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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第九十六章 她的心冷硬。

2026-03-22 作者:慫慫的小包

第96章 第九十六章 她的心冷硬。

獬奉命來到屋內, 本以為阿郎喚他是詢問和昨日大婚相關的事宜,但謝蘊一聲不吭,只用冷幽的目光沉沉地看著他。

“唰”的一下, 獬身上的冷汗冒了出來。

這個身形魁梧的壯漢難得學起了文士的做派, 僵硬地俯身揖禮, “阿郎喚我有何吩咐?”

沒有人可以忍受謝使君這道能夠刺透人心的視線。

“無事,只是有一個問題想問你。”謝蘊的黑眸泛涼, 問他,“你覺得我的這樁婚事不妥?”

謝蘊很清楚, 他絕對不可能放已經成為他夫人的女子孤身離開長陵, 那麼, 夢中的場景便只剩下一個解釋。

他的部曲瞞著他做下了此事。

獬聞言, 沉默不答, 作為一個部曲, 他本也沒有回答這個問題的資格。郎主的婚事, 容不得他置喙。

對他而言, 所做的一切都是依命行事。

此時, 他的沉默便成了最好的答案。

謝蘊臉上神色不變,點點頭命獬退下。獬聽命轉身的那刻,他的唇角露出一分帶著嘲弄的笑意。

怎麼不可笑?只是一個有些真實的夢罷了,他居然為此驚惶, 還特意試探跟隨了自己多年的部曲。

說是要報復那個農女, 看著她痛看著她哭到發抖,可現實是,她很快恢復了正常,而他卻輾轉反側,難得寧靜。

謝蘊垂了垂眼眸, 腿上加重的疼痛似乎無聲地訴說著,“嘖,阿嫻真是狠心。”

不過,他可以原諒她,寬恕她的這點小脾氣。因為比起他所得到的巨大的滿足與快-感,這些都不算甚麼。

但謝使君此時的瞳孔又分明一片漆黑,翻滾著他心中劇烈的渴求。

憑何不可能,為何不可能!

-

下過雨,地面猶有些溼滑。

張靜嫻目視前方,走的飛快,中途遇到府中的奴僕恭敬地行禮喊她夫人,她搖了搖頭,很認真地和他們說自己不是謝蘊的夫人。

這些人的反應都有些無措,六禮齊全,昭告天地,她怎麼會不是使君夫人?

他們依舊深深地垂下頭,將這個原本的賓客當作府中的主母對待。

張靜嫻無法,她總不能強逼著這些人承認昨日的大婚非她所願,最後,她沒有回居住過的客院,而是去了馬廄。

小駒安靜地臥著,察覺到她的氣息,一雙撲閃撲閃的大眼睛望過來。

張靜嫻走過去,靠在它的身體上,忽然很累,被她刻意忽略的痠痛一湧而上,她當然沒有表面上看上去那麼淡然。

“很多次,我已經做好準備與他再無瓜葛,可現實又一次次地告訴我,我敵不過他。”

眼下她被迫成了謝蘊的夫人,張靜嫻想了想,唯一的安慰竟然是秋日的兩斛罰糧不必交了。

可是除了這點安慰之外,她對這場強制的婚姻沒有絲毫的喜悅,儘管前世時她曾無比地期待。

“大雁也是他故意騙我捉來送他,可笑我還因此放下了心中的戒備。”每一次,他都向自己證明,她錯信了一個自私狠毒又涼薄的人。

“怎麼辦才好呢?”張靜嫻喃喃地說道,眼神黯淡無光,她是真的沒有辦法了,不知道如何破解眼下的困局。

謝蘊說將他們的婚書送到了西山村,有之前的書信打底,舅父看到之後怕是覺得他們兩情相悅。

陽山也到了他謝使君的名下,甚至她躲進山中都變成了妄想。

張靜嫻已經回不去自己的家了,可是讓她待在長陵,留在這座滿是回憶的府邸裡面,她更做不到。

她不可能放下橫亙在其中的一條命,她自己的命啊。但若是放下了當作無事發生,“那我便應了謝蘊口中的話,確實低賤!”

她仰了仰頭顱,輕輕用手背蓋住了自己的眼睛。

小駒聽著這個人類少女的傾訴,默默抬起了馬蹄,邀請她出門遊玩。它知道自由奔跑的時候,她是開心的。

“好吧,但我們不一定能出城。”張靜嫻答應了一匹馬的邀請,牽著它離開了馬廄朝府門而去。

尷尬的一幕隨後發生。

她在離府門數米的地方遇到了滿臉複雜的叔簡,那個喜歡喚她小阿嫻的豪爽長輩。

“叔簡大人。”月餘不見,張靜嫻的語氣中多了淡淡的羞愧。她無法和他解釋自己信誓旦旦說好了回鄉,可最終卻變成了眼下的使君夫人。

如果當初她沒有為班姜求情,叔簡沒有將護送她回鄉的人馬派去監視班姜,或許她已經成功擺脫了謝蘊。

然而,再回到當日,張靜嫻仍是會做出相同的選擇,平和地消弭一場紛爭,回報班姜對錶兄等人的照顧,則必須放班姜遠走。

“阿嫻,你已與七郎成婚,日後需喚我伯父。”叔簡長長一嘆,公乘家的小兒有一句話說的對,木已成舟,六禮已成,謝家百年的聲譽決定面前的女子今後就是謝家妻。

無可更改。

張靜嫻抿著唇,這一聲“伯父”沒有喚出口,“叔簡大人,我想要和謝蘊和離,您或者謝丞相可不可以幫我?”

她是如此執拗,執拗的令人吃驚。

叔簡忍不住問為甚麼,在他的眼中,名滿天下的謝使君似乎不該不堪到被她厭惡的地步,即便大婚她是被強迫的。

張靜嫻頓了頓,明白自己若是把不喜歡他當作理由,聽起來會讓人覺得不痛不癢,於是她語氣苦澀地說,她畏懼他,害怕他。

“並且,我心中早有他人。”

她不得已下了一劑猛藥,告訴叔簡她心有二意,假若無法同謝蘊和離,保不準她就會作出令謝蘊難堪的事。

張靜嫻知道這句話犯了世族最嚴重的忌諱,可以不喜,可以畏懼,可以害怕,但絕對不能背叛。

更別提,她還只是一個無家世無才學的庶民。被庶民背棄,將來傳至天下人耳中,謝蘊乃至謝氏從此會被烙上洗不乾淨的恥辱。

叔簡臉色一變,頜下的鬍鬚直抖,“小阿嫻,你卻是為我出了一道千古難題。”

張靜嫻微有期待地看著他,難題也有解法的。

然而,叔簡的眼中閃過掙扎,最後嚴肅地警告她諸如此類的話萬不可再說出一個字,“縱然我欣賞你,丞相喜你上進愛讀他的文集,你也活不長了。”

聽到這裡,張靜嫻臉色發白,懨懨地應了一聲是。

逃不脫,走不掉,回不去,那她應該怎麼辦?

“待我回建康詢問丞相,或許他能想出一個萬全之策。小阿嫻,切記,不要作出讓人後悔的傻事。”

叔簡看出她的無助與迷茫,拍了拍她的肩膀,試圖用一個“拖”字暫且將她穩住。

可能是謝丞相的形象深入人心,張靜嫻不寧的心緒平復了一些,腦海中種種喪氣的舉動消失不見。

她勉強拾起了幾分心情,笑了笑說她可以再忍受幾個月。

叔簡欲言又止,聽到女子說忍受二字,這一刻他竟然荒謬地生出一個念頭,她的心出乎意料地冷硬。

這一場大婚,七郎不僅要承受丞相和大郎主的怒火,也斷送了以婚事與他人結為政治同盟的可能。

後者,可能關乎他的性命。

原本天下的兵權有七分在晁家的手中,七郎能成為今日的謝使君,北府軍的主導者,已為大司馬所忌憚。

表面上岌岌可危的平衡是因為外有北方強盛的氐人,內有丞相和謝王兩家相持。

而氐人勢必來犯,戰事結束後,大司馬若想要稱帝,定會先對七郎發難。

故而丞相和大郎主之前從來不提七郎的婚事,為了是戰後讓七郎娶晁家女為妻,平息後患。

但昨日過後,聯姻成了泡影。

偏偏,這些話叔簡不能透露給面前的女子知曉。

“阿嫻,隨我去見你的表兄他們吧,當是給我幾分薄面,讓他們放心。”

“嗯。”

作者有話說:麼麼噠,卡文中……真的抱歉抱歉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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