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秘境撕名牌大亂鬥10:(全文完)如一幅徐徐展開的盛世長卷,整個天地都被點亮。
『煙鎖池塘柳』五人裡,夙去歸明谷地加固陣法了;
輕亭在漫天遍野散播毒粉;
元流景為了迷惑眾人,去搶令牌;
皇甫行歌四處躲著——開玩笑,要是真有人拿著伴生滿天星讓他付錢怎麼辦?他哪有這個錢!
他也知道騙人不太好,所以決定等出去以後,讓家裡商鋪給這些被騙的弟子發點優惠券——苦一苦爹孃,美名他來擔,他可真是個大孝子。
別人都有事情做,就君知非自己最閒,到處溜達到處裝,頗有一種老藝術家的從容。
以她實力,若想搶令牌,實在是再簡單不過的事。所以她才懶得搶。
這件事的裝力有限,她的裝商不允許她做價效比這麼低的事,於是便有了“聚天引星”計劃。
一想到自己能大裝特裝,那可真是愜意啊。
天色還早,君知非閒著沒事到處溜達,觀摩其他修士的秘境之行。
個人都有個人的活法。
有人熱愛打鬥,因此滿地圖打鬥搶令牌,這種人裡,又以劍修體修居多;
有人不喜爭執,默默去尋找靈寶,借用重巒疊嶂秘境裡的優越地形、各異氣候和獨特物產,鍛鍊自己的專業能力,譬如陣修、丹修等等。
君知非還遇到了數量極為稀少的蠱修,不是鈴滿鈴缺那對姐弟,她倆沒參加重巒疊嶂。
聽說這位蠱修是苗疆那一帶最有天賦的少年,年齡不大,形貌昳麗,睫間閃爍著璀璨的鱗粉。
君知非還挺想跟蠱修切磋切磋。當她看到他正在和另一夥修士對峙時,便在一旁好奇地圍觀著。
巧得很,另一夥修士正是合歡宗的,其中還有千江和林皆春這對大師兄大師姐。
君知非瞧這倆這幅對對方不假辭色的樣子,很難想象他倆會揹著師弟妹,在後山偷偷親嘴。
兩個道派之間有著共同之處,合歡宗修士遇上蠱修,可謂是狹路相逢勇者勝。
林皆春微眯起狐貍眼,笑道:“早就聽聞苗疆蠱術奇特,我還挺想見識見識。”
蠱修少年笑得露出虎牙:“真的嗎?那你千萬不要後悔。”
千江微微上前一步,半擋住林皆春的身形,淡然道:“不過是蠱而已,儘管來試試。”
蠱修少年手指結出繁複法印,蝶翼般翩遷的光點紛紛揚揚飄落,美得如夢似幻。
法陣光影裡漸漸露出蠱蟲的輪廓,兩根纖長觸角輕盈搖擺。
君知非心中忽然湧起不好的預感——三分相似她便慌了神,該不會是……
法陣裡的蠱蟲顯露出原貌,一隻、兩隻、十隻、百隻、千隻……
成千上萬只蟑螂鋪天蓋地地湧來。
君知非第一次顧不上裝,拔腿就跑:“草啊,他是不是有病?為甚麼拿蟑螂來煉蠱啊啊啊啊啊!”
杳玉:“我也不知道啊啊啊啊啊啊啊!”
她離得遠,倖免於難。
在她身後,那群向來精緻美貌、以最佳面目示人的合歡宗弟子根本顧不上形象管理,紛紛狼狽逃竄。
水鏡外長老:“……”
開了眼了,這群年輕一代怎麼一個比一個離譜?
把蠱修放進來,還是莫唸的提議。
原本她打算請一些作風奇特、行事荒誕的混世魔王型別的大修士進入秘境,把水攪混,給少年弟子們一點前輩震撼。
不過容蔚及時勸住了她。他是這麼說的:“你的想法是好,但你有沒有想過,萬一那群孩子跟著他們學會了那些陰招怎麼辦?”
莫念臉色一僵。
本來孩子就鬧騰,要是再跟那群人學會了,那修真界不得炸了嗎?
於是莫念退而求其次,只找了些殺傷裡沒那麼強的少年修士,比如這位蠱修。
蠱修的殺傷力的確強。但要真比起來,最損的當屬自家孩子。
所謂『聚天引星』,到底是想做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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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知非足足跑出二十里地,才心有餘悸地停下來。
太損了太損了,怎麼能拿蟑螂煉蠱啊,殺傷力是有了,蠱修的神秘逼格不要了嗎?
她順了順胸口安撫好自己,又拔出卻邪,藉著光滑的劍身,整理自己的髮型。
杳玉逗她:“你不覺得些許凌亂的髮絲別有一種慵懶從容的感覺嗎?”
君知非想想也是,只略微理了理,確定自己現在的髮型是#鬆弛感##生命力##運動系##空氣感##叛逆學院風##你想活出怎樣的人生#之後,才滿意地停下來。
杳玉:“……”
唉,愁人。非非的病情越來越嚴重了。
君知非看看天色,已到了半下午,她連忙去問雪裡,是不是快來了。
早在前幾天,她就挨個給“我要當第一”發訊息,熱情洋溢地邀請她們來聚天盆。
雪裡彎了彎眼睛:“非非你是不是想使壞?”
君知非言左右而顧其他:“哪有呀哪有呀。總之你來不來玩嘛?”
雪裡低頭問陶暘:“陶兒想去嗎?”
陶暘穿得像個小熊,原地蹦躂幾下,震落枝頭簌簌白雪。她用力點點頭:“想。”
雪裡:“好哦,那我們去。”
請來了雪裡陶暘,君知非又馬不停蹄給虞明昭發訊息。
虞明昭警惕得很:“請君入甕是吧?我告訴你君知非,我是不可能上當的,絕對不可能。”
她說著,還給謝盡意發了傳訊:【隊長你意志堅定一點,千萬不要上她的當。】
謝盡意:【放心,我這次意志很堅定,我有我自己的節奏,這次絕對不會上她的當。】
虞明昭滿意,切了傳訊視窗,繼續跟君知非對線。
哼哼,她倒要看看,君知非到底還有甚麼花招。
“真的不來嗎?”君知非聲音那叫一個婉轉,“昭姐。明昭姐。明昭姐姐~”
虞明昭一呆。
天哪天哪,敵人居然如此強大。
虞明昭可恥地落進了敵人精密無比的圈套。
過了會兒,謝盡意給虞明昭發訊息:【我取消了君知非的“AAA”特級置頂,點了免打擾,還把她扔進了摺疊裡。】
謝盡意:【呼,做完這一套還真不容易。】
謝盡意:【總之,我已經整整十分鐘沒看她訊息了。我有著鋼鐵般的意志,我很堅定。】
虞明昭:【……對不起隊長,但我投敵了。】
謝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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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我要當第一』來到聚天盆時,天色也將將擦黑,一道靛青一道淺紫,寧靜又深邃。
君知非就站在聚天盆的邊緣,身上攏著一層淺淡星光,姿態高華孤傲。
虞明昭:“……”
裝貨。
她張牙舞爪地撲過去:“你到底喊我們來幹嘛?!”
君知非不裝了,笑著接過她,問:“搶多少塊令牌了?”
虞明昭下意識:“一百零七。”
君知非意味深長地點點頭:“很好。”
虞明昭頓時遠離她:“你甚麼意思啊,我告訴你,你要是想搶我令牌,門都沒有!”
君知非笑而不語,一切盡在不言中。
虞明昭更慌了,左看右看,看見雪裡走來的身影,眼睛一亮,連忙乳燕投懷一般撲過去。
“雪—裡——君知非欺負我——”
雪裡揉揉她的頭:“搶多少塊令牌了?”
“!”虞明昭一驚,連忙後退,不想跟這個被君知非同化的壞人說話了!
雪裡失笑,又看向君知非,聲音柔和:“非非,你們究竟在做甚麼呀?”
“我們要裝個大的。”君知非“噓”了聲,“現在還不能告訴你們。你們先等著,我把仙兒拖過來。”
雪裡:“拖?”
君知非靦腆一笑:“仙兒他非要吃亭姐剛發明的藥,亭姐都說了不讓吃不讓吃,他就是想嚐嚐。結果又暈了。”
雪裡:“……”
你們不要再折磨我方醫修了。
君知非轉頭朝自家營地走去,頭也沒回地道:“虞明昭不許跟著我。”
虞明昭一僵,旋即生氣:“先前還知道喊姐呢,現在就喊全名,哼,誰稀罕跟著你呀,其實根本就不想知道你們營地在哪,也根本不想暗中潛伏……你真的很裝。”
疏朗的夜風吹過來,清清涼涼,沁人心脾,吹動三人的長髮衣袖。
這裡視野極開闊,看著就讓人心情一片暢快,會產生一種放聲大叫的興奮衝動。
陶暘拉拉雪裡的衣袖,把儲物袋裡的燒烤架搬出來,希冀地小聲問:“吃嗎?”
雪裡笑眯眯:“好的哦。”
虞明昭立刻舉起手,自告奮勇:“我這次收穫很多,儲物袋有很多好吃的。”
等烤肉瀰漫出香味時,君知非帶著聞鶴笙回來了,“他大概還有半個時辰能醒。”
陶暘往平坦的空地墊上一層衣服,拍一拍,再把聞鶴笙接過去,放在一度上。又好奇地嗅來嗅去,拿樹枝戳戳他的臉。
虞明昭:“用丹藥或者暴力都不能喚醒嗎?”
君知非:“你在質疑亭姐?”
虞明昭打了個寒顫,不敢吭聲了。
君知非沒急著走,老神在在地坐著,等烤肉熟,虞明昭到推她幾次都沒推動,只好生悶氣給她烤肉。
快烤好時,謝盡意終於姍姍來遲。
這群隊友一個個都背叛他,投奔了對家隊長,那他還能說甚麼?只能勉為其難地過來了。
其實他本來就沒有很想來。笑死,誰會想來啊。要不是隊友都在,他才不來。真的一點都不想來。
君知非正在往乾淨紙袋裝烤肉,順便給謝盡意投餵了一塊。
謝盡意鋼鐵般的意志如奶油般化開。
虞明昭:“……”
雖然但是,烤肉是我烤的我烤的我烤的!
好氣好氣好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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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知非回去,繼續準備最後的收尾工作。
陣法已經畫好,只差最後一筆,“驚風雨”隨時可以收尾。
皇甫行歌剛捱過他孃的罵,灰頭土臉,但是一想到很快就能裝了,忍不住輕哼起來。
輕亭還在研究新式毒藥,這次來重巒疊嶂秘境,毫無疑問她是收穫最多的一個。
她煉毒技巧猛猛增長,外面的山梔子醫君已經吃上速效救心丹了——吃的是餘載雪給她的毒丹,以毒攻毒,爛手回冬。
元流景還是很緊張,猛盯著下方的舉天盆,地底埋著數百個巨大方塊體。
君知非不肯告訴他那是甚麼,但元流景又不是傻子,猜也能猜的出來,那是炸彈。
他緊張地眨眨長睫,生怕『煙鎖池塘柳』一出去就能吃上牢飯。
君知非看出他緊張,就開口調節一下氣氛:“小元啊,隨便形容一下我們的隊友情。”
元流景望了望下方的溝溝壑壑的巨大盆地,再看看遠方那條幹涸的河床,最後再看看自家五個,認真道:“窮山惡水出刁民。”
君知非:“?”
該說小元的文化水平是堪憂呢,還是提高了呢?
此時此刻,夜景流光,繁星綴空,清爽涼風拂過臉頰,帶來大自然的眷顧。
君知非揚了揚衣袖,取出乾坤山河圖。
墨色流轉,靈氣暈染,浩大的江山畫卷徐徐展開。
這一刻她的神魂好似與乾坤山河融為一體,目之所及,耳之所聞,都清晰得彷彿近在身邊。
她俯瞰這秘境的每一處,看見花開花落,倦鳥歸巢,獸類闔上眼瞼。
她也看見年輕弟子們在秘境各處奔波,或探寶,或打鬥,亦或尋個安靜地方休息。
君知非的神識隨風浮掠,慢慢往歸明谷地聚攏。這裡聚集了許多弟子。
她看到很多熟悉的面容,或許在白玉京秘境並肩作戰過,又或許在天榜上見過他們朝氣蓬勃的臉。
再往聚天盆聚攏,耳朵捕捉到兩撥人的爭吵聲。
“我大師兄是最厲害的!我大師兄十二歲就學會天瀾劍法了!”
“我、我、我大師姐才是最厲害的!我大師姐小時候花了三天就學完了萬華基礎功法!”
“我大師兄最厲害,我大師兄一拳能錘死三十隻妖獸!”
“我大師姐最厲害,我大師姐一次能吃四十碗飯!”
“我大師兄一拳錘死三百隻妖獸!”
“我大師姐一次吃四百碗飯!”
君知非:“……”
算了算了,這些垃圾資訊就不看了。
她把神識濃縮在聚天盆的最凹處,這裡有數百個提前放置好的火藥物件,隨時可以隨她心意被引爆。
此時已有零星弟子分散在聚天盆,其他人零散分佈在歸明谷地各處。
君知非朝夙望了一眼。夙會意,執起“驚風雨”,徐徐補上陣法的最後一筆。
下一刻整個歸明山谷的外圍亮起深藍光芒,瑩瑩幽幽,宛如九天之上的深邃星石,又好似深海潛藏的碧波盪漾。
許多靈力較弱的弟子受到陣法牽引,不由自主地朝聚天盆奔來。
輕亭提前撒好的毒粉亦是受了陣法牽引,揚在空中,發出青碧光輝,如同月下疏疏竹林,卻讓人不敢輕易觸碰。
毒粉同陣法一樣,起於外圍,再一圈圈向內收緊,最後聚於聚天盆。
此時滿月升至最高處,夜穹深藍。
眾多弟子身不由己地來到了這裡。
有的站在聚天盆邊緣高處,有的站在凹陷處。或兩兩三三,或聚眾林立,迷茫地仰頭望著月色。
有人喃喃問,怎麼回事?
而有些聰明人,隱隱猜出事情真相,向遠方望去,果不其然看見了邊緣高處,那五道傲然佇立的身影。
重巒疊嶂秘境的規則,就是不擇手段地搶奪。無論何種方法,無論高階低劣,都是被允許的。
這群少年人大多被教養得很好,即使有爭搶,大多也不出格。偶爾有些過分的,也有師長在外盯著,不至於真的鬧出甚麼來。
而『煙鎖池塘柳』不鳴則已,一鳴驚人,今天就要給家人們上一課記憶深刻的。
“是‘煙鎖池塘柳’!”不知是誰第一個叫出來,頓時,其他人都看過去。
驚疑有之,茫然有之,憤怒有之,不知所云有之,一時都做不出甚麼反應來。
其中最憤怒的當屬虞明昭,恨不得立刻衝過去跟君知非拼命。
雪裡笑眯眯地攔著了虞明昭,“別急嘛……”
“我怎麼能不急,我很急啊。她們要裝了。”虞明昭幾乎要跳起來。
陶暘搶先一步跳起來,往她嘴裡塞了塊粘牙糖。
虞明昭:“……”
她只好生氣地嚼嚼嚼。
陶暘自覺今天也對小隊起到了作用,很是高興,又原地蹦躂兩下,去拍醒聞鶴笙去了。
謝盡意示意虞明昭看『煙鎖池塘柳,燈錦洛城樓』的訊息。
虞明昭看到那幾句解釋,先是一愣,旋即好笑又好氣,嘟嘟嚷嚷:“搞甚麼啊,這麼聲勢浩大,原來是這一套。這下好了,真被她們裝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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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最初的茫然過後,再遲鈍的弟子也猜到了真相。眾人漸漸變得憤怒,如一鍋燒沸的油,即將炸開。
然而再憤怒也又無可奈何,因為人家的確做的沒問題。
競爭關係嘛,確實如此。再說了,秘境本就不限制手段,人家能做到,那是人家的本事。自己受騙,是技不如人。
饒是這樣安慰自己,也多的是人不甘心。
君知非的長歲令牌訊息都快炸了,其他四人也是如此。
有人客氣地問她們想做甚麼;有人色厲內荏,讓她們別亂來;至於一些莫名其妙出言惡劣的,君知非直接不理會。
私聊有限制,論壇就沒有了。
長歲論壇簡直炸開了鍋,有人發帖上去,瞬間頂成熱帖。很多人都想看看,『煙鎖池塘柳』這次又想做甚麼。
這倒提醒君知非了,可以用長歲令牌錄下接下來那帥氣輝煌的一幕。
她沒理會眾人的質問,徑直丟擲乾坤山河圖,長長畫卷展開,浮在她身側。
她閉上眼,感受著聚天盆裡眾多火藥的位置。
在夙的控制下,眾多弟子剛好避開了那些坑洞,不必擔心被燒著。
君知非露出一個笑,睜開眼睛,俏皮地衝隊友眨眨眼:“其實我是真想來一個水漫聚天盆,收割千塊令牌。”
輕亭聳聳肩:“我覺得我的毒藥也確實能放倒這麼多人。”
夙仰頭望天長嘆:“老祖宗,看到了嗎,我出息了。我夙興夜寐熬夜苦學都是有用的!”
皇甫行歌頹廢:“要是在以前,我指不定真花那麼多錢出去了。現在我不行,我已經變摳了,我是摳搜富少了……”
元流景沒說話,他正在埋頭寫自首書,錯別字已經少了許多。
君知非道:“好了好了,我開始啦。”
陣法大亮,整個廣袤的聚天盆有一瞬間的靜寂,隨即地面開始發燙、發亮。
眾弟子還沒從惱怒裡平息,就驚疑不定地看向地面一個個似乎埋了東西的陣眼。
光芒停了一瞬,旋即——
轟!
第一枚煙花驟然升至最高,粲然炸開。漫天金輝猶如瀑布,浩浩蕩蕩從九重天傾瀉。
緊接著,第二枚、第三枚……百枚、千枚煙花接二連三地炸開,一朵接一朵,在浩渺夜空中鋪陳開來,璀璨輝煌,光影浮掠,如一幅徐徐展開的盛世長卷,整個天地都被點亮——
倒映在每一個人異彩連連的眸中。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