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前途一片陰暗,好涼快:『煙鎖池塘柳』每個隊員,都有光明的未來!
陶暘非常聽從組織的命令。
組織讓她盯著君知非,她就一心一意地盯著她。
君知非走到哪,她就盯到哪,一雙黑黢黢的大眼睛深黑得透不近一絲光,都快給君知非盯出心理陰影了。
君知非受不了,問她在幹甚麼,她就搖搖頭,不說話,只一味地盯著。
君知非:“……”
算了算了,隨她去吧。
大家都知道陶暘是個比較怪的小女孩。她來自西南黎州的偏遠部落,那是蠻夷百越之地,又靠近最神秘的巫族。所以,她無論做出甚麼怪事都不奇怪。
學院就有一對來自黎州苗疆的雙胞胎姐弟,長相豔麗,性子古怪,起初大家都擔心姐弟倆會給人下蠱,搞得弟弟出來發表嚴肅宣告:我們也不是見到甚麼人都想下蠱的,尤其是情蠱。
陶暘性子雖孤僻,但並沒不會甚麼出格的事,頂多就是躲在角落裡自顧自發呆,沉浸在自己的世界。
她年齡小,所以大家都很包容她。她在器之一道很有天賦,但資歷淺、性子怪,也不像其他器修一樣背後有資源支撐。所以她實力一直很弱,幾乎沒為團隊做過甚麼貢獻。
但『我要當第一』小隊從沒嫌棄她……當然,大家五十步笑百步,誰也別說誰。
謝盡意還寫信跟謝家提了此事,謝家撥了一批資源,用於培養這位年少器修。
“陶兒,你別太感動了,我是你們隊長,當然要好好培養你們。”說這話時,謝盡意覺得自己老帥了。
天底下怎麼會有他這麼好的隊長!
陶暘望著這堆靈礦和武器原胚,小臉第一次垮下去。
她又不是真器修!
但她又無法辜負隊長的好意,只能每天裝模作樣地擺弄鍛造爐。
生氣生氣生氣。
她擅長的明明是殺人,但組織要派她來偽裝器修。陶暘從不違逆組織的命令,她會兢兢業業做好組織交給她的每一項任務。
……至於怎麼做的你別管。
陶暘最近總圍著君知非轉,也引起了『我要當第一』的懷疑與好奇。
虞明昭問謝盡意:“她被你傳染了?”
“你你你你亂說甚麼,我哪有一直盯著君知非。”謝盡意矢口否認,“我我我那是要知己知彼,百戰不殆。”
虞明昭:“嘖嘖嘖~”
謝盡意扭頭看雪裡:“她最近是不是有點太外向了?”
雪裡攤攤手,笑眯眯道:“沒關係嘛,開朗點兒挺好的。”
謝盡意:“那陶暘呢,總盯著君知非是怎麼回事?”
雪裡:“這我就不知道了。可能是因為她喜歡非非吧。”
大家都不理解陶暘的腦回路,於是這件事就此作罷。
君知非也覺得沒甚麼,小孩嘛,想一出是一出,可能就是這幾天新鮮勁上來了。
再說了,馬上就快到啟程去中州的日子。到時候一忙,陶暘估計也就忘了。
入了秋,草黃木落,白鶴晴空。
這些即將啟程的少年們也忙碌起來。
君知非終於收到了『學好符器陣』小隊的靈箋,靈箋上說,他們按照君知非的要求,做出了第一版避雷針。
君知非就去研造室自取快遞。
研造室跟她上次來時差不多,只是更亂了,泡泡看上去進化了不少,現在不愛聽音樂,愛聽狗血話本故事。
陳清寒把“避雷針”拿給她看。
說是避雷針,其實做成了一隻形似袖箭的精巧的手環。
“本來想做成簪子,但簪子豎著插在髮間,好像很奇怪。”器修張琰說,“反正這是第一版試驗版,我們商量了一下,就做成了這樣。”
他演示給她看,伸手按了按某個精巧的內扣,便彈出了一根細細的銀針。
“按一下會彈出來,按兩下會發射出去當袖箭用。”張琰道,“我們拿雷咒試過了,可以避過築基期以下的雷。但天雷跟普通的雷不一樣,我們沒法保證。”
夏鶯問:“但你為甚麼一定要避開天雷呢?如果是擔憂渡劫失敗的話,其實學院長老是會為弟子護法的。”
君知非隨便找了個“好奇”的藉口糊弄過去。
這個避雷針並不太符合君知非的要求,但她也清楚,學好符器陣都還是少年,不能要求太高,而且她也請不起更貴的器修。
反正這只是初版,她先拿回去用用,有甚麼修改意見再給他們提。
君知非收起避雷針,順便又看了看研造室的其他器具。
能修改聲音的面紗、刻了留影陣法的石頭、能偽造氣息的香料……等等,讓人感慨真是符器陣改變生活啊。
君知非沒忍住,買了六七樣東西。
避雷針是夏鶯幾人為了感謝她而做的謝禮,全程不收費;但這些物件就要收費了。
加起來近三千靈石了,很貴,不過小隊的公共金庫最近挺富裕,買得起這些。
君知非試圖砍價,陳清寒便抑揚頓挫地講起了一個悽婉的愛情故事。
這個故事裡的定情信物,就是這隻避雷針的原材料。
“?”君知非聽懵了,“這腕環還有這故事呢?”
“其實沒有。”陳清寒斯斯文文道,“故事是我編的。”
“那你編這個故事的用意在於?”
陳清寒微微一笑:“能賣得更貴。”
君知非:“……”
你們賣東西的人心真黑啊。
唉,利益。唉,資本。
君知非哪能被他打敗,她裝模作樣地嘆氣:“唉,現在不物質的商家真不好找了,一個比一個拜金,真懷念以前淳樸的風氣。”
陳清寒盯了她數秒,緩緩道:“你真的覺得貴嗎?除去租研造室成本、原材料成本、火靈咒成本、我的養老金成本、給我四個隊友看腦子的成本(四個隊友齊聲:喂),你現在還覺得貴嗎?”
君知非:還有高手?
這也算是棋逢對手,她清清嗓子,道:“其實,我對你們小隊是有一些失望的。當初選擇你們,是希望你們能做出煉器宗師的水平。我希望你們去想想,你們和其他小隊的差距在哪裡?是否作出了壁壘形成了核心競爭力?你們拿出這種東西給我,居然還敢賣這種價格?”
陳清寒:“……”
『學好符器陣』其他四人看著陳清寒沉默,不由得暗爽。
“陳清寒居然也有這一天。”
這人常年掛著斯文清冷的微笑,實則腦回路異於常人,常常站在隊伍最後面,雲淡風輕地說出一些很莫名其妙的話。
『學好符器陣』忍他很久了。
夏鶯握起拳頭給她打氣:“非非加油非非加油。”
君知非和陳清寒對視,進行著一場無聲較勁。看似一言未發,其實已交鋒過無數場。
如果目光可以抽象化,那就是一場抽象的刀光劍影。
陳清寒先敗下陣:“……你贏了。”
君知非驕傲地揚起下巴:“所以打折嗎?”
陳清寒無奈地笑,給她打了折。
君知非心滿意足地離開了。
結果剛踏出造物閣,就發現陶暘又在蹲她。
君知非:“?”
君知非用哄孩子的語氣:“陶兒,你到底想幹甚麼呀。”
陶暘直白說:“我在看你在幹甚麼。”
君知非:“我買了點東西。”
陶暘點點頭,也不問她買了甚麼。因為組織只讓她盯著君知非,沒讓她問君知非在幹甚麼。
君知非還要去院門口的餛飩攤子問些事情,她走,陶暘就跟著她走。
君知非哭笑不得:“你能別跟著我嗎?”
陶暘搖搖頭。
君知非無奈,讓她跟著了,等到了餛飩攤,給她買了碗餛飩,“你就乖乖坐在此處,不要走動。吃吧。”
陶暘發現這個角落能盯著君知非,就點點頭。舀了一顆餛飩,腮幫子鼓起來,一邊嚼一邊盯著君知非。
君知非也不怕她聽到訊息,因為這情報攤子挺靠譜,談生意時都會開啟混淆陣法。
她是來問問日髓情報的進度。還有,如果她去了中州期間,有了日髓的訊息,攤主會傳信聯絡她嗎?
餛飩攤主說,別擔心,幹我們這行的,最重要的就是別幹我們這行。
君知非:“?”
“不好意思,純恨上班,罵習慣了。”
攤主重新說:“別擔心,幹我們這行的,最重要的就是情報必達。所以,無論你在哪裡,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我也會找到你。”
君知非:“……好、好的。”
沒想到這麼深情的誓言,居然是餛飩攤主對她說的……
君知非啼笑皆非,收下了攤主給的紙鶴傳訊符,帶著陶暘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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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金桂盛放,也就到了啟程去中州的日子。
重霄學院的領導層,靠抓鬮來決定誰帶隊,武彬、容蔚和器修宗師祁岫不幸中獎。
武彬愁眉苦臉:“我不想去那地方,我跟中州就格格不入。”
精緻繁奢的中州根本不適合他這個五大三粗的演武長老,他每次去,都得跟中州那些家主之流吵得臉紅脖子粗。
容蔚也嘆氣:“誰去說說院長?為甚麼這次又是我幹活?”
“因為你能力強。”“因為她信任你。”“因為容副院長美名遠揚。”
眾長老你一句我一句,將容蔚捧到道德的高地。
容蔚:“……”
行了行了,知道你們都不敢去說說院長。
也有明白人,性子冷淡的執法長老淡聲道:“院長若去,那便是另一個故事了。”
六年前的中州夜宴,血流成河,震懾了那些背地裡想搞事的魑魅魍魎。
這次她若再去,恐怕整個中州都會睡不著覺。
“真嚇人啊。”祁岫搖搖頭,“哪個正道魁首像她這樣,做成了可止小兒夜啼的模樣。”
“她不去也好,她不去,這次金玉宴也許還能安安生生地辦。”武彬不像其他長老那樣想得多,道,“反正中州風景好,好吃的也多,就當是去玩了……所以你們有人想替我去玩嗎?”
誰都不吃他這一套:“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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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重霄廣場上停靠了一座仙舟。
仙舟形如重樓仙宮,氤氳著淡淡雲氣,極為雅緻華美。
十二支小隊在執事師姐的帶領下,領了廂房鑰匙,魚貫踏上仙舟。
君知非的期待中,又有著些許未知的緊張。
中州繁華,跟其他州都不是一個物價,堪比滬上。高傲、富貴且排外,君知非都怕他們給自己來一句“鄉毋寧”。
好在衣食住行是由金玉宴的主辦方提供,學院也會提供一部分補貼。
並且,中州可是皇甫行歌的主場!
有他這個東道主在,君知非也安心許多。
仙舟緩緩升空,地面景象漸漸變得模糊,風聲在耳邊呼嘯。
君知非趴在欄杆上看風景。
她今天穿了件橘紅泛金的衣裙,明亮又驕傲,長風一吹,衣袂飄飄,如同在天際遨遊的金紅錦鯉。
而四個隊友沒閒心看風景,只是盯著她的背影,幽幽嘆氣。
“真羨慕她,人的心情怎麼能好成這樣?”
每屆金玉宴都會舉行文鬥、武鬥、秘境鬥。其中武鬥最為固定,以“演武比試”的形式展開;秘境鬥,每屆都會把弟子放進不同的秘境,規則也不盡相同;文鬥最為特殊,每屆都不一樣,上一次直接髮捲子考試,考得弟子苦不堪言。
皇甫家是中州的主辦方之一,所以皇甫行歌提前得知了文鬥形式。
各小隊會被送入玄虛塔,一層層闖關,每層的考核問題各不相同,越往上難度越高。
君知非稱之為“是修士就上一百層”,還說,登塔主力就交給夙了,她和元流景專心準備演武比試;至於皇甫,藉著主辦方的優勢,可以多關注其他小隊的特點,並用鈔能力減少差距;而輕亭的任務就艱鉅了,因為醫修不只有治療術,還能透過施法,起到提速、增傷等輔助作用,君知非希望她好好去學,以她聰明,定能一學就通。
君知非分配完任務,覺得自己可真是天才,給每個隊友都分配了最合適的任務。在她帶領下,『煙鎖池塘柳』每個隊員,都有光明的未來!
四個隊友:“…………”
前途一片陰暗,好涼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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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知非[抱抱](是掐不是抱):你們是說,你們完美閃避了我的任務安排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