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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第一百二十章:養傷日常(一)

2026-03-22 作者:慫慫的小包

第120章 第一百二十章:養傷日常(一)

時隔將近一月,大顆大顆的淚珠再次從張靜嫻的眼睛往下流。

轉頭與那雙從前總是覺得幽深瘮人的黑眸對視,她滿臉淚水,哭的稀里嘩啦,很像個稚嫩的孩子。

張靜嫻其實很害怕,害怕那個張天師在欺騙她;害怕謝蘊永遠無法醒來;害怕在她承認了心意後又要徹底失去,變成孤孤單單的一個人。

可是她不能表露出來,因為謝蘊的身邊只有她了。

她每天都裝作雲淡風輕,彷彿他是清醒著的,白日會與他嘀嘀咕咕說話,會採摘野花讓他嗅聞,會在喂他喝完藥湯後撫弄他的眉峰,讓他變成不大耐煩的模樣。

偶爾,她還會看起來很開心地笑。

然而夜裡的張靜嫻多出了一個習慣,她的臉頰一定要貼著他的手臂才能入睡。如此觸碰著他,感受著他的脈搏,讓她不至於一次次地驚醒,經歷惶恐不安,支撐她度過了這些時日。

但謝蘊仍在不可避免地變得消瘦虛弱,最無助的時候,張靜嫻望向了身後的建康。

摘星臺早已看不到了,消失在茫茫的天際中。

她極小聲地對著那個方向祈求,“如果有神明聽到……我不能失去他,只要他可以醒過來,我願意付出任何代價,哪怕是我的命。”

一個農女的命或許無關緊要,但卻是她最珍貴的東西。張靜嫻的愛並不熱烈,可也是竭盡全力的。

她撐到了現在,終於迎來了希望,淚水怎麼都止不住,打溼了鼻尖的小痣,也落在了謝蘊的心上。

他知道她堅韌又倔強的性子,不管遇到甚麼幾乎沒有哭過,被舅母厭惡時沒哭,被村人圍攻時沒哭,被他威脅時也沒真正地掉落眼淚。

眼前的她身體輕輕顫動,袒露出最柔軟的內裡,一點聲音不曾發出,雙眼紅紅,哭的令人心碎。

謝蘊的血肉和骨頭都生出了密密麻麻的疼痛,悔意洶湧,他不該逼她,她的心本來就是軟的。

“不哭了,阿嫻,我有山神的賜福,上天不收我。”他握住輦車的把手,緩慢地站起身,然後如一道陰影將她覆蓋。

寬大的衣袖嚴嚴實實地遮住了她的身影,他低下頭去蹭她溼潤的臉頰,覺得距離太遠了些,手臂又攬著她的腰把她抱起來,讓她的鞋子踩在自己的鞋子上。

兩人之間再無一分縫隙,彷彿天生就是一體。

張靜嫻的前後左右全是他的氣息,危險卻又帶給她足夠的安全感,她仍在哭泣,可是身體已經不再顫抖了。

見此,阿洛等人識趣地退到了一旁,張入山有心想說句話,猶豫再猶豫,也被鄭起一把拉走了。

等到附近再無旁人,謝蘊的薄唇立刻吮上了那些滑落的眼淚,舌尖嚐出了一點甜味,更多是又鹹又苦的味道,但他欲罷不能,壓抑了太多時日的情意一旦不經控制,變得瘋狂起來。

某一瞬間,他的力道甚至是暴烈的,薄薄的肌膚彷彿被他吮破出一道小口。

張靜嫻微微有些心悸,但她實在不捨得推開他,放任自己沉溺在他帶給自己的感受中。

熾熱、黏膩、窒息。

後來,她的淚水來不及從眼眶裡流出來就被他貪婪地捲入體內,眼皮很燙,她受不了地叫了他的名字。

“謝蘊,你是真的醒來了嗎?”

像是在確認,總歸還是不安,她胡思亂想著,萬一牢牢抱著她的這個男人是精怪所化的怎麼辦。

或者,他就是一條蛇,所以絞的這樣緊。

“阿嫻,是我,也只會是我。”

謝蘊聽到她喚他的名字,稍微平復了呼吸,最後咬了一下那顆水淋淋的小痣,他的動作變得溫柔。

撫了撫她的頭髮,鬆開她的身體。

張靜嫻低頭看了看被自己踩出的鞋印,又抬起頭認真地盯著他的一張臉,五官每一處都看過,眼中露出淺淺的笑容。

她相信是他,他真的醒來了。

縈繞在張靜嫻心頭的恐懼在此時煙消雲散,她又一次鄭重地喚了謝蘊的名字。

“從前我沒有和你說過,我願意與你結為夫妻。”

微風拂面,陽光明媚,在她最熟悉的山林,她應下了屬於她的諾言。

不是被他強迫,完全出自內心。

謝蘊的心臟劇烈地跳動,不得不說,這是他從這個農女口中聽到的最令他難以平靜的一句話。

他抿直了薄唇,眸中閃過一抹暗色,告訴自己要剋制,必須剋制。

“阿嫻,”他定定地看著她,啞著嗓子輕聲提出了一個要求,“能不能喚我一聲夫君?”

他們成婚後,她喚他夫君的次數屈指可數,謝蘊每次聽到,即便她多麼不情不願,血液也會快速沸騰起來。

她若是心甘情願……謝蘊的黑眸似是燃起了火焰,滾燙,灼人。

張靜嫻不自在地躲開了他的凝視,心裡更不好意思,可是他醒來後提出的第一個要求,她也不捨得拒絕。

“……夫君。”張開唇瓣,她的眼神又回到他的臉上,聲調逐漸清晰篤定,“夫君。”

謝蘊的聲音卻消失了,曾經的傷口癒合,空洞被填滿,他極力地想保持清醒,可大腦還是陷入了暈眩中,無可自拔。

直到,一隻長著綠瑩瑩眼睛的山貓驀地彈跳而起,不通人性地擠進了他和她的中間。

“喵喵喵!”

玄色的小貓激動地衝著它的人類朋友大叫,他們有很長時間沒有再見了,人類出了一趟遠門,有沒有給它帶美味的食物。

失去了她的幫助,它半年沒吃過肥碩的田鼠,喝過甜滋滋的蜜水了。

都餓瘦了呢!

一隻山貓沉甸甸的,張靜嫻險些沒抱住,她吸了吸鼻子,誠實地對貓朋友說,“小貍,你吃胖了不少呢,怪不得不撲黃鶯了。”

黃色的小鳥似乎也看出了這隻貓填飽了肚子,放心地落在地面上,叼了一隻蟲子在吃。

紅狐和小猴子倒是餓了,老實地待著沒動。它們仍是畏懼著那個危險的雄性人類,哪怕雄性人類受了傷。

“喵!”山貓不管不在乎,又叫一聲。

張靜嫻的注意力被轉移,沖淡了波動極大的情緒,她仰起頭來,緩聲問謝蘊餓不餓,“這些時日你把蔡姝送給我的藥材全部喝光了,但一點肉都沒有長。”

他瘦了很多,骨頭過於鋒利,刺手。

謝蘊的眼神落了下來,瞥了下那隻礙眼的山貓,快到令人無法察覺的衡量過後,他平靜道,“吃了你就能長肉了。”

她才是他真正的藥,只要她在,他身體的任何變化都不足掛心。

張靜嫻耳垂一紅,沒說甚麼,指了指空著的輦車讓他老老實實地坐下去。

他口中被親手砸碎的禮物完好無缺地再現,謝蘊神色如常,並未坐在上面,而是牽起了女子的手。

“說了,沒事。”

他腿上無傷,不需要坐在輦車上面,她也無需為他擔心。

見此,張靜嫻半信半疑地妥協了。

方才,他的力氣是挺大的,察覺不到虛弱。

-

謝蘊的甦醒對千餘人而言,無疑是個驚喜。尤其跟隨的北府軍,他們只認謝使君一名雄主。

原本低沉的氣氛轉為高昂,笑聲變多,就連馬兒都變得歡快起來。

小駒吃著鮮嫩的草料,一匹神駿的黑馬鬼鬼祟祟地靠過來,緊接著就被啄了一口馬背。

黃鶯成功收集了一撮黑色的毛髮,飛了一會兒,故意拍了拍翅膀,讓地上懶洋洋的山貓看清楚。

黑色的!和山貓同色!它這隻小鳥太厲害了!

山貓正在呼呼睡大覺,根本不搭理那隻黃鸝鳥,人類朋友的手指太令貓舒服了,它好久沒享受,十分想念。

“出去一趟,膽子變大了。”張靜嫻對黃鶯挑釁天敵的行為很不贊同,她輕輕撫摸著小貍的毛髮,小聲和身旁的男人說話。

“是啊,膽子很大。”謝蘊冷眼瞧著在女子手中舒服地飄飄欲仙的山貓,漫不經心地應了一聲。

紅狐聽到他開口,謹慎地往後退了退,果然不多時,一顆不知從何處而來的小石頭精準地打在了山貓的肚子上。

“嗷嗚!”山貓一個激靈,從張靜嫻的手下竄走,誰,是誰,竟敢攻擊美麗的貓大人。

它懷疑地看向了躲在樹冠中的小猴子,山中的猴族經常扔石頭,許多動物都不堪其擾。

小猴子啃著人類送給它的果子,如痴如醉,連危險都忘了,等到山貓爬了上去,尖利的爪子撲來,它吱吱哇哇地叫了起來。

吃到一半的果子也扔了,剛好朝張靜嫻落去。

眼看果子要砸到她,一隻大手穩穩地接住了。

謝蘊冷冷地看向猴子和山貓,兩隻小動物知道闖了禍,一股腦兒地溜走了,也沒走太遠,有個喚阿洛的人類很喜歡它們,它們到她那裡躲躲。

“多浪費啊,還有這麼多。”張靜嫻也指責起了自己的動物朋友,她可是很節儉的,看不得浪費。

“這個果子澀,不好吃。”謝蘊將手中的果子扔掉,從手邊的陶罐裡拿出了一顆蜜餞,讓她吃。

蜜餞是張靜嫻為他準備的,藥湯很苦,難以空口喝下去。

可是,這些蜜餞大半都進了她的肚子裡面。

當然,吃了他的蜜餞,她也要付出相應的東西,這兩日她經歷了不少次了。

她飛快地看了看四周,發現無人注意他們,啟開了唇瓣,潔白的貝齒咬住了蜜餞,同時也輕輕咬住了謝蘊的手指。

張靜嫻紅著臉將蜜餞吃了下去,忽然生出了賴賬的想法。

馬上要回到西山村了,她不能再和之前一樣慣著這個男人了,被舅父舅母他們撞見了,她實在沒這個臉。

然而,一個吻還是落在了她的唇角。

謝蘊可不是好糊弄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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麼麼噠,暫時更幾章甜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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