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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第一百零四章 你能不能正常一些?……

2026-03-22 作者:慫慫的小包

第104章 第一百零四章 你能不能正常一些?……

馬車裡面, 張靜嫻從坐進來就沒有說話,為了平息心頭的鬱悶,她索性又閉上了眼睛。

眼睛閉上的時候, 身體的感官顯得格外清晰。

她的手指正在被人一根一根地揉捏, 每捏一下, 張靜嫻的睫毛就跟著顫一下。而彷彿是為了報復她方才轉頭便走的舉動,灼燙的氣息也漸漸靠近。

指尖被輕輕咬住的一刻, 張靜嫻臉上浮現出一抹嫣紅,她半睜著眼睛看去, 謝蘊的薄唇正含著她的手指, 黑眸卻是略微抬起, 直勾勾地盯著她的臉。

一等一俊美的好皮相此時完全彰顯了其作用, 他在故意引誘面前這個單純老實的農女。

馬車剛好經過長陵城中的坊市, 喧鬧聲不絕於耳, 可車廂裡面的空氣仿若凝固了一般, 安靜的, 不會再流動。

謝蘊慢條斯理噬咬著她的手指, 從指尖到指腹的薄繭再到泛白的骨節,深深凝視的眼神未有一分改變。

馬車外面的聲音像是被隔開,模模糊糊的,怎麼都聽不清楚, 但張靜嫻能分毫不差地聽到那種勾人的、曖昧的、親密的吸吮聲。

嘖嘖作響。

“謝蘊, 你就不能正常一些?”終於,她難耐地咬了下嘴唇,帶著惱怒與羞恥的意味直呼他的名字。

她刻意壓低了聲音,唯恐被外頭的人聽見。

謝蘊理所當然地搖搖頭,微微漾開的笑容勾魂攝魄, 隨手拿出一把弓箭遞給她,“對著阿嫻,不能。”

張靜嫻看到他臉上的笑,晃了晃神,不過很快她恢復了神智,沉默片刻,說應該在長陵城中為他請一位大夫,“我覺得你是生病了。”

病的還不輕,夜裡莫名其妙地做噩夢也就罷了,每次醒來模樣那麼的嚇人,若非她膽量向來很大,絕對受不了和他睡在一起。

除了夜裡,他白日的一些舉動也讓人琢磨不透,就比如現在,抓著她的手指又親又咬……將她的弓箭還給她也不能解釋他不似正常人的行為。

“嗯,從堰平縣歸來開始吃藥。”難得,這一次謝蘊沒有反駁她的話,承認自己確實生病了,還願意吃藥醫治。

可是張靜嫻仍覺得怪怪的,因為他的眼珠始終暗幽幽地盯著自己,回答吃藥的瞬間尤甚。

彷彿他口中的藥是……她這個活生生的人。

張靜嫻忍不住打了個寒戰,強行擺出一副冷臉,讓他現在立刻鬆開自己的手,“你是長陵的使君,在外需得端方嚴肅,不可以行惑亂之事。”

就算他自己控制不住,也別拉著她。

張靜嫻自認是正經人、正常人,想到旁人發現她手上密密麻麻的痕跡露出的詭異眼神,頭皮一陣發麻。

聞言,謝蘊突然大笑起來,樂不可支的模樣與往常的他相比更是判若兩人。

隨行的那名官吏聽到從馬車那裡傳來的大笑聲,一時不敢相信,懷疑地確認了好幾遍。

直到馬車的窗戶不知被誰猛地推開,他飛快地瞄了一眼,神情凝滯,居然真是生性冷漠的使君。

“啪”的一下,張靜嫻用力將車窗推開,謝蘊臉上的笑意瞬間收斂。

他冷冷淡淡地掃了一眼窗外,將要出城了,速度加快,到堰平縣只需半日的路程。

“一路慢行。”

謝蘊開口吩咐駕車的部曲,最好次日或者再遲一日到達堰平縣城。時間越遲,這個農女才能明白手握權勢的滋味有多麼美妙。

-

堰平縣是一個各方面都中規中矩的地方,不過因為靠近長陵郡城,第一眼給人的印象還是比武陽縣繁榮。

到達堰平縣城門時,張靜嫻一點都不覺得疲累,這一路上停停歇歇,他們足足耗費了兩日的時間。

本來她心裡急切,催促著趕路,但那名官吏告訴她堰平縣令需要時間。

張靜嫻一開始不理解這話是甚麼意思,而當進城後,一個身穿粗布麻衣的小老頭一臉激動地朝她行跪拜大禮,並長跪不起時,她忽然就懂了。

這個看起來比庶民還寒酸的小老頭就是堰平縣的申縣令。

他需要時間得知長陵來人,也需要時間敷衍糊弄自己。

估計考慮到她的出身,申縣令才故意扮作儉樸的模樣,但張靜嫻覺得他裝的太假了,反而令她懷疑。

看著他顫顫巍巍地跪在地上,張靜嫻臉上毫無波動,走上前,平靜地請他起身。

申縣令應了一聲,站起來,不穩地晃了一下,蒼老的身體竟然又摔了回去。

此時謝使君並不在,他說自己不會插手,進城後便直接乘著馬車和兩名部曲去了城中的客舍。

沒有他,張靜嫻反而更放鬆一些,她的眼睛看過申縣令紅潤的臉頰和少有皺紋的手背,無動於衷地走過去。

申縣令的身後就是處官邸,佈置的不算奢華,但該有的都不缺,樣樣俱全。

堰平縣的官吏見她無視了自家縣令,一個個和見了鬼似的,像是根本沒考慮過這種情況。

等到她以申縣令年老體弱、頭腦糊塗的理由派人將申縣令送回到屋中靜養,這些官吏全都愣住了。

“夫人此話可是不妥?”有人提出了疑問。

張靜嫻摩挲著以寒冰絲為弦的短弓,聽到這話時,反應比他們的還要奇怪,“粗布麻衣是尋常庶民所著,申公不該不知道,我奉使君之命前來查探秋稅,他身為堰平縣的縣令,本應著官服見我。不著官服是頭腦糊塗,站也站不穩不是年老體弱又是甚麼?”

她說著眼神含著幾分憐憫,“不到堰平縣還不知申公已到這個地步,你們放心,申公不能再擔任堰平縣的縣令,還有旁人呢。”

聽到她的話,申縣令的臉色僵白,幾乎不能看,底下的官吏尷尬地笑了幾聲,算盤落空了,這位出身低微的使君夫人不是個好糊弄的。

他們這般應對當然是早早想好的,一縣縣令穿著粗布麻衣,是因為上下都很窮苦,使君夫人也是庶民出身,想來能夠理解秋稅為何不多。

再者,一個恭敬、熱情、年邁、病弱的老者,本能上惹人同情,若真出了甚麼事,夫人也不好意思責怪的對不對?

然而,誰曾想她開口就要換個人來作堰平縣的縣令。

聽說她因對使君有救命之恩才走運嫁給了使君,現在來看,這個女子的心思也頗為深沉,初次見面就讓他們下不了臺。

“慢,慢!夫人,老朽已經準備好了這些年的稅賬,供夫人檢視。”申縣令見情況不妙,壓根不敢再裝不下去,腿腳麻利地站起來。

他先是和張靜嫻請罪,接著半點圈子不繞讓底下人將稅帳呈上來。

極為痛快的舉動令從長陵城中同來的那名官員皺了皺眉頭,往年可不是這樣的,縣令等人非要拉著人飲一通酒訴一番苦才肯配合行事。

張靜嫻呢,她是不可能與這些人飲酒的,訴苦?她比這些人苦多了,直奔要害,讓申縣令等人眼皮驟跳。

稅帳直截了當地交出來,別的算計暫時也偃旗息鼓。

他們似乎明白了使君夫人與一般官吏的區別,她脫口而出的一句話是真的可以讓堰平縣換一個縣令。

這便是權勢的作用,給了他們時間籌謀也無濟於事。

張靜嫻微有明悟,吃下兩塊豆糕後,馬不停蹄地命人和她一起到堰平縣底下的村子,一家一戶地探查。

“這……時間會不會有些遲了?”申縣令賠著笑臉,試圖阻止她親自前去。

“不遲,這裡未有山峰阻隔,騎馬來回只不過一兩個時辰的功夫。”張靜嫻想到了西山村,那裡才算費事。

她說完,就騎上小駒與十多人去了堰平縣城附近的一個村子。

村中的里正和鄉老也早得到了訊息,本來想好了應對之策,可是當他們眼中尊貴的使君夫人不顧髒汙,一家一家的田地看過去時,他們還是傻了眼。

“不對,他家有兩兒一女,成丁者兩人,為何田地少了?”

“還有這家人,一子既被徵走,免交丁稅,為何還收了一份?”

“我沒記錯的話,有九名女子已經成丁,她們該得的田地呢?”

“里正和鄉老家的田地倒是廣闊,一眼望不到頭,你們說這些田地不是你們的,那為何上面種出的粟麥進了你們家?”

張靜嫻一句一句問的他們啞口無聲,冷汗涔涔。

而他們越是無話可說,張靜嫻越是生氣,明明都是弱者,偏偏還要欺負更弱的人。

氣憤之下,她讓義羽等人將里正和鄉老一齊押走了,也不處置,只關在大牢裡面。

入夜,張靜嫻坐在浴桶裡,用熱水洗去身上的汗水和泥土,一隻手從身後撩起了她溼漉漉的長髮。

她沒回頭也知道來人是誰,默默往下沉了沉身體。

“阿嫻為何不處置了他們?這等欺上瞞下之輩沒有留情的餘地。”謝蘊好整以暇地拿著一根簪子在她的髮間比劃,開口問她。

她去城外村子的時間,他的確清閒下來,在客舍中小憩了一會兒,還去縣城中的別處逛了逛。

他挑剔的厲害,坊市逛過一遍也只買了一根雕刻著玉葉的簪子。

張靜嫻沉思幾息,搖搖頭,她也說不清楚其中的原因,隨行的官吏告訴她,以村子裡正鄉老的所作所為已經構成重罪,全家罰沒成奴也不為過。

但她定罪之前心臟在戰慄,彷彿只要跨出了這一步,她就不再是以前的她了。

她會改變,至於會變成甚麼模樣沒有人知道。

“阿嫻不要怕,有我呢。”奇異地,她一個字未說,身後的男人卻在瞬間理解了她心中的惶恐,笑著含了含她的耳垂。

張靜嫻猛地一顫,扭過頭警惕地仰視他,“你在說甚麼我聽不懂,我才沒有害怕,我只是對律法瞭解的還不夠多。”

等她對律法瞭解透徹,該做甚麼自會明白。

“早說了,所謂的律法與規矩不過是愚弄人的把戲,你已經無需遵守。”謝蘊直起身,濃黑的眼睫毛上掛著她拍打出的水珠,他垂了垂眼眸,水珠落下。

張靜嫻的心口一緊,趁他垂眸的時候,從水中起身,“為甚麼?”

“為甚麼你不相信?”

一直盤旋在她腦中的疑問,此時莫名地,張靜嫻問了出來。

曾經在建康城她就想問出口的,為甚麼被謝丞相親自教養的他沒有成為一個君子,為甚麼他要執著於她這麼一個平平無奇的農女,為甚麼他成為了一個生性涼薄狠毒的人?

還有前世……很多很多的問題被她深藏在身體裡面,在眼下這個陌生的房間,在她覺得他生病了之後,顯露出了部分。

屋中燃燒著溫暖的炭火,聽到她的詢問,謝蘊的神色一時冷若寒冰。

許久,他平靜地說了一句話,“因為,以前我沒有遇到阿嫻。”

曾經,他也是一個弱者。

作者有話說:麼麼噠,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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