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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第三十四章 還生不生他的氣?……

2026-03-22 作者:慫慫的小包

第34章 第三十四章 還生不生他的氣?……

獬體格健壯, 一看便是習武之人,站在那裡宛若一座堅硬的小山。

東山村和西山村兩個村子的人在他面前都不敢大聲說話,但好在還有一個軟柿子可捏。

前來要人的東山村楊鄉老眼睛看準了張靜嫻, 半是唏噓半是惱怒地開口, “張氏嫻娘, 他們終歸是你的親生父親和祖父母啊。你雖記恨他們但也不能眼睜睜看著人被……”

獬面不改色地站著,楊鄉老話到一半連忙轉了話鋒, “罷了,嫻娘, 老夫同你去見貴人, 你請求貴人放了我東山村的人, 我會依你所想重重懲罰他們。”

楊鄉老的態度軟化, 張靜嫻垂著頭沉默不語, 而一直不曾說話的西山村鄉老劉家五叔爺臉一拉, 站了出來。

“你東山村的人來我們西山村鬧, 怎麼就成了你一個人的事了, 不成, 我們同去貴人面前評評理。”

五叔爺臉色難看,他不會讓西山村的人受欺負。

兩位鄉老率先起了衝突,兩邊的村人也不能幹站著,互相怒目而視。尤其, 住在張雙虎一家隔壁的鄭家, 竟然從家中拿出了鋤頭和木矛。

眼看一場村與村之間的爭鬥即將開始,張雙虎眉頭皺地死緊,他又不傻,自然看得出來其中有些人的推波助瀾,有些人的心思不純。

張雙虎走向兩位鄉老, 正欲開口說些甚麼,張靜嫻忽而上前,抬頭看著獬,“獬,帶我去見貴人吧。”

獬聽到她直呼自己的名字,有些驚訝,不過換位思考,他大概能理解眼前這個女子此時的心情。

明明是救了使君的恩人,卻在他的隱隱逼迫之下,成為了眾矢之的。

也是可憐。

“娘子請,阿郎正在等著您。”獬看都未看所謂義憤填膺的鄉老一眼,他們在一個不足百戶的小村子得人尊重,出了村子也不過是稍大些稍老些的螻蟻。

王朝自建朝以來便動-亂不休,局面最嚴重時衣冠南渡,世族皇族死傷無數,禮崩樂壞,到了今日,唯有強者為尊。

不止村中鄉老,武陽縣的縣令乃至武陵郡的郡守獬都不放在心上,因為他們手中無兵。

而兩個鄉老還是第一次在村人們的面前被無視,雖然到了武陽縣他們的地位也就那樣,可現在是在他們說一不二的村子裡!

他們眼睜睜看著村裡一個小小的女娘越過他們,與那名武人一前一後地往高處走,臉上的皺紋都透著一股難以置信。

“哈哈哈哈哈,看見了吧,世族,這便是世族!”舉著鋤頭的鄭復癲狂地大笑起來,如果他們這一脈沒有被族中除名,他何至於此,成為他人眼中的跳樑小醜。

聽著鄭復的笑聲,張雙虎心中的不安越來越大,方才的阿嫻與之前的她給人的感覺截然相反。

張雙虎是最瞭解外甥女的人,他敏銳地察覺到了她的改變,以前的阿嫻面對這種場景,不會如此淡定。

到底發生了甚麼,難道是這四年她獨自一人……張雙虎環顧周圍的人,冷下臉命次子送客。

其他人看見他從屋中拿出了大弓,殘缺不全的一隻手毫不避諱地顯露出來,心中發毛,也不敢再生事,紛紛告辭離去。

唯鄭復一人,直勾勾地盯著半空,動也不動。

-

一刻鐘後,張靜嫻站在熟悉的籬笆院前,恍惚中感受到了一種陌生。

頓了頓,她才發現院門變了啊,從簡單的木頭變成了,“這是鐵嗎?”

張靜嫻抿了抿唇,撫摸上面凸出的部分,冰冷堅固的觸感代表著昂貴的價值。西山村的鐵器諸如鋤頭鐮刀等物都是一代傳一代,平時是買不起的。

“木門不牢靠,我等便用鐵釘加固了一遍。還有籬笆牆,矮了一些,竹子已經砍好,到時會重新加高。”獬簡單地解釋了幾句,背後透露出來的意思卻讓張靜嫻的心直直往下落。

謝蘊竟是打算在她的小院裡長住,否則根本不需要加固院門和院牆。

她推開院門,木著臉往裡走去。

幸而,院中她種下的幾棵果樹位置沒有變,角落的野花也還留著。但目之所及的地方全部被鋪上了平坦的木頭,一顆小小的石子都看不到。

房屋也大變了模樣,不再是原本的三間,靠近後院的位置多出了整齊規整的兩間房屋,看起來比張靜嫻的手藝好。

該說不說,這些人不愧是大家族自幼培養的部曲,彷彿沒有甚麼是他們不會的。

“按照娘子您之前的吩咐,您的床榻我們未動,仍然在原來的位置。只是,那裡現在才是廚房。”獬指著一間新建的屋子說道。

張靜嫻抬頭望去,屋子上面果然有嫋嫋的炊煙冒出。

“娘子畢竟才是這處的主人,您救了使君,卻將房屋讓給我們,到您的舅父家中居住,我等實難心安。所以,我們按照使君吩咐,將您的住處佈置了一番。”獬一邊解釋,一邊留意張靜嫻的神色。

使君親自開口為一個農女佈置房屋,如果她對使君有情,必會高興地難以自已。

然而,不止獬看的清清楚楚,隔著一扇窗戶,屋中的男人也將女子的神色變化全部收至眼底。

她看起來無動於衷,甚至,眼中流露出的還有幾分冷漠與失望。

“我不需要貴人那般費心,一些財物已然足夠。再多的,我承受不起。”張靜嫻弄不懂那個人究竟是何等心思,他光明正大地算計她讓她有苦難言,轉而又讓部曲故意在她面前說,他屈尊紆貴,躬身力行地為她著想。

她沒有感受到欣喜,只有被隨意玩弄的狼狽與惱恨。

其實,獬很能理解她,但奈何使君的目光在背後陰沉沉地盯著,他只好昧著良心與道義繼續說下去。

“這些年,使君第一次對別人如此上心,聽聞娘子受人辱罵,立刻派我等為娘子您出氣。”

“他們人呢?”

張靜嫻問起了被抓來的楊家三人,語氣很平靜。

“關在後院,正痛哭流涕地向阿嫻和阿嫻的母親告罪。阿嫻想去看一看嗎?”謝蘊緩慢地從房中走出,身形頎長高大,像是為院中的少女覆上一道陰影。

獬等人帶來的傷藥明顯效果更好,加上他異於常人的恢復能力,如今不必藉助那輛簡陋的可笑的輦車,他也能出現在她的面前。

八尺二寸的身高立刻給張靜嫻帶來強烈的壓迫感,更別提他還束起了頭冠,穿著更合身份的墨紋深衣。

忍不住,張靜嫻的草鞋開始往後退,一步又一步,卻始終逃不脫他逼近的身影。

“是,貴人,我想去看一看。”身體馬上要退無可退的時候,少女聰明地點了點頭。

謝蘊的視線落在她頭頂的烏髮上,似是遺憾地嘖了一聲,隨後朝她伸出一隻手掌,漫不經心地抬了抬下巴。

意思很明白,他要她扶著自己,和從前一樣。

哪怕院中除了獬,還有別的部曲在,他們每個人都比張靜嫻一個農家女子有力氣。

見此,張靜嫻動了動嘴唇,向獬等人看去,沒道理這麼多人視而不見,要她一個弱女子代勞。

凡是被她眼睛看到的人,都默契地擺出一副死人臉,使君想要張娘子攙扶,他們也沒法子。

膽敢上前,那才是作死。

“十多人,除了義羽,竟無一個是漢子!”張靜嫻低低地嘀咕了一句,聲音小若蚊鳴。

驀地,謝蘊抓住了她的手腕,冷冷道,“只是見了一面,阿嫻的記性不錯,還能發現羽不在這裡。”

張靜嫻的手被他抓的生疼,她沒有回答,垂著頭默默往後院走去。差點忘了,他的耳力很好。

不過,義羽不在這裡,那他是不是奉了謝蘊的命令去做旁的事?

就像是猜出了她心中所想,男人眯了眯黑眸,輕飄飄地應了一聲是。

“阿嫻畢竟是我的救命恩人,你提出的請求我當然要盡力,儘快做到。”

張靜嫻的腳步一頓,心砰砰砰跳動起來,他這話的意思,義羽被派走和她的請求有關,那表兄和村人他們的去向是不是很快就可以知道?

她面帶祈求,謝蘊瞥了一眼卻不再搭理,而是讓她留意去看後院跪著的三人。

“中間那個便是阿嫻的親生父親,果然同阿嫻的舅父差的太遠。”他淡淡開口,語氣有幾分看不上眼的輕慢。

如果她養在這樣的人膝下,恐怕早已經成為庸俗不堪的愚民,這一點上,謝蘊對她的舅父張雙虎頗為欣賞。

張靜嫻沒有反駁,事實上,她根本不認楊友和是她的父親,但是,在他人的眼中,她與這個人就是無法分割的存在。

見到她,楊友和以及他的父母和當初的楊狗兒沒有兩樣,就像是見到了救星,大聲向她賣好求饒。

張靜嫻面對他們,和楊狗兒亦沒有不同,只要不殺了他們,任他們如何都和她關係不大。

“將他們打一頓,放了吧。”她慢慢說道。

“放了?”謝蘊挑眉反問,轉手取下她身上的短弓,箭矢對準當中的楊友和,“可是阿嫻一開始,想殺了他呢。”

“阿嫻想做的事,我必幫阿嫻達成,這樣,阿嫻還會不會生我的氣?”

若是還生他的氣,他就把楊友和殺了!

作者有話說:麼麼噠,一更,十二點前還有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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