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遭報應了吧:我就知道再這麼裝下去,遲早會搞砸的……
陣法散發著璀璨的藍光,如水波般瀰漫開來,視線變得模糊不清。周圍響起建築轟隆聲和咔噠的機括聲。
在等待的間隙,皇甫行歌接回自己的扇子,翻來覆去地看,很新奇:“『朝暮四時』還能這麼用呢。”
『朝暮四時』是天階法器,自帶有強橫能量,長老為了公平起見,限制只能使用四次,這寶貴的次數早就被皇甫造沒了。
皇甫行歌從小就習慣依賴外力,以至於他已經忘了,還可以靠著修士自身力量,讓法器發揮威力。
君知非這一用,才讓他意識到,雖然扇子的能量次數用光了,但天階法器依舊是天階法器,而他本人也是修為不差的法修,兩者相結合,照樣很強。
君知非:“我回想起你的打鬥,發現你似乎都在依賴法器本身的力量,毫無對戰技巧。”
換句話說,皇甫行歌一直靠的是武器的面板數值去硬打,從來沒有過操作意識。
“是嗎,那我試試。”皇甫行歌將靈氣灌注扇子,再用靈識操縱,輕輕一扇,就扇出一股威力不小的清風。
他頓時驚奇道:“果然有用!這可比我亂揮要強多了。”
君知非:“慢慢來。你的實戰經驗太少了。多練練,進步會很快的。”
『朝暮四時』自行飛到君知非面前,用扇面鄭重地拍了拍她手背,像是一個感謝的握手。
然後飛回去,敲了皇甫行歌的腦門一下,才回到他手心。
由此可見,它平日在皇甫行歌那裡受了不少委屈,這下才終於能發揮力量了。
說話間,中央陣法終於徹底解開,藍光如水波般褪去,眼前之景赫然發生巨大變化——
轟隆隆,數不清的牆壁接二連三拔地而起,牢牢將眾人圍困其間,曲折迂迴,千迴百轉。
——竟是一個迷宮。
君知非小隊運氣還算不錯,因為離得近,被分到了同一處。有的小隊就沒那麼好運了,被牆壁分散成了好幾組。
君知非抬頭看去。
兩側牆壁高至穹頂,嚴嚴實實地隔絕光線,暗得幾乎看不見五指。
身旁忽亮起一團火焰。
是元流景。
他手心升起金色異火,在水底依舊明亮,隨著水波幽幽地搖曳著。
皇甫行歌拍了拍牆壁:“沒想到陣法背後是一處迷宮。這下麻煩了,我們該怎麼走?”
君知非不慌:“我知道走迷宮的小技巧。”
一邊說,一邊摸著右側牆壁,示意大家跟上,“走迷宮可以用右手貼牆前進,遇到岔口優先右轉……”
沒走幾步,忽聽轟隆一聲,剛剛離開的那面牆,如滑輪變阻器般,變換了位置。
“……”君知非鬆開手,“現在我不會了。”
這居然還是個會變幻的迷宮,超綱了。
於是大家看向夙,目光期待。
夙:“……?”
怎麼,他的隊友把他當作業幫了?
沒辦法,誰讓他的人設是諸法精通呢,無論陣法還是探路,都該信手拈來才對。
夙學到了一個教訓:不要隨便立學霸人設,因為翻車的機率真的很大。
眼下他只能假裝學霸,煞有介事地分析路線,帶領大家往前走去。
從容、自信,但亂走。
這是一個迷宮型的關卡,路上會碰到寶物、陷阱或妖獸。
如果運氣好,把小隊帶到有寶物的地方,夙就說我早有預料;
如果不小心把小隊帶到有妖物的地方,夙就說是為了賺積分;
如果帶到不慎帶到絕路,夙就故作鎮定,保持微笑。
隊友迷茫看他。
他依舊保持謎一般的微笑。
君知非歪頭看看牆壁,試探著問:“難道這裡有甚麼東西……壁畫嗎?”
水宮各處牆壁確實有些裝飾壁畫,夙帶領大家繞了一大來到這裡,莫非因為這些壁畫?
夙:“……嗯吶。”
就當是壁畫吧,謝謝你,非非。
夙胡扯道:“我隱隱覺得此處壁畫很重要,所以想來看看。”
這個理由頗有說服力,大家都研究起了壁畫。
夙暗暗鬆了口氣。
對不起了隊友們,我也不想的。
還有,你們人真好,要跟你們做一輩子隊友。
同時這也給夙敲響了警鐘:雖然他隊友很強,就算因此遭遇了甚麼小意外也能憑實力解決;但他總不能次次糊弄吧。
他沒有先祖那種生而知之的智慧頭腦。看來,為了維持人設,以後必須多學多看多記了。
對於這個迷宮,他沒法透過卜算或靈測找到出路,只能努力記住走過的路和牆壁的變換,希望能儘快找出規律。
時間慢慢過去,五人磕磕絆絆地往迷宮深處而去。君知非刷了下積分排行榜,發現排名變化還挺大。
進入迷宮的十隻小隊,分數都在不斷上升,排名你追我趕,好不熱鬧。而自家『煙鎖池塘柳』小隊,因為在迷宮遇到了很多妖物,所以排名依舊穩居第一。
君知非不得不佩服起夙的深謀遠慮:原來他把大家往妖路上帶,是為了積分排名。
而那些對戰,大部分都是由皇甫行歌出的力。君知非以指導皇甫行歌的名義,光明正大地偷懶。
沒辦法,她自己實在是不能再打了。杳玉靈氣積蓄幾乎告罄,如果她使用全盛狀態,最多隻能維持一刻鐘。
因此,君知非的步伐變得謹慎,堅決阻止小隊再與妖物開戰。
“我們要儲存實力。”她如是找藉口。
隊友深以為然,紛紛點頭。
元流景暗暗摩挲了下扳指。
引曜又沉寂了下去,他快沒力量了。
這種力量時有時無的感覺讓他很不安。還好有隊友在,稍稍緩解了他的緊張焦慮,帶來一種前所未有過的溫馨和安全感。
夙繼續帶路。
其實如果有的選,他也想做個值得隊友信賴的好妖。所以他這次認認真真、發揮畢生所學給大家帶路——
這一帶,成功給大家帶進了絕路。
拐進去的那瞬間,砰砰數聲,地面升起鐵柵欄,將五人團團圍在這一方狹小的空間。
妖獸的嘶聲由遠及近,轉瞬間,柵欄外面就聚集了密密麻麻的妖物,好似食堂放飯,又好似喪屍圍城。
——但這對嗎?
大家都懵了,齊齊看向夙。
夙:“……”
一隻妖怎麼能闖這麼大禍……果然,這麼裝下去,遲早會搞砸……
夙這下子真沒辦法解釋了。
五個人詭異地對視著、沉默著、思索著。每個人都試圖為這場面找一個合理的解釋。
夙乾巴巴道:“運氣不好,一時失誤。”
一次認真換來團隊被囚,可謂是越努力越心酸,還不如亂走呢。
四人對視一眼,勉強理解了他的失誤。誰都有失誤的時候,夙帶大家走了這麼多正確的路,偶爾走錯一條,也能理解。
君知非:“不過,我們小隊的運氣也太差了。”
真奇怪,明明大家都是天子驕子,應該氣運很強才對。自家小隊運氣這麼差,那到底是誰運氣會好啊?
鐵欄杆很堅固,還配了把鎖,好在夙試了試,說他可以撬開——正事他不會,這種旁門左道他倒是會挺多。
君知非道:“不著急,大家也都走很久了,先歇一會吧。”
幾人也都心大,紛紛點頭,各自找地方休息。
皇甫行歌朝輕亭伸出手,道:“我剛才受傷了,需要治療。”
輕亭心臟頓時一緊,但一看到他手指的小傷,無語了:“這種傷也要我治?”
皇甫行歌:“這可是幽麻水母的毒!我手指很麻的!”
輕亭不耐煩道:“你就不能自己努力剋制一下嗎?”
“?”皇甫行歌不滿道,“可你是醫修!”
輕亭看了他兩秒:“行吧。”
她兩根手指輕輕捏在他的食指上,用力一掐,直接給他的毒血掐出來了。
皇甫行歌痛得齜牙咧嘴:“有你這樣治傷的嗎?你難道不會解毒術嗎?”
輕亭面無表情地盯著他:“就你話多。”
還就你最菜,就你受傷最多。你看看人家非非和小元,多讓人省心。
皇甫行歌不吭聲了。
算了,能治療就行。醫修嘛,脾氣古怪一點,也是可以理解的。
幾人原地休息了一會。期間君知非看見排行榜不斷變化。『其葉』、『清平樂』等小隊的分數窮追不捨,再這樣下去,遲早會追上來的。
君知非:“我們該走了。”
輕亭往外看一眼,蹙眉:“可這麼多妖物,我們怎麼出去?”
皇甫行歌看一眼夙,嘆道:“本來可以靠著阿夙的妖氣壓制……”
唉,你清高,你了不起,現在好了吧,大家被妖物包圍了。
夙估算了一下戰力,問:“我們可以殺出去嗎?”
君知非搖頭:“不行,數量太多了。即使是我和元流景,也沒法突出重圍,除非有奇蹟。”
除非是甚麼小宇宙爆發啊,修為突破啊、雷劫啊……想到這兒,她突然看向元流景。
這位是龍傲天,那種能在危機情況下爆發小宇宙的龍傲天!如果他深陷妖群,命懸一線之際,那是不是就能夠……
於是君知非望著他的眼睛,循循善誘,給他畫餅:“所以,你要不要挑戰一下極限?”
“?”元流景回望著她的眼睛,誠懇道:
“我不是傻子。”
好吧,忽悠失敗。君知非閉嘴。
妖群仍在肆虐,叫聲吵得人心煩,似乎在畏懼著甚麼東西,所以陷入了一種焦灼狀態。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大家商量了數個方案,但沒有一個可行。
君知非又刷了下榜單,眼看別人的排名要壓過她,不由得急了。
“實在不行,我衝出去把它們引開。你們就趁機逃走。”她握劍,走到鐵欄門口,道,“反正輕亭醫術極好,大不了再給我治回來。”
輕亭猛地望向她,目光充滿真摯和心疼:“不——”
“我不希望你受傷。”輕亭的聲音一聽就是動了真感情,一字一句緩緩道,“我希望你們都不要受傷。”
多麼真摯、多麼感人的一句話,讓大家都動容了。
原來,自家小隊已經建立如此深厚的感情了啊!
輕亭緊緊拉住君知非的手,擔憂道:“真的沒有別的辦法了嗎?”
君知非苦笑:“我想不出來了。”
她的靈力積蓄是真不夠了,所以她便想著,把所有靈力都用到御劍上,一來引開妖群,二來,加大探索範圍,儘快找到杳玉口中的寶物。
——她之所以敢在靈力所剩不多的情況下進入水宮,就是因為這件“寶物”,因為天地靈寶的出世必然伴隨著濃郁靈力,這種逸散的靈力是可以供杳玉吸收的。
“杳杳,”君知非問,“你能探索到更精確的位置嗎?”
杳玉:“不行,距離太遠,只知道在西北方向。”
君知非:“行,等下我就往西北方向御劍。”
然後她深吸一口氣,手按在門鎖上,對隊友道:“我會用積分買引妖香,把它們引開。你們趁機逃走,之後再去西北方向找……”
正說著,忽然聽見一聲猛烈爆炸,緊接著便是一陣地動山搖!
兩側高牆被震得搖晃,大塊大塊的碎石紛紛掉落,露出牆後之景。
這場突如其來的爆炸讓妖物們都愣了,一時間都靜止不動。
君知非突然意識到這是個機會,沒空去想哪來的爆炸,當機立斷道:“跑!”
她拉住輕亭,元流景拉住夙,大家沒走正門,直接穿過破碎的牆壁,朝西北飛速疾馳。
妖群反應過來,怒吼一聲,窮追不捨。
牆壁一直在倒塌,路上的機關陷阱、妖物魍魎通通被爆炸給炸了出來,每走幾步就能遇到危險。
在這種危急關頭機關,夙的大腦幾乎轉出殘影,走過的迷宮路線在他腦海浮現並排列分析,竟真的一瞬間打通了任督二脈,推算出了迷宮規律。
這規律不完善,不至於帶大家走出迷宮,但足以避開大部分機關。
這場爆炸波及了全迷宮。似乎整個迷宮的妖物都被驚動了,如魚群般傾巢而出,朝西北方向去。
而君知非小隊也在往西北跑。
皇甫行歌跑了一會兒,終於反應過來:“等等!我們為甚麼要去西北?這些妖物已經被爆炸吸引,不會再管我們。直接繞開妖獸就行了!”
“沒錯!”夙也道,“這些妖物行跡詭異,不知西北有何東西吸引著它們,我們最好不要輕易過去。”
紛踏的奔跑聲中,迷宮依舊在坍塌,碎石四濺,灰塵瀰漫。
一群逆著妖群而逃的弟子們與君知非迎面撞上,紛紛投來詫異又好奇的目光,不理解她們為甚麼要跟著妖獸跑。
君知非本來御劍有些狼狽,一被人看見,立刻挺直脊背,理理頭髮,清嗓子鄭重道:“我們要迎難而上!”
這場合,不裝一把實在說不過去。
她提高了音量,自信昂揚道:“既然妖群去往西北,寇可往,吾亦可往!我倒要看看,能不能在西北把妖群一網打盡。”
——其實不然。主要是因為西北有她所需要的靈力。
管它呢,衝了!
眾人投來欽佩目光,為榜首勇往直前的精神而震撼。
皇甫行歌扯著嗓子勸她:“那裡有很多妖物!”
君知非眼睛更亮了!
很好,不僅有靈氣,還能賺積分,一舉兩得!
輕亭也勸:“不如我們先去安全的地方,從長計議。”
君知非:“沒事,你們先去安全的地方吧!我自己去就行。”
她靈力真的快沒了!再不補充就來不及了!無論如何都不能退縮。
君知非:“我先走一步,你們注意安全。”
話畢,她驟然提速,朝妖獸洪流而去!
隊友們都驚了:君知非她到底怎麼了?
大家的速度慢下來,交換著驚疑的眼神。
夙問:“那我們接下來怎麼辦?”
輕亭眉峰蹙起:“不能放任非非一個人去!”
“對,我也這麼覺得,”皇甫最是講義氣,道,“我們應該跟上她!”
元流景:“走。”
四人立刻達成了共識,也不顧危險地跟上去。
其他小隊更為愕然:『煙鎖池塘柳』這個小隊,不僅強,而且團魂好強!
君知非不知她隊友也跟來了,她正循著杳玉的指引,終於闖入一座偏殿。
偏殿裡密密麻麻全是猙獰可怖的妖物,妖氣肆虐,但相應的,也充滿了靈氣!
杳玉立刻暴風吸入靈力,靈氣剎那間便被補滿。
君知非渾身一震,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舒暢。
她已經好久沒有這樣的力量了!
偏殿這些妖物大多神智恍惚,並不攻擊她,只有當她攻擊時才會發狂反擊。
君知非便先不管它們,順著它們的目光朝大殿正中央而去。
這是……一個巨型坑洞?
殿中為甚麼會出現一個巨型坑洞?
而坑洞旁邊,『我要當第一』小隊的五個人整整齊齊,探頭往下張望。
君知非愣了:“你們怎麼也來了?”
謝盡意轉頭看她:“我們本就在這裡。”
虞明昭:“這個坑就是我們炸出來的。”
君知非:“???”
你們小隊身上,似乎經歷了了不得的事?
『我要當第一』跟『煙鎖池塘柳』不同,一進迷宮也是瞎走,但他們小隊運氣好得出奇,順風順水來到了靈氣最盛的西北偏殿。
來的時候,偏殿還很安靜呢,大家都覺得這裡有好東西,一通亂造,不小心就炸出個大坑。
君知非:“你們也太不小心了!”
到底是該說他們運氣好呢,還是運氣差呢!
這個偏殿地底本就有問題,這一炸,似乎炸到了某些護陣,這才引起了整個迷宮的坍塌和妖物的暴動。
君知非往坑底望去,只見它如深淵一般,蒙著一層深深的黑霧,看不真切,只能感受到無邊的威壓與寒意。
那些妖物都被“深淵”吸引而來,卻畏縮不已,不敢上前。
君知非隱隱能感覺到,“深淵”之中,有甚麼聲音在呼喚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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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章本命武器,裝個大的[可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