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阿萊西奧一生之恥!
上百個記者,扛著攝像機,像鬣狗一樣瘋狂地找角度拍攝,保安都被擠到了外面,場面已經失控了:
一個金球前腰、新手門將如同木樁子杵在球門前,面對射門,搖搖晃晃像個不倒翁,不知道從左撲,還是從右撲。
僥倖接到球,像捧著剛煮熟的熱紅薯,“燙”得上躥下跳、手忙腳亂,相比於一旁的預備隊一號門將榜樣來說,簡直像是風中凌亂的跳蚤。
預備隊的前鋒們,正等阿萊爬起來再射門,顯然是為了適應新手門將習慣的訓練方式,進球哨響起,一隻濫竽充數的手還在往球門裡撈。
來自阿萊,德魯邁笑著搖搖頭,他都不知道這是對阿萊的懲罰,還是對預備隊的折磨了。
《天空體育》的直升機直播傳遍歐洲,現在不止英國人,就連德國人都知道,阿萊下放到預備隊,踢的還是門將!
作為阿萊的好叔叔,馬特烏斯第一個跳出來怒噴:“踢!還踢甚麼踢!都下調到預備隊當門將了!穆里尼奧這個白痴!乾脆讓阿萊回拜仁踢球算了!”
埃芬博格:“現在的俱樂部,仗著自己有幾個臭錢,竟然不把球員當人看了!”
卡恩在接受《Schüsse》專欄採訪時表示:“我在想,是誰謀劃了這件事?阿扎爾?聽說他一直想要踢前腰,又或者是穆里尼奧,他的目的是甚麼?
沒有人會讓一位世界級的前腰去踢門將,這事透著十足的古怪,從我個人的角度來看。”
下午。
阿萊躺在更衣室的按摩椅上發呆。
馬林俯身在門口招呼:“加練?來不來?”
阿萊:“練甚麼?練門將?”
馬林:“廢話!當然是邊路突破。”
阿萊翻了個身:“不去了,沒意思。”
馬林:“哎呀呀!說好的怎麼不算數呢?看我今天晚上還幫不幫你煮肘子。”
阿萊被肘子拿捏了命門,猶豫了一下,一甩毛巾開啟門走出去。
黃昏籠罩訓練場,基地門口遠遠的喧鬧聲,阿萊和馬林找了個不常用的隱蔽球場,還要避開隨處遊蕩的狗仔和球迷,自我感覺非常像特工。
畢竟今時不同往日。
阿萊正是需要躲清淨的時候。
馬林掏出兩個球,讓阿萊先熱身一下,嘴裡還嘟嘟囔囔,“我不知道你是怎麼想的?自己要來預備隊踢球?
誰教你特麼的這麼缺心眼啊!咱們從乙級聯賽到德甲,再到英超,這些年有多不容易!你想過沒有?!”
這樣的馬林讓阿萊很意外,指著他說:“哈哈,你說特麼的!你說髒話!”
馬林惱火未遂,因為旁邊有人聲,又得鬼鬼祟祟地貓起來,阿萊一把將好兄弟拉到灌木叢裡蹲著。
馬林:“真特麼的憋屈!”
阿萊:“噓!有人來了。”
來人是魯本和索蘭克。
兩個人不是衝他們來的,索蘭克挑起皮球衝刺,阿萊和馬林發現那是一個沉肩過人的動作。
魯本看了看說:“肩膀下沉得太硬了,阿萊今天的那個動作更輕盈,我們得先去健身房,用彈力帶練一下側平舉,這麼練下去,我看你重心也得散了。”
一向活潑的索蘭克也不反駁:“是啦!是啦!要是阿萊!我就一隻腿也能踢啦!”
說完,兩個人拿著地上的兩個球,勾肩搭揹走遠了。
他倆一離開,就出現了兩個賊頭賊腦,阿萊一臉的無語,球都是別人的,馬林這傢伙還敢說自己找的球場很隱蔽。
而馬林嘖嘖稱奇,“之前怎麼沒有發現,預備隊的球員這麼刻苦呢?”
阿萊:“說白了,距離一線隊只有一線之隔,誰想默默無聞一輩子,而不是在球場上大發異彩呢?機會對他們來說不容易。”
“機會?你才到預備隊當了替補門將一天,就這麼有感觸?”馬林好像不懂,“不是,你真把自己當預備隊的替補門將啦?”
阿萊猛地站起來,“不是說加練嗎?抓緊時間,來吧!”
第二天,屬於替補門將阿萊的機會來了。
切爾西預備隊的比賽,往往比一線隊早一天進行,在同利物浦隊比賽的前一天,球隊只訓練半天,下午就跟著球隊一起去格里芬公園球場參加這場比賽。
在預備隊這個層面來說,切爾西的實力和利物浦半斤八兩當然,不能忽略一點,切爾西這支球隊,不管是一線隊,還是預備隊都是非常有錢的。
大家仇富心理擺在那裡,所以每支球隊打起切爾西來,自然是一個賽一個的起勁。
從這個角度,當然也不難理解,為甚麼切爾西預備隊實力不俗,但是成績卻沒有那麼理想了。
格里芬公園球場,距離科巴姆訓練基地只有18英里,球員大巴半個小時抵達。
阿萊一下大巴車,就被記者團團圍住,話筒懟到嘴邊瘋狂提問。
堂堂金球先生,當今足壇的頂級中場之一,在切爾西預備隊,門將都踢不上一號,被記者拿來反覆炒作,各個足球論壇裡的“替補門將”梗扒拉扒拉,簡直能裝訂成大詞典。
阿萊現在就是行走的“流量”。
避免不了被媒體騷擾煩惱,最好的解決方法,就是“無視煩惱”,阿萊直接雙手插兜,酷酷地走開了。
媒體記者面面相覷,但拿阿萊沒辦法。
不配合採訪?得罪無冕之王?金球先生不行,不代表預備隊替補門將不行啊。
都替補了。
還有甚麼好說的?
首先他得有上場機會才能被嘴啊!
格里芬球場以鷹頭獅griffin命名,源於福勒啤酒廠的商標,因為球場所在地曾經是該啤酒廠的果園。
它是英格蘭足球聯賽中唯一在四個角落均設定有酒館的球場,周圍都是居民住宅區。
平常情況下,來看預備隊比賽的人不是很多,大多都是切爾西鐵桿球迷,下班之後回家順便前來,稀稀拉拉地佔據著看臺,但是今天不同。
比賽還有一個小時開始,“蜜蜂聯合看臺”、“BIAS看臺”、“比爾·愛克斯比看臺”三面看臺幾乎爆滿。
這還不算。
其中,供作客球迷入座的小型雙層看臺“布魯克路看臺”,舒梅切爾、亞當斯、還有馬特烏斯這些名宿坐在看臺上,那叫一個引人注目。
還有巴拉克,在愛克斯看臺上也被一些死忠球迷們認出,大家圍著要簽名。
巴拉克是切爾西的超級巨星,弗林斯從人群中掙脫開來,看到阿萊坐在替補席上,氣更大了,“從德國跑到英國來看這臭小子踢門將!還是個替補的!真是欠他的!”
阿珂大睜著眼睛,坐在替補席上的小夥子,在面對比賽的時候,是根本沒有心思想別的。
阿萊翹著二郎腿吃蘋果,這是一個從東北運到倫敦的進口蘋果,在切爾西食堂熟成,咬起來一口甘脆,再細嚼嚼,回味酸甜,他吃得也很專心。
上半場不到10分鐘,切爾西一球落後,旁邊的阿珂一邊看比賽一邊擦眼淚,很多愁善感地哭了。
阿萊:“至於嗎?比賽才過了十分鐘,你這個時候哭?”
阿珂吸吸鼻子:“我沒有哭,是小布,他的腿恢復的不是很好,真的,訓練做韌帶拉伸都疼,我看他摔倒,忽然感覺我的腿也疼……”
“別說了啊。”阿萊又掏出一個蘋果。
於是阿珂又看向賽場。
阿萊也看。
對他來說,這是一場低階別的比賽,甚麼有價值的戰術都看不見,偶爾有幾個球員發揮的高光時刻,也像是小孩子在過家家。
阿珂仍然沉浸在悲痛之中,沒出息地擦著眼淚,他忽然發現阿萊不啃蘋果了,也在跟他一樣看著比賽,表情有些不自然。
阿萊不知怎麼的,因為阿珂傳遞給他的悲傷意味,他現在看一號門將也有了一點特殊的感覺了。
柯林斯接球、撲救,處理高空球、反應能力、判斷時機果斷出擊,還有長傳都不錯,稱得上一句基本功紮實。
他不知道這有甚麼好哭的?
如果這樣的門將都得被哭,那他這個替補門將,是不是得自己掏錢買塊乳酪自費撞死啊?
主裁判吹響上半場比賽結束的哨聲,德魯邁有些複雜地看了阿萊一眼,最終嘆了一口氣。
阿萊看他一眼,感覺莫名其妙,蘋果都被他啃得光溜溜,最後咬一口,就剩根杆了,杆扔了,轉身進了球員通道,這逗笑了看臺上的弗林斯。
“這臭小子。”
巴拉克:“本性難移。”
更衣室裡,阿萊看到柯林斯,柯林斯在板凳上坐下,然後向後癱倒,那樣子,像極了一個戰場上的流血犧牲者。
阿萊問阿珂:“他怎麼了?”
阿珂:“被前鋒衝撞,受傷了。”
阿萊:“我知道,我問你他受的甚麼傷?”
阿珂:“肌肉拉傷。”
阿萊:“這不是小傷嗎?養兩天就好了。”
柯林斯安靜地躺著,像個即將嘎掉的倒黴蛋,“我再也不犯錯誤了,但是我沒機會了!我沒機會了!”他掩面痛哭。
“你沒事。”阿萊說,“這不是一場比賽嗎?這是比賽,又不是戰場,你是受傷了,又不是陣亡了。”
但柯林斯仍然像死了一回似的:“我的考核不合格,我得回青年隊。”
阿萊沉默地從地上撿起他的手套,他看四周,預備隊的小夥子們都沉默,像是倖存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