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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第六十九章 前世的絕望。

2026-03-22 作者:慫慫的小包

第69章 第六十九章 前世的絕望。

張靜嫻毫不畏懼地與他對視, 說道,“兩年的時間對我而言太長太久了,公乘先生。”

兩年, 謝蘊會和王朝大敗氐人, 結束南北對峙的動-蕩, 然後聲名和權勢達到最頂峰的他將迎來一樁完美到無可挑剔的婚事。

據聞是王家家主親自保婚,對方是晁家的貴女, 具體的人選由謝使君相看後決定。

可笑的是,張靜嫻竟然先他一步見到了那些尊貴的晁家女娘, 仙姿佚貌, 端莊文雅不外如是, 每個人都與謝蘊十分相配。

獬和她說, 朱門對朱門, 竹門對竹門, 謝蘊的妻子只會是她們其中的一名女娘。

“無關情愛, 阿郎娶的是晁這個姓氏, 晁家女娘嫁的也只是謝這個姓氏。張娘子, 你只能接受,阿郎他也無法拒絕。”

獬的語氣帶著悵惘,告訴她一個人人皆知的前例。

謝蘊的阿姊,謝扶筠。

自幼才華橫溢, 得謝丞相誇讚多次的她在風華最盛的年紀, 無奈奉家族之意嫁給了平庸怯懦的王氏子。

誰都知道二人不配,但王謝兩家需要一樁婚事,謝扶筠便抗拒不得。

同樣,謝蘊也是。

其實,在大戰的前夕, 聯姻的風聲就傳到了張靜嫻的耳中,公乘越還特意找到她勸解了一次。

不過那一次,沒等到她去詢問謝蘊,一些傳言便不了了之。

可是戰事結束後的張靜嫻已然身心疲累,她與謝蘊的觀念出現了多次的分歧,他開始冷待無視她,他周圍的親朋也對她多種挑剔。

保婚的事情一出,謝蘊接著設宴接待晁家來人,她無心再問甚麼,默默地收拾了行裝,在獬的目送下孤身離開。

然後,她沒有走遠就被晁家的人抓到,弓弦俱斷,狼狽地連束著頭髮的髮帶都丟棄在了泥地裡。

那時張靜嫻的心裡還留有一絲希望,謝蘊一定不知道晁家人私下做的事情,他會救出她,但結果卻將她推至絕望的深淵。

隔著一道牆壁,謝蘊對著相談甚歡的晁家郎君說,一個卑賤至極的農女從來沒有入過他的眼,之所以留她在身邊不過是因為她曾經救了他。

挾恩圖報四個字夾雜著轟隆隆的雨聲,太過於刺耳。

張靜嫻一想到那日的雨,心口就像破了一個洞,冷風灌進去,疼的她麻木,又很難堪。

再多的觸動都無法使她心口的洞癒合。

“張娘子此話何意?七郎升你為高等賓客,對你不薄,兩年的時間而已,張娘子要我如何相幫。”公乘越眼尾上挑,笑意很淡,他承認她確實有一些與眾不同的地方,然而這不足以打動他。

他當然向著自己的好友謝使君,即便她很無辜,也很不幸。

“……公乘先生,你相信直覺嗎?”張靜嫻聽出了他話中的無情,沒有放棄,垂下眼,“我的心裡總是不安,直覺告訴我若待在郎君的門下,到不了兩年的時間,我會死。”

前世,她死在一個冰冷的雨日。

提到死,公乘越的手頓了頓,接著做了一個輕輕搖晃的動作,他從面前這個農女的神色中感受到了真實的悲傷。

“張娘子,往往人的直覺做不得準。”

“公乘先生,你早就看出來了是不是,郎君對我的態度越來越不對,他不想要我成為他的女賓客。可我也是真的不情願,不…愛他,留我在他的身邊,對兩人都是一種折磨。”

“公乘先生是郎君信任的好友和謀士,幫我早些離開,也是在幫郎君脫離折磨。他該變成原來的自己,不能讓我這個卑賤的農女成為他人生的一個意外。”

張靜嫻低聲說道,垂下的眼睫毛遮住了她所有的情緒,又一次,她和公乘越堅定地表示,她不會喜歡謝蘊。

趁著最後的一層薄紙未戳破,幫她,也幫謝蘊回到各自的世界。

他是高貴的世家郎君,她是山間愚昧的庶民,互相糾纏是對各自的一種傷害。

“這倒是啊,但張娘子想讓我怎麼幫你呢?”

公乘越的眼睛望著前方,人煙慢慢多了起來,用不了多久他們就會回到長陵郡。

“很簡單,只要幫我將書信送給建康城中的謝丞相。”

再有必要的時候,幫她引薦到謝丞相面前……身後傳來一道極為輕微的聲音,張靜嫻和公乘越目光交匯,若無其事地拉開距離。

隔著被開啟的車窗,謝蘊靜靜注視著前方分開的兩道身影,手指折斷了一根羽毛,隨意扔了下去。

黃鶯在車廂內飛來飛去,看著它千辛萬苦收集來的羽毛被雄性人類搶走,不死心地啼叫了幾聲。

只是,不敢去啄他的手背。

最終,它從車窗中飛了出去,叼著半根潔白的羽毛找到自己的人類朋友告狀。

那個雄性人類太可惡了,怪不得山中的小猴子不喜歡他,看到他總吱吱哇哇地大叫。

“果然,偷我羽扇上羽毛的小賊就是你這隻小鳥。”公乘越還未騎馬走遠,一眼看到了那半根羽毛,理直氣壯地衝著黃鶯問罪。

被正主抓了個正著,張靜嫻尷尬地抿了抿唇,朝公乘越拱手,她會替黃鶯賠的。這時,馬車的速度驟然加快,從她的耳邊插-進一道冷淡的嗓音,“你們二人說甚麼呢?不妨也讓我聽一聽。”

聞言,公乘越挑眉,笑盈盈地看向張靜嫻,“這話使君該問張娘子。”

“回使君,公乘先生先來祝賀我升為高等賓客,結果我們聊到他的羽扇少了些羽毛。”張靜嫻半低著頭,乾巴巴地解釋前些天黃鶯偷偷叼了一些羽毛回來鋪它的鳥窩。

“我正在向公乘先生賠罪,以後定會看好黃鶯,再賠公乘先生一把新的羽扇。”

說完,她的腦袋垂的更低了,有一種被謝蘊也戳破的羞愧。

畢竟,她其實早就知道黃鶯做了甚麼,還縱容並幫它掩飾了偷竊的行為。而這一切,謝使君心知肚明。

“一把破羽扇,也只配拿來給鳥墊窩。”聞言,謝蘊黑眸睥睨,冷冷瞥了公乘越一眼,語氣嘲諷,“孔雀的羽毛更適合插在你的頭上。”

五顏六色,花枝招展,閒得慌。

好友多年,公乘越怎麼可能聽不出謝蘊的嘲弄,他敢怒不敢言,只留下一聲意味悠長的輕哼,策馬向前去。

“唉,公乘先生定是生氣了。”張靜嫻看著他的背影,真摯地嘆了一口氣,她只能賭,但憑她對公乘越的瞭解,她會賭對的。

“以後,少和他說話。”謝蘊闔著眼,扣著車窗的長指微微用力,“公乘越看起來笑容和煦容易相處,實則最是心狠手辣,我也不及。”

“阿嫻,聽話,離他遠一些。”他抬眸,漆黑的眼珠裡面寫滿了不容拒絕。

方才她和公乘越靠的太近了,他心裡很不舒服,甚至生出一種警告驅逐公乘越的衝動。

或許這種感覺只有一隻黃色的小鳥明白了,雄性動物都是如此的嘛。

“原來公乘先生是那種人,好,我聽郎君的。”聞言,張靜嫻的臉上適時露出了一些不喜,點頭應允。

可能是那日她放棄逃離的舉動降低了他的懷疑,也可能是這些天她不再惹他生氣,謝蘊難得的忽略了她仍有些虛假的偽裝。

他淡聲問她,去到長陵之後想做甚麼。

“我是郎君的賓客,郎君吩咐我做甚麼,我便做甚麼。”張靜嫻的手緊緊地抓著小駒身上的韁繩,從容地側了側頭。

“識字,騎馬,”謝蘊對她的回答很滿意,盯著她隨風揚起的髮絲,有些漫不經心地說,“再學些別的吧。”

薄唇吐出兩個字。

馬蹄聲噠噠地響,他的聲音低沉,張靜嫻聽的清清楚楚,但她的手心緊握,裝作聽不懂的樣子,輕輕拍了下小駒,往前方加速。

“阿嫻,算算時間,送給你舅父的書信如今該到了。”不止,恐怕再過兩日,回信也會到他的手中。

謝蘊朝她招手,讓她到馬車裡面。

當然,她無法拒絕,張靜嫻太想知道舅父他們的訊息了,他們生活的好不好,村人們有沒有再生事,她的房屋怎麼樣了……

小駒和駕著馬車的兩匹黑馬同時降速,馬車的車門開啟又重重關上,只在短短的一瞬間。

車廂中的桌案上擺放著一面金燦燦的銅鏡,張靜嫻看著鏡子裡面的自己,神色僵硬。

“阿嫻出門在外,代表的是我的臉面,每日怎好素面朝天?”

“現在,開始學習梳妝。”

謝使君不知在何時命人準備了一些女子用的胭脂水粉,拿到了馬車上,命令她對著銅鏡裝扮自己。

見這個農女遲遲不動,看起來不知怎麼做的樣子,銅鏡裡面冷不丁地出現一隻修長的手掌,拂過她的眉眼。

謝蘊頗有耐心地提醒她,“阿嫻說送我禮物的那日,臉上和唇上都搽了胭脂,哦,還抹了珠粉呢。”

可惜,他不是第一個見到的人。

每每想到這裡,謝蘊的臉色陰鬱難看,不知多少人先於他看到了。

“那天,我只是隨便弄了弄。”張靜嫻真不願意在自己的臉上折騰,她小聲詢問這個可不可以不學。

一來胭脂水粉很貴買起來不划算,二來她時常到山中,又很忙碌,便是塗了胭脂,也很快會被汗水沖刷掉。

“不,要學。”

謝蘊面無表情地看著她,不僅需要學會梳妝,到了長陵郡城,他還會讓府中的女使教給她各種場合所需的禮節與儀態。

“除非阿嫻想待在一個安靜無人的地方,比如一方見不得外人的宅院。”

說到這裡,他的喉結控制不住地滾動了一下。

“不,不,郎君,我願意學。”

聽出幾分不對,張靜嫻咬了咬牙根,連忙應下。

小不忍則亂大謀。

作者有話說:麼麼噠,前世的情節具體的會放在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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