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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第六十章 “誰碰了這裡?”

2026-03-22 作者:慫慫的小包

第60章 第六十章 “誰碰了這裡?”

蔡襄的反應張靜嫻沒有過多去看, 她的目光很快被雅集上的各色男子吸引,不得不說,數十個年輕又相貌端正的男子聚在一起, 還是很賞心悅目的。

可能參加雅集的女娘們也是這麼想的, 隔著一條人工開鑿而成的溪流, 她們互相交頭接耳,嘴裡不停發出嬉笑的聲音。

前方, 陳郡守正在為謝蘊介紹武陵城中的各家俊傑,每提到一人, 笑聲便會有短暫的停頓。

幾次過後, 張靜嫻摸到了規律, 停頓的時間越長, 就代表這位俊傑的受歡迎程度越高。

若是連停都不停, 要麼是這人臭名昭著要麼就是……醜的慘絕人寰。

她坐在謝蘊身後一些的席位上, 津津有味地瞅著一個人站起又坐下, 眼睛一瞬沒閒過。

輪到一位姓周的郎君站起時, 女娘們的嘻笑聲停了很久很久, 張靜嫻卻忍不住發出了一聲驚歎。

好生俊秀的一位郎君,真真印證了書中陌上人如玉的描寫。

愛美是人的天性,沒有誰可以例外。她目不轉睛地盯著那位周郎君,心想如果他的人在武陽縣, 肯定有很多人爭先恐後地去武陽縣城。

“好名字, 好相貌,不如就由週二郎先為此次集會賦詩一首。”身後女子的驚歎聲入耳,謝蘊面無表情,提起酒壺倒了一杯酒。

酒杯被他放進溪水之中,長指略一用力, 剛好順著溪流停在了週二郎的面前。

四周俱靜,週二郎頂著眾人有些嫉恨的視線,顫抖著手從溪水中接過了酒杯。

正待一飲而盡,謝使君神色淡淡地又說了一句話。

“七息為限。”

古有七步作詩,現有七息賦詩。

公乘越的眼中充滿了同情,悠悠地搖著手中的羽扇,暗道可憐的周郎君,誰讓你惹到了某個小心眼的男人。

不過這也是一次絕處逢生的機會,若是表現的不錯,這位周郎君可以招攬到門下。

然而,七步詩終究只是一個特例。七息之後,在許多女娘專注的目光中,週二郎顫顫巍巍地將酒水喝下,嘴裡只掙扎著吐出了幾個不成形的字。

“今日…風光實在妙,我…我……”

接下來,他便沒了聲音,滿臉羞愧地將酒杯遞給了身後的侍者。

“轟!”

女娘們的芳心就此碎了一地,周郎君難得相貌儀態俱佳,但文采不怎麼樣啊。

張靜嫻也覺得有些可惜,不敢再看那位周郎君被打擊到恍惚的樣子,她提起自己面前的酒壺,慢慢倒酒。

酒水盈杯,她的耳邊傳來了一道低沉的男子嗓音。

“今日風光實在妙,我與諸君唱今朝。待到來年春發時,願得再道一聲好。”

特意被壓低的腔調,似乎只有她和周圍的一兩個人聽見。

張靜嫻放下酒壺,微微抬起眼皮,一雙黑眸正不動聲色地看著她,波瀾不驚的神色彷彿在說,七息賦詩算不得甚麼。

三兩息的時間,他甚至可以順著週二郎的一句殘詩接下去。

下意識地,她扯開嘴角無聲說了一句話。

“郎君文采斐然。”

很正常不過界的一句吹捧,謝蘊看清了她的口型,眼珠子動了動,漫不經心地又倒了一杯酒。

不過這次,他是自己喝下。

“席上的酒滋味不錯,勞陳郡守費心了。”謝蘊對著一旁的陳郡守,突兀地誇讚了今日的酒水。

陳郡守心裡正因為週二郎的表現忐忑著呢,見他非但沒有責怪,還一副和煦的模樣,大鬆一口氣,高聲令繼續流水傳杯賦詩。

漸漸地,場面變得熱鬧起來。

張靜嫻觀賞了一會兒所謂的曲水流觴,心中的興趣稍減,拿了些席上的瓜果吃了起來。

武陵城中物產豐富,她吃了幾樣未曾見過的果實和點心,心情頗好。

又過了一刻鐘左右,張靜嫻的眼角餘光瞥見溪流末尾的蔡襄離席,她面色從容地和獬說,自己想在這處山莊的其他地方賞一賞景。

“張娘子記得不要離開這裡太遠。”獬明白了她的暗示,看了一眼使君後,放她離了席。

今日的雅集本就是為了消遣取樂,此時,離席自由走動的人並不少,還有互相生情的男女躲在一個隱蔽的地方偷偷地說話呢。

張靜嫻捏著身上藏好的短弓,跟著蔡襄一直走到了一個假山的後面。

她緊緊盯著前方若隱若現的身影,根本沒有注意,也有一道目光在時刻跟隨著她。

-

見四周無人,蔡襄停了下來。

他轉過身,聲音含著一點點的笑意,比起上一次冒昧的攔人,這一次明顯真誠許多。

“張娘子,之前我差點會錯了你的意思,沒想到你是真的要約我見面。”

“蔡郎君,你讓小蟬為我送去可口名貴的膳食,我想當面謝你。”張靜嫻抿了抿唇瓣,微露一分羞澀。

“自離開家,蔡郎君是第一個向我表達善意的人,舅父同我說過,受人善心理應給予回報。”

聽到回報二字,蔡襄的眉毛抬了一下,這個農女比他想象中的單純,看來還是之前的法子用錯了。

越是單純的女子就越覺得送首飾是花言巧語不懷好心,而送些她喜愛的吃食卻變成了體貼善解人意。

“我蔡家坐擁家財萬貫,幾道菜餚而已,張娘子言重了,我如何能要你的回報。”他矢口拒絕。

但張靜嫻鄭重地搖了搖頭,“不,蔡郎君,我覺得你需要。今日的雅集,我見你居於末尾,並不得人…歡迎。”

她苦口婆心的語氣像是在蔡襄的心頭上狠踩,“便是方才那位未作出詩的周郎君都比蔡郎君你位次靠前,我知道這意味著甚麼,不如我在使君的面前為你美言幾句吧。”

“下一次若再有雅集,就讓你坐在前頭的位置!”

這句話說完,蔡襄的臉色陰了陰,一個低賤的農女,竟然也敢瞧不起他。

“蔡郎君,你覺得如何?”張靜嫻像是察覺不到他臉色的變化,還在天真地詢問他的意見。

“不…如何。”蔡襄咬著牙根,硬生生擠出一個落寞的笑容,“張娘子不知,我們蔡家需要的並不是兩三句的美言,最好是能贏得謝使君的信任。”

“使君生性多疑,抱歉,蔡郎君,這一點恕我無能為力。”

“不,張娘子,你可以幫我幫蔡家。”蔡襄驀然伸手,抓住了張靜嫻的手腕,神色很是激動,“你別忘了你是使君的救命恩人,使君落難後第一個遇到的人就是你!”

手腕被陌生的男子抓著,張靜嫻強忍不適沒有推開他,露出一個疑惑的表情,問他作何解釋。

“謝使君為賊人所害,心中定然著惱,張娘子若是知曉那賊人的身份,告知我,我來幫使君除掉賊人,不就能得到使君的信任與看重了嗎?”

蔡襄目光灼灼,提出了一個聽著十分合理的法子。

聞言,張靜嫻動了動嘴唇,有些想告訴他幫他這個忙,可是又彷彿擔憂著甚麼,為難地張不開口。

見此,蔡襄心頭一沉,緩慢地靠近她,“張娘子看來知道賊人的身份,如果你願意告訴我,要我做甚麼都可以。”

“哪怕給張娘子送一輩子的膳食,哪怕娶張娘子為妻。”

蔡襄的衣袖覆在她的衣袖上,急切地出聲承諾,只是想從她口中得到一個具體的身份。

張靜嫻垂眸盯著他的衣袖,遲遲不答,但一隻手已經握住了短弓。

久久得不到答案,蔡襄眼中閃過了一抹猙獰,軟的不行,他還可以來硬的。

假山的另一邊人影聳動,似是在衝出來的邊緣。

電光火石之際,處在焦點中心而不知的女子低聲說了輕不可察的三個字。

“兄,負我。”

蔡襄瞳孔驟然縮緊,兄,兄!果然,謝使君已經查到了暗害他的主謀!

“蔡郎君,我當真不知道害使君的賊人是誰,不過使君昏迷之時,我為他治傷,使君一直在說這三個字。我便覺得,是不是與使君受傷的真相有關……”

張靜嫻小聲地解釋了這三個字的由來,然後不等蔡襄反應,她急急地掙脫開他的手,從假山後面跑開。

辛苦勞作的農女力氣自是不小,蔡襄一時不察,手臂竟然被重重地甩在了假山上,疼的他面色鐵青。

回過神來,他正要裝作無事安撫這個農女為他所用時,對面已經沒了人。

他的臉色陰沉,對著假山呵斥,“怎麼不攔住她。”

從暗處走出了幾個人,卑躬屈膝地認罪,“大郎君,那女子跑的太快了,您又沒發出指令,我等實在……”

“滾,沒用的東西!”

蔡襄厲聲罵了一通,想到方才套出的話,也顧不得處罰這些人了,當即找到自己的父親告了罪離開。

他快馬加鞭,徑直去了武陵城中一處外表平平無奇的宅院。

“藺先生,我等不能再坐以待斃了,謝使君他已經知道了暗算他的人是長公子!等到他養好傷勢,回到長陵郡,長公子豈不危矣?”

“你急甚麼?長公子派我過來之前已經下達了命令。不能讓七郎君活著回長陵。原本我還想再遲些時日動手,他既已知曉真相,又刻意接觸許子籍,就這兩日吧。”

一個瘦削穿著文士袍的中年男子冷冷一笑,神情沒有多少驚訝。

從公乘越找到武陽縣的第一天,長公子就作出了安排,這一次,必要讓七郎君喪命,再擋不了長公子的路。

“那你呢?蔡襄,你是要妹妹還是要父親?該做出選擇了。”

中年男子輕蔑地拍了拍蔡襄的肩膀,在七郎君未到武陵郡城之前他們就找到了蔡襄。

蔡家名下的莊園會是七郎君喪命的地方。當然,為了逼真和保住蔡家,也得有一個蔡家人為七郎君陪葬。

蔡襄的妹妹蔡姝,或是他的阿父蔡徽。

“……妹妹遲早會嫁出去成為別家的人,我當然要我的阿父活著。”

很短的猶豫後,蔡襄一臉冷酷地說出了自己的選擇。

聞言,中年男子也就是藺仲,贊同地捋了捋頜下鬍鬚。

“蔡郎至孝,等這事了了,我定會在長公子的面前為你請功。哈哈哈,你們蔡家選擇了長公子,未來前途無量。”

-

日中,謝蘊同陳郡守和許子籍辭別,他坐進回程的馬車裡面,張靜嫻安靜地隨後入內。

車輪不快不慢地往蔡家的莊園行駛,兩個人都沒說話。

事實上,從張靜嫻離席之後又返回的那刻開始,謝蘊的目光便徹徹底底地從她的身上移開。

她可以感覺的到,大概一個多時辰的時間,他連一個餘光都未施捨給她。

張靜嫻本以為接下來也是如此,被完全忽視。

然而,當陳郡守等人的眼睛再也看不到馬車時,謝蘊漆黑的眼珠一點點移到了她的身上。

準確的是,她的手腕。

“有人碰過這裡。”

他輕輕掀唇,問,“是誰?”

作者有話說:麼麼噠,來了來了。

謝蘊:一直不看阿嫻,是怕我控制不住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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