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她真在掐我脖子:掐死隊友失敗只能順勢假裝那是一個抱抱了
夙的瞳孔綻放出了深藍色澤。
周圍一切光芒都如粒子般消散,長風吹拂他的長髮。恍惚中他聽到有道聲音說,
“我走過萬萬里路,見過萬萬朵花開。長風浩蕩,流雲爭渡,我總想多看一眼,看風花擁雪月,望江山觀天下……”
白澤的笑意中,似乎夾雜著一聲遺憾的輕嘆,卻又像是圓滿的釋然,“此後萬千般風情,便由你們看罷。”
光芒徹底消散。
白澤的力量湧入體內,帶來一種前所未有的超脫般的強大。智識灌頂,天道法則成為了明晰的景象。
夙甚至都不用說一句話,雙手結印,深藍色法光如仙雲奇霧,漫卷著向空無湧去。
空無露出一抹譏笑:“連生前的白澤都不是我的對手,你真以為你能……”
他的話陡然僵住。
因為夙的目標不是他。君知非的目標也不是他。
夙牽絆住他,君知非帶著雷劫劈向了古妖血。
兩人深知難以對付空無,所以從頭到尾,都只是想阻止他帶走古妖血。
空氣一寸寸凝結,漸漸漫起恐怖的威壓。
空無似乎被激怒了。
而恰在此時,妖獄裡蔓延的化外之境如沸水沃雪般消融,一道楓紅劍光自上而下地劈開妖獄大門,硬生生劈開一道裂口。
澎湃的風和光芒爭先恐後地湧進來。
是謝盡意。
空無有能力把化外之境帶來妖獄,謝家也不會坐以待斃。謝盡意一劍催動了妖獄外部的護法大陣。
空無臉色一變。
他自然不怕幾個小輩,但妖獄被破開,附近的許多修士便會蜂擁而來……雖然他可以把他們都殺了,但萬一真的招來莫念……
化外之境急速消融,頃刻間,消失得乾乾淨淨。
包括天雷。包括空無。包括古妖的屍體。
三個人怔怔地對視著。
謝盡意迷茫:“這……到底發生甚麼事了?”
夙神色凝重:“被他帶走的那些古妖屍體,還能榨出血液嗎?”
君知非面無表情:“哈哈。我的長歲令牌把你倆剛才的表現都拍下來了。”
三人就這樣各說各的。
君知非現在看他倆很不爽:一個繼承白澤力量;一個一劍破開妖獄。帥得嘞。
嘖,真是恭喜你倆啊。
“啊,你拍下來了嗎?其實我剛才沒想這麼多……”
謝盡意好像沒看出來君知非的陰陽怪氣,靦腆地撓撓頭,“真、真的帥嗎……”
君知非:“……”
你這理解能力跟小元坐一桌吧。
夙則是坦然又自得,挺直脊背,周身翻湧著濃烈強大的妖氣。
看向君知非的眼神裡有嘆息也有悲憫:“非非,不得不說,我們之間已經隔了一層可悲的厚壁障了。”
“?”
君知非氣笑了:“咋滴,繼承了血脈力量就飄了是吧。忘記你來時路了是吧。沼澤水宮那會兒、玄虛塔那會兒、還有查賬那會兒……嘖,我都懶得說你。”
夙:“誒,話可不能這麼說,今時不同往日了。我就站在你面前,你看我幾分像從前……”
周身妖氣忽然散去,經脈中的力量湧入識海,被封存為白澤印記。
夙:“。”
草。體驗卡到齊了。
君知非這下子真笑了:“好一個今時不同往日啊。夙大人,剛才不是還很狂嗎。好險,差點讓你成為『煙鎖池塘柳』食物鏈頂端了。哦對了,你剛才的話,我也一起錄下來了。”
夙:“……別搞別搞。”
已老實。
謝盡意看看這個看看那個:“到底咋回事啊!”
這種事也瞞不了,畢竟事後肯定還得覆盤甚麼的,君知非和夙就挑挑揀揀地簡單跟他說了一部分。順便把妖獄的情況也說了。
謝盡意:“啊???”
等謝盡意消化這些情報的時候,君知非和夙聊起了另一件要緊事。
黑淵血玉的玉髓化作了一件武器。
“這似乎是白澤的本命武器,『驚風雨』。”
是,也不全是。
白澤將其放在了血玉中,日積月累,浸潤成了如今的紅玉為杆、藍霧為紋、繪山畫水的硃筆,淺淡雲霧繚繞於上。
夙並沒有完全繼承白澤的力量,一是因為他並非完全的白澤血脈;二是他資歷還太輕,承載不了過多的力量。
白澤把它的傳承化作印記,封進了夙的識海。
而本命武器『驚風雨』則是融進血玉,成了新的武器。
夙緊緊地握住筆,眸中異彩連連。而君知非毫不留情地說:“哦對了,我有必要提醒你,血玉被九嬰舔過。”
夙握筆的手忽然就有些嫌棄:“……這句話你可以不說的。”
君知非:“我不能看你太好過。”
他是裝過癮了,那她呢?她還沒裝夠呢!
“耶~耶~”
卻邪忽然發出清越的錚鳴,帶著點撒嬌和迫不及待,蹭了蹭君知非的掌心。
君知非福至心靈:“你是說,該你裝了?”
耶耶很高興:“耶!”
是噠,該我耶耶大王裝啦~
卻邪本就是鎮壓鎖妖塔的上古神劍。君知非引天雷劈開鎖妖塔,無數妖物逃竄。
最後再由卻邪鎮壓萬妖,最合適不過。
卻邪親暱地蹭蹭君知非的手,表示會帶著她一起裝的。不過她還承受不了這麼強的力量,所以事後可能會昏迷一陣子。
君知非:這有甚麼!
力竭暈倒也是“裝”之學問裡不得不品的一環,要暈得悲壯、暈得大義凜然、暈得具有脆弱感。
而且,暈倒了還能逃避做事,一覺醒來所有後續事情都被其他人處理得差不多了。
君知非立刻傳音入密,把自己的想法跟夙說了,讓他倆記得多機位錄影。末了說:“我暈的時候你們記得接我一下,別真讓我掉地上。”
掉地上就沒那麼帥了。
夙:“……”
榜首大人在“裝”之一道上,可謂臻至化境。
夙:“等等,你怎麼用傳音入密,只跟我說?”
君知非理直氣壯:“因為我不能讓謝盡意知道我是裝的。”
夙:“。”
真服了。
他認命地拿起長歲令牌。
鏡頭中,黑霧翻湧,腥風捲襲,紅衣的年少劍客卓立空中,手中古樸黑劍流傳著暗紅色澤。
只一瞬,長劍橫斬,湛湛劍光劃破妖霧,如清暉普照,日髓與星髓的光澤亮得幾乎讓天地失色,浩浩蕩蕩席捲塔身。
劍光流轉間,無數妖物與邪魂發出淒厲的嚎叫。浩瀚劍氣化作萬千鎖鏈,縛纏萬妖,重新鎮於塔底。
所有人驚駭停劍,仰頭看向塔上,少女一劍鎮萬妖的身影。
而謝盡意目光怔怔,第一次懂得甚麼叫做目眩神迷。
夙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好心提醒:“其實她是裝的。”
謝盡意反應激烈:“亂說!她哪裝了!”
“……”
夙嘆口氣,心平氣和地拍拍他的肩:“等下她就暈了,你上去接。”
謝盡意:“嗯?
謝盡意:“……!!!”
……
君知非美美開睡。
她和卻邪的一裝,效果顯著。但副作用也很大,長長的一覺醒來,竟是六日後了。
鎖妖塔的封印已經加固成功;流竄的妖物盡數被重新鎮壓;紫狐和黑心虎還在等候提審;九嬰因為將功抵過,現在正臨時擔任妖族話事妖之一。
一切後續都在有條不紊地處理中。
夙幽怨地盯著君知非:“我們把活都幹完了你才醒,你是不是故意的?”
君知非確實是存了這種心思,但也不全是。畢竟一劍鎮萬妖的確很耗費力量,把她和耶耶累得昏睡了。
她醒了,耶耶還沒醒。小紅光壓在杳杳小綠光上,呼呼大睡。
君知非跳下床,活蹦亂跳,往他身後探探頭:“謝盡意呢?”
“出了這麼大的事,他忙著呢。晚上才能趕回來。”
“那……陶兒呢?”
在昏迷前,君知非把這件事透過長歲令牌發給了謝盡意和夙,因為她不知道該怎麼當面開口。
夙沉默了會兒,說:“陶兒的手腕有刀傷……像是她自己砍的。”
當時情況緊急,君知非根本抽不出空去找陶暘,夙和謝盡意更是不知情。大家都以為陶暘在某個地方安全地藏著。
直到事後清點,大家才意識到,陶暘一直在各個塔層阻止臥底,然後笨拙地偽裝成和自己無關的樣子。
謝盡意和夙找到她時,她慌忙地假裝昏倒。身上的血和傷成了最好的藉口。醒來時她就撒謊說自己也被壞人害了,甚麼都不知道。
其實這是很容易揭穿的謊言。但陶暘不知道。她抱著小桃子,緊張又期待地看著他們。
所以沒人揭穿她,都假裝相信了。
君知非聽完,也沉默了好一會。最後說:“先上報給重霄殿吧,調查著,興許能順藤摸瓜找出甚麼線索。”
夙點頭:“我和小謝也是這樣想的,已經這樣做了。”
夙:“對了,醒了就起來幹活,還有一些收尾的事沒你不行。”
君知非抗拒:“我才醒誒!”
夙盯著她兩秒,慢悠悠道:“所有人都在傳頌你一劍鎮萬妖的事蹟。”
君知非:“!”
君知非:“我完全好了!完全有能力配合所有工作!”
-
其實她只是想出去享受一下眾人的誇讚和表揚,可謂是非常之愛慕虛榮了。
但,那咋啦,人之常情!
君知非把她所瞭解到的情報都如實彙報。
至於杳玉和引天雷這兩件事,前者問就是莫院長送的,反正也沒人去莫念那裡查證;後者問就是修煉天脈之力的副作用,反正也沒人去天道那裡查證。
夙之前也用過差不多的話術。他那血脈啊力量啊傳承啊武器啊,問就是他老祖宗給他佈置的考驗,反正也沒人去他老祖宗那裡查證。
其他人只能半信半疑地接受,畢竟這些真相不好查證。況且他倆也確實在鎖妖塔一事裡立了大功。
謝盡意沒那麼好騙,他終於有空翻舊賬,帶著滿心的好奇去問君知非。
“非非你是說,阿夙他加入『煙鎖池塘柳』的很長一段時間,其實是沒那麼淵博的?”
君知非心想,何止啊,他都是當場現查作業幫。
人前還是得給隊友留面子,君知非點頭:“對。不過,夙其實也挺聰明的……”
謝盡意不上當:“如果沒有鎖妖塔這件事,他就真的得不到血脈傳承了?”
君知非心想,笑死,他血脈傳承現在還在識海里鎖著呢,得自學才能解鎖。
謝盡意:“你……不生他欺騙你們的氣?”
君知非:“我不生氣啊,我當然願意原諒他了,畢竟他是我的好隊友,我們相親相愛感天動地,這有甚麼好生氣的~”
謝盡意就覺得,非非果然人好好哦。『煙鎖池塘柳』裡有一個芸娘一個阿夙,非非居然包容了他們。
而君知非想的是,唉真遺憾,掐死隊友失敗只能順勢假裝那是一個抱抱了。我現在原諒隊友,萬一未來我暴雷塌房了,隊友一定會原諒我的。
-
說起隊友。
君知非醒來的那一刻,就發現她的長歲令牌訊息又炸了。
無論是煙鎖池塘柳小群還是十人大群,亦或是許多私聊,訊息都堆積如山。
君知非在小群和大群裡反覆切換,一目十行地瀏覽著訊息。
呵,果不其然,夙趁著她昏迷,藉著資訊差在群裡大裝特裝,說話自帶一股子“吾乃妖君”的優越感,一度讓小夥伴們非常火大。
群氣氛迅速由關心轉為針鋒相對,火藥味十足。
這場戰鬥在君知非把夙的黑化影片發在群裡後,達到頂峰。
輕亭:【呦,妖君大人還會手動黑化呢,好嚇人哦~】
皇甫行歌:【哈哈哈哈哈哈你跟小昭坐一桌吧……不對,小昭都看不起你。】
元流景:【我把影片拿給我族人看了,大家都笑了。謝謝你,這是我第一次見他們笑。】
輕亭:【小元你進步好大!】
元流景:【啊?可我說的是實話。】
君知非:【謊言不會傷人,真相才是快刀。】
夙:【……】
夙:【…………】
夙:【小元,燒火棍叫‘縱風止燎’?字典都快翻爛了吧?對了,‘燎’字你真的會寫嗎?】
夙:【收手吧亭姐收手吧,病人已經承認自己就是無惡不作的滅世魔頭了。】
夙:【哥們最近不繡花了?甚麼時候跟芸娘辦婚禮啊,我份子錢都準備好了。】
夙的訊息噼裡啪啦發出來,緊接著莫名詭異地靜止了好些秒。
其他三人:【?怎麼不說非非?我們都等著呢。】
夙:【……因為她真在掐我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