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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第一百零七章 “因為我會死!”……

2026-03-22 作者:慫慫的小包

第107章 第一百零七章 “因為我會死!”……

公乘越早在謝蘊到來時, 就悄然拿著羽扇離去。

他知道以好友的小心眼,自己若是聽到了甚麼不該聽到的,看到了甚麼不該看到的, 下場一定十分慘淡。

手邊的清茶散發著微苦的草藥香氣, 張靜嫻仔細辨認, 估摸裡面放了雲英子,以前她也會從山裡採一些雲英子曬乾用來泡水喝, 據說可以預防疫病。

“我今日去拜訪了鄭夫人,她告訴我以五穀熬製湯水, 再加艾絨炙xue, 便能緩解夢魘。”

張靜嫻終於轉過身, 輕聲問謝蘊今晚要不要試一試。

“試了之後, 阿嫻就肯承認你的心裡有我嗎。”他的笑聲中帶著嘲弄, 如果沒有他, 她為何記得他喜歡食辛, 為何真的相信他是生病了, 為何要跑到一個沒見過幾次面的老夫人家裡為他尋藥方?!

她從建康離開, 在他的心上刺中一箭,又一遍遍地祝賀自己大婚,讓謝蘊不得不承認她不愛自己。

可即便生性冷漠如他,也很難不在一聲“夫君”, 一雙淺笑的眼睛, 一個回應的動作中迷失。

當他貪婪地朝她索取的時候,這個農女縱然意識不清,仍努力地睜開眼看著他,那其中沒有厭煩,沒有抗拒, 只有勾動他整個身心的風情。

她的心裡怎麼可能沒有他?

謝蘊一次次地陷入到自我懷疑中,然而每當他的心熱烈地望著她時,她又會冷淡地避開,也從未放棄從他的身邊逃離。

“如果,”張靜嫻看了他一眼,飛快別過頭,“你願意與我和離並承諾今後不再打擾我的生活,我可以承認我的心裡有你。”

知道這話會惹他生氣,可是那又如何呢?她一直想要的,是她的世界沒有他。

張靜嫻不願再欺騙他,也不願欺騙自己。

“我不願意,也不會承諾,阿嫻,死了這條心吧。”謝蘊微微一笑,他連百年之後他們合葬的地點已經想好了,她喜歡陽山,那便葬在陽山之下。

“你對我用了威逼利誘的手段,強行將我留在長陵,那麼何必再問我為甚麼不接受你。”

他如果肯放她走,她會感激他的,但他讓她死心,那她也可以對他視而不見。

張靜嫻難掩失望,捧起瓷杯,將放了雲英子的茶水一滴不剩地喝完,試圖往外走。

這間草廬不算大,謝蘊伸出一隻手按在門框上,堵住了她的去路。

張靜嫻仰起頭,對上一雙深黑色的眼眸,沉重地壓在她的心上,“阿嫻,你在避而不答。”

他看得出來她一閃而過的慌亂,攬住她的腰拖回到草廬中,略微用力將她抱起放在矮榻上。

礙事的瓷杯和茶壺被他冷著臉揮落在地,在噼裡啪啦的響聲中,直接碎裂成片。

張靜嫻動了動嘴唇,垂下頭默聲不語。

她的呼吸急促,可就是一句話都說不出口,之前想都不想認定他與晁家聯姻,誤會了他,他動怒也在情理之中。

“阿嫻,回答我。”

謝蘊掰起她的臉,強迫她與自己四目相對,他確實是生病了,體內流淌的血液越來越急躁,亟需一個突破口。

他面無表情地俯視這個農女,指腹重重地在她的耳垂撚了一下。

看到她幾乎在瞬間張開了唇瓣,他就像是嗅到了獵物的野獸,咬住不放,激烈不休地逼出她的哀鳴。

張靜嫻的身體接近半折,一隻手死死地撐著矮榻,雙腿都在打顫,可他依舊強硬地壓來,大手緊握著她的脖頸。

彷彿今日給不了他答案,他對她的索取也不會停止。

“我們成婚多時,還沒試過在其他地方,似乎白日也沒有。喝甚麼五穀湯水,阿嫻才是我的藥啊。”

謝蘊笑著,埋首在她的頸間,笑聲聽起來是很可笑的。

險些不能呼吸的是她,身體顫抖敏感的人也是她,但傳遞出一分沉鬱的人卻是他。

“因為,接受你會害死我。”

張靜嫻的眼神空洞,臉上是無可奈何的苦笑,“我不想再死一次,這個理由足夠嗎?”

她已經死過一次了。

……謝蘊慢慢鬆開了禁錮她的手臂,張靜嫻辨認不出他此時的表情,只是發現他的眼眶有些紅。

幾分像是他夜裡夢魘醒來的時候。

“我說過,你不會死。”

“阿嫻會長命百歲。”

“要記住。”

謝蘊一字一句地說道,嗓音低沉沉的,宛若印在她的腦海裡。

……

夜裡,用五穀熬製的湯水,謝蘊還是喝了下去,味道如何張靜嫻不知道,不過屋中點燃的艾絨令她安睡到天明。

次日醒來時,她精神奕奕,掙開身旁的環抱,到庭院中練習射箭。

寒冰絲用起來很稱手,對著半人高的樹樁,張靜嫻幾乎是百發百中,每一隻箭矢都深深扎入進去。

她現在用的箭矢也全部更換了一遍,箭頭更鋒利,速度更快。

一共十多隻箭射出去,她站在原地甩了甩手腕,單她一個人還是太弱了。

張靜嫻回到屋中,找到了鄭夫人送給她的名帖,她認認真真看了一遍,仿著名帖自己也寫了一張。

其實,前世她以張夫人的名頭也舉辦並參加過幾場宴會。只是過程總有些尷尬,畢竟她和宴會上的那些人自幼生活在截然不同的世界。

又看了一遍,張靜嫻果斷落筆將自己的那張塗黑,微微嘆了一口氣。

不行,前世她已經嘗試過了,她的本心也不想再走一條重複過的路。

張靜嫻下定決心,將鄭夫人的名帖收好,剛好府中今日的朝食做了肉餅,她請汀蘭將溫熱的肉餅與名帖一起送還給了鄭夫人。

“如果鄭夫人問起,便同她說,與聲名比起來,我更喜歡飽腹的肉餅。”

汀蘭應聲,將原話傳達給鄭夫人。

鄭夫人愣了愣神,一旁的翁糧官撿起一張肉餅吃的眉開眼笑,邊吃邊嘆,“這餅真香。”

眼看老妻還在發愣沒有回應,翁糧官舒展了臉上的皺紋,打趣著說,“使君夫人是庶民出身,自然學不會世族揚名那一套,照我看也沒甚麼不妥。這天下到了最後,終究還是得看誰能讓人填飽肚子。”

鄭夫人聞言,也撿起一張肉餅,吃了一口果然很香,應該不止用了羊肉。

“我老了,使君夫人還很年輕,老掉牙的一套或許真的不適合生機勃勃的年輕人。”

鄭夫人有感而發,她很久很久沒見過這樣的人了,擁有內外如一的真。

那廂,張靜嫻也在吃肉餅,她嘗不出裡面的肉是羊肉還是別的,但也覺得滋味很好,一連吃了三張。

再配著一碗蓴菜羹,她無比滿足。

比起她,謝蘊吃的慢一些,張靜嫻準備去往前廳的時候,他才用完朝食。

一起去前廳的路上,兩人全程沒有一句交談。直到進入廊下的前一刻,謝蘊輕描淡寫地開口,昨夜的藥方起了作用,他沒有再做噩夢。

張靜嫻頓了頓,看向他眼中紅血絲尚未褪去的模樣,含糊嗯了一聲。

“阿嫻,只要在長陵,無人能害你。”

他在笑,無論是唇角的弧度還是臉上的神情,都是從容而優雅的。

張靜嫻的心頭一涼,卻覺得他病的更厲害了,五穀湯和艾絨壓根沒有對他起作用……

“唔,大司馬的兒子晁將軍率軍到長陵,真的只為了防備氐人嗎?”前世,是謝蘊自己獨挽狂瀾以數萬兵馬對陣氐人,沒有甚麼晁將軍。

謝丞相倒是派來了不少謝氏族人,他的兒子,謝蘊的堂弟謝咎便是其中之一。

晁家來人是在戰事大勝之後。

張靜嫻不知道這種改變意味著甚麼,但她本能地警惕要了她命的晁家人。

“不過是冠冕堂皇的藉口,大司馬真正的目的在北府軍。”謝蘊提起晁梁,口吻不怒不喜。

在他年幼的時候,晁梁接連多次北伐,護住了王朝的安寧。雖然他野心勃勃,逐漸沉溺在權勢之中,但無法否認,他從前的軍功是實打實的。

“那郎君想如何應對晁將軍和他帶來的兵丁?”張靜嫻問他。

“阿嫻不必為我擔心,有人會比我更著急。”謝蘊眼神暖了暖,朝她無聲地做了一個口型。

東海王蕭崇道,他是最恨大司馬的人。

張靜嫻默默點了下頭,所以,蕭崇道也想要晁家的人死嗎?

是了,他也是世族與皇族爭鬥下的犧牲品。

“來人是大司馬的幼子晁頊,他若在長陵時不安分,殺了推到蕭崇道頭上便是。”

謝蘊已經定好了晁頊的結局,毫不避諱地說給身邊的女子聽,話音剛落,他狀似無意地解釋,“來者不善,我不想任人宰割就要反手回擊。阿嫻,這不算狠毒。”

他仍是很在意她說過的話。

張靜嫻在心裡默唸晁頊這個名字,聽到他的解釋,怔了一下,抬頭一眨不眨地看著他,“我知道,還擊與報復都不該被指責。”

手段狠毒與否不重要,真正重要的是無愧於心。

謝蘊定定地與她對視,語氣輕柔,“這是幾日來,我從阿嫻口中聽到的最合心意的話。”

比起那個初見時的農女,她成長了許多。

或者,她本來就是她自己,只是身處在複雜的環境中,被激發出來了新的一面而已。

-

秋稅逐漸處理妥當,接近半個月後,在寒冷的北風第一次吹進長陵時,晁頊與一大群兵馬到來。

前一日,張靜嫻剛藉著機會與謝蘊一起前去兵營,不僅見到了表兄他們,還送去了禦寒的衣褥飴糖等物。

此時,她的精神狀態是極好的,整個人就像是被完全打磨出來的玉石,美麗,同時也是堅不可摧的。

當她騎在小駒的背上,人群中,除了謝蘊,晁頊很快將目光落在她的身上。

靠近了一些後,他肆無忌憚地打量據說是低賤庶民出身的女子,蔑視的姿態恰巧與謝蘊夢中看不清模樣的那人吻合。

當即,謝蘊如被封入寒冰之中,全身上下沒有半分溫度。

他的眸光陰冷,額頭與手背青筋條條暴起。

作者有話說:麼麼噠,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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