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大鬧天宮前傳!
拜仁慕尼黑的名宿們最氣憤,反應最大,當然,表面上,所有人都在說,不管是東德的球員,還是西德的,都是德國的。
但馬上湧出一堆的足球專家、退役名宿、教練、解說員、評論員、球迷代表、俱樂部官員、足協官員,紛紛發表自己的意見。
內策爾在自己的專欄再度發表意見:“首先,我本人對東德球員,沒有甚麼偏見,但是我認為阿萊太傲慢了,他接受的是西德球員的教育,卻自詡為東德球員,這就是一種背叛!”
卡恩也說:“如果阿萊把東德足球的藝術,奉為聖經,我們需要慎重考慮一下,他在球隊中的戰術地位。”
“……”
以阿萊如今的江湖地位,無形中已經來到了德國的第一檔位,還能招來名宿說出這樣一番話,可見這群德國佬究竟有多麼破防。
其他不明就裡的球迷們,也藉由這場輿論,提出一個問題:既然兩德不分彼此,都是親兄弟,為啥他說自己有個東德的媽,你西德名宿反應這麼大?
是不是真的像你們說的,因為東德足球不行……
這個話題一經提出,馬上引發了一場“東德球隊到底行不行”的大討論。
“東德隊在1974年世界盃還擊敗過西德,間接導致西德球員架空教練,對西德的奪冠有一定貢獻,你說東德足球到底行不行[狗頭]?”
“足球肯定西德強,但東德有幾屆奧運會成績比西德好,阿萊拿的奧運金牌,按道理來說,其實不是德國的第一塊,只是之前東德的奧運金牌,不被德國主流承認而已。”
“當初東德球隊,是直接原地改組為東北地區聯賽的,級別低於一切全國聯賽,相當於業餘球隊,想衝甲自己一年一年慢慢升,相當於掠奪式吞併,那吃相真的很難讓人繃住。”
“本來就是吞併啊,你東德就是併入西德,西德這邊不是給了兩個德甲名額?六個德乙名額?我覺得很合理[狗頭]。”
“臥槽!才兩個?照這麼說,德甲還有東德球隊嗎?”
“剛看球時羅斯托克還在德甲,而且是自己一步步從第四級別聯賽拼上去的,當年它降級時,好像新華社還發了很長的一篇文章感慨說,德甲從此再也沒有東德球隊了。”
“原來西德對東德足球的打壓,由來已久……”
幾乎與此同時,拜仁慕尼黑也坐不住了。
“怎麼可能?這傢伙把我們都騙了……他怎麼可能是個東德男孩?”聽到經理赫內斯的咆哮,看著這老小子上躥下跳的樣子,魯梅尼格很無奈。
“你冷靜一點,不管是東德還是西德,他都是個德國人,身上流淌著普魯士人的血液。”魯梅尼格沒有大吼大叫,這不符合主席的身份。
赫內斯立刻扭頭去看,“你讓我怎麼冷靜?對那些還在期盼著他能回歸拜仁的球迷,你讓我跟他說甚麼?
我以為他是個不折不扣的慕尼黑男孩,所以才百般放下身段尋求和解,現在你告訴我,他耍了我們,耍了所有人。”
魯梅尼格也不吭聲了,他也沒有想到阿萊能喪心病狂到這種程度,其實如果阿萊不說,所有人也都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當不知道。
但偏偏阿萊這讓人不省心的傢伙,就是要在天空體育大張旗鼓地說出來,還戴著他那礙眼的“紅領巾”!關鍵是他還挺自豪!
為甚麼西德人對東德人這麼有偏見?這其實是美蘇政治下的產物,在某種程度上,就像曾經的韓國和朝鮮。
戰後分裂的兩德,西邊富東邊窮,經常有東德人從東邊跑到西邊。
於是磚石和鐵絲網築起柏林牆,發現一個逃跑的就開槍,就算這樣也阻止不了西逃,於是又修建起大量的壕溝陣地和瞭望塔。
就這樣美蘇冷戰之下,老死不相往來了幾十年,後來東歐劇變蘇聯解體,匈牙利難民大量湧入西德,東德人不爽了,咱們才是一個媽生的,你給移民吃肉?讓我們幹看著!
迫於壓力,柏林牆推翻。
雖然兩德很快宣佈統一,但自始至終,西德人都沒有主動接納東德這幫窮親戚的意思,一個媽生的也有窮有富呢,我西德有的都是自己掙的,你東德來了就想坐享其成?休想!
這就是矛盾爆發的根源。
東德因為要支付給蘇聯100多億的戰爭賠款,所有的重工業機器都被蘇聯拆走,發展得很糟糕。
人均基礎工資比西德低了好幾倍,剩下的老舊的機器、過時的技術、糟糕的基礎建設、幾乎不存在的社會福利、極少的工作崗位……樣樣都不行,也就能提供個廉價勞動力。
以前我西德是頓頓有肉,現在你們來了,生活質量也直線下降了,桌上都有清湯寡水了,競爭壓力也上升了,稅收也嘎嘎一頓瘋狂上漲。
西德非但沒有殺牛宰羊且為樂,熱情招待自己的同胞兄弟,反而爆發出大量的抗議,希望把東德這幫窮鬼親戚趕出去。
東德人心裡的怨恨也不斷積蓄,東德人說西德紙醉金迷,西德人說東德是蛀蟲,矛盾就這麼不斷加劇。
但資本家可管不了這麼多,在他們看來,東德就是一群廉價勞動力,所以各種低工資、苛刻的條件、偏見和鄙視……簡直是把窮兄弟當拉磨的驢使喚,活得連移民都不如。
鄙視鏈越演越烈,最終導致了無法想象的、難以緩和的社會矛盾。
尤其是在剛統一那些年,西德的人,如果娶了或者嫁給一個東德的人,那是會遭遇到周圍親朋好友的鄙視和嘲笑的,所以不難理解,約阿希姆為甚麼會被對自己妻子的原籍閉口不談。
德國名宿覺得丟人。
阿萊不覺得自己身上有東德的一半血液,有啥可丟人的,他噼裡啪啦敲著鍵盤,在病房裡,用小號和一眾腦殘網友狠狠開幹。
“阿萊究竟是來自哪的?來自汝爹的家鄉!”
穆里尼奧就是這個時候來的,拉了把椅子,在床邊坐下:
“你是足球天才,也是德國的驕傲,是西德的寶藏,現在你選擇公開自己的身份,可能會給原本支援你的人,留下不好的印象。”
“那個印象是有偏見的。”
“你應該等等,至少……”
“我知道。”阿萊撓了撓頭,“在巴西世界盃之後。”
“但你還是做了,我說是我說,你做是你做,堅持自己的目標,為你的……那個詞是甚麼來著?哦,師傅,把德國足壇鬧個天翻地覆。”
“因為不公平,其他的隊長都能被記得,就他一個被忘了,唯一一個,因為他是東德的。”
“其實能急流勇退不是一件壞事,還有,這件事上,你比自己的事都上心。”
“你也說是急流,他們還沒放棄舊有的觀點,他們一直在說米夏自以為是、剛愎自用,連誹謗非議他的媒體都沒有改正錯誤,德國足協也只是想粉飾太平。
我怕過了幾年,他就被球迷完全誤解了,留給我們的時間不多,我早就想這麼幹了。”
“看起來像在革命。”
阿萊又撓了撓頭,顯然不是很理解,穆里尼奧也不指望他能懂:“阿萊,我是想知道,有朝一日,你能像對邁克爾那樣,為我衝鋒陷陣嗎?”
“讓我想想。”
穆里尼奧有點氣急敗壞了,“仔細想,好好想。”
“你是我遇到最有個性的主教練,真的,最個性的一個,我想你沒有需要我的時候。”
“聽著讓我頭疼。”
“所以你不需要。”
“你確定邁克爾就需要?”
“我不確定,但我知道米夏最在意甚麼——被德國球迷遺忘,所以他才會緊揪著隊長袖標的事不放,但是因為我,他選擇放棄了,這對他來說,幾乎等於放棄了自己的足球生命。”
說到這裡,阿萊停頓了一下,又說:“他是一個說到做到的人,說放棄就不會再爭取,所以他只上場了兩場比賽,就把袖標又還給拉姆了。
但他還沒有改變所有人對東德球員的看法,我知道他很在意這個,他想讓所有人知道,東德的球員,不光是一些笨蛋,也是同樣卓越的傑出人物。
一個東德出身的領袖,應該得到足夠匹配他貢獻的地位和尊重,這是他一直想做到的。
成見就是人心中的柏林牆,雖然真正的柏林牆被推翻了,但是德國人心中的柏林牆卻一直存在,我只是想,為他推翻這堵牆出一把力。”
穆里尼奧雙手插兜,又是那副面無表情的模樣,“真是情深義重,從嚴格意義來說,我應該算是你的第二個師傅吧。”
“不,是小託。”
“那我是第三個。”
“其實第三個是老隊長諾伊維爾。”
“哦,我是第四個。”
“在那之前,還有菲利普·拉姆。”
“……好了,知道了,你的師傅很多。”
阿萊:“我還想說點啥來著,師父其實只有一個,你說的應該是老師。”
“別再說了,我已經聽得明明白白,尤其是我那份自以為是的傲氣,以及你的師父只有邁克爾·巴拉克這兩點,剖析得再透徹不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