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婚禮序曲
“我要讓我的婚禮擺滿金盃，還要數不清的黃金鳥兒為我歌唱，和夜曲的迴旋一起伴奏，同我心愛的公主在舞池中央。”
大祭司摩迪凱站在他身側，眯著一張笑臉，時不時偷偷打量阿拉里克。
阿拉里克知道，他這是在等著看自己的笑話，等著看他，眼睜睜的看著自己心愛的姑娘嫁給一個糟老頭子。
呵……
全世界的人，彷彿都在看他的笑話。
還好木文薩和他的事情那老頭並不知道，要是知道了，還不知道會怎麼為難他們。
「神明啊，如果你真的存在的話，求求你，把木文薩還給我。」
「權力也好，財富也好，我都可以不要，我只要她。」
可惜神明，沒能回應他的願望。
不遠處，國王伸手指著他的江山，正在跟大祭司吹牛皮。
“摩迪凱，如果我的國家有朝一日變成大陸上最強大的國家，我就把瑟薇安嫁給你。”
聽了這話，摩迪凱的眯眯眼有一瞬間的凝固，嘴角撇了撇，閃過一絲期待和一絲猶豫。
看來，他喜歡瑟薇安這件事，連在國王這裡都不是秘密了。
“小夥子，我是在給你機會，可要好好珍惜。”
國王拍了拍他的肩膀，難得藏起臉上的猥瑣，慈祥得像一位端莊的長者。
國王說的對，他認可。可如果要促成這件事，就必須讓阿拉里克對綠蔭公主死心。
國王迎娶綠茵公主的計劃不能失敗，如果失敗了，科裡夫絕無可能。
那他要做的，就是拆散阿拉里克和木文薩。
下沉的嘴角終於又揚起，他的眼神逐漸變得堅定，像是想通了某件事，徐徐開口。
“陛下，恭喜您即將娶到了美麗的綠茵公主。不過我有一個小建議，也許能讓這場婚禮更加完美。”
“哦？甚麼建議？”
國王來了興致，雙眼不停地打量著，滿臉期待。
“我建議雙喜臨門，東方有個說法，一份喜事不夠，要兩份才盡興。不如我們為儲君殿下也挑選一位可人的新娘，再讓他們的婚禮與您同一天辦。”
國王聽了眉頭一皺，有些不高興“你的意思是說，本王應該和阿拉里克辦同一場婚禮？不行不行，我可是科裡夫的國王，還不至於窮到和自己的兒子辦同一場婚禮，你不是在羞辱我吧？”
摩迪凱笑意加深，語氣中充滿了算計。“陛下，你想想，你娶到了這個世界上最美麗的新娘，想不想讓大家都羨慕你？”
“當然想，當然想。”國王流著哈喇子，笑得滿臉猥瑣。
看他這副模樣，摩迪凱就知道自己奸計得逞，“陛下，鮮花也是需要綠葉陪襯的。你的美麗新娘，難道不需要一朵綠葉來襯托她的美嗎？讓她與同樣一身雪白的新娘站在一起，那麼她的美，不就被襯托的淋漓盡致嗎。”
這其實根本就是一個歪理，摩迪凱自己也明白。不過國王本就愚蠢，他那貧瘠的大腦，枯竭的思想源泉，哪裡能夠數得清楚摩迪凱在其中埋了多少算計。
他想著想著莫名哈哈大笑，像是想到甚麼十分美好的事，“好好好，你說的對，鮮花也是需要綠葉陪襯的，我這就為阿拉里克挑選一位王子妃，你說誰比較合適呢？”
“莫嘉娜小姐，莫嘉娜·麥格雷戈，也就是宮廷首席樂師家的女兒，聽說她從小就是殿下的青梅竹馬，兩人情誼深厚，殿下也一定滿意，要不就她了？”
國王思酌片刻，高興地點了點頭。他哪有甚麼思考能力，不過是故作深沉，擺個架子罷了。
於是，阿拉里克的王子妃，就這樣被草率的被決定了。他甚至沒有任何反抗的機會，他被一大群士兵攔著，個個腰間配著十字劍，彷彿只要他說一個不字，就會被斬於劍下。
“我……都聽父王的。”
他不知道自己說出這句話，究竟用了多大的勇氣，彷彿耗空了他的一輩子，每一個字都漫長的像過去了一個世紀。
這次的訊息蔓延的很快，不過半個鐘頭，整個王宮裡的人都知道了。
興高采烈的洛麗塔裙少女遊走在花叢中央，她的身後依舊跟著她的僕人，那個叫馬斯庫的半精靈。
“我馬上就要嫁給阿拉里克了，你說，我應該為我的婚禮定製一條怎樣的裙子？”
她滿懷希冀的大眼睛在陽光下煜煜生輝，明媚如春花，暖陽，希望和美好。正如她如同神明一般降臨，出現在馬斯庫的世界，將他從被奴役的命運中解救出來。
“聽說國王為新王后仿製的裙子是用白銀和鑽石做成，還有柔軟的雲朵朵披肩，我會不會被她比下去，你說我應該讓誰來為我做婚紗。”
這話充滿了暗示，畢竟上一次，靠著馬斯庫的紡織，莫嘉娜在阿拉里克的舞會上大放異彩。
他完全可以拒絕，但他不會。
如果不是莫嘉娜，他可能早就被透支生命，變成了人類流水線紡織工程上一句微不足道的精靈屍體。
馬斯庫只是一隻半精靈，這個身份，沒有給他帶來任何的便利。精靈族是擁有強大戰鬥力的，他們會魔法，能夠防身。但是半精靈血統不純，他們受到了人類血脈的玷汙，失去了能夠自由使用魔法的能力。
“我在問你話呢，馬斯庫…”
見他失神，莫嘉娜不滿的推了推他。
“抱歉小姐，要不，婚紗也交給我來紡織吧。”
得到令她滿意的答案，她高興的轉了個圈，裙襬飛揚，旖旎的香氣隨著微風輕撒，像一雙溫暖的手，輕輕蹭了蹭馬斯庫的鼻尖。
那麼美好，那麼的，讓人嚮往。
“那就麻煩你了，我相信以你的技術，你一定能讓我成為最漂亮的新娘。謝謝你，馬斯庫，等我嫁給了王子，我就放你自由。”
他勉強笑笑，沒有點頭，只是笑了一下。
信鴿捎來了來自王宮的訊息，悄然停在木文薩家的窗臺上。
少女拿出鴿哨裡的紙條，只讀了幾句，就臉色煞白。
紙條悄然飄落，連帶著她的心，一同沉入萬丈深淵。
阿拉里克也要結婚了，就像夢中一樣，他們會參加同一場婚禮，舉辦同一場儀式，卻不是與對方喜結連理。
那個預知夢，成為了現實。
“母親，我突然，不敢去肖想未來了。”
“母親，要怎麼做，才能無畏往前。”
“母親，能否張開雙臂，給我一個擁抱。”
地母神是大地的母親，她包容，她偉大。她給予萬物以欣欣向榮，生生不息的沃土，同樣也是木文薩，最大的依靠。
藤條自地底向上延伸，化作一個曼妙的身影，一頭蒼翠的秀髮比木文薩還要生機盎然，“她”張開雙臂，溫柔地給予了自己的女兒一個溫柔的擁抱。
“我的小貓，無論你會如何選擇，無論你的路走到哪裡，你都是我最驕傲的女兒。只要有泥土的地方，就有母親。”
“謝謝您，母親。”
她用力將母親的化身緊緊擁抱，嗅著她身上新鮮的泥土芬香，連失落的心海也漸漸被撫平。
“咚咚咚…”
一聲劇烈的拍門聲打斷了母女倆的溫馨，門外焦躁不安的，是那道熟悉的身影。
“你回去吧，阿拉里克。”
“不…求你開開門，木文薩。”
阿拉里克回到自己的宮殿，發現木文薩已經離開了，甚麼都沒有留下，除了那一束精心打理過的虞美人還靜靜的插在花瓶裡。
女僕們說，木文薩早早收拾了東西，離開了。
他馬不停蹄的趕回來，心裡越發煩躁，站在熟悉的門口，他的每一句話都帶著懇求。
木文薩好不容易平復的心海再次泛起波瀾，說不難過，當然是假的。可她又有甚麼資格難過，是她主動向國王提出了實現三個條件就能嫁給他的要求，國王也確確實實實現了。
更是她，主動向國王提供了獨角獸的位置，是她主動送上門的，她要遵守諾言嫁給國王，要保護森林，她有甚麼資格難過，有甚麼資格去生氣，有甚麼資格對阿拉里克要娶妻的事耿耿於懷。
“求求你聽我說，我不想娶她的，是國王…”
“我知道。”
她怎麼會猜不到呢，那個叫摩迪凱的祭司發現了她的秘密，雖未把秘密捅到國王那裡去，但為了確保她會嫁給國王，他一定會從中作梗，故意拆散她和阿拉里克。
人不能既要又要，魚與熊掌不可兼得，她既然選擇了遵守諾言，就早有這一天的。
“你回去吧，回去安心準備婚禮。”
她沒有開門，冷靜地陳述。
任由門外的阿拉里克無助的趴在門上，身子慢慢沿著門板滑落。
“為甚麼…為甚麼會變成這樣…”
“命運不可違抗，我早就預料到會有這一天。”
她的聲音透著疲憊，卻沒有一絲顫抖。
“你不要我了嗎？木文薩。”
她下意識否認，語氣帶著幾分連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慌亂，“沒有，我沒有不要你。”
“那是為甚麼？是因為我不夠強大，那我現在就是殺了國王，是不是隻要沒了他，你就可以嫁給我。”
她不是沒有想過這個方法的可能性，可她長了腿能跑得掉，地母樹是跑不掉的，森林更是跑不掉。
她有多麼的想要答應阿拉里克啊，可她不能。
“不行，他如果死在你手裡，綠茵公主是個魔女的流言就會被徹底坐實，他們會舉著火把，帶著十字劍，衝進森林裡。更何況，你不是還有你的抱負，你的理想嗎？”
門外的聲音帶著哭腔，“那些都不重要，就你和我，我們拋棄一切，離開這裡好不好。”
她淚溼了眼眶，站在門的另一側，在阿拉里克看不見的地方點了點頭，但是她只能說，“對不起，我們不能這麼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