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日常2·扶疏貓貓廟(上):倒黴熊不是停播了嗎,怎麼還在演『煙鎖池塘柳』?
景州位於大陸中上偏東,氣候溫暖適宜,常年繁花滿城。主城名叫‘扶疏’,取自“日往菲薇,月來扶疏”之意。
君知非一行人專程走水路,順著一條飄著花瓣的流芳曲江,進入了扶疏城。
正是仲春時節,扶疏城的花禊會維持月餘,許多年輕人從天南海北來,因此滿城俱是輕薄春衫的少年青年,清麗又美好。
城中客棧爆滿,因此不少人索性在郊外安營紮寨,還能欣賞到杏花紛揚的美景。
君知非不擔心住宿的問題,反正芸娘有錢;就算訂不了客棧,大家一起露營也很熱鬧。陶暘和虞明昭把烤肉架都搬來了。
讓她驚喜的是,雪裡說,大家可以住在貓貓廟。
這不是因為雪裡有錢,也不是因為她的貓脈,而是因為,貓貓廟的地契,有三分之一在極北境這裡。
貓貓廟是座極大的廟,所以騰出一處偏院給大家,綽綽有餘。
這個時間點,貓貓廟的遊客絡繹不絕,走幾步就能碰到貓貓。
君知非隨口說:“小元我來考考你,跟‘貓’有關的成語,你能想到甚麼?”
這個問題難不倒勤學的元流景,他一下子就想到了,自信滿滿地答:“狗拿耗子。”
“?”
大家齊聲問:“貓在哪?”
元流景只好重新想,想了半天才想到一個“一兵之貓”,被一隻路過的貍花貓聽見,甩尾巴打了他一下。
貓貓廟人滿為患,所以一隻小白貓跑過來,喵嗚喵嗚地帶她們去了小路,低調地進了偏院。
鵝卵石小徑兩側栽著梧桐樹,下午的陽光被深深淺淺的樹影篩過一遍,在這群少年身上浮掠。
院落不大,勝在雅緻整潔,院前院後栽種著海棠與梨花,還有一處葡萄藤。
難得出來玩,大家都很興奮,馬不停蹄去收拾屋裡,然後打算去踏春集市上逛逛。
君知非以最快的速度放好行李,剩下的時間全用來捯飭穿搭。今天不走颯爽劍修風,換了套桃花色薄紗仙裙,長髮柔順地散下來,用青綠絲帶在腦後綰了髮髻。
杳玉故意氣她:“你誰?”
君知非怒:“反差萌你懂不懂!”
杳玉語氣很機車:“我是不太懂咯,反正有人懂~”
君知非假裝沒聽懂。
當出了屋子,才發現自己收拾的速度居然是最快的,難道其他人也都想著裝?
啾啾倒是出來了,一小團肥啾落在石桌上,仰頭眯起綠豆小眼,似乎在思索,要不要飛上天空驚豔亮相?
君知非看看它,又看看一隻趴在牆上的大橘,真心實意道:“啾啾我錯了,我以前不該說你是半掛。”
啾啾睜圓了小眼睛,有點驚訝又有點得意地望著她,然後就聽君知非說,那邊的才叫半掛呢,你這種的,最多算是滷蛋。
“啾?啾啾啾!”
給小鳥氣得,尾巴都翹起來了。
不過君知非沒樂三秒,那輛橘貓半掛朝她創了過來。
“大膽,敢對貓仙不敬!”
肥肥的小橘貓口吐人言,“我要懲罰你,我要把你變成貓!”
謝盡意正好從屋裡走出來,看見君知非,眼睛一亮,聽見這話,眼睛更亮,充滿了亮晶晶的期待。
她變貓嗎?那很可愛了!
不過很快他就失望了,因為君知非馬上給貓仙道了歉。
她忘記這裡的貓都有靈性了,只是隨口玩梗逗一逗啾啾,沒想到正正好被貓仙大人抓住。
善語結善緣,惡語傷咪心。抱歉,讓貓貓傷心的事,君知非做不到!
橘貓翹了翹尾巴,矜持地說:“人,這次就算了。咪原諒你了。”
君知非忍笑:“謝謝你,咪。”
謝盡意打量著貓仙,他沒想到,傳說中法力無邊的貓仙大人,外形居然與普通橘貓無異,他還以為會有甚麼特異外形,或者聖光加持呢。不過這樣也很好。
聽說貓仙大人擅算情緣,無論友情愛情還是親情,都能算。不過得是有緣人才行。
謝盡意很想……請貓仙大人給他算算。
貓仙察覺謝盡意的視線,歪了歪腦袋,看了他幾秒,又歪頭看向君知非,輕輕“哎呀”了聲。
它道:“都是咪的有緣人呢。咪今天的算命次數用光啦,明天可以來找咪算。”
君知非驚喜:“真的嗎?!”
“咪從不騙人。人,你們想算甚麼?”
君知非:“我甚麼時候能成為天下第一?”
貓仙:“?”啊你算這個嗎?
謝盡意:“?”啊她算這個嗎?
謝盡意不由得升起了些許羞愧,覺得自己這些日子實在是懈怠了修煉。這可不行,不然怎麼才能跟上她的腳步!
貓仙感知到他身上的鬥志:?
這對嗎?咪要算的明明不是這個!
貓仙說,它每天只算九十九位有緣人。不過,有三位故人請它幫她們都算算,所以它明天會額外給她們算。
君知非好奇問:“三位故人?都是誰呀?”
奇怪,大家認識的前輩的確很多,是哪三位專程請動了貓仙大人?
貓貓卻搖頭:“是很久之前的舊事,就不告訴你了。你們只要知道,有很多前輩都在守護著你們,就夠了。”
君知非與貓仙清澈透亮的黃眼睛對視,很認真很鄭重地點點頭。
明天才能算命,大家也不著急,反正春假有好幾天。謝過貓仙大人後,就跑去踏春集玩。
小橘貓站在牆頭,望著這群少年雀躍青春的背影,春風吹來,淺粉淡紫的花瓣,落了貓貓一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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郊外原上綠意盎然,行人如織。
踏春集臨著流芳曲江,不似尋常集市那麼擁擠嘈雜,而是自有一股春日晴光般的疏朗與閒散。
攤位也都是些富有雅趣的玩意,比如油紙傘、鮮花和飾品。
君知非沒錢。重霄殿的報銷流程還沒走完,她不得已,又偷了點團隊資金。
偷的時候發現夙也在偷,輕亭也在偷。三個慣犯默契地“噓”了聲,一切盡在不言中。
皇甫行歌本想好好跟她們算算帳。誰知他娘覺得他太缺乏歷練,勒令他在踏春集上擺小生意試試水。皇甫行歌只好忍氣吞聲,低聲下四求隊友:
“非非阿夙亭姐小元,陪我擺攤吧陪我擺攤吧陪我擺攤吧。”
夙掰開他拽住自己衣袖的手:“不是我們不幫,只是……你確定要賣亭姐煉壞的藥嗎?”
皇甫行歌:“她浪費了這麼多藥材,總得廢物利用吧……嘶嗷。”
他捱了輕亭一拳。
輕亭:“你為甚麼不賣芸孃的帕子?”
“開玩笑。我,頂級富家少爺,我怎麼能當街賣我未婚妻的手帕呢……”說到這裡,皇甫行歌意識到不對,忙“呸呸呸”了幾聲,“不能說不吉利的話,我肯定能很快跟芸娘分手的。”
“等小元寫出能用的分手劇本,你倆孩子都會打醬油了……哦抱歉,忘了你倆是誰先。”君知非毫無誠意地道歉,轉身,背對著他揮揮手,“行哥你小心被城管以‘投毒罪’抓起來。”
說完立刻就跑,不然亭姐也會給她一拳的。
跑的過程中回頭看一眼,發現小元比較慘,被行哥抓住,留下來一起擺攤了。
踏春集很大,大家也沒湊在一起逛,而是各自散開尋找自己感興趣的東西,偶爾遇到了,再一起逛。
君知非看到劍器攤子就走不動道,陷入消費陷阱,斥巨資買了許多瓶斂光露和劍穗之類的用品。
查查大王重重地咳了一聲。
君知非:“記著呢記著呢。”
杳玉跟卻邪是不同型別的神器,卻邪需要保養——其實它這種神劍,也不太需要保養,但沒有哪個劍修會不保養的。杳玉卻沒甚麼需要的東西。
於是,君知非專程找餛飩攤攤主買了一隻特製的紙鶴,杳玉把意識附進去,就可以自由自在地飛去玩啦。
杳玉都驚了:“你……你甚麼時候準備的呀。”
哎呀這個君知非煩死了。誰喜歡變成小紙鶴然後在空中飛來飛去到處玩呀!
識海里,小紅光耶耶看見小綠光杳杳美滋滋地在空中飛來飛去,美得都冒泡了。
耶耶搖頭。
這個杳杳又在嘴硬啦。
君知非在劍器攤子流連忘返的時候,其他人也都各自有收穫。
虞明昭拽著雪裡,專門去逛那種賣舊東西或者不值錢雜貨的攤子,”來來來,雪裡,結合你我的天驕氣運,一定能輕而易舉淘來好東西!到時候我們讓『煙鎖池塘柳』見識見識,到底甚麼才是真正的最強小隊!”
——虞明昭一語成讖。
金烏西墜,淺金色的夕陽籠罩踏春集,江水粼粼,浮光躍金。一行人打道回府,分享著各自的收穫。
逛了一整個下午,『我要當第一』那邊淘到了絕世劍譜x1、妙妙工具x1、珍稀花種x10、極品靈藥x3、最好吃的糖雪球攤子上最後一份糖雪球x1,還是免費的。
反觀『煙鎖池塘柳』,一個個栽進消費主義的陷阱,高價買了許多華而不實的東西。而行哥的鋪子剛開業就被城管叫停,一分錢沒掙著,還賠了攤位費。
君知非:“?”
倒黴熊不是停播了嗎,怎麼還在演我?
謝盡意伸出手,把劍譜遞給她面前,故作隨意地歪過頭,不看她,“那我們一起看這本劍譜好了。”
君知非還沒說話,夙就意有所指地問:“你們一起看嗎?”
其他人的目光都看過來。
劍譜輕輕顫了兩下。
君知非瞥見謝盡意的耳朵紅了。
她反而笑了,落落大方:“‘對啊,我們劍修一起看劍譜怎麼了?”
於此同時謝盡意也開口,聲音透著緊張與羞澀:“她、她先看,我再看。”
兩道聲音重疊,謝盡意恨不得咬掉自己舌頭。
死嘴。
君知非笑意更深,伸手接下劍譜,依舊坦然:“我先看,他再看。”
不知哪飛來一隻紙鶴,恨鐵不成鋼地叨了謝盡意的額頭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