門前,他的怒火未熄,沒急著進去。
等身後計程車兵走上前來,一腳踢開了阿拉里克宮殿的大門,他這才大搖大擺的,在漫天粉塵飛舞中,傲慢地走了過去。
倒塌的門內,阿拉里克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淡定。
他早就做好了準備,買通了海鴿鎮的鎮民,還花巨資收買了一位和木文薩身材外貌都有五六分相似的姑娘。
這位姑娘家裡還有一個重病的母親,只要阿拉里克一直出錢救治,無論如何,她都不會背叛。
國王是來興師問罪的,他剛站穩,然後就有士兵搬來了一把柔軟的真皮椅子,他水靈靈地坐在了那把椅子上,不屑地盯著阿拉里克上下打量,“我的好兒子,最近有些傳聞,不知道你有沒有聽說?”
“哦?甚麼傳聞,兒子怎麼不知道呢。”阿拉里克裝傻充愣,“難道,和父王你即將迎娶綠蔭公主這事有關?”
“哈哈哈…當然有關,不僅和我有關,還和你有關。”國王哈哈大笑。
“怎麼會和我有關,父王你又說笑了。”
“我可沒有說笑,你知道他們在傳甚麼嗎,他們居然說,你上次帶來參加舞會的那個姑娘,就是我的未婚妻,你說可笑不可笑,哈哈哈…”
國王大笑,阿拉里克也跟著大笑,阿拉里克的笑聲比國王還要大,漸漸蓋過了對方,“哈哈哈哈……”
他笑的眼淚水都流出來了,好像真的聽到了甚麼好笑的事,笑到捧著肚子。
等國王不笑了,冷著臉,他也還笑個沒完,過了五六分鐘笑聲才停歇。
然而這時卻聽見國王說,“很好笑嗎,我的兒子,你告訴我,他們說的是不是真的。”
阿拉里克哼了一聲,“父王,你居然這樣懷疑我,我雖然對您算不上尊敬,但我好歹是你的兒子,怎麼會跟你搶女人。”
“那你倒是說說,你舞會帶過來的那個女孩,現在在哪裡?”國王抬起左腳,想要翹個二郎腿,但是他腿上的贅肉太多了,沒能成功搭到右腿上,又是他尷尬的又放下來了。“你今天要是交不出那個女孩,我就撤掉你的繼承人身份。”
如此兒戲,他的語氣那麼散漫,彷彿阿拉里克的身份只是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他想撤掉就撤掉,想留著就留著。
阿拉里克早已不對他抱任何希望,他扭頭朝著後面的房間喊了一聲,“溫莎,你可以出來了。”
長著雀斑的少女輕手輕腳的提著裙襬從門後出現,她的身材與木文薩很像,尤其是背影,幾乎一模一樣。
她走到阿拉里克身旁,在阿拉里克自然地搭上她肩膀時,她的身體僵硬了一下,學著木文薩的樣子咬了咬嘴唇,又甚麼都沒說。
這些都是阿拉里克交代好了的,儘可能還原木文薩的習慣。
有幾名參加過舞會計程車官在國王身後小聲議論。
“好像的確是這個姑娘。”
“背影很像。”
……
聽他們這麼說,國王將信將疑。
“是嗎?小姐你是哪裡人?”
溫莎有些膽怯,看了一眼阿拉里克,對方點頭暗示一下,示意她回答,她只能深吸一口氣,鼓起勇氣說:“陛下,我來自海鴿鎮,是一位漁民的女兒。”
“海鴿鎮啊……”國王默默唸叨,眼神將少女全身都掃了個遍,又查不出甚麼所以然。
他對上阿拉里克篤定的眼神,一時沒轍,正當他近況陷入兩難時,身後計程車兵壞笑著低頭附上他的耳朵,悄悄給他出了個主意。
他邊聽邊點頭,心想這真是個好主意,於是他大手一揮,衝著阿拉里克和溫莎說,“既然如此,溫莎小姐,我的後宮還缺一位美麗的妃子,不知我能否有這個榮幸,今晚就將你娶到。”
溫莎瞬間臉色蒼白如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