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冰火戒指
第32章 冰火戒指
冬日節前一天，那是個陽光明媚的晴雪天，晨曦微照，達米爾和阿拉里克都沒回來。
木文薩起了個大早，在洗完衣服和為奶奶烤完麵包後，她身影一閃，回到了神樹的樹梢上。
“母親，我回來了。”
她撫摸著樹幹，髮色隨著她的動作變得蒼翠，那雙眼眸也隨之化作山坡上的新芽色。
“我的小貓，恭喜你，再次完美地度過了身為人類的一年。”
“謝謝您，母親，多虧了你的養育，才有了我。”
“不，我的孩子，你走到現在，依靠的都是你自己。母親能給你的非常有限，你看我被埋在泥土裡，甚麼也做不了，每次看你遇到危險，我也只能暗自嗟嘆。你走到現在，都是因為自己的優秀，無須感激我。”
人類最愛講些舐犢情深的親子佳話，地母神卻不愛講這些，她總愛誇讚木文薩，誇讚她做的每一件事，從不言對錯。
木文薩很喜歡她這一點，也正因為是這樣，她才被允許自由生長，成為她心目中，所希冀的，獨一無二的自己。
“母親，我愛您。”
“我也愛你，我的小貓。”
叢林湖泊飛起了一群歐亞鴝，它們撲騰著翅膀，像是被甚麼驚擾了。
它們是森林裡的常客，常在枯枝落葉間蹦跳著尋找埋藏在葉片底下的昆蟲。它們膽子不算小，遇到打擾也只是悄悄躲起來，像這樣一片一片飛起，應該是來了不少人。
馬蹄踩亂了落葉，才會讓它們如此驚慌失措。
大概又是科裡夫那群冠冕堂皇的貴族，偽君子。她鬆開樹幹，遁入叢林，再次潛到湖泊一側的樹上。
科裡夫的國王得了銀紗，他如期而至，身後跟著的人馬聲勢更大，他的大肚子比上一次見面時更大，足足像懷了雙胞胎，整個人的臉都油光發亮的。他的生活大概是有諸多美好，才把他的日子澆灌得如此滋潤。
“親愛的公主，我已經完成了你提出的第一個條件，你看我為你準備的婚紗，它華麗的就像天邊最璀璨的朝霞，你甚麼時候能穿著它嫁給我。”
士兵架起那件婚紗，它的裙襬足足有三米那麼長，十幾個士兵展開，才沒讓裙襬拖到地上，沾上泥土。展開瞬間，木文薩感覺好像有甚麼擊中了自己的眼睛，睜不開，它立馬眯上眼睛，這才發覺，那布料比陽光還要刺眼。
它的上身是銀白色，上面點綴著百合花形狀的刺繡，刺繡比衣料更閃，像是雕刻著鑽石。還有它的披肩，一個士兵緊緊地抱著，才沒讓披肩飄到天上去，竟然真的是雲朵做的。
國王達成了她的第一個條件，雖然不知道對方究竟使了甚麼手段，不過她也不慌，她給自己留了餘地，只有國王完成她的三個條件，她才會考慮嫁給對方。
木文薩掐著嗓子說：“親愛的陛下，很感激你對我的用心，您的婚紗就像月光一樣銀白，像日光一樣閃耀，我非常滿意。不過你也知道，想要娶到我，必須得完成我的三個條件，現在你才完成了一個，那麼你做好準備傾聽我的第二個條件了嗎？”
“我做好準備了，公主。”他從馬上下來，興高采烈地理了理領帶，彷彿此時此刻他就已是一位新郎，老樹都開出了鮮花。
木文薩嗤之以鼻，強壓住內心那股噁心感，儘量讓自己的語氣含著點笑，聽起來溫柔一些。
“第二個條件是，我需要兩枚戒指，一枚訂婚用，一枚結婚用。訂婚戒指要用冰塊打造，且永遠不能融化。結婚戒指用岩漿打造，且永遠保持著熱量。怎麼樣，相較於之前的條件，這個條件還算是能接受吧。”
“能接受，能接受，只要是你提出的條件，無論是甚麼我都欣然接受。不過，我有一個小小的請求，不知公主你能否滿足我。”
國王眯著眼，露出不懷好意的表情。
木文薩心頭越發覺得噁心，她想，這隻長白豬肯定會提一些過分的要求，要不乾脆拒絕算了。
她正要拒絕，這厚臉皮的國王搶先著說，“我的條件很簡單，只是一個小小的願望，公主，作為我未來的王后，你一定能滿足我的對吧。我想要見你一面，讓我看看你美麗的面孔，曼妙的身姿，好不好。”
……木文薩想說不好，但這隻長白豬依依不撓，喋喋不休。
她拳頭硬了，想一拳頭打在長白豬的臉上。
突然，她靈機一動，繼續捏著嗓子說。“親愛的國王，在我們森林的規矩中，結婚之前，雙方是不可以見面的。雖然我也很想與你相見，但此刻若我與你見面，我將會失去魔法，失去讓土地變得富饒的能力。如果你不介意我變成普通人，那我這就來見你。”
她說完，還故意朝著隔壁扔了塊石頭，石頭穿過鬆樹的樹葉縫隙，發出嘩嘩啦的聲響，抖落了一地的雪花，偽裝出真有人從樹上跳下來的模樣。
國王這下急了，臉上的喜悅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焦急，慌張，腳下一個沒站穩，被一塊正義的石頭絆得踉蹌了一下，兩個士兵著急扶他，結果他實在是太重了，沒扶住，三個人摔成一團，加上吃了一身的雪花，活脫脫像塊酸奶夾心餅乾。
木文薩見狀，捂嘴偷笑著，故作驚訝，假裝委屈，聲音顫抖著說：“原來國王你，娶我只是為了我的魔法…我真傷心，我的心像玻璃碎成一塊一塊，再也拼湊不起來了。”
國王更急了，好不容易三四個人把他拉起來，才剛站穩，滿臉的泥巴和雪花都還沒擦，就焦急著趕緊解釋。
“不是的，不是這樣的，親愛的綠茵公主，我是真心愛你。只是，只是…”他愚笨的腦袋大概是卡了殼，半天沒想好該怎麼說。
這下給木文薩逮到機會了，她見縫插針的開始反擊，“果然，你只是為了我的魔法，若我有一天沒了魔法，你就不愛我了，就會像拋棄別的女人一樣拋棄我。”
“我沒有拋棄別的女人，不對…”他臉漲得通紅，連自己嘴裡的話都解釋不清，“是我沒有其他女人，我只有你，美麗的綠茵公主。”
“胡說，我明明聽說你有過王后，還與除王后之外的其他女人有一個兒子。”
“我的王后已經死了，至於別的女人，”他心一橫，“根本沒有別的女人，那個王子就不是我的兒子，我是心善，看他的眼睛像我，這才收養了他，你要是不喜歡，我可以把他趕出宮去，到時候我們再生一個，不…生一堆。”
木文薩嘴角輕浮，抽搐了兩下，心裡將這頭長白豬罵了不知多少遍，還生孩子，誰會跟這種長白豬生孩子，她就連多看一眼都覺得噁心，她不想說話，待會兒她怕自己一張口就要吐出來。
她無語的掐了個魔法，消失在原地。
森林深處，國王還在嘗試解釋，越描越黑，不停的給自己找補，不過木文薩已經聽不見了，她回到了小屋。
溫暖的小屋，奶奶裹著厚厚的棉襖在清洗土豆和蘿蔔，桌上擺放著新鮮的蘋果和柑橘。
今日天氣很好，日光將外面的世界照得一片銀白，銀裝素裹，千樹雪花，還有遠遠飄起的炊煙，冬日溫暖四個字成為了這片世界最真實的寫照。
木文薩在雪地裡凍了魚，外面溫度很低，她花了些金幣，從隔壁鎮子的漁民那裡買了不少魚，一條一條在雪地裡擺好，等過了今晚，這些魚被凍地嘎嘣硬，就能放到地窖裡，儲存個一兩個月絕對沒有問題，到時候她再略施一些魔法，儲存一整年也不是不可能。
傍晚時分，萬里無雲的天空變成一片橘色時，十字路盡頭傳來悠揚的馬蹄聲。
和國王的馬群聲音不同，這道馬蹄聲踩得很規律，一深一淺，馬兒的體型似乎不大，它腳步歡脫，與它主人慌亂的腳步聲混在一起。
木文薩想起第一次見到阿拉里克的時候，他的小馬墩墩也是像今天這樣跟他置氣，一人一馬站在他家門口吵架。
會不會是阿拉里克回來了，算算時間，明天就是冬日節，他也該回來了。
這樣想著，她的腳步不知不覺走到門口，遠遠地眺望著道路盡頭，期待夕陽下，會有一個熟悉的身影再次出現。
道路盡頭，山坡上的地平線先是出現三個小點，然後慢慢放大，一匹馬和兩個人並肩而立，馬兒走的還算乖巧，可兩個人卻在吵架，嘴裡飛快的噴著唾沫，誰也不讓誰，就差要動手。
阿拉里克也是倒黴，回歸途中，他在城裡遇到了自己的青梅竹馬莫嘉娜，莫嘉娜從埃塞加德回來了，兩人站在精品店門外聊了會兒天。
莫嘉娜身後跟著一位個子不高，黑髮金瞳的少年，如同巨龍護著自己的珍寶般緊緊的盯著莫嘉娜。
阿拉里克覺得好奇，就打探了兩句。
誰知莫嘉娜完全聽不懂他話裡的暗示，還直言不諱，說馬斯庫只是一個奴隸。她一邊貶低馬斯庫，一邊抱著他不撒手，還問他甚麼時候能接她去王宮。
他都不明白自己為甚麼要接莫嘉娜去王宮，一頭霧水，誰知這時候，身後的精品店門鈴響了，熟悉的人影推門而出。
巧了這不是，是達米爾。
達米爾看見他和一個灰色長髮，身材高挑的美女站在一起，瞬間表情很難看，驚訝地望著他，眼球震顫，一把上前，對著他開始呵斥。
“阿拉里克，我沒想到你居然是這樣的人。你看著碗裡的，還……”
阿拉里克知道他誤會了，趕緊捂住了他的嘴，生怕從他嘴裡聽到甚麼驚世駭俗的話。
達米爾被他捂的喘不過氣，一張小臉脹的通紅，手舞足蹈著想要掙脫。
“莫嘉娜，你先回去吧，不然一會兒男爵要擔心了。”
他只好先把莫嘉娜趕走，再慢慢跟達米爾解釋。
莫嘉娜不太情願，還想留下，但阿拉里克堅持，她只好依依不捨地走了，一步三回頭，最後還留了句話。
“阿拉里克，我等你。”
這下好了，誤會更大了，他聽到了從指縫裡溢位的，達米爾憤怒的控訴。
“阿拉里克，渣男，你居然還想跟我搶木文薩，啊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