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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第三十二章 “不!”

2026-03-22 作者:慫慫的小包

第32章 第三十二章 “不!”

在謝蘊的眼中, 西山村這個偏僻寧靜的小村子是困住了張靜嫻的牢籠。

不想成為朝生暮死的蜉蝣,她必須走出這個牢籠,到外面更廣闊更繁華的天地一觀。

而他願意給她這個機會, 甚至……只要她開口說出來。

謝蘊的瞳孔是純黑色的, 此時像是生了火, 深沉而熱烈地注視著她,然後等待將她吞噬一空。

她斷然不可能放棄這個良好的時機, 哪怕前不久她因為自己騙了她而氣惱。

“沒有了,除了表兄和村人平安, 我別無所求。”

張靜嫻輕輕地搖了下頭, 一臉認真地回答他, 她沒有別的請求了。

謝蘊眼中的火苗驟然一滯, 面無表情地讓她再想一想, 錯過了眼下的機會, 她往後餘生終無可能再說出口。

“可是, 我真的想不起來別的請求。”長久的沉默之後, 張靜嫻再次說道。

她的語氣篤定, 還有兩分無奈。

上天都已經讓她重活了一次,她最不該擁有的就是貪婪。

意料之外的回答讓謝蘊的心情頓時跌入谷底,他看著她,眼睛死沉沉的一片。

他以為看中的獵物觸手可得, 殊不知這頭獵物太過蠢笨, 頭也不抬,只會在原地繞圈圈。

“出去。”

謝蘊生平第一次,冷著臉咬緊了牙根趕人。

“哦。”

雖然這是自己的房子,但張靜嫻溫順的沒有計較,耷拉著腦袋, 轉身向外走。

最後,她還十分體貼地將房門重新合上。

只可惜,在關門的這一刻,她的手腕被猛地拽住,下巴也被寬大的手掌掐住抬起來。

張靜嫻的後背狠狠撞在木門上,恰好將房門嚴絲合縫地關在一起。最後一絲亮光被湮滅,她被迫驚呼。

“貴人,你要做甚麼?”

謝蘊的食指指腹輕一下重一下地撥弄溫軟的耳垂,看著她想躲又躲不開的模樣,興致盎然。

他根本不回答她的問題,直將那片耳垂揉捏至通紅燙手,才沉聲道,“相之是叔父為我取的字,我真名謝蘊,家中行七,先前讓阿嫻喚我七郎並無過錯。”

他的阿母,阿姊和叔父等人喚他便是七郎。

“貴人的名姓…與我…並無關係。”耳垂的不適讓張靜嫻難耐地咬唇,她喘息著說完一句話,雙手蓄力,使勁將他推開。

所幸謝蘊的腿上有傷,又才施過針,張靜嫻為自己掙得了一些呼吸的空間。

只是這一動,她仔細放在身上的幾株王不留行掉了下來,落在了謝蘊的腳邊。

他的視線往下略微停頓,神色變得溫柔起來,她雖生氣但去山中仍不忘為他尋藥。

罷了,這個農女本就呆呆的,有時還有些傻,她的腦子遲鈍想不到真正該提的請求,本就正常,他何必為此而動怒。

謝蘊的眸中又有了暗光,他輕聲說,“阿嫻,跟我走吧。”

獬已經找來,即便他的腿傷未徹底癒合,也不會再在這裡停留。

武陽縣城唯有一個孟大夫,醫術平庸,對他的腿傷幫助不大。

謝蘊打算待幾日便往長陵郡折返,那裡有他的府邸和親兵,是完完全全屬於他的勢力範圍。

回到長陵郡,會有醫術更為精湛的大夫為他診治,她也不必再一門心思地尋藥,用木板在院中鋪路。

“跟我走吧,去長陵郡。”

謝蘊含笑又說了一遍。

和前世一模一樣的話語湧入張靜嫻的耳中,她的腦袋如遭重擊,嗡鳴作響,若不是背後有木門倚靠,恐怕立刻摔倒在地。

昏暗中,張靜嫻的臉色白如紙張。

她勉強穩住呼吸,抬頭,清晰而執拗地說了一個字。

“不!”

她不會和他走,不會離開西山村,永遠都不會。

“貴人,這裡是我的家,我憑何因為您的一句話而離開這裡呢?”

憑何?她的聲音明明白白。

謝蘊的神情晦暗不清,上午未出口的話幾乎就在嘴邊,憑何,因為她喜歡自己。

但他的理智和驕傲告訴他,不可以讓她得寸進尺。僅僅因為發現了她對自己的喜歡便提出帶她離開,她會以為佔據主動的那個人是她。

人的貪心是無窮無盡的,若不從一開始就加以規束,日後定生出麻煩。

“你不和我離開,難道想一輩子待在這裡,每年繳納一斛罰糧,或是隨便找一個人嫁了?”謝蘊反問她,語氣很平靜。

這是留下來可以預見的兩種結果,要麼孤零零地一個人生活繳納罰糧,要麼嫁人生子成為一個普普通通的農婦。

“嗯。”張靜嫻很誠實地認下了未來,子非魚焉知魚之樂。

“這裡是我的家,我不會離開的。貴人若啟程離開,我便祝願貴人一路平安順利。”

……

房門被開啟,張靜嫻慢慢吞吞地走了出來,看到義羽,她淺淺一笑。

“桃樹上住著一隻黃鶯,它每日會啼叫唱歌。”

義羽下意識地看向院中的桃樹,憑藉出色的眼力,確實發現了金黃色的羽毛。但他有些疑惑張娘子為何要同他講這些,正欲詢問,門內使君陰寒的視線落在了他的臉上。

義羽心下一凜,默默隱去身形。

張靜嫻見他不理自己,也不失望,她靜靜地望著枝葉繁盛的桃樹,學著黃鶯叫了一聲。

金黃色的小鳥從巢xue中飛出來,熱情地將一隻毛毛蟲丟在她的身上。

毛毛蟲是黃鶯捉來的食物,它好心同人類朋友分享呢。

“我說過很多很多次了,我不吃蟲子。”少女無奈又無力地將毛毛蟲甩到地上,嘆了一口氣。

-

謝蘊身邊部曲的廚藝很不錯,傍晚,張靜嫻吃撐了肚子,於是到後院拔草來消食。

煮藥的活計也不必用到她了,她肩上一時輕鬆,從後院沿著小溪又去了村中一趟。

目的很簡單,告訴鄉老和舅父,關於貴人的好訊息。

他的親信隨從找過來了,貴人也恢復了“記憶”。

聽到這個訊息,鄉老又驚又喜,連連追問其中的詳情。當然,他最想知道貴人真正的身份。

“姓謝名蘊,行七,嗯,字相之。”

張靜嫻含糊地講了一遍,顯然西山村這個偏僻的小地方沒能傳來謝家七郎和長陵侯謝使君的大名,鄉老想了半晌,重點還是在謝這個姓氏上。

王,謝,晁,鄭,蕭,這五個姓氏是絕對不能招惹的存在。

他們是世家和皇族,以及這片土地上統治他們這群庶民的人。

“原是謝家郎君,果真尊貴。”鄉老感慨一句,看了看張靜嫻的舅父張雙虎,問她,明日他們能否去拜見謝郎君。

“叔爺問我,我也不知道。”張靜嫻小聲說貴人恢復了記憶後,比之前難以接近,“那些部曲亦一身凶氣,武陽縣城的大人們都只敢敬著。”

“是他們?”聞言,張雙虎神色一變,當即提出要外甥女收拾兩件衣服暫時到他的家中居住。

阿嫻一個未婚女娘,家中住進了十幾個壯漢,算怎麼回事?

“嗯,我聽舅父的。”張靜嫻態度乖巧,果然回到小院抱走了她的草蓆。

這夜,她和表妹春兒擠在了一張榻上。對此,舅母臉色雖冷淡但終究未開口將她趕出去。

而謝蘊,一夜未眠。

黑暗中,他死死盯著木頭做的牆壁,毫無睡意,以往每天夜裡,他能聽到那個農女均勻平緩的呼吸聲。

剛入睡時,呼吸有些重,睡熟了,呼吸也更輕。若是急一下慢一下,伴隨著輕不可聞的囈語,那便是她做了噩夢。

謝蘊自幼高傲,雖從不認為自己是君子,但夜入女子閨房這等上不得檯面的事他不屑於做,除非她做了噩夢。

又除非,她白日做了不合他心意的事情。

再或者,她未在尋常的時間醒來……

可現在,隔了一道木板的地方變成了空的,沒有呼吸聲,也沒有淡淡的青草香氣。

謝蘊很不適應,身體乃至骨頭深處都生出了煩躁,他叫來獬點燃燭臺,寫了一封信,命人送去公乘越手中。

“等公乘越前來,再商討返回長陵一事。”

“是。”

獬恭聲應下,拿著書信退出屋中。

謝蘊又冷不丁地叫住他,語氣漠然,“羽擅奔襲,讓他去送。”

“……是。”

獬走出房門,直接將書信給了義羽,末了叮囑他返回後少在使君面前出現,“也莫和張娘子搭話了。”

義羽後知後覺,面露愕然,遲疑地問難道張娘子是使君的姬妾?

獬搖頭,神色中也帶著困擾,“不是,張娘子與使君之間清清白白。”

張娘子這麼普通,長陵郡和建康城都有太多比她相貌美麗,端莊大方的女子,難道是因為她救了使君,所以對使君便格外不同?

獬想不明白,只能將希望寄託於足智多謀的公乘先生身上。

-

清晨,張靜嫻挨著表妹春兒睜開眼睛,初始還有些恍惚,等到村中的大公雞此起彼伏地打起鳴,她穿上了鞋子。

春兒仍在睡,臉頰泛著粉。

張靜嫻輕手輕腳地推開房門走出去,發現舅父和舅母已經起了身,正在廚房忙活朝食。

“貴人是謝家郎君,阿虎,他一定可以找到阿山。”背對著她,舅母的一句話讓張靜嫻停下了腳步。

她張了張口,想上前和舅母說自己已經同謝蘊提出了請求,他答應保表兄和村人平安。

然而,舅母的又一句話讓她突然沒了聲音。

“讓她跪下來去求貴人,無論如何,必須要讓我們見到阿山。”

接下來,舅父說了甚麼,張靜嫻沒有再聽,她默默走出了曾經生活了十多年的地方。

其實,她心裡清楚,從被趕出去的那一刻開始,這裡不再是她的家。

她的家只有那處籬笆小院。

可是,她又同樣回不得。

最後,張靜嫻坐在了小溪邊,對著水裡的魚自言自語,“他何時離開呢?最好快一些。”

“阿嫻口中的那個他在說誰?”

悄無聲息地,謝蘊出現在她的身後,笑盈盈地問。

作者有話說:麼麼噠,來了來了~這章同樣掉落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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