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秘境撕名牌大亂鬥7:“君知非你欺負我。”
天色已經暗下來,夕陽燒得緋紅盛大,也一併倒映在他眼中。
君知非望了他一會兒,才接過甜莓果,用的是勉為其難的語氣,卻壓不住唇角的笑:“那我就吃一點。”
甜莓果顆顆紅豔飽滿,一口咬下去,清甜汁液在唇齒間炸開。
謝盡意驕傲:“好吃吧,都是我專門挑出來的。”
君知非剛要說話,就聽遠遠一道聲音,朱雀羽翼扇出呼嘯的風。
“——甚麼好吃的甚麼好吃的!我也要吃!”
虞明昭跳下朱雀,袍袖迎風揚起碩大的紅花,熱烈得像一捧火。
杳玉驚歎:“明昭她耳力好好啊,但她怎麼又不看場合!”人家小謝的眼睛都黯淡下去了。
虞明昭絲毫沒有這個眼色,還朝君知非伸手。君知非鼓了下腮幫子,勉為其難給她一顆莓果:“給你。”
“怎麼就一顆?”虞明昭不滿意了,去搶她手裡的,“我拿我剛拾到的朱香盈靈果跟你換,行了吧。”
兩者的價值都不是一個量級的,但君知非依舊不跟她換,別開身子護著莓果,反手從儲物袋掏出一把松子:“你吃這個。”
虞明昭:“為甚麼(咔嚓咔嚓)不給我(咔嚓咔嚓)吃莓果,我才(咔嚓咔嚓)不吃這麼敷衍(咔嚓咔嚓)的松子。”
一人一鳥說著不吃,但已經很誠實地嗑上了。
君知非和謝盡意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裡的好笑與無奈。
虞明昭嗑著嗑著想起甚麼,趕緊目光灼灼地盯著君知非,剛想說些很帥氣的話,君知非搶先她一步:“我們劍修一直這樣清冷孤絕肅殺冷冽,前面沒忘後面沒忘只是為了不水字數,總之斬盡天下不平!”
虞明昭又炸成了憤怒的小鳥,因為她本來想說——
我們法修一直這樣沉穩從容端方雅正、運籌帷幄道蘊天成,淵渟嶽峙威儀萬千,一襲法袍流金,三千術法煌煌,一念風雷起,千咒天地驚;法起則風起雲湧、日月生輝,法定則山河無恙,萬戶皆安;且看我一法通天,蕩得四海清平!
可是她還沒說,被君知非這個臭劍修搶先了!怪不得修真界都討厭你們臭劍修!
謝盡意則是立刻掏出筆記本猛記:我們劍修……肅殺冷冽……三尺青鋒錚鳴……諸邪辟易……斬盡天下不平!
不愧是非非,好帥!
虞明昭還沒氣完,又看見自家隊長這不值錢的樣子,更氣了。
謝盡意珍重地把小本本收起來,才問:“你不是去那邊搶令牌了嗎?怎麼忽然過來了?”
“令牌我已經搶到了啊。”虞明昭的情緒來得快去得也快,立刻得意地把成串的令牌拎起來晃晃,“我用小鳥妙妙工具探查到,‘地華之靈’就在這附近。”
話一出口她就意識到,自己居然把寶貴情報洩露了,連忙捂住嘴,但為時已晚。
虞明昭:“……好吧,誰讓我慷慨呢,我就大發慈悲地把這條情報送你們吧,令牌就在這附近,方圓五十里範圍內。快謝恩吧。”
謝盡意很想往她嘴裡塞粘牙糖,但他只從雪裡那裡拿了一塊,是給非非的,只好作罷,敷衍道:“謝陛下。”
“你也來找地華之靈?”君知非故意道,“如果我倆把地華之靈搶走了,陛下你會不會哭啊?”
虞明昭下意識順著她的話去勾勒那一幕,頓覺晴天霹靂,不由自主地扁起嘴,委屈至極。
但很快就振作精神,眼裡燃起騰騰火焰:“不行!‘地華之靈’一定是我的!”
如果她當著君知非的面把‘地華之靈’拿到手,君知非該有多麼難受啊。
到時候,自己再風輕雲淡把‘地華之靈’送給她——地華之靈對自己來說只是淬鍊物品的好料子,對她來說,用處應該大得多吧。
在君知非黯然神傷之際,自己如救世主一般出現,把‘地華之靈’送給她,君知非定會甘拜下風,佩服得五體投地,誠心誠意道一聲“明昭大王,我將一輩子追隨你”。
虞明昭想美了想醉了,不由得“桀桀桀”笑出來。
君知非:“……?”
好熟悉的一幕哦,『煙鎖池塘柳』商量著幹壞事時,也是這樣“桀桀桀”的笑。
小昭好像比小元更符合『煙鎖池塘柳』的企業調性。
虞明昭自顧自地腦內演完一場大戲,道:“不管你們了,我要去找了。”
君知非好奇:“你有辦法找到?”
“那當然,”明昭頭頂的小朱雀叉起翅膀,跟主人一樣的得意洋洋,“我有好多小鳥妙妙工具。”
她把儲物袋露了一個口,給君知非看一眼,緊接著就悟住,小氣吧啦地不給看。
僅僅一眼,君知非就瞥見了五光十色的絢爛法光,“氣運之子”四個字幾乎要量化在她眼前。
君知非:“……”
非的天!天道你根本就不愛我!
不過轉念一想也是,天道本來就想把她攆走,後來自己又把天道當狗溜,還和念姐一起把化外之境打通了,天道不待見自己也實屬天之常情。
虞明昭見她神遊,還以為她是看中了自己的寶貝,頓時衝她呲牙,眼神亮晶晶兇巴巴:“你壞,我才不給你。”
頓了頓又說,“好吧既然你誠心誠意地想要,那誇我幾句,我就給你,但只能給你一點點。”
君知非:“蜜雪可以嗎?”
“啊?”虞明昭呆住了。
她想要“蜜”“雪”,甚麼玩意兒沒聽過啊,難道是名字裡含有蜜或雪的寶貝?玄蜂皇蜜?雪見果?
嘶我儲物袋裡也沒有啊,只能等出去之後,才想辦法給她弄來了。
君知非被她逗笑了:“好了陛下,開玩笑的,不要你的寶貝。”
虞明昭又生氣了:“甚麼開玩笑?莫非你以為朕給不起?”
她不由分說從儲物袋裡掏出兩份劍霜靈魄,一份塞給君知非,一份塞給謝盡意,霸道地說:“拿著!我的臣子我來寵!”
她也不管兩人反應,揚起下巴,倨傲地通知:“我要去找地華之靈了,你倆不許蹭我的小鳥妙妙工具。”
說罷,她就跑遠了一些,用妙妙工具勘測具體地點,時不時鳥鳥祟祟瞥來一眼,生怕這倆人偷看。
君知非和謝盡意都哭笑不得。
之前君知非就打算用乾坤山河圖再試一次,只不過被打斷了。她再一次取出畫卷,也沒藏著掖著,當著謝盡意的面,直接開始運轉功法。
失敗過很多次,這一次也不報甚麼希望,所以當厚重的土黃色光芒出現時,她還愣了一下:“成了?”
她對功法並不熟練,趕緊手忙腳亂地查詢地點在哪,不查不知道,一查,久違的運氣終於眷顧了她:“就在我腳下?”
很難說是不是因為天道懷恨在心,因此在她的氣運裡摻了毒點。譬如這次——
好訊息,地華之靈就在腳下。
壞訊息,地面裂開了一個大坑,她和謝盡意齊齊栽了進去。
地脈深處傳來巨大吸力,連御空之術都難以抗衡,短暫的怔楞後,君知非反應過來,把畫卷收起,想御劍穩住身形。
謝盡意更快一步,逆風御劍奔去,穩穩地接住她。
君知非便順勢握緊卻邪,警惕著時刻會發生的危險。
兩人急遽下墜,風聲疏狂,頭頂的天光愈發稀薄。地脈的土靈之氣蓬勃充盈。
不知過了多久,眼前豁然開朗,映入眼簾的不是想象中的地洞土xue,而是如茵的綠草,簇簇粉白嫩黃的小花點綴期間,靈光點點,美不勝收。
兩人平穩落於地面。
“這就是‘地華之靈’生長的地方?”
細細觀察一番,發現這裡確實是個巨大地底礦洞,被天地靈氣沁潤千年,才生長成了一處鍾靈毓秀的洞天福地。
君知非往上望了一眼,發現那條巨大地縫似乎已經閉合,透不出一絲光。
但她並不緊張,因為她發現了好幾塊水鏡石。很顯然,長老們都看著呢,不會讓她們出事。
君知非還湊到水鏡石面前,理了理自己的頭髮和儀容。
鏡外長老:“……?”
這是在幹甚麼?
確定自己儀容整潔,依舊是那個高冷拽傲肅殺炫酷的劍修後,君知非扭頭招呼謝盡意:“走了,我們看看這裡有沒有甚麼好東西。”
不用想就知道,‘地華之靈’生長的地方一定有極多好東西。不過,機緣往往伴隨著危險,東西雖好,可也得有拿到手的能力。
且不說伴生的兇獸或者靈寶自帶的防護手段,單單說各類靈寶靈植的種類、習性和摘取方式,都有無數知識點要背。
君知非有點後悔沒叫上夙了,他有白澤隨身題庫,隨時可以進去學習,堪稱妖型作業幫。
可惜夙在輕亭那裡受苦,不能來她這裡受難了。
幸好,君知非自己也好學,來秘境之前,她根據師長畫的重點,怒背三百頁知識點,此刻終於能派上用場。
謝盡意也背了,但他更多的還是練劍,知識點背得不多。君知非一個沒看住,他就搞混了“知夢花”和“醉夢花”的區別,等她發現,他已經被醉夢花香薰得暈乎乎了。
君知非趕緊衝過去:“謝盡意你還好嗎?”
同時她也在翻著儲物袋裡的丹藥,發現竟沒有幾個專業對口的。因為醉夢花效果奇特,並不會傷害身體,只是會讓人神智混亂。
倒不是喝醉了,更像是打了麻藥之後的那股子傻勁,甚麼話都往外倒,甚麼瘋都敢發。要是貿然使用清心明智的丹藥,說不定會起到反作用。
果然,謝盡意眼神看上去還清明,嘴裡卻黏黏糊糊喊:“君知非——”
君知非希望他發瘋能發得體面一點,畢竟外面這麼多長老都看著呢。
要是發瘋被人看見,以後可怎麼活啊?她推己及人,一想到社死場面就驚起一身冷汗。所以她眼神變得堅定,暗暗決定一定要幫謝盡意維持體面。
她扶住謝盡意,正在思考要不要一手刀劈下去把他劈暈,就聽見他又說:
“你欺負我。”
君知非有點心虛,小小聲地說:“我哪欺負你了呀。”
“你有你就有。我都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