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菜鳥門將初體驗
阿萊轉頭問助教：“我是幾號門將？”
多萊士：“三號。”
“二號呢？”
“受傷了。”
“我們有四號嗎？”
“沒有。”
然後阿萊絕望了，低頭拍打手套上不存在的灰塵，他想趁還沒上場前，先和這“壞夥伴”熟悉熟悉。也叫臨時抱佛腳。
德魯邁看著阿萊：“你想上場，還是不上？”
阿萊抬頭看他：“上場……不上場的，一號二號都沒了，這還能是個選擇題嗎？”
德魯邁：“對他們來說不是，對你來說是，你有這個權力嘛，所以你放棄嗎？”
阿萊搖搖頭。
“那就戴上手套上場吧。”
阿萊從球員通道出場，轉頭就往球門前杵，只看身高，倒真像那麼一回事。
他咬著手套戴好，拍拍球門，整整頭盔，一副瀟灑不羈胸有成竹的模樣，果然讓媒體記者和球迷都為之一震，這一次已經不是爆炸性新聞了，而是沸騰級！
“臥槽…竟然真的上了！守門技術看起來還有兩下子的趕腳！”
“不是說做做樣子……”
“真要改行踢門將了！德國人哭暈在廁所！”
“別逗了！就阿萊那兩下子，這特喵的能守住球門，我倒立吃x！”
阿萊搓了搓手，抬頭看了一眼禁區線，禁區線外面還有弧頂，然後就是中線了，中線正對著場館燈，刺眼的光照得球場像面光溜溜的綠鏡子。
上天下地，中間只有二十二個人。
再遠就是對面的禁區和球門，對門將來說，那真是個遙不可及的目標，不是誰都能像諾伊爾一樣，大腳開到對方球門前。
弗林斯：“你看見沒，他還真敢上去踢！”
巴拉克沒看他也沒聽見，他看著阿萊，貝肯鮑爾都沒有踢過門將，這小鬼算是開了先河。
有些人開先河，是開拓者！
有些人只能是是地獄使者！
儘管切爾西球迷很多，但沒有一個人看好阿萊，因為他們大部分都有幸看過他在2號球場撲球，知道阿萊踢門將這件事！實在是太恐怖了！
全場數量佔據八成的切爾西球迷們，氣勢上已經被利物浦球迷徹底壓住，呼喊的聲音堵在嗓子眼不上不下，就被對手的嘲笑聲淹沒了過去。
“哈哈哈！”
“快看啊！阿萊西奧·馬特烏斯戴雙手套像打棒球的！”
阿萊在球門前，做著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的準備，看臺上，好叔叔馬特烏斯信心滿滿坐著。
換成別的德國名宿，早就一拍屁股走了，只有他，招招手要球場的hawker過來給自己灌了一升的麥芽啤酒。
踢門將？那不是手到擒來！
沒錯，我們馬特烏斯家的，就是這麼的全能！
雙方球員站定。
主裁判吹哨。
利物浦球員紅著眼嘩啦啦全衝進禁區了，毒打阿萊西奧·馬特烏斯的機會可不常有！切爾西的小夥子回應就是，誓死捍衛菜鳥門將阿萊！
只是眨眼的時間，大家就看到皮球劃出一道拋物線，徑直朝球門而去。
皮球從天而降。
阿萊開始起跳，跳起來，摔在地上，皮球打肩膀進了，看臺球迷全體目光“敬禮”，看他在球門前挺了一下屍，差點沒挺起來，於是馬特烏斯差點被“好大侄”的表演嗆了一下。
“……還挺有勁！”
幾千球迷都在目瞪口呆地看著，阿萊鹹魚躺在球門前，他也自覺訕訕然，但賽場時間就是生命，撈起皮球一骨碌爬起來。
利物浦前鋒瘋了一樣慶祝。
索蘭克在旁邊瞠目結舌。
阿萊對索蘭克瞪眼，狠狠把球踢出去：“看甚麼看！踢你的！”
索蘭克：“哦，哦！”
此刻切爾西的高層，差不多都在看臺上聚齊了，畢竟這一戰是阿萊的“首戰”，意義非同凡響。
看阿萊撲呲了一個球之後，阿布受不了了，他捂住雙臉，有甚麼脆弱的東西，在心裡跨嚓一下碎了，格拉諾夫斯卡婭猜那是老闆的“迷弟”之心。
脾氣更火爆的弗林斯已經不想看了，他乾脆要離開球場，“下半場開場一分鐘就丟了一個球，接下來是多少？十個？二十個？穆里尼奧不嫌丟臉，我還嫌丟臉！”
巴拉克一把扯住：“他有勇氣上來，也沒有在球門前洩氣，他在認認真真撲球，有甚麼好丟臉的？看他接下來的表現。”
弗林斯實事求是：“他就算撲中了一個，又怎麼樣，比賽還有四十多分鐘！”話雖如此，屁股還是挨回座位。
實話說，弗林斯也沒機會看錶演了，切爾西小夥子們，咬緊了牙關守住防線，阿萊左搖右晃無所事事。
這是一個註定失敗的晚上，一個菜鳥門將守護在球門前，本身就意味著失敗和負擔。
但他發現門將的一個好處，所有人都在不要命地衝鋒，你可以站在這裡，選擇把自己和場上十個拼命的傢伙隔離開，假裝球場上除了你沒有別人，擺出pose假裝自己是個孤獨的守望者。
當你意識到自己很孤獨時，你會不再思考，我需要怎麼做，我該怎麼選擇？撲左邊？還是撲右邊，還是撲中間？
這個時候只需要看著皮球，滾來滾去。
不錯眼地看著。
只需要牢牢地看住球。
法里亞拿著望遠鏡：“阿萊在發呆。”
穆里尼奧倚著牆，吹了聲口哨，葡萄牙塞圖巴爾地區的風情小調，還有些走調，像個老痞子。
法里亞：“我不懂，你讓他去踢門將，就是讓他在球場上發呆？”
穆里尼奧：“你只看到他在發呆嗎？”
站在球場的這端，看著球場的那端，皮球在球員們的腳下來來回回，發呆的人怎麼能做到這樣耗費心神的專注？他們往往會事半功倍，左顧右盼。
法里亞挑選著合適的詞彙：“好吧，或許還有些狼狽，我說的是他的髮型，還有點專注，他現在專注地嚇人，像是得了失心瘋。”
穆里尼奧：“沒錯，他太需要這個了。”
法里亞：“哦？”
穆里尼奧：“或許還不夠，差了點甚麼，究竟差了點甚麼呢？”
法里亞：“你問我啊？”
這個時候，利物浦的小夥子又重整旗鼓衝上來，阿萊面對來球向左一撲，這一次，他竟然撲中了，一記天馬流星拳，把皮球送上五米高空。
皮球輕飄飄落下，正好落在面前，心裡一下子就有了信心，甚至沒有轉折，這就是一個“頂級”門將的素養。
“阿萊噢！他把球撲出來了！”前一秒還在惡汗的切爾西球迷驚呼，最低底線的期待一旦被填滿，人就容易有一種受寵若驚的滿足感。
於是用某經典曲子改編的“阿萊之歌”被高唱，只是把“進攻”改成了“防守”！
多省事！
阿萊把球傳給魯本，他開始給自己找到了一個可以立足球場的目標，他自信指揮可以決定後防線的傻瓜蛋們，比賽的走勢可以讓他來自由決定。
這讓他覺得熱血沸騰……自己終於不是個累贅啦！
然後阿萊呼喊，就像是一位真正的後防指揮官，在球場上擔任後腰的時候，他喜歡無聲指揮，順便替別人擦擦屁股，但是現在有了菜鳥常有的脾氣，他喊得氣衝霄漢：
“法克！魯本！你傻得像猴子盪鞦韆似的！傻站那幹嘛？快去插上！插上！”
“迪翁！回來！掩護我！快！”
阿萊覺得自己有了獅王卡恩的氣勢，時不時做出衝鋒的姿態，好像一言不合就要衝到對方的球門前，這真有點嚇人，利物浦的小夥子們都被嚇得縮回中圈了。
於是局勢又開始扭轉，球場上已經不再是單純的菜鳥互啄了，而是在推擠，切爾西把利物浦擠到禁區，利物浦把切爾西推回禁區。
來來回回。
你推我我推你。
哨聲結束了，比賽落下帷幕，阿萊對著球門後面的球迷伸出了三個手指頭，那是“3”，他看起來太平靜了，又太自信了。
沒錯。
因為他只丟了三個球。
拼盡全力僅僅丟了三個數！
在下半場一開始的時候丟了一個，然後快七十分鐘的時候，又丟了一個，快九十分鐘的時候，又一個。
記者忙著記錄這一刻，閃光燈噼裡啪啦的響，切爾西球迷也挺自豪，比賽平了！沒輸！算上上半場丟球，球還只丟了四個！
在球迷的歡呼聲中，阿萊興奮又愣沖沖地下場了。
弗林斯有點驚奇，他想知道這兩天在阿萊身上發生了甚麼，“我保準他不知道我們來，回到更衣室就得煩你。”
於是巴拉克掏出手機，很認真地看著簡訊。
弗林斯湊過去。
“boss說有的時候人想太多不是件好事，他總逼我甚麼都別想，甚麼都得聽他的，我一開始真有點煩他。”
弗林斯：“我怎麼覺得這小子還和原來一樣混。”
巴拉克沒說話，繼續看下去，“我很想告訴他，好的球員在比賽的時候都會思考，進攻的時候思考，防守的時候也在思考。
可他告訴我，錯了。
好的球員只有兩步：記住，做到。
我問他記住甚麼？
他說太多太多了。
譬如，如何拼盡全力不被人笑話，怎麼在挫折裡爬起來，灰頭土臉，憤怒，不甘，甚至於作為敗者時候的悲壯、骨氣。
光是這些你記住了嗎？
我沒法回答他。
都說一個足球運動員成功的時候，會只記得勝利、冠軍和獎盃，忘記自己以前有多麼狼狽，那我忘得太厲害了。
可能是因為，在倫敦，做一個好球員，不容易，做一個壞球員太容易了。
但我以前做好過，在拜仁青訓那會，在門興那會，做過好的，就不應該習慣做壞的，要是連自己該怎麼做好球員都忘記了，那就太悲哀了，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