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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第三十六章 公乘越,他來了。……

2026-03-22 作者:慫慫的小包

第36章 第三十六章 公乘越,他來了。……

三天時間, 張靜嫻過了一段較為舒心的日子。

可能是因為她在謝蘊的面前失去了價值,鄉老等人沒有再找她,而目前村人對她的態度也從嫉妒變成了感激。

她感覺很自在, 每天早晨和春兒擠在一張榻上睡到自然醒, 吃下舅父舅母準備的朝食, 然後便拿著弓箭到山裡,與山貓和紅狐一起抓野兔田鼠, 摘野果,採菌子, 割蜂蜜。

等到半下午的時候她滿載而歸, 總會得到表妹表弟們的歡呼聲。

傍晚, 舅母料理了她從山中帶回的野物, 一家人圍在一起心滿意足地用暮食, 間或笑談幾句, 其樂融融。

張靜嫻真的很想時間就停留在這一刻。

但是事與願違, 她與謝蘊徹底說開的第四日上午, 武陽縣城迎來了驚變。

約莫上百人的車隊臨至城門處, 完全沒有隱瞞地打著長陵謝氏的旗號,聲勢浩大,氣貫長虹。

武陽縣令誠惶誠恐地出來迎接,得知長陵侯謝使君就在武陽縣中, 嚇得當即向公乘越行了一個大禮。

公乘越身為謝蘊身邊的謀士, 頭上亦有別駕的官職,品級自是比區區一個縣的縣令高。

武陽縣令沒有任何遲疑就將縣衙等地讓了出來,供這上百人使用。

而稍作休整後,公乘越便與數十人騎馬出城,在羽的帶領下, 來到少為人知的西山村。

“果然和陽山山脈有關。”抬頭望見鬱鬱蔥蔥的山林,他不禁感慨了一句。

“公乘先生,使君如今便住在那處。”義羽騎馬到公乘越的身邊,用手遙遙一指地勢略高些的位置。

公乘越眯著眼睛仔細看去,看到了屋簷一角,寒酸地好比他們家馬伕居住的地方。

“使君受難一次,倒是變得不講究起來。”他笑著道出了心頭的詫異,不敢相信好友挑剔的毛病就這麼沒了。

公乘越猶記得,某一日府中廚子呈上的膳食中落了一粒灰塵而已,謝使君愣是一口沒吃,又命今後膳食必加蓋烹煮。

“那裡原本是張娘子的家。”

義羽的一句話再次勾起了公乘越的好奇心,他翻身下馬,將韁繩交給旁人,步行向這個偏僻的小村子走去。

如果幸運的話,說不定他就能見到那個救了使君的農女。

與此同時,獬察覺大批車馬的到來,恭聲告知自家阿郎。

“必是公乘越,算算時間他也應該到了。”謝蘊冷冷說道,起身從房中走出。三日來,他的腿傷又好轉了一些。

他雖決定冷一冷那個不知分寸的農女,但她採摘的王不留行他每日都在服用。

與獬帶來的傷藥配合使用,效果顯著。

如今,謝蘊行走起來不必他人攙扶,除了速度慢一些,看不出有任何異常。

-

這日,張靜嫻依舊去了山中。

眼看太陽有了要落山的跡象,她整理了自己半日的收穫,沿著山路回村中。

山路彎曲,兩邊的草叢生的茂盛,張靜嫻便很小心,低著頭時刻注意有無野物藏在草叢裡面。

走了約莫小半個時辰,她的裙角和鞋子不可避免地沾上了灰塵與草屑,臉頰也泛起微微的紅色。

到了臨近村中的山坳,她停下來,拿出身上帶的水囊,坐在一塊光潔的石頭上,歇息,喝水。

這會兒是盛夏時分,山中雖陰涼一些,但她走了很久的山路,額頭和鼻尖依舊冒出了汗珠。

張靜嫻解了口渴,又到流經山坳的小溪,雙手捧在一起掬起清涼的溪水,低頭洗臉。

手持一把羽扇的公乘越便是在此時出現的,他著一襲寬袖的文士長袍,主動上前來,喊了張靜嫻一聲。

“娘子,敢問從哪條路可以往那處去?”

文質彬彬的聲音入耳,帶著幾分熟悉,張靜嫻整個人愣了一下,未等臉上的水珠落盡便直起身,回頭去看。

總是笑容可掬的一張臉映入她的眼中,標誌性的羽扇,以及略微上挑的薄唇,讓張靜嫻認出了他。

公乘越,他來了。

“娘子,你莫怕,我並無惡意。只是友人住在山上,我第一次前來,一時不知如何上去,所以冒昧向你問一問路。”公乘越禮貌地拱手,朝她作揖。

他的目光在她溼漉漉的臉上劃過,想了想,從袖中掏出了一方手帕遞過去,“娘子可先擦一擦臉,之後再回答我的問題。”

張靜嫻尚在愣怔中,沒有去接,她怎麼也沒想到,會在如此突然的時刻和公乘越遇見。

“娘子,你聽得到我講話嗎?”公乘越頗有耐心,見她遲遲不應又問了一句。

語氣依舊很友好,只是手帕收了回去。

“這位郎君,”張靜嫻清了清嗓子,裝著鎮定與陌生,明知故問,“你的友人住在何處?”

她的手指悄悄放在短弓上,帶著幾分防備。

公乘越像是沒有發現,抬起羽扇,指著張靜嫻的籬笆小院,氣定神閒地回答,“那裡,此前住著一位張娘子。”

“不過我的友人並不是那位張娘子,而是張娘子好心救下的一名男子。娘子你,可認識張娘子?”

他笑吟吟地發問,麵皮白的像是在發光。

張靜嫻不明白他葫蘆裡賣的甚麼藥,但她遲早要和公乘越見面,不可能在他面前隱瞞身份。

於是,她硬著頭皮小聲說,自己就是那位張娘子。

“原來郎君你是貴人的友人,不必繞路,從這裡沿著溪水而上,不出一刻鐘便到了地方。”

聞言,公乘越興致勃勃地彎了彎唇角,他也沒想到自己第一個遇到的女子就是救了好友的恩人。

看起來很普通啊,不過眉目之間有未經世俗的靈氣,模樣也還算清雅。

“張娘子請受我一拜。”

公乘越朝她躬身彎腰,姿態優雅,宛若一隻潔白的羽鶴。

熟悉的舉動和熟悉的人,再次將張靜嫻拉回到前一世的記憶中,她唯恐從公乘越的口中再聽到所謂“小夫人”與“張夫人”之類的話,抿了抿唇,急忙去扶他的手臂。

“郎君快快請起,貴人已經謝過了我,你不必如此。”

從高處看去,她俯身去扶公乘越的模樣宛若男女對拜,臉上淺淺的笑容也是發自內心。

謝蘊輕不可聞地笑了一聲,笑過之後,他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為陰冷。

多少次了,一些女子在他這裡碰了牆壁後,轉頭會向公乘越示好。

公乘家雖然遠遠不及謝家勢大,但其綿延了數百年,亦不墮身份。公乘越舉止文雅,相貌不俗,也是那些女子們看中的佳婿首選。

以往,謝蘊撞見過幾次女子朝公乘越示好的畫面,根本不放在心上。可是現在,他的體內有一股邪火在橫衝亂撞,極、不、舒、服。

“阿郎,那是公乘先生,還有……張娘子。”獬見到公乘越鬆了一口氣,轉而發現了女子的身影,一口氣又提了上來。

然而,身旁使君的神色變化,獬未曾注意到。

事實上,獬以為使君已經對張娘子失去了興趣。

那日使君冷漠地驅趕張娘子離開,之後又不再過問關於她的一絲一毫,他只是疑惑了一小會兒。

沒甚麼奇怪的,如張娘子這般的女子多如過江之鯽,使君大概真是一時興起。

興趣淡了,張娘子對使君而言便不再特別。

“阿郎,我去喚公乘先生。”

“喚他做甚麼,回去。”

謝蘊定定地看了半晌,毫不猶豫地轉身離開。

一顆石頭順著小溪骨碌碌地滾落,剛好砸到張靜嫻的草鞋,她心有所感,抬頭望去,小溪的上游空無一人。

“郎君快去尋貴人吧,我也要歸家了。”張靜嫻動了動嘴唇,其實很想問公乘越關於西山村徵兵一事,然而她知道現在不是時候也不妥當。

具體的回答必須從謝蘊的口中說出來。

“好啊,張娘子慢走。”公乘越客客氣氣地目送她背起木框離開,心中不停思索義羽的話。

這個農女身上有甚麼獨特的地方嗎?讓好友費心,讓獬傳話給他。

很可惜,他並未發現。

公乘越嘆了一口氣,漠不關心地收回目光,拿著羽扇按照張靜嫻指的路去往籬笆小院。

他先圍著小院繞了一圈,然後不慌不忙地叩了叩院門。

“吱呀。”

一聲響後,院門被開啟,門後露出了謝蘊冷冰冰的臉。

公乘越搖著羽扇,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地打量他,笑著調侃,“我怎麼聽說使君的腿殘了,這是又痊癒了?”

他走進門去,絕口不提自己方才遇到了謝蘊的“恩人”,手持羽扇湊過去,敲謝蘊的腿,似是要驗證腿傷是真是假。

結果,羽扇尚未碰到謝蘊,儀態萬千的公乘先生便被一個狠摜摔至地上,疼的他面目扭曲。

謝蘊面無表情地瞥他一眼,走過去,一隻鞋子剛好踩在那把公乘越十分寶貴的羽扇上。

一道鞋印清晰地呈現出來,公乘越敢怒不敢言。

他還沒有和謝蘊這廝絕交,全因為他脾氣好。

作者有話說:麼麼噠,十二點前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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