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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第七十章 寫信。

2026-03-22 作者:慫慫的小包

第70章 第七十章 寫信。

比起騎馬, 梳妝張靜嫻學的很敷衍,她就像是山間貪多的松鼠,無論是胭脂還是珠粉, 全部一股腦兒地塗抹在自己的臉上。

每一次完成後, 銅鏡裡面的女子都會刻意露出自我滿意的神色。

但其實她心裡知道, 這種蠢笨又豔俗的模樣多麼不堪入目,但凡謝使君有他那位友人王郎君的一分要臉, 她就該被狠狠厭棄。

丟到再也看不到的地方。

張靜嫻心裡痛快地想著,最後故意頂著一張亂七八糟的臉, 去看謝蘊的眼睛, 誠懇地問道, “郎君, 我學的還不錯吧?”

她不僅出身卑賤, 見識淺薄, 為人還庸俗不堪, 莫要說甚麼小夫人張夫人, 便是站在謝使君的身邊都是謝使君瞎了雙眼。

倒是一開始普普通通的樣子顯得正常一些。

她期待謝蘊的眼中出現對她的厭惡與嫌棄, 然而現實卻是,張靜嫻在看清了他的反應後,猛然攥緊了指尖。

略微慌張與僵滯。

他的黑眸中滿是意味盎然,像是在欣賞她的每一個模樣變化, 又像是為她的笨拙而興奮嘆息。

謝蘊慢慢掀唇, 一隻手朝她的臉頰而去,神色頗為愉悅。

張靜嫻迅速地躲開,往後退了一大步,幅度之大甚至驚到了在巢xue裡面休息的黃鶯。

“阿嫻是不想收到你舅父的回信了?”他語氣淡淡,依舊只用一句話就鉗制住她。

張靜嫻僵著不動, 待他的指腹抹去她臉頰多塗的胭脂,轉而一點點地覆在她的眼尾,她睜眼看向他的眼底。

那裡似乎也多了些穠豔的腥紅色,忽輕忽重,彷彿在剋制與放縱之間徘徊。

她完全不敢出聲了,就連呼吸也幾乎輕的聽不見,隨著越來越多的接觸,她當然能感覺到他的不耐。

這和前世又是不同的。

可能是因為送了大雁約定了婚事後,前世的張靜嫻更像是主動的一方,她臉皮雖有些薄,但她真真實實的喜歡他啊。

時不時,她總會靠近他,忍著羞澀牽一牽他的手,摸一摸他下頜長出來的胡茬,然後再心甘情願地任他親吻。

前世謝蘊的吻往往是溫柔從容的,也更……均衡,他的薄唇一般會落在她的額頭,接著往下,每一處都停留……

“這裡更需要塗胭脂,但只一點足夠。”謝蘊的手指從眼尾移到她的眉心,細細打量,“阿嫻的眉生的很不錯,日後便不必描了。”

不止眉眼,她鼻尖上的小痣也不需要用珠粉遮蓋。

看不到那顆淺色的小痣,謝蘊眼神暗了暗,毫不留情地將她鼻尖上的珠粉全部擦掉。

力道弄得張靜嫻有些疼,她開始後悔自己弄巧成拙,給了他在自己臉上擺弄的機會。

可是後悔已經來不及了,謝蘊恍若上了癮,不知是好為人師還是意外對女子的妝容感興趣,對著她的臉來回折騰。

結果,等到了傍晚,張靜嫻走下馬車的時候,其他人都忍不住多看了她一眼。

前方是長陵城外的一處驛館,夜裡他們要在那裡休整。

數天的奔波,每個人都顯得有些灰頭土臉,這時,偏她格外不同,面若朝霞眸光熠熠,怎麼不吸引他人的目光?

張靜嫻沒有察覺到異常,懷中抱著裝有鳥窩的木籠子,老實地走進驛館裡面。

只是,在無人注意的時刻,她的眼神在公乘越的身上停留了一瞬。

……

估計因為看她是女子,驛館的人為她單獨安排了一處房間。

為此,張靜嫻十分感激,她向驛館的一名衛戍手中塞了幾株錢幣,然後趁機要了一些熱水。

夜晚,她藉著洗漱,關緊了房門和所有的窗戶。

可實際上,屋中,對著一盞昏暗的燭臺,張靜嫻拿出了筆墨和紙張。

她以一種誠惶誠恐的口吻向謝丞相寫了一封書信,信中的內容很直白也很簡單。

她身為一個山間的農女,很幸運地救下了落難的謝使君,然後得到了謝使君的厚待,允她成為門下的女賓客。只是,自從她無意中得知了自己的表兄和村人們身在謝家長公子的手下,而謝使君與謝家長公子又有著錯綜複雜的恩怨,百般憂慮之下,她便想從謝使君的身邊離開,和表兄村人們一起返回家鄉。

但是,她擔心謝使君不允或者此舉激怒謝使君,所以斗膽想請謝丞相出面幫她。

“民女多次拜讀丞相文集,深感丞相仁明賢正,願應之,民女與表兄和村人們俯首乞憐。”

最後一個字落下,張靜嫻默默吸了一口氣,小心地摺好,放進自己裝有木箭的布袋裡面。

等找到合適的機會,她會把這封書信交給公乘越,只有透過公乘越的手,她的一舉一動才不會被謝蘊發現。

單單靠她自己是萬萬不成的,長陵郡距離建康城雖不算遠,但她與謝丞相素未謀面,又很難出得了長陵,談何將信給謝丞相。

燭光搖曳,張靜嫻坐了一會兒,用手掬起了一捧水,正當她準備洗去自己臉上痕跡的時候,門外傳來了急促的馬蹄聲。

緊接著,是明亮耀眼的火光。

張靜嫻眉目一凜,飛快拿起自己的弓箭,開啟門窗,向外看去。

然而,預料的危險並沒有出現,她反而聽到了一陣洪亮的笑聲,難道是長陵城中的人知道謝蘊歸來,過來迎接了嗎?

她心中懷著疑問,向笑聲發出的地方走去,等看到在一處的義羽和蟛等人,她悄悄湊上前,問發生了甚麼。

“我聽到了馬蹄聲,擔憂使君有危險,過來一觀。”

“張娘子儘管放心,來人可不是要謀害使君的敵人,那是叔簡大人,丞相身邊的心腹。”

蟛熱情地告訴她來人的身份,若真的是仇敵,他們在馬蹄聲出現的時候就動起手來了。

“使君得知叔簡大人前來,親自迎接。”

聞言,張靜嫻心頭一震,謝丞相居然這麼快就派來了人,在他們還未到長陵……可是算算時間,有些奇怪。

而叔簡是一個她前世也沒有聽過的名字。

張靜嫻想著,安靜地和他們一起守在了門外,認真的態度令不久後迎面走過來的叔簡注意到了她。

他和謝蘊以及公乘越幾人走在一起,謝蘊在前,他只落後了半步。

從這裡便能看出來,這位叔簡大人起碼和那位子籍先生一般,擁有謝使君的幾分敬重。

“卻是稀奇,使君身邊何時多了一名女子?”頜下鬍鬚飄飄的中年男子一臉的好奇,在看到張靜嫻時,忍不住開口詢問。

真是難得,他幾乎是看著七郎從一個少年成長到今日,但從來沒見過有女子伴在七郎的身邊。

不過,這女子手中拿著弓箭,和部曲們一起守在門外,看起來應當不是七郎收下的姬妾。

他的目光落在張靜嫻的身上,從上到下看了一個遍,卻沒有惡意,只是純粹的驚訝。

謝蘊定定地盯著站在人群中的女子,和進入武陵城中對待她的態度截然不同,語氣平淡地介紹了她的身份。

非是公乘越代勞,而是他親自同叔簡解釋。

“她名阿嫻,是我門下的女賓客,也是之前從山中救了我的恩人。”

張靜嫻半垂著頭,聽著噼裡啪啦的火聲,在恩人兩個字落下的時候,呼吸微頓。

“是她救了使君?好女郎,走上前來,讓我仔細看一看。”聞言,叔簡更為驚訝,直接衝著張靜嫻招手,讓她走過來。

他算是謝蘊的半個長輩,年紀亦是不小,對著一個妙齡少女說出這樣的話時,只令人覺得態度親和,並無有半點輕視之心。

某種程度上,竟然和謝丞相有幾分相似。

張靜嫻緩慢地抬眸,看了一眼神色不變的謝使君,在得到他的一個頷首後,邁步走到了叔簡的面前。

此時此刻,她臉上的妝容還沒有洗掉,火光之下,顯露出幾分明媚。

叔簡更為仔細地打量她,不一會兒便笑著點了點頭,令她拉開手中的短弓。

張靜嫻照著做了,很快聽到了比方才還要洪亮的笑聲,原來是他在笑。

“不錯,爾等臂力足以和一名成年男子相比,救了使君的命確實是爾之功勞。爾是個好女郎!”叔簡不止狠狠誇了她,還用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手勁很大,張靜嫻硬是站在原地沒動。她的心中生出一種預感,這位叔簡大人不僅僅是為了看一看她,誇她一句。

果然,下一刻,叔簡便看向謝蘊,笑著道,“使君,此行也帶著這位女郎回建康城吧,說不定丞相會見她。”

回建康城?他們此行不是要回長陵郡嗎?眼下都已經到長陵郡外了。

聽到這裡,張靜嫻睜著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睛,仰頭看著一旁的男人。

巴巴地等著他的回答。

“叔父提前收到了我無事的訊息,特命人趕來這裡,此行,先不回長陵,轉向去建康。”

謝蘊神情淡漠,無論是去長陵還是去建康,那個人的結果都已經註定,不會改變。

只是,他的心頭稍稍劃過一分遺憾,建康城人多眼雜,到底不如他的長陵郡,來的肆意。

本來,他還想親自教會她更多的東西。

“阿嫻,你隨我一起去建康。”

“好。”

張靜嫻求之不得。

作者有話說:麼麼噠,來了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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