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不被歡迎的阿萊
拜仁青訓主管辦公室。
擺在萊陽面前的，是一份長達五年的合同和一份三年期的租借合同。
兩份合同都是剛剛從印表機裡新鮮出爐，每一張紙頁都散發著油墨的味道。
第一份合同和青訓合同沒甚麼不同，來自不願意放走任何一位漏網天才的拜仁，週薪只有200歐元，但是合同很厚實，達20多頁，詳細地包含一位小球員的未來發展之路。
第二份合同是從拜仁青訓租借到門興格拉德巴赫，上面有幾個紅色印章，拜仁的青訓主管德雷姆勒和門興體育主管齊格都已經簽字。
這份合同年薪高達50萬歐元，如果再加上勝場獎金、出場獎金和冠軍獎金，數字會非常驚人。
德乙球員的薪水因球隊財政、球員影響力和位置等因素而不同，頭部頂級球員的薪水會比較高，年輕球員和邊緣球員的薪水會比較低，萊陽獲得的這份合同就是年輕球員的合同。
萊陽拿起簽字筆，在經紀人赫貝爾、父親約阿西姆、拜仁青訓主管德雷姆勒和門興體育主管齊格的四方見證下，將兩份合同上都簽下大名。
阿萊西奧·馬特烏斯。
“歡迎你，阿萊，從今天起，你正式成為門興格拉德巴赫的一員。”一身西裝革履的門興體育主管齊格將手伸到萊陽面前。
萊陽高興地緊緊握住齊格的手，看到50萬歐元的年薪之後，他已經從心底裡對門興產生了歸屬感。
從今天起，他就是門興格拉德巴赫的一員了！
“阿萊，聽說你要去德乙踢球了，恭喜你！”從拜仁青訓大樓出來，萊陽迎面遇到U17青訓的前鋒于爾根·米勒，還有跟在米勒身後的施耐德。
“你們呢？和俱樂部的簽約有著落沒有？”萊陽好奇地問。
“施耐德簽約了，我嘛，已經打算放棄踢足球，好好上學。”米勒撓了撓腦袋憨厚地說。
青年隊能收到的報價並不多，大多是德乙和德丙球隊，到了成年隊會越來越多，甚至可以說球隊會排著隊找上門，其中會有很多德甲球隊。
施耐德能夠和拜仁續約，進入成年隊，至少未來的路比阿萊西奧目前要走的路要順利平坦的多。
萊陽將目光從意氣風發的施耐德身上收回，回過神來又拍了拍米勒的肩膀，嘆了一口氣，不知道該說些甚麼。
八年前和阿萊西奧一起簽約拜仁慕尼黑的孩子只剩下于爾根·米勒和施耐德。
每年都會有新的球員加入拜仁，表現不好的球員就要離開為新球員騰地方，畢竟拜仁的“星”光實在太過璀璨。
米勒伸手給了阿萊西奧一拳，“我在這裡踢了八年球，參加國家隊訓練，去皇家馬德里比賽，雙腳踩在伯納烏球場的草皮上，這一切足夠了。
對很多巴伐利亞小夥子來說，他們夢寐以求的一切都真實發生在了我的身上，我還有甚麼不滿足的？失敗和放棄也是足球的一部分嘛，我的足球路就到這兒了。
不管怎麼說，你要帶著我的那一份，繼續走下去啊，阿萊。”
是這樣嗎？真的覺得甘心嗎？
看著米勒故作輕鬆的笑容，萊陽只能期待這位好哥們儘快走出來，一切向前看，職業球員這條路競爭太過激烈，早些換一條路也未嘗不是坦途。
對萊陽來說，從拜仁租借到門興，前途也是一片未知。
但是，如果連勇往直前都不敢，那簡直就是在給穿越重生者丟臉，看起來也太遜斃了，所以，無論如何他都會堅持在足球這條路上走到黑。
叮鈴鈴。
門興的工作人員施泰因伯格按響門鈴，萊陽就在臺階上等著。
這裡是位於門興格拉德巴赫市郊的波德萊爾村，一個有七八千居民居住的小地方。
由於阿萊西奧還沒有考德國駕照，只能騎單車去訓練，俱樂部沒法為他安排位於市中心的公寓，眼前是一棟二層聯排別墅，距離門興訓練基地只有10英里。
過了一會兒，門被開啟。
“嗨，歡迎你，巴伐利亞小夥子阿萊。”開門的大鬍子男人是俱樂部安排的房東，約瑟夫·沃爾夫岡，在他身後是妻子珍妮和八歲的兒子喬納。
小男孩也知道阿萊即將要入住家裡，睜著一雙藍眼睛好奇又興奮地望著他。
他們一家都是門興的鐵桿球迷。
“抱歉，這段時間打擾了。”萊陽說，德國的駕照十七歲可以考，而他今年八月十號才剛滿十七歲。
這兩天他看了一些考駕照方面的書，書比新華字典還要厚，很多交通規則和中國完全不同，他這個國內的老司機要想拿到德國駕照，可以說是比登天還難。
房東準備的臥室還真不壞，除了日常必備的床和衣櫃，暖氣片，還有沙發、DVD機和一個小冰箱。
“不需要給阿萊準備早餐，他會在訓練基地的食堂解決三餐問題……”
“你的名字叫阿萊西奧·馬特烏斯，是不是大力王的兒子啊？”在門興的工作人員和沃爾夫岡聊天時，喬納對阿萊西奧表現得很感興趣，一直圍繞著他轉。
“……”萊陽尷尬地搖搖頭，他簽約門興的事根本沒有在轉會市場掀起一點水花，恐怕大力王連有他這麼一號馬特烏斯都不知道。
現在的他，不管是更衣室話語權、球迷聲望、媒體焦點還是商業價值幾乎都沒有。
為今之計是要趕緊在門興一線隊站穩腳跟，在德乙聯賽打出名氣，然後才能有時間磨鍊自己稀爛的技術，建立屬於阿萊的風格，為亮瞎世人的眼睛做好準備。
沃爾夫岡對待即將在門興踢球的阿萊西奧非常熱情，餐桌上甚至還準備了巴伐利亞的白香腸準備來招待貴客。
阿萊西奧在青訓U17聯賽上幾輪表演並沒有入得了國青隊助教的法眼，報道門興之後，他得到兩個星期的假期。
時間過的很快。
轉眼間日曆翻開新的一頁年8月，德乙聯賽鑼鼓開場的日子即將到來。
德乙聯賽在德國還是有些關注度的，雖然不如德甲，但是在某些場次上，還是可以和德甲中下游球隊比拼。
聯賽中不乏有競爭力的隊伍，比如剛剛遭遇降級的落魄豪強門興格拉德巴赫，例如培養出本德雙子星的慕尼黑還有經常遊走於德甲的霍芬海姆、凱澤斯勞滕和科隆。
門興主教練呂許凱像往常一樣早早來到門興訓練基地，自從臨時接班海因克斯，將門興帶到降級之後，球隊的形勢依舊不容樂觀。
現在他這位主教練可以說是起的比雞早，睡的比狗晚，德乙聯賽首輪對陣實力不俗的凱澤斯勞滕，壓力大到頭頂都有地中海的趨勢。
呂許凱將自己的車停在車位中間，突然砰得一聲響，從後視鏡往後看，撞倒了一輛單車。
單車隱蔽地佔據車位一角，所以才沒有沒及時發現。
呂許凱很奇怪，這年頭還有球員騎著腳踏車上班？還是說他把車停在了工作人員的停車位上？
下車後呂許凱才發現自己沒有停錯車，訓練場上已經有球員開始熱身。
雖然德國球員都很守時，但同樣不喜歡早到，呂許凱很瞭解自己手下的球員，能在天剛矇矇亮的時候，就來到訓練場訓練，顯然不是那些喜歡睡懶覺的傢伙。
呂許凱遠遠地看了一會兒，回到辦公室，從球員體檢報告中抽出一張。
阿萊西奧·馬特烏斯，一堆資料分析，足有十幾頁，最後一頁的結語是，診斷為CIA腳踝不穩，建議留觀後效，非重要比賽不能過度出場。
“平時訓練不出彩，但上場實戰效果好，剛剛從腳踝骨折中恢復，還留有後遺症，放假兩個星期，每天早晨都會自己翻基地大門加練，態度認真，自尊和榮譽感強……”
呂許凱來到窗前，從二樓的辦公室能夠看到訓練場上的場景，周圍綠樹成蔭，草地上還有些霧濛濛，突然陽光破開晨霧，灑在阿萊西奧的身上。
金髮熠熠生輝，汗水溼透了青澀的側臉。
“真是個勤奮的孩子啊……”
一線隊的球員陸續趕到，訓練的一天即將開始，老隊長諾伊維爾，同時也是德國國家隊球員為隊員們介紹新球員。
“這是阿萊西奧·馬特烏斯，上次試訓相信你們對他都不陌生，今後他將會是門興的一份子，和我們一起比賽。”
諾伊維爾的語氣並不熱絡，上賽季在球隊鐵定降級之後，他就嚴厲批評隊友，當著圖片報的面直截了當的說，“如果有些球員離開球隊的話，我會很高興。”
門興降級之後，諾伊維爾並沒有尋求轉會，而是勢要和門興共沉淪。
阿萊西奧堅持要和拜仁簽訂續約合同，以租借之身轉到門興，讓門興本就不富裕的財政雪上加霜，這種行為完全是吃著碗裡的看著鍋裡的。
所以諾伊維爾對阿萊西奧的印象並不好，雖然很難要求新球員對門興有歸屬感，但是想要有多歡迎是不可能的。
球員們表現得也不是很熱情，只有幾個球員象徵性地鼓掌，掌聲稀稀拉拉，幾秒鐘後就徹底沉寂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