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背起我的徒弟!
警車實在是太擠了。
這是阿萊坐上車後的第一個念頭。
當然了,待遇還是頂豪華的,四輛車,四個人,只不過左右坐著警察。
光頭警察A在和B聊天。
“德國隊贏迦納那場,老將掌舵小將衝鋒,真是贏得漂亮!我想德國隊一定能在世界盃走得更遠,說不定決賽又會是巴西對陣德國!”
“沒錯,德國隊這屆實力真不錯啊!對陣美國隊那場你看了沒有?我就說德國人沒有踢默契球,哈哈威爾遜還不相信!”巴西警察B說。
阿萊:……哪壺不開提哪壺。
德國為甚麼那麼怕別人說他們踢“默契球”,其實是因為有前科,還是震驚世界的那種。
1982年西班牙世界盃上,當時阿爾及利亞首次參加世界盃,根本沒有奢望進入淘汰賽,酒店只預定到小組賽結束。
結果開局爆冷,送了歐洲盃冠軍西德一個2:1!德國門將舒馬赫還送給對手一副手套和一頂帽子,以示友誼長存。
最後,德國還和奧地利踢了一場驚天動地的默契球,讓阿爾及利亞再也不需要為淘汰賽的住處擔心。
急對手之所急,多麼溫暖的舉動!
這番“碳中送雪”讓阿爾及利亞人銘記了足足32年!因為比賽在希洪,這場比賽也被阿爾及利亞人稱為“希洪之恥”。
這一恥辱甚至改變了世界盃小組賽賽制,可想而知,影響有多深遠!造成的仇恨有多強烈!
冥冥之中自有天意,等待32年的阿爾及利亞終於迎來了復仇機會,在抽籤中,抽到了實力強大的德國隊。
儘管在小組賽裡,阿爾及利亞先是輸給比利時、戰勝韓國、和俄羅斯打成平手,最終1勝1平1負的戰績積4分,以H組第二名的身份晉級十六強。
但這支阿爾及利亞真正的實力並不弱,有不少像費古利、馬赫雷斯、本塔萊布這樣的實力派球星。
而他們在小組賽的六粒進球,基本上是分攤到五名球員的身上,換句話說,這是一支火力分散,誰都可能進球的球隊。
而這樣的球隊,正是勒夫傳控流的剋星!對勒夫來說,小組賽出線遠遠不是結束,八分之一決賽才是真正的考驗開始!歷史上兩隊兩次交手,德國都輸給了阿爾及利亞!
即將到來的這場比賽,又被打上“復仇”的標籤,阿爾及利亞從媒體到球員,再到球迷,那叫一個眾志成城,隨著比賽臨近,各種精神BUFF瘋狂疊加。
可把勒夫氣壞了!
尤其在聽阿爾及利亞主帥哈利霍季奇說:“我們沒有忘記希洪恥辱,每個人都在談論1982年的阿爾及利亞和德國,32年十分漫長,現在終於晉級淘汰賽,我們值得來到這裡!”
而勒夫則對“復仇之戰”這一說法十分破防,面對媒體採訪時說:“當我讀到有關這場比賽是復仇之戰的報道時,我感到很無力。
我們隊中的大批球員在1982年還沒有出生,為甚麼阿爾及利亞想要懲罰我們?這簡直不可思議!
我們的球員對希洪恥辱一無所知,這跟我們沒關係,可能對手想要製造這個話題,從而激勵他們自己!”
總而言之,這場對陣阿爾及利亞的比賽,非常不好打,阿萊也很清楚這一點,火力分散意味著阿爾及利亞其他球員的實力也很強,他們的進攻會非常簡單粗暴,也敢於進行高位逼搶。
最先被針對的人就是他,說不定還會對他各種惡意犯規,因為現在所有人都知道,一旦他被盯死,德國前場節奏就得完蛋。
就像解決內馬爾,就能解決巴西。
這對阿萊本人來說,是一場嚴峻的考驗,世界盃的犯規強度,和歐冠明顯不是一個級別的。
莫萊斯兩記飛鏟把貝利剷出世界盃重傷ptsd、齊達內頭球怒撞馬特拉齊……就連卡卡這樣的謙謙君子,一個不小心都會中招。
除非勒夫這場比賽,會把克洛澤拿出來,掌印中鋒,再讓巴拉克把拉姆解放出來去打邊後衛,啟用施魏因斯泰格組織後腰……
行了一段路,阿萊正想看開到哪裡了,只聽得砰得一聲,車輪壓過坑坑窪窪,兩股巨力傳來,左右兩個警察開始用大屁股擠來。
阿萊被擠得險些一個屁股向前平沙落雁式,幸虧用傷手扶住座椅,才險之又險地沒有卡在前面的副駕駛和主駕駛之間。
結果旁邊兩個警察眼睛陡然一亮,像發現了甚麼新大陸,回過神來做的第一件事,不是趕緊朝兩邊挪一挪,而是拿出手機拍照。
人幹事!
“嘿,看這裡,拍個照,天啊,戴著口罩也這麼帥!哦,這頭金燦燦的頭髮!這雙像是萊茵湖一樣憂鬱的藍眼睛,看鏡頭!”
“你有女朋友了嗎?沒有的話,我把我妹妹介紹給你腫麼樣?”
“這繃帶怎麼包紮的,還有個蝴蝶結,看起來超酷啊有木有!”
阿萊真有點懵。
不是說歪果阿sir都高冷得一批?從來不會在公務時間和人閒聊得嗎?不是說歪果警察動不動就愛不文明執法甩臉子翻白眼嗎?
這是神馬情況?
巴西特有的風土人情?
懵逼歸懵逼,在一位光頭警察直接從胸口掏出一個小本本,遞過來後,阿萊還是順手接了過來。
一看,我擦!簽名本!
往前翻一翻還有不少巴西球星,甚麼羅納爾多、卡洛斯、羅納爾迪尼奧、卡卡……果然,該來的終究會來的,還沒偽裝幾分鐘就已經暴露!
好吧,聊歸聊,拍歸拍,簽名歸簽名,你偷偷薅我汗毛是咋回事!而且你還讓我用打著繃帶的右手,給你比耶,你這開車的司機,還要撅起大嘴硬湊過來是啥意思!你方向盤都打歪了啊喂!
太危險了!實在是不能忍!
所以阿萊強烈要求和駕駛位的警察換個位置,自己靠左手掌握方向盤,還要用身殘志堅的右手,給三位狂熱球迷簽名,一手花體抖得那叫一個飄逸瀟灑。
心好累!
下了車,阿萊一刻都不想停留,連隊友們都顧不上了,直接腳底抹油開溜!
回到基地,讓人高興的事來了,從助理教練那裡得知,勒夫正考慮讓巴拉克和克洛澤聯袂首發出場。
阿萊去找師父慶祝,結果上午還好好躺在沙灘上,和克洛澤、默特薩克他們一起曬日光浴的巴拉克,居然離奇失蹤了!
找了很多地方都沒找到,最後來到餐廳,發現克羅斯正和諾伊爾這些人,圍坐在一起看葡萄牙對陣迦納的比賽。
鏡頭正從每個葡萄牙球員臉上掃過,從替補門將貝託……到卡瓦略,很快對準只有一半頭髮的總裁C羅,巴西解說員介紹起雙方的首發陣容。
阿萊走過去後,擠進吃瓜群眾,剛坐下就開始問,“你們在討論甚麼?”
諾伊爾:“葡萄牙這場首發,第一門將受傷,左後衛受傷,中鋒也傷了兩個……C羅也是帶傷出戰,我看葡萄牙沒戲了。”
胡梅爾斯:“都傷成這樣了,你說這場比賽迦納不贏,還TMD誰能贏?”
穆勒:“不一定,有句話叫絕處逢生嘛。”
阿萊看向C羅,絕代雙驕時代,能和C羅、梅西比肩的前鋒也不少,范佩西、羅本、穆勒……但只有這兩位,風華絕代,十年巔峰。
巔峰期越長,越是孤獨,就像現在,在皇馬的輝煌燦爛不用多說,到了國家隊純純成了倒黴蛋,孤掌難鳴,只能削髮明志。
怎一個慘字了得!
這場比賽能不能贏?阿萊猜能贏,但是葡萄牙想晉級,難!怪只怪首回合佩佩紅牌自作孽!四個淨勝球的優勢如同天塹難以打破!
比賽在球員的插科打諢中,時間過得尤其快,從博耶的烏龍球,到吉安的頭球破門,最後C羅勁射破門。
葡萄牙2:1迦納!
可惜回天乏術!
貝託被替換下場,嚎啕大哭,終場哨響後,鏡頭捕捉到C羅一開始呆坐場邊,隨後情緒崩潰倒地痛哭,臉上寫滿了不甘,也讓人感到唏噓不已。
佩佩則在一旁擦拭淚水 ,不知是否後悔曾經的衝動,阿萊心有感觸地看著這一幕。
這就是世界盃,每場比賽都是那麼刺激,傷病,是再頂級的球員,都無法避免的意外,對於失敗的一方來說,永遠是那麼殘酷。
到了快比賽前夕,巴拉克老是神出鬼沒,阿萊經常在基地找個不停。
這天和穆勒兩個人嘻嘻哈哈,勾肩搭背找到宿舍房間,默特薩克也不在,巴拉克的床上,阿萊用手一摸,冷的,然後他轉過身,看到桌上剛才被他忽略的東西:
用了大半管的雙氯芬酸止痛劑。
穆勒湊過來,看到阿萊的臉色,又看到桌上的東西,心想:壞了!
醫療室門口那條安靜地走廊,比埃爾霍夫指尖夾著煙,在煙霧繚繞中,盡頭那扇門突然被開啟了,闖進來一個不速之客。
阿萊:“領隊,我師父呢?”
比埃爾霍夫想說點甚麼,最終沒有說,彈了彈指尖的菸灰,朝醫療室偏了偏頭。
阿萊用一種難以想象地速度跑過去,在門口看到沃爾法特正在和巴拉克聊天,默特薩克在旁邊杵著,像是個受刑的冰雕。
直覺他們幾個人人說的不是甚麼好事,於是躲在門後偷聽。
沃爾法特的表情很難看,像是一個理虧的人,想抽自己一個耳光,但是又強忍著:“我無權評價甚麼,我曾經在他們的授意下對不起你,辜負了我們曾經並肩作戰的情誼。
但我必須得告訴你,你現在的身體情況,替補出場,已經是種負擔,根本不能首發踢滿全場。
你應該知道,主教練知道,我也知道,但你不讓阿萊知道,他遲早也得知道。
如果德國闖入半決賽,決賽,他看不到你在比賽中出場,你不怕他會再像之前一樣大鬧一場?”
巴拉克:“我已經三十八歲了,受傷後,很難恢復到從前的狀態,這不是很正常的事嗎?不用多說,我需要首發上場。”
沃爾法特:“那我只能給你打封閉了。”
巴拉克:“好。”
沉默,很久的沉默。
封閉針本質是區域性注射激素+麻藥,能暫時壓制疼痛和炎症,但會掩蓋真實傷情,有極大的可能性,會導致球員在比賽中進一步損傷肌腱、韌帶,還會降低區域性組織的修復能力。
參考曾經的卡卡,世界盃期間打封閉針強行上場後,導致傷勢加重,最後不得不手術,術後足足恢復了半個賽季,再也找不回巔峰時期的狀態。
這還是年輕人的例子,巴拉克已經三十八歲了,世界盃前,膝蓋傷和右腳踝傷就已經復發多次。
這就意味著,如果打了封閉針,他根本撐不到半決賽和決賽上場的那一天。
“不好!”是阿萊的聲音,這句喊聲不是喊出來的,更像是從嗓子眼裡扣出來的。
他衝過來,走到巴拉克跟前,蹲下,像個帶著哭腔的金毛小狗,“我的胳膊快好了,沒問題了!我可以和他們硬拼,我不怕拼,別打封閉針。”
默特薩克一直緊咬的牙關鬆開,他用手狠狠揉了兩下臉。
醫務室裡亂成了一鍋粥,阿萊抱著急救箱不撒手,聞聲趕到的穆勒、克羅斯和胡梅爾斯三個人一起上,奪也奪不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