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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行芸99:芸娘她喜歡的是我!

2026-03-22 作者:宵行十里

第57章 行芸99:芸娘她喜歡的是我!

王大少爺駕到,通通閃開!

跟班如摩西分海般恭恭敬敬散成兩側,王延年披著一身華貴威嚴的龜殼外袍,不緊不慢地走出來。

皇甫行歌一看到他這烏龜精做派就想笑,但現在顯然不是開心的時候。

他現在心情極為複雜,既有被作品當眾被唸的羞恥,又有“這孫子怎麼也在這”的煩躁,更有看到這一身龜殼的暢快與狂笑。

這就導致,他憋了一個極其奇怪扭曲的表情,不得不抓緊君知非的袖口,想盡一生傷心事,才能保持蘋果肌扁平。

君知非莫名其妙:“你牙疼啊?”

皇甫行歌憋笑,抖著聲線一字一句擠出來:“我肺疼。”

今天是個好日子啊好日子~烏龜精笑得我肺疼~

但很快他就笑不出來。

因為王延年竟也是衝著蔓兒來的。

不是,這是為啥啊?

《開局被狗叼的我,一不留神就成為天下第一了》這個話本故事,根本就沒幾個讀者,就算刊在《話林小報》,也只是刊在了最不起眼的角落。

皇甫行歌就算是猜王延年是衝小報上的無聊笑話來的,都沒想過他是衝蔓兒來的。

咱修真界的輕小說行業這麼凋零嗎?

皇甫行歌人都傻了。

他是希望這故事好歹能被更多人看到,但不是希望被歹人看到!

而王延年,其實也是在前不久才發現這本滄海遺珠,只看一眼,就驚為天人!

世間竟有如此對他胃口的未經過雕琢的純淨文字!而且讓他有種熟悉感,就彷彿看到了花園霧氣瀰漫,芸娘倚躺在海棠花叢,好友婉兮站在不遠處,輕輕朗誦著“美人如花隔雲端”,畫下這幅唯美的海棠春睡圖——

疑、是、故、人、來!

因此,王延年反覆閱讀了《開一》的所有章節,並在聽聞《話林小報》刊登《開一》最新章節後,親自來購入。

《話林小報》只剩最後一本,聞鶴笙都已經在掏錢了,但王延年傲慢制止了他,表示這本書他要了。

聞鶴笙皺眉:“是我先來的,先來後到的道理懂不懂?”

王延年邪魅挑起一邊唇角:“我的字典裡,從來沒有‘先來後到’。”

中州永樂城,有幾個人能大得過他去?

“別說是區區一本書了,如果我真的想看,我甚至可以派人地毯式搜尋蔓兒,把蔓兒綁在我屋裡,親自盯著她寫文。”

皇甫行歌立刻露出驚恐又嫌棄的表情。

王延年繼續說:“但我是個憐香惜玉的人,我自然不會這麼對待我的蔓兒。”

皇甫行歌的表情轉為吃了蟑螂般的噁心,忍不住扶住君知非的肩膀,大聲乾嘔起來。

君知非:“你又咋啦?”

皇甫行歌:“嘔……我好像……吃到蟑螂了。”

君知非的表情也變得驚恐:“蟑螂?!哪裡有蟑螂!”

王延年和聞鶴笙已然吵了起來,一方態度傲慢強硬,聲稱可以出錢;而聞鶴笙是個性子很板正正直的人,不接受他這種拿錢侮辱人的行為!

皇甫行歌一邊乾嘔,一邊聽著他倆的爭吵:你們不要再為我爭吵了啦——要吵去演武臺吵——

他做夢都想不到,有朝一日,竟有兩個男人為自己爭風吃醋。

真造孽啊。

為了防止掉馬,他特意都用的女性身份,至於名字,取自“野有蔓草,零露漙兮。有美一人,清揚婉兮”,當年他娘爹定情,唸的就是這首詩。所以他用這首詩,取了“蔓兒”和“婉兮”兩個柔美的名字。

這連性別和風格都不一樣,誰會想到他頭上?根本不可能!

皇甫行歌覺得自己簡直是天才。

但,為甚麼這隻臭王八陰魂不散!!

你喜歡芸娘就罷了,畢竟芸娘是中州萬千少男的夢,這麼好的女孩誰不喜歡!誰不喜歡這麼好的女孩!

但蔓兒這麼冷門的作者你都喜歡,你可真怪啊。

皇甫行歌嘔了半天,勉強緩好了一些,直起身子,加入這場蔓兒爭奪戰。

他知道聞鶴笙爭不過王延年。

王延年乃中州土皇帝,而聞鶴笙只是一個普通人,怎麼鬥得過萬惡的封建資本呢!

皇甫行歌毫不猶豫站到聞鶴笙前面,道:“這本書是該歸仙兒!”

聞鶴笙感動:“謝謝你幫我……但你又是怎麼知道我小名的!”

……君知非心虛地移開眼。

謝盡意是個大漏勺,她其實也不遑多讓。

這場蔓兒爭奪戰有了皇甫行歌的加入,很快就偏向了聞鶴笙。

皇甫行歌為了不讓王延年得到自己,使出了渾身解數,又是拿錢互扔,又是揭他黑歷史。

聞鶴笙給他吶喊助威。

而皇甫行歌吵得發狠了忘情了,甚至不惜貶低蔓兒,惡狠狠道:“呵,這本《開一》寫得這麼爛!有甚麼好搶的!誰愛看它,我笑話誰一輩子!”

聞鶴笙的吶喊卡在半道:“?”

哥們,你怎麼把我倆也罵進去了?

王延年更是氣得跳腳:“你懂甚麼?你知道蔓兒她有多努力嗎?!這話本根本沒人看,她竟然還能勤勤懇懇更這麼久,我心疼她!”

皇甫行歌不屑冷笑:“好好好,你心疼她是吧?那有本事你就給她投一百萬兩白銀送她出道。”

——快投快投,快中了我的激將法!

王延年的激動情緒卻戛然停下,冷靜道:“你真當我傻子嗎?”

皇甫行歌陡然一驚,一股寒意從腳底板躥到天靈蓋:他甚麼意思,莫非……

王延年一字一句擲地有聲道:“我不希望她被更多人看到,那樣她就只能寫給我看了。”

皇甫行歌:“……”

滾啊!!

搞了半天你是想獨佔我!!造孽啊!!!

而聞鶴笙也十分生氣:“你怎麼能這麼想?你根本不是真心喜歡蔓兒!真正喜歡她的人,是希望她能被更多人看到。”

皇甫行歌渾身一震,眼睛瞪大,驚喜又動容地看向聞鶴笙——

世上竟有如此懂我之人!

聞鶴笙這兄弟能處,聞鶴笙仙品!

皇甫行歌握住他的手,熱淚盈眶:“聞兄——~~~!”

聞鶴笙不明所以,但被他的情緒感染,也堅定回握住他的手:“皇甫兄——~~~!”

兩人稱兄道兄,執手相看淚眼,竟相見恨晚,恨不相逢未嫁時。

而他們後面,君知非等人的表情已經集迷茫、困惑、無語和呆滯於一體,完全看不懂這是在幹甚麼。

君知非好半天才緩過神,拉過虞明昭,手指指指點點那對苦命兄兄,跟她小聲蛐蛐:“你看,以後要少看些話本,不然會把腦子看壞掉,變成他倆那樣,神經兮兮的。”

虞明昭有點不服氣地頂撞:“我看的都是主角成帝的。”

君知非摸摸她的頭,慈愛道:“怪不得呢。”怪不得這明昭天天想著征服天下,果然是看話本看傻了。

雪裡根本全程就沒看這場鬧劇,牽著陶暘的手,慢悠悠在書攤上挑書。

陶暘年齡小,性子也孤僻,但文化水平可比元流景高多了。重霄學院的各種課程,她基本都能跟上,只是各科都在中等偏下的水平。

而且她很不愛看看書,更像是一種應付交差,有種做任務般的機械和板正。

所以雪裡想給她挑些溫馨的話本故事。她挑來挑去都沒找到合心意的,扭頭喊道:“非非,你來陪我一起挑好嗎?”

君知非積極:“來啦來啦。”

又拉過虞明昭:“咱倆給明昭也挑幾本,別讓她總看那些有的沒的。”

兩人就湊到一起挑書,你一句我一句地聊,討論著孩子的教育問題。

虞明昭和陶暘落在後頭,大眼瞪小眼。

虞明昭看她呆呆的樣子,玩心起來,扯扯她的臉:“陶啊陶兒~你要是再這麼呆下去,我們就不要你了。”

陶暘眨眨眼睛,依舊沒甚麼表情。

虞明昭:嘖。

這小孩。

她忍不住又扯兩下她的臉,很有優越感地道:“雖然你是小傻子,但沒事,你昭姐我很厲害,我罩著你。”

陶暘歪了下腦袋,認真打量她:築基初期修為,打不過我。應該是我罩著你。

陶暘心裡這樣想著,依舊沒說話。她很不愛說話。

她又把視線幽幽投向了君知非。

盯.jpg————

若從上往下看這玲瓏十八巷,在這片相對僻靜的巷尾,詭異地分成冰火兩重天。

皇甫行歌、聞鶴笙以及王延年和他的跟班,堵在巷口,吵得熱火朝天;

君知非和雪裡在書攤上輕聲交流,給小虞和陶兒挑書,一派歲月靜好;

若再把視線拉遠些,便可看到,皇甫少爺和王少爺當街吵起來的訊息,插了翅膀般往外蔓延,永樂城這幫從小鬥到大的少爺小姐們,聞聲而動,紛紛向戰場趕去。

訊息如四通八達的蛛網一般不斷輻射擴散,即將擴散到金玉宴參賽者所居住的仙府。

而元流景,正在仙府南殿的後花園裡,曬太陽。

秋高氣爽,陽光明烈,正是吸收陽燧的好時節。他依據金烏指示,坐在陽光最好的亭子,修煉功法。

一些路過的弟子看到他,心思各異。

有些人感慨於他少年天才,十六歲就能修到築基期,還是上古神秘種族金烏族的族人;傳聞,他手中那根平平無奇的燒火棍就是一柄絕世神器;

再看他氣質長相,眉飛入鬢,濃黑長眸,一看就是拒人於千里之外的高冷酷哥。

實力上,他和他的小隊『煙鎖池塘柳』是玄虛塔第一。但許多人都覺得,這個第一水分很大。

若是沒有君知非那招引星之劍,估計等到玄虛塔結束,排名前幾個小隊都只能止步於九十層,『煙鎖池塘柳』排在前五左右,也是相當傲人的成績。

可偏偏君知非一劍突破九十九層,這就讓小隊成績顯得誇張了。很多人都不服氣,覺得這只是純氣運,若真論實力,這支小隊還差得遠呢。

因此,一見到元流景落單,就有人按耐不住,想上前試試深淺。

元流景不太會說話,但他很能辨別他人對自己的惡意,對方說話夾槍帶棒,他自然也不想奉陪,硬邦邦地拒絕。

這樣一來,場面就鬧得有些僵。

正巧輕亭從杏林堂走出來,她剛剛和師妹們聊了藥王谷的近狀,又裝作很不經意的樣子,問了問她母親的現狀。

她與母親不通訊已久,只能從別人口中得知她一切安好。

既然安好,那證明母親的病還沒那麼嚴重,來得及等她拿藥回去。

輕亭暗鬆一口氣的同時,也湧起淡淡的悵然和怨惱。

這種情緒在她看到元流景被幾個陌生弟子圍住時,陡然升高,擰成一股不得不出的惡氣。

她立刻上前,表情很冷:“你們幹甚麼!”

這幾個蓮紋衣袍的弟子認出她身份,知她不好惹,便就有些畏懼。但又想起剛才聚會上師兄師姐那些話,酒意上頭,不忿道:

“就是想比比,怎麼,怕了啊?”

“你們不是能闖到九十九層嗎,這麼多人對你們不服氣,有膽量跟我比一場!”

“就是就是,你們不過是討巧了,天瀾宗和萬華法宗那些隊伍,哪個不比你們強?你們這個第一就是有水分!”

輕亭正在氣頭上,立刻就跟他們吵了起來。

她脾氣本就有些兇和傲,也很擅長吵架,而且是那種高姿態的吵架,只要她態度夠拽夠不屑,就能無視一切邏輯和對錯,居高臨下地嘲諷對方。

夙抱著書走回來,遠遠就聽到這邊的爭吵。

他挺聰明一妖,立刻就從三言兩語中捋清原委,再一打量對面弟子衣服上的蓮紋,心裡便有了底。

淮州弟子衣衫皆繡蓮紋,按身份地位高低分為不同蓮瓣,譬如『淮水西樓』那幾位實力最強的弟子,穿的就是九瓣蓮。

而這群弟子穿的是六瓣蓮,實力不強,面容也青澀,像是被人當槍使了。

夙微微一笑,步履輕盈地走過去,接住輕亭說的上一句話。

“——行啊,既然想打,那就打一場。”

不然這些別有用心的人只會源源不斷地湧過來,還不如讓小元打一場,殺雞儆猴。

他正說著,忽然感覺小元輕輕拉了拉自己衣袖。

夙反手拍了他一下:這孩子,怎麼不懂事兒。讓你打一場就打一場唄,你倆同樣是築基初期,你又有神器又有異火的,還怕打不過?

他正忙著跟對面六瓣蓮們套情報,套得不亦樂乎。小元也不知道怎麼了,非要一下又一下鍥而不捨地拽他衣袖。

他無奈,只能先把戰場交給亭姐,略退後一步,問他怎麼回事。

元流景握著燒火棍的的手微微顫抖,欲言又止,止言又欲,眼看瞞無可瞞,一咬牙一狠心,跟他說了真相。

“……?”

“……!!!”

夙的表情由隨意轉變為震驚,再轉變為呆滯,最後轉為魂出七竅。

小元…

小元……

小元啊小元——

你說你長得這麼老實一孩子,你瞞我們瞞的好苦啊!

若換個場景,他一定有一肚子話要說,但現在情況緊急,他有再多的惱和責,都得先收起來。

——因為,自家亭姐顯然已經打嘴炮打嗨了。

她陰陽怪氣指桑罵槐指點江山揮斥方遒,罵得對方抬不起頭,還要乘勝追擊,讓小元教他們做人。

正罵著,衣袖忽然被夙拉住。

輕亭反手打他一下:幹嘛,我忙著呢。

夙牢牢握住她的手,示意她看向自己,眼神彷彿會說話,透著一股子虛弱絕望和氣若游絲:別罵了,亭姐,別罵了……

輕亭:不罵了?呵,憑甚麼不罵?我當然要罵,我還要罵得酣暢淋……

夙努努視線,瞥向元流景。滄桑得彷彿一個九十一歲還要供兒子復讀六十一年的老父親……

『煙鎖池塘柳』何等默契,輕亭剎那間奇異地讀懂了他目光。

這一瞬間,她瞳孔劇烈地震。像是一個剛剛得知兒子這六十一年其實沒復讀,而是在監獄做天堂傘的老母親……

兩人相握的手微微顫抖,承擔了太多太多讓人不堪重負的責任。

而二人身後的元流景,無助得像個做錯事的孩子,深深低下了頭。

時間彷彿被拉的很長,寂靜、默然,無言以對。但其實,一切只發生在一瞬間。

輕亭還在跟人對罵,罵得酣暢淋漓、慷慨激昂。

下一刻,她緊急剎車,保持微笑,宛如檀華寺那尊抱蓮的金佛,安詳、平和,包容世界:

“我原諒你們了。”

-

她是一個淡淡的小女孩,從不會刻意去爭去搶,也並不想與人結仇,所以,她原諒他們了。

一場罵戰就以她的善良大度而結束,真好,今天也維持世界和平。

而新一輪世界大戰將會在『煙鎖池塘柳』內部開展。

輕亭咬牙切齒:“小元啊小元……”

夙恨鐵不成鋼:“小元啊小元……”

兩人圍著元流景轉來轉去,手指抖得不成樣子,狠狠批評這個不省心的孩子。

第一次瞞著也就罷了,畢竟小元也是受害者,但第二次,他居然還敢瞞?

元流景腦袋低垂著,恨不得埋進地裡。

輕亭氣得話都說不利索:“好、好好好……我現在是管不了你了,我要把你交給非非。”

夙:“你完了,你真的完了。咱們隊裡你和非非是主戰力,現在你不行,那戰力全都要交給非非,你看她怎麼收拾你!”

元流景飛速嘟囔一句:“別不要我就好。”

聲音太小,兩人都沒聽清,還以為他在反駁,當即就表示要把他扭送到隊長那裡。

這時三人就已經回到了重霄這邊的臥房裡,說著說著,就帶著元流景往外走。

夙道:“我記得非非說她要去劍器行。”

“劍器行?”

接話的是迎面走來的謝盡意,他剛把族妹和太爺送回謝家那邊,神色略顯凝重地低頭走著,因為謝家長老叮囑了他一些話,說金玉宴或許沒那麼簡單。

他聽到君知非的名字,就抬頭道:“她已經離開劍器行了。”

幾個人一討論,覺得君知非應該會去書攤。而夙剛從玲瓏巷回來,認得路。

謝盡意也跟著去,感覺三人氣氛不太對,好奇問:“你們怎麼了?”

三人齊齊一僵,旋即虛情假意地笑:“沒事啊,我們好著呢,哈哈。”

在趕往玲瓏十八巷的路上,人潮湧動,都向同一個方向趕去。

輕亭有些奇怪:“都去看甚麼呢?”

等到了書攤的巷口,看到密密麻麻堵住巷子的一群人,才意識到,恐怕永樂城最閒最愛吃瓜的少年都聚在這裡了。

好多人啊.jpg

四人費勁力氣才從外圍擠進去,幸好有君知非和雪裡在內圍佔位置,四人順勢站過去。

“誒,你們來啦?”

幾個姑娘正在嗑瓜子看戲,君知非揮了揮手,還給他們遞瓜子。

輕亭一看見她優哉遊哉的樣子就來氣:“都甚麼時候了你還吃吃吃吃!”

君知非被劈頭蓋臉一頓罵,委屈又迷茫:“甚麼‘甚麼時候’,我現在很快樂啊。”

輕亭的目光帶了憐憫:你就快樂吧。待會告訴你小元的事兒,看你能快樂多久。

這裡人多眼雜,不適合說事,輕亭和夙只好先強忍著。兩人對視一眼,又回想起了那天——

淡淡黃昏下,輕亭、夙、元流景排排蹲坐在門檻上,惆悵地目送著君知非雀躍離去的背影。

——真羨慕非非,她想得少,所以她就快樂。

君知非對隊友的心思渾然不覺,依舊快快樂樂嗑瓜子看戲。

謝盡意挨挨蹭蹭地蹭到她身邊。君知非看他一眼,想了想,給他遞了一把瓜子。

謝盡意:“……”好叭。

他嗑瓜子。

其樂融融的嗑瓜子氛圍中,君知非給新來的四人講了講事情原委。

簡單來說,就是皇甫行歌和王延年又吵起來了。這倆中州賽級少爺每一次幹架,都會引起很大陣仗。

這次也不例外。

本來只是由“蔓兒”引發的爭吵,逐漸演變為中州世家子弟們的對峙;又因為“金玉宴”的特殊時期,已然進化成各勢力間的明爭暗鬥。

皇甫行歌的發小們都趕來,正在與王延年那一派的跟班互相嘲諷。

君知非嗑瓜子感慨道:“這群有錢人沒事兒幹嗎,怎麼天天吵架啊。”

哪有一點富家子弟少年天驕的風範,不像自家『煙鎖池塘柳』,根本不愛吵架。我們是多麼的淡然、多麼的優雅、多麼的裝無止境。

她正美滋滋自誇著,冷不丁撞見了仨隊友幽幽的眼神。

君知非:“?”

隊友為何這般看我?

中間被圍著的一群人正吵得如火如荼,都快打起來了。

皇甫行歌這一邊佔了上風,他心情愉悅,懶得跟王延年爭執過多,道:“這本《話林小報》,我是不會給你的,你死心吧!”

王延年:“這本書留在你手上只會暴殄天物!你根本就不懂蔓兒!”

哈?我不懂蔓兒?你以為你在跟誰說話?

皇甫行歌都氣笑了:“那你說說,你多懂蔓兒?”

王延年冷哼一聲:“跟你說了也是白說。蔓兒她雖然文筆差邏輯亂故事狗血,但她作品有一種未經雕琢的靈氣!我能從字裡行間看出她的努力和認真,她寫得如此之差,卻還堅持寫下去,她好特別她跟別人都不一樣!”

皇甫行歌:“……”

皇甫行歌:“…………”

你他二舅姥爺的罵好髒啊!!!

王延年絲毫不覺,還在說:“我相信總有一天,她會被很多人看到的!”

皇甫行歌大怒:她現在就被很多人圍觀!很多人看笑話!都是拜你所賜!

王延年繼續說著:“所以,我就是喜歡她!這是她的榮幸!如果有一天我能見到她,我甚至允許她陪伴在我身邊。”

皇甫行歌:滾啊!

他差點沒嘔出來。

王延年的臉色立刻沉下來:“這是你又一次侮辱我喜歡的人。”

“……”

皇甫行歌真是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

真就六月飛雪了,誰能有他冤!

皇甫行歌調整心情,冷笑道:“那你喜歡的人還真挺多的,先是芸娘,現在又是蔓兒。只可惜,她們一個都不把你放在眼裡。”

“誰說的!”王延年惱了,揚了揚自己的外袍,“你看,這件外袍就是芸娘給我繡的!”

風一吹,外袍鼓起來,更像烏龜了。

皇甫行歌實在沒忍住,撲哧笑了出來。這個笑,被王延年誤認為是嘲諷。

王延年怒道:“你笑甚麼笑!我告訴你,芸娘不過一個小小的繡娘,是我憐香惜玉,這才願意跟她玩這種曖昧的小情趣。其實她早就對我芳心暗許,我勾一勾手指,她就會過來。”

皇甫行歌的臉色立刻變得不好看。

鬥了這麼多年,他最清楚王延年的德行,王延年不是甚麼好東西,慣會拿錢砸人,半搶半騙。

芸娘從不露面,這才沒給他可乘之機,若他真想動真格,便會拿錢去尋她的蹤跡。如果“芸娘”身份為真,肯定會被他纏上,癩蛤蟆掉腳背,不咬人也膈應人。

皇甫行歌真的有些動怒,道:“你裝甚麼啊,芸娘她根本不可能喜歡你。”

“我跟芸孃的關係豈是你一個外人可揣測的?我告訴你吧,她肯定喜歡我。”王延年呵呵嘲諷,“其實你也喜歡芸娘吧?可惜,她根本就不會睜眼瞧你。”

皇甫行歌心想哎我天,你多大臉啊敢在老孃面前說這種話?

“你連芸孃的面都沒見過,怎麼敢說她喜歡你?”皇甫行歌有點氣上頭了,“她不可能喜歡你。”

王延年見他反應這麼大,心底暗爽。反正芸娘從不露面,也不認識皇甫行歌,那怎麼造謠,不還是由著他來?

王延年:“告訴你吧,我與芸娘通訊已久,她在信中說,她早就仰慕我了!”

他不擔心這話被芸娘闢謠,因為他大可以今晚就讓人滿城蒐羅芸娘蹤跡,先把她綁到王家,剩下的慢慢來。

皇甫行歌一看他那提溜亂轉的眼珠子,就知道他在打甚麼髒主意,不由得泛起一陣陣噁心和憤怒。

這狗王八就會仗著家世橫行霸道,這次居然還敢用腌臢手段。

王延年又道:“我早就知道你也喜歡芸娘,只可惜芸娘一心只有我,過幾天我就給她個名分。”

“你給她名分?”皇甫行歌怒意上頭,滿心只想著狠狠揭穿這畜生的謊言,搖搖欲墜的一絲理智告訴他,不可以暴露真實身份,腦子在怒火中艱難運轉,努力思索著反駁他的話……

而王延年還在得意洋洋道:“我當然能給她名分啊,說實話,她身份遠遠配不上我,但誰讓她喜歡我呢,我就把她接進府吧。”

“她根本不喜歡你!”皇甫行歌被怒火燒掉理智,怒聲道:

“實話告訴你吧!她喜歡的是我,我們已經私定終身了!”

我們已經私定終身了……

私定終身了……

終身了……

了……

此話一出,石破天驚,餘音繞樑,滿場譁然!

王延年瞪大眼睛,驚悚瞧著他,因為他知道,皇甫行歌不是無的放矢的人,他既然敢在眾人面前官宣,就證明他說的是真的!

那,他王延年前面的吹噓都不攻自破,成了笑話一場。

王延年臉色迅速灰敗,目光充滿了破防的無能狂怒。

皇甫行歌大悅,得意地想,呵,老孃還治不了你了?!

而後,滿場竊竊的討論聲灌入他耳朵,他才愣住,遲鈍地回想起自己剛剛說了甚麼昏話……

他動作僵硬地、遲滯地轉動視線,望見自己的小夥伴們,一個個表情震驚又呆滯,手裡瓜子掉了一地。

秋風蕭瑟吹過。

吹醒了皇甫行歌怒氣上頭的腦袋。

他後知後覺地意識到,完了。全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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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芸9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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