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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第五十一章 人前人後。

2026-03-22 作者:慫慫的小包

第51章 第五十一章 人前人後。

錦衣是女子服飾, 不知道尺寸大小。

但旁邊那套靜靜擺放著的青玉光澤柔和,內裡純淨,樣式精美。

張靜嫻只是遙遙一瞥, 便斷定其價值不菲, 非自己一個區區中等賓客可以擁有。

她的第一反應是自己走錯了房門, 所以平靜地將門合上,又退了出去。

蔡家的莊園面積極廣, 中有亭臺樓閣,房屋百間, 他們一行人佔據了莊園的一半。據獬說, 除謝使君和公乘先生一人獨住一處庭院, 其他人全部是合院而居。

至於服侍的僕人, 自然也是謝蘊和公乘越那裡多。在這裡, 張靜嫻四周看了許久, 只發現了一個年紀不大的少女。

她身上穿著和蔡家女僕一般無二的衣裙, 神色匆匆, 被叫住的時候, 臉上明顯閃過幾分害怕。

“貴客喚我,是有何處不妥?”見到張靜嫻靠近,她的身體甚至打起了哆嗦。

“……無事,我只是擔心自己走錯了地方, 特來問你一聲。”張靜嫻放輕了語氣, 溫聲同這名少女解釋,屋中有錦衣和十分名貴的玉飾,非她之物。

“貴客,我甚麼都不知道。”少女哆嗦地更強烈了一些,著急地回了一句話便拔腿離去, 彷彿此地藏著一頭吃人的惡獸。

張靜嫻眼睜睜地看著人跑開,有些尷尬地動了動嘴唇,雖然她身上帶著弓箭,但也不至於將人嚇跑吧。

不過下一刻,她便弄清了這名少女畏懼跑開的原因。

只見,七八個面帶煞氣,虎背熊腰的男子在那名少女身後一齊走來,看到張靜嫻,他們略略頷首,算是打了招呼。

全部是謝蘊手下的部曲,他們到此處是為了巡邏。

張靜嫻恍惚記得其中一人名蟛,便趁機問他,為自己安排的廂房在何處。

“張娘子的住處不就在這裡,我記得方才還有人將你的行囊送了過來。”蟛不明所以,指了指她之前進去又退出的房間。

“行囊?可是。”張靜嫻懵了一瞬,接著返回去重新推開房門,果然如蟛所言,她在房間裡面發現了熟悉的包袱,這是舅父為她準備的,她不會認錯。

所以,那幾件錦衣和玉飾是怎麼回事?她再去問蟛,蟛看她的目光更是疑惑不解。

“難道此前獬未曾和張娘子說,使君厚待門下賓客,每月不僅會予錢糧,四季還會有成套的衣服配飾。”

房中的那些是屬於一個賓客正常享有的份例。

“哦,是這樣啊。”聞言,張靜嫻耳尖微紅,獬的確同她說了一遍,只是她沒想到謝蘊出手如此闊綽罷了。

而且,準備的速度也快的令人猝不及防,要知道他們現在不在長陵郡,而是借住在他人的莊園裡面。

她和蟛頷首道了一聲謝,安靜地回到廂房裡面。

目之所及只有她一人,她放下弓箭,控制不住地抖開那些錦衣在身上比劃了一下,尺寸剛剛好。

這下,她終於確認錦衣和玉飾都是給自己的。

“原來一名中等賓客也能有這般待遇,怪不得書上說士為知己者死。如果他能正常……出來這一趟卻也不虧。”

張靜嫻對著柔軟的新衣自言自語,眉目間多出了五六分的坦然,她和謝蘊的孽緣就此終結也不錯,她把他當作郎主,他視她為可用之人,各取所需。

這般一想,她被逼迫的恨意與惱怒消弭了一大半。

今日的蔡家女娘,明日的世家貴女,以及將來不得不聯姻的盟友,數不盡的女子比她這個卑賤的山間農女上得檯面。或許,等不到前世的大戰結束,他就會對自己失了興趣。

張靜嫻覺得,那些男女之間的衝動,無非是因為在他落難的時間裡,他的身邊只她一人陪著。

他和自己說西山村是一個牢籠,那麼在困住了她的同時怎麼不算是也困住了他呢?

脫離了一個小的可憐的地方,本就擁有廣闊世界的謝使君失去對她的興趣不過是時間問題。

大概,前世也是如此。

儘管聽到了那般羞辱她的話,她仍然願意相信在最初的時刻,在公乘越未曾找過來的時候,他對自己應該有一分摻雜了假意的真心。

可惜,一分真心太脆弱,而其中又摻雜了假意,所以她的強撐只落得了一個慘淡的下場。

“不想他了,現在的當務之急是弄清謝丞相和表兄他們的安危有何關係。”

張靜嫻坐在桌前,手指輕輕滑過溫潤的青玉,一遍遍地在腦海中回想關於謝丞相的形象。

記憶中,她只和謝丞相見了一次面。

那是新年之前,謝蘊帶她從長陵回建康城居住,但卻很奇怪的沒有住到謝家本宅。一度,張靜嫻認為是自己不得謝家人喜歡的原因,便從來沒有問過。

後來,一個大雪紛紛的冬日,謝丞相親自前來,還為她帶了幾份文集作禮物。

張靜嫻很高興,對時至中年仍風度翩翩的謝丞相表現出了極大的好感,更出格地與他一同飲酒吃了烤肉。

謝丞相問她的家鄉,問她和謝蘊相處的始末,她一一回答,並趁機詢問了一些關於謝蘊的事情。

謝丞相也很溫和地與她講述,兩人交談地頗為融洽。

直到現在,張靜嫻都是這麼認為的。

只是,謝蘊回來的太快了,他裹挾著大雪的冰冷,先是恭順地向謝丞相行了禮,而後厲聲呵斥她怎麼不在房間好好待著,硬是將她拽了回去。

接著,沒兩日,他們從建康返回了長陵。張靜嫻再沒見到謝丞相,不過他給她的文集她一直保留著,雖然是謝蘊拿走過後又還給她的。

她知道,謝蘊很尊重自己的叔父謝丞相,因為只有讀謝丞相的文集時,他沒有在一旁冷臉。

換作旁人的著作,她讀的略久一些,總是能聽到他充滿了辛辣與諷刺的評價。

因為尊重謝丞相,所以要對與謝丞相相識的子籍先生客氣一些;表兄和村人他們在謝蘊兄長的手下。

謝蘊兄長,謝丞相……張靜嫻呼吸一頓,豁然開朗,春兒和夏兒打鬧生氣時也總是要找舅父和舅母做主!

她想清楚後,像是有了盼頭,眼睛亮亮的。

當即打算去和公乘越確認一遍,她站起身,飛快朝門外而去。然而,她的手剛碰到房門,一股強硬的拉力便拽著她的身體跌入到一個人的胸膛。

張靜嫻忍住被撞疼的痠痛,抬起頭,瞳孔微微放大,他不是親自去送子籍先生去了嗎?怎麼會來她這裡。

謝蘊垂著眼瞼,不慌不忙地看清她的每一個反應,等到她想要躲開時,抬腳向前,硬生生地將女子逼退到廂房裡面。

他反手將房門合上,平靜地問她,“阿嫻忙著去找誰?”

關上了房門的廂房光線本就不足,他比常人高出許多的身影壓下來,張靜嫻瞬間融入了黑暗中。

努力眨了眨眼睛,適應後,她誠實地回答,自己準備去找公乘先生。

“我有一事,想請公乘先生解答。”

謝蘊的眼神很沉,驀地伸手箍住她後退的肩膀,淡淡道,“找公乘越問甚麼,你這般著急,我還以為與人有約。”

她與人有約?沒有吧,義羽並未答應和她一起到武陵城中買衣服,而且現在也不需要了。

張靜嫻一頭霧水,老老實實說自己只找公乘越,“我看那位子籍先生頗得人敬重,所以想和公乘先生問一問他的來歷,以免日後冒犯了人。”

“是嗎?”聞言,謝蘊輕輕笑了一聲,她點頭,可接著他臉上的笑消失,冷聲反問她,難道公乘越知道的比他更多。

“郎君您事務繁忙,我不好前去打擾。”張靜嫻隨口找了一個理由,手指悄悄地碰到桌面,往後傾斜身體,躲開了他抓著自己肩膀的手掌。

“衣服和這些玉石,謝謝郎君。”

她退到一邊,桌子上的東西便露了出來。

於是,張靜嫻又極為符合一個賓客身份地躬身作揖,朝神色晦暗不清的男人道謝。

結果,不等她直起腰,一個低沉又強勢的嗓音覆在她的耳邊。

“換上。”

謝蘊的目光定定落在她的臉上,長指輕點,從薄唇中吐出的話像是一道擊穿身體的驚雷。

“現在,我想看。”

張靜嫻難以置信地朝他的手指看去,不偏不倚,他的指尖落在錦衣和玉飾之間的位置。

不知道他說的是哪一個。

但無論是哪一個都不合適,都不情願。

“郎君,您一定是宴會上飲了酒醉了,我把您送回您住的庭院吧,天色漸晚,您該休息了。”

張靜嫻繞過他,急匆匆地去推房門,如她所願,房門開啟了,光線變得清晰,謝蘊偏頭看了她一眼。

“阿嫻不必屢屢次次強調自己的賓客身份,人前,你會是一個得人看重的好賓客,全了你的臉面與……尊嚴。”

他輕描淡寫地說破她在意的東西,可是還沒等到張靜嫻一口氣松完,男人薄薄的眼皮一撩,越過她,將房門重新合上。

“但是,人後,”謝蘊動作溫柔地碰了碰她的髮絲,“阿嫻,你該明白的。”

“不該做的不要做,不該笑的不要笑,不該躲的不要躲。”

“否則,我會生氣的。”

張靜嫻眉心狂跳,聽著他意有所指說出的話,想要裝傻,“可是人前人後,我都是郎君的賓客啊。”

聞言,謝蘊垂了垂眼皮,手指解開了她腦後的髮帶,撈起一縷頭髮在手中把玩。

“只是一個說辭而已,阿嫻怎麼還當真了?怎麼?你見過會主動與郎主親吻的賓客嗎?”

他接連反問,每一句都像是淬了毒藥。

作者有話說:麼麼噠,人前尊重,人後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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