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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利刃

2026-03-22 作者:炩嵐

第107章 第107章 利刃

不等石韞玉反應過來, 他另一隻手抽開了她的髮簪。

“嗒”一聲輕響,木簪落地。

青絲如流水垂瀉,冰涼的髮尾掃過他的手背。

他動作不停, 抬起拇指, 毫不憐惜地用力擦拭她的眉弓。

黛青的眉粉被粗魯地抹開, 在面板上暈染成汙濁的痕跡, 周圍嬌嫩的肌膚被反覆摩擦, 迅速泛起一片刺目的紅痕。

“放開!你瘋了不成?!”

石韞玉掙扎著偏頭躲避,右袖中匕首幾欲出鞘, 卻因左手腕仍被他死死攥住,單手難以發力拔出。

“有病就去看大夫!對著一個男人的臉又蹭又掐算甚麼本事!”

顧瀾亭動作微頓,隨即指上力道更重,近乎蹂/躪。

良久, 他盯著她那張妝容被蹭花, 眉梢發紅, 露出幾分本真模樣的臉,像是終於滿意了, 大發慈悲停下手。

“要繼續嘴硬不承認嗎?”

“還有你和許臬陳愧都是甚麼關係?”

“和他們進展到了哪一步?牽手, 接吻, 還是行歡?”

“除了他們之外還有沒有別人?”

他一聲接一聲詰問, 聲線含霜, 死死盯著她的臉,神情看起來甚至有些怒恨的緊張。

石韞玉抬手,指尖觸到火辣辣刺痛的眉骨和臉頰, 口不擇言怒罵:“你這滿口胡唚的瘋子,就算我和旁人有甚麼,也不關你事!況且我覺得他們每一個都比你強得多!”

顧瀾亭眸光一厲, 森沉著臉輕聲問:“你說甚麼?”

石韞玉被那眼神看得渾身一抖,不肯讓步:“我說,我覺得他們比你強……”

“唔……”

看著倏然放大的俊臉,以及感受到唇瓣上溫熱的柔軟,石韞玉倏然瞪大了眼睛。

顧瀾亭抵著桎梏著她,趁她驚愕僵直的瞬間,長驅直入。

這不像是個吻,倒像是一場野蠻的懲罰,帶著洩憤似的力道,瘋了一般吮吸啃咬著,彷彿要把仇人咬碎了吞下去。

石韞玉愣了一瞬後瘋狂扭動掙扎起來,然後重重咬了一口他的唇瓣。

血腥味在二人唇齒間瀰漫開,顧瀾亭一頓,隨即也重重咬了她一口,攻勢愈發猛烈,像是帶著種同歸於盡的癲狂。

青絲凌亂粘在面頰上,有幾縷沾到了唇瓣上,被他捲入二人唇齒中。

細韌的髮絲勒割在舌頭上,疼痛感在唇和舌尖瀰漫,血腥味充斥著口腔和鼻腔。

良久,就當她頭暈目眩呼吸不上來時,顧瀾亭退開了唇。

新鮮空氣湧入肺腑,她剛急促地喘息了半口,就感覺一隻手隔著衣物,重重按在了她心口處。

只一觸,很快便鬆開了。

隨即是他意味不明,帶著一絲低劣關切的輕笑低語:“裹得這樣緊……不痛麼?”

石韞玉:“……?”

等意識到他在說甚麼,鋪天蓋地的羞憤和暴怒席捲而來。

恰在此時,顧瀾亭鬆開了對她手腕的鉗制,她揚手重重一耳光扇到了他臉上。

清脆的一聲。

顧瀾亭被打得臉偏了過去,頰側浮現出五個清晰的指印。

他慢慢轉回臉,指腹撫過自己紅腫的面頰,又碰了碰被咬破的下唇,臉上卻並不見怒色,反而緩聲溫笑:“過去種種我都能既往不咎,只要你乖乖回我身邊來。”

踏入這酒坊前,他滿腔殺意,想著若她冥頑不靈,便索性折磨夠了,殺了乾淨,一了百了,省得在擾亂他的心神。

可當真對上她,哪怕是她這副裝傻充愣,將他視若陌路的可恨模樣,那扼殺她的念頭,也終究未能落下。

一陣惱羞成怒後,顧瀾亭很快冷靜下來,審視自己內心那片晦暗泥沼。

雖然不想承認,但他的確無法痛下殺手。

他想,那便遵從這可笑的本心。

只要她肯給他一個解釋,哪怕敷衍,哪怕謊言,只要她應允從此遠離那些礙眼的男人,願意回心轉意和他好好過日子,他便可以試著寬鬆一次。

石韞玉看著他恢復笑吟吟的模樣,登時一陣惡寒。

看她只是一味地擦唇,顧瀾亭皺了皺眉,補充道:“包括你身邊這些人,只要你跟我走,我亦不會動。”

石韞玉將唇擦破了皮,才用力拂袖放下,滿臉嫌棄又憎惡地看著他,罵道:“閣下想尋/歡作樂就去秦樓楚館,來我這酒坊發甚麼瘋!”

顧瀾亭定定看著她冥頑不靈的樣子,一言不發。

半晌,直看得石韞玉心頭髮毛,他忽地輕笑了一下。

“忘了告訴你,”他語氣平淡,如同閒話家常,“你那位義弟陳愧,此刻正在我那兒做客。”

石韞玉瞳孔驟縮。

他好整以暇地繼續道:“還有,聽聞雁門關外近來不太平,蒙古諸部頗有異動。邊關守將,為國捐軀,馬革裹屍……這是每個大胤兵將的責任和榮耀。”

“你說,我若是薦許臬為前鋒上陣殺敵,會如何?”

看著她血色盡褪的臉,他不疾不徐道:“現在,要不要跟我走?”

石韞玉只覺一股寒氣自脊背竄起。

她沒想到他動作這麼快。

阿愧素來機警,刀法亦不弱,往來雁門關多走隱蔽小道,除非……太原至雁門間的驛站有他的人。

還有許臬……

她毫不懷疑,顧瀾亭真的做得出這等借刀殺人之事。

戰場之上,生死由天。

她閉了閉眼,只覺得徹骨的絕望如同這無邊的春雨,將她從頭到腳浸得溼透冰涼。

她究竟做錯了甚麼?為甚麼無論如何輾轉如何掙扎,都逃不開這瘋子的羅網。

為何總要在她以為看見天光時,再次將她拖回深淵?

呼吸愈發急促,握著匕首的手心,早已被冷汗浸得黏膩一片,微微顫抖著。

然而她的聲音,卻異樣地平靜下來。

“我可以跟你走。”

顧瀾亭一愣,狐疑地端詳著她。

她白衣染酒漬,青絲披散肩頭,頰邊指痕未消,唇瓣紅腫帶血,模樣堪稱狼狽。

可那雙眼睛卻如同一泓清泉,坦蕩迎著他的審視,無懼亦無怒。

窗外雨聲不知疲倦,天光愈發晦暗。

他高大的身影完全籠罩了她,將她的神情襯得有些模糊不清。

他不敢再信她。

石韞玉再次開口,聲音平穩:“不過,我還有個要求。”

聞言,顧瀾亭神色鬆了鬆,頷首道:“說。”

石韞玉道:“此事關乎我的身家性命,你且近前來。”

顧瀾亭打量著她平靜到古怪的神情,腳下未動。

石韞玉笑了笑,一雙明淨的秋水眸透著譏諷:“怎麼,權傾朝野的顧大人,何時變得這般膽小?”

顧瀾亭皺了下眉,往前走了兩步,衣襟突然被用力拽了下去。

他被迫俯身,一股清冷的香飄來,側目間,正瞥見她白皙如玉的耳廓,一縷散發黏在頰邊。

正欲開口,餘光閃過一線寒光,他下意識避開幾寸。

“噗嗤”

利器刺入血肉的沉悶聲響。

心口旁傳來一陣尖銳劇烈的疼痛。

衣襟被鬆開,他僵硬著一點點站直身子,怔怔低頭看去。

左心窩旁寸許處,一柄匕首深深沒入,猩紅的血正從傷口處汩汩湧出,迅速浸透了衣料,暈開一團刺目的紅。

他順著那沾滿鮮血的匕首柄,緩緩移動視線,看到一雙顫抖沾血手,隨之是她冰冷含恨的眼睛。

窗外的雨勢陡然轉急,重重敲打著簷瓦,噼啪作響。這嘈雜的雨聲混著他耳中的嗡鳴,將他籠罩其中。

視線開始晃動,陣陣發黑的暈眩襲來。

他只看見她染血的唇瓣在眼前一張一合,吐出的字句穿透嘈雜鑽入耳中。

“顧瀾亭,你去死好了。”

目光上移,那雙眼寒涼似雪。

石韞玉手微微顫抖著,神情卻十分冷靜。

與其被他繼續威脅折辱,那不如玉石俱焚,一起去死好了。

左右就這麼一條命,死了說不定還能回現代。

至於蘇蘭蘇葉,許臬陳愧他們……沒了顧瀾亭,顧家那群酒囊飯袋不能對許家人如何的。

說話間,她已用力拔出匕首,血珠隨刃尖飛濺,緊接著再次毫不猶豫迅疾朝他心臟扎去。

顧瀾亭終於回過神來,在刀尖離自己還有不足一寸時,一把握住了刀刃。

他眼中燃起怒火,像是感覺不到疼痛,攥著鋒利的刃,強忍眩暈往前一步。

兩人之間橫著匕首。

溫熱的血順著虎口指縫和刀身淋漓淌下,與他胸前的血跡混在一處,將二人的衣衫染得一片狼藉。

石韞玉被他逼得生生後退,刀身在他掌心摩擦,發出令人牙酸的輕響。

“你竟要為了那兩個廢物殺我?”

顧瀾亭面色可怖地盯著她,眼底是翻江倒海的震怒和怨懟。

“你怎麼敢一而再再而三戲耍我?”

“你真當我不會殺你?!”

石韞玉很惋惜沒能得手。

刺不入,也抽不回,索性鬆開了握刀的手。

她被迫踉蹌後退。

顧瀾亭握著那柄猶在滴血的匕首,步步緊逼,滿目森寒切齒怒罵:“凝雪,你當真是可恨。”

“也當真該死!”

再一次聽到這個承載痛苦與恥辱的名字,石韞玉陣陣犯嘔,痛苦的記憶如同玻璃碎片在腦海反覆切割,令她無法保持冷靜。

她也像是瘋了一般,用力推搡踢打他,眼中含著淚水,再次一巴掌拍到他臉上,崩潰恨罵:“凝雪,凝雪,凝雪,誰是凝雪?!”

“顧瀾亭你他爹的惡不噁心?!”

“我叫石韞玉!”

她是「石韞玉而山輝」的韞玉,不是「香肌凝雪透羅裳」的凝雪。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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