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第 60 章 兩心相印,人……
晨間, 清風從微開的窗牖吹入,羅帳輕揚。
床榻間,一縷清風潛入, 玉檀有些冷,露在外面的雪肩縮了縮,迷糊中尋著暖意去, 側首埋在男人溫熱的頸窩, 他的手臂動了動, 將她攬在臂彎下,緊緊依偎著。
她眠了一陣,慢慢睜開惺忪的眼,羅帳內光線有些昏暗, 男人不知何時醒的, 眼底清明, 正看著她。
玉檀愣了愣,蕭承祁眉目慵懶, 搭在她腰間的手緩緩摩挲,指腹一下,又一下, 慢慢的, 帶著幾分不可言說的意味。
大掌握住纖腿,指甲蓋的微涼與那溼軟的溫熱有些格格不入, 玉檀身子輕顫, 急急按住他的手, 併攏雙膝忙道:“該……該起了。”
蕭承祁的手還停留在原處,沒有任何動作,那泥濘般的綿軟似有吸力般。
他微微低首, 輕笑著在她耳畔說話,只有兩人才能聽見的聲音,親密繾綣。
玉檀那張面若芙蓉的臉明顯紅了起來,在那雙含住情慾的丹鳳眼下,點了頭。
蕭承祁慢慢收回手,指甲蓋帶著些許晶瑩。
低啞的嗓音叫了水,蕭承祁攏了攏玉檀敞開的衣襟,將她抱出床榻沐浴。
浴室熱氣氤氳,水霧朦朧的,將那白皙的肌膚浸得泛起零星的紅。
浴池水溫合適,窈窕身段藏在水中,兩人沒入浴水裡的墨□□浮纏繞,隨著她慢慢真起身子,綢緞般順滑的長髮貼在細腰,男人的手藏在髮間,時隱時現。
昨晚昏昏沉沉間,蕭承祁似乎抱著她沐浴了一番,洗去溼汗,但他方才不正經,勢必是要洗去,清清爽爽的才能穿衣。
騰騰熱氣將玉檀的臉頰暈染出紅暈,她趴在浴池邊,男人寬闊的肩膀從後面擁著她,下頜放在雪肩上,在她耳邊說話。
蕭承祁一如往常般,為她洗去滑膩。
浴池邊紗幔飄揚,勾勒出兩道朦朧繾綣的身影,親密無間。
……
窗牖半開,外頭清新素雅的菊花正是盛花期,如繡球般的,團團簇簇。
用罷早膳,蕭承祁去了紫宸殿處理朝政。
不久,娟芳端來熱騰騰的藥汁,是太醫署令開的方子,對散去腦中淤血有益處。
玉檀每日都按時喝藥。
外面起風了,有些冷,玉檀便沒出去走動,脫了鞋側臥在貴妃榻上。
娟芳取來一張絨毯,蓋在玉檀身上。
蔥白長指理了理毯子,玉檀倚著引枕,揉了揉有些痠軟的後腰。
沐浴時她都看見看了,纖纖細腰還留著指印。
玉檀記不清昨夜被他握過多少次了,以前的記憶空白一片,與他初次睡在一張床上,她難免緊張,許久沒有睡著,突然的一句“生個孩子”,她略微一愣,還沒反應過來,他的唇瓣覆了過來,修長的指穿入指縫,與她手指交扣。
玉檀恍惚,被他吻得暈頭轉向,身子不禁發軟,無力地倚著他,竟同意了。
她有些害怕,他慢慢安撫著,但這份溫柔,還是在不久後被情,衝散了很多。
玉檀一想起,通紅了臉頰,略有些冷的手背撫了撫摸發燙的臉。
待臉頰的燙意散去了,玉檀收回手背,她看向候在貴妃榻邊的娟芳,好奇問道:“從前,我跟陛下的關係如何?”
娟芳笑道:“陛下和娘娘的關係素來很好。陛下事事都緊著您,您也凡事想著陛下。娘娘失憶了不記得,可奴婢都知曉,您陪著陛下,一路從不受寵的皇子,到昭王爺,到太子,再到如今的登基稱帝,同甘共苦。”
“娘娘每季度都給陛下做裡衣呢。”娟芳臉上的笑容慢慢斂了,“不過這幾月發生了些事情,娘娘已經很久沒做了衣裳了。”
娟芳道:“您失蹤的那段時間,陛下沒有一日不想您,常在鳳儀宮一坐,便是一整夜。”
“不過好在陛下把娘娘找回來了,這次太醫署令也能把娘娘治好。”
娟芳說著說著,像開啟了話匣子,道:“娘娘失憶了,忘記了往事,以前在東宮時,你遇害,導致雙目失明,連嗅覺味覺也沒有了,陛下命太醫,不管如何,也要將您治好。”
玉檀驚訝,“竟然發生了這樣的事情。”
原來兩人在一起經歷瞭如此多事情,難怪失憶後依稀記得他,玉檀抿了抿唇,她要早日記起來才是。
玉檀倚著引枕,循著腦海裡那點模糊的印象有意識去回想。
可是越是想記起,越想不起來,甚至沒過多久,頭突然一陣刺痛,她捂著頭,不得不停了下來。
“娘娘這是怎麼了?”娟芳見狀嚇了一跳,有些手足無措,著急著要傳太醫。
玉檀拉住她,揉著額角,道:“別叫太醫,只是想著以前的事情,頭突然就疼了起來。”
娟芳鬆了一口氣,勸道:“太醫署令叮囑,切勿強行回憶。奴婢來給揉揉頭。”
她說著往前走去,在貴妃榻邊駐足,指腹輕緩地揉著玉檀的手。
俄頃,娟芳像是忽然想起了甚麼,道:“這按揉,奴婢還是跟娘娘學的,您常給陛下按揉頭部,舒緩解乏。”
玉檀略微錯愕,她完全不記得了。
單是從旁人口中得知這些事情,便能想到以前兩人的恩愛。
太醫署令每隔一日來請平安脈,玉檀配合著喝藥。
這日夜裡,玉檀喝了湯藥,端了茉莉花茶水漱口。
宮婢將空碗收拾了,端出去。
外面下起了淅淅瀝瀝的雨,這寒雨一下,頓時冷了起來,玉檀喝了熱的,身子是暖的。
“嘴上應著太醫的話,私下卻在回憶,頭疼不止一次了,”蕭承祁握住她溫軟的手,去榻邊坐下,抱她坐在膝上,“想不起來,便不想了,這樣也挺好。”
他挽著柳腰,手掌放在腰間,玉檀已經習慣這樣的親密,輕輕皺了皺眉,“她們怎麼將這種小事與你講。”
蕭承祁眼尾輕揚,“不用他們來報,我也知曉。”
玉檀疑惑了,沒人通報,他又怎麼知曉?
難不成她痛,他能感受到麼?
世上還沒這般玄的事情。
玉檀道:“沒有覺得現在不好,只是總是從旁人口中得知我們以前的事情,我想想起來,我們似乎很恩愛。”
蕭承祁頓了片刻,挽緊了柔軟的柳腰,道:“是很恩愛。”
“連失憶也記得我,在姐姐心裡,沒有誰比我更加重要。”
蕭承祁看著她,很是在意以前鬧出的彆扭,這話不知是跟她說的,還是寬他自己的心。
但事實就是如此,她有模糊印象的男子,是他。
從來都是他。
蕭承祁低首,吻上柔軟的唇。
唇舌間還有淡淡的茉莉花味,清幽淡雅。
玉檀學著換氣後也沒長進不少,還是會在他纏綿炙熱的吻中,漸漸呼吸不暢,蔥白纖指攥緊他的衣襟。
兩唇分離,玉檀氣息喘喘,水瀲瀲的眼看著他,昏黃燭火下,仿若能從他墨黑的瞳仁裡,看到她小小的影子。
蕭承祁手掌摩挲著柳腰,玉肌溫軟。
四目相對間,氣氛忽而曖昧繾綣,他喉結動了動,指腹斂走她面頰的髮絲,手也順著往後,託著雪頸,初初分開的吻,又落了下來。
玉檀感覺要被他吃了一般。
忽然,天旋地轉間,玉檀被放在榻上,他俯身而下,高大的身量壓得她難以動彈。
纏綿的吻襲來,玉檀抬臂,纖細柔軟的手臂環上他的脖頸。
一室歡好,纏綿悱惻。
小雪之後冷了起來,周九安去了梁州軍營,他此生最牽掛的便是玉檀,見她過得安好,也就放心了。
她不記得以前的事情,何嘗不是一件好事,忘了他對她而言是解脫。
或許她惦念的,一直都是那位近身照顧了很久的青年。
時日漸去,寒風蕭瑟,炭爐的銀骨炭燒得旺盛,火苗灼灼,安靜的寢殿不時響起幾聲細微的炭裂噼啪聲。
銀碳燃燒,有風從窗牖吹入,火舌突然躥升,燒得旺了幾分,玉檀看著炭爐裡搖曳的火苗,眼前忽然閃過一片大火。
好似是城門走水了,頓時火光漫天,濃煙滾滾。
玉檀呼吸徒然快了起來,像是被困在了那場大火中,她有些呼吸不暢,捂住胸口。
皺眉看著眼前跳動的火焰。
她捂著疼起來的頭。
除夕夜,承天門失火。
蕭承祁與她被困城樓,他帶著她平安離開了。
迷糊的記憶變得清晰,玉檀想起來了,全都想起來了。
忽然間,明黃色衣角出現在她視線,男人坐在她旁邊,緊張地撫上她的肩頭,將她的身子轉了過來,溫聲詢問她怎麼回事,可是頭又疼了,可還有甚麼不適。
玉檀看著他,眼神複雜起來,與往日看他時的眼神截然不同。
兩人面對面,蕭承祁眸色暗了暗,見她如此,似乎已經猜到了,不由將她的肩頭攥在掌心,攥緊了。
他淡聲道:“可要傳太醫?”
玉檀靜默一陣,輕輕搖了搖頭。
她斂了視線,纖指拽了拽他的衣袖,輕聲道:“我有些困了,想睡一覺。”
蕭承祁沒說甚麼,鬆開手掌,起身離開了,玉檀能感受他情緒的變化。
明黃衣角消失在寢殿外,玉檀的目光越過窗牖,可是待他的身影徹底淡出視野裡,她也沒斂眸,心底說不出的滋味。
她怔怔坐在榻上,想著這段時間發生的種種,反覆問著自己,為甚麼沒有忘掉他。
腦海裡浮現的一點一滴,皆是關於他的。
當初太上皇造反,當聽到蕭承祁巡邊遇險時,她很想很想知道他是否安全,連趕著去青山縣碼頭的途中,也記掛著。
以前與他經歷的事情,一幕接著一幕,模糊不清地在腦海裡浮現。
藏在記憶深處的人,是他?
連她自己也不知道。
玉檀在貴妃榻邊,怔怔坐了許久。
……
夜色如墨,玉檀被蕭承祁吻得有些喘不上氣,他今夜霸道很多,也一點也不溫柔。
玉檀瞭解他,定然是白日裡她異樣,他察覺到,也發現了。
大掌輕抬細腰,蕭承祁汲取這她溫軟唇間的甘甜,一舉一動都比往日粗蠻,扣著她不許動,玉檀只得貼近他的身子。
玉檀喘息著問他,“你生氣了?”
兩唇貼得近,蕭承祁氣息灼灼,直言道:“你都想起來了。”
“記起來。”玉檀思慮了一下午,對此刻的心意再清楚不過,她抬起柔白的藕臂,溫軟的手掌貼於他側臉,看著他道:“下午恢復記憶後,我想了許久。”
“為甚麼我失憶了,還會有你的身影,在腦海裡揮之不去,夢裡無數次出現你那張紙模糊的臉。住在何樵夫家養傷時,甜兒喚我姐姐,明是陌生的小娃娃,可我總感覺那稱呼親切,怎麼也放不下。”
是他,他喚的姐姐。
玉檀看著蕭承祁,太醫署令不是說,記掛的事情,藏於內心深處,即便是暫時失憶,也時常想起。
她一直以來記掛的,只是他。
“因為喜歡。”
兩人異口同聲,這四個字幾乎是同時說出來,兩人皆是一愣。
床帷幽幽,蕭承祁凝眸看她,那雙杏眸含情,沒有芥蒂,也沒有偽裝,“是喜歡。”
兩額相貼,玉檀道:“阿祁,我們生個孩子吧,我們之前錯過了很多。”
玉檀的手微微往下帶,輕啄他的唇,道,“沒有愛,生下來的孩子不會幸福;現在我喜歡阿祁,也會去愛我們的孩子。”
蕭承祁微微撤出,握住纖白手腕,喜歡聽那幾個字,“再說一次,喜歡我。”
玉檀道:“喜歡你,也會愛我們的孩子。”
話音剛落,蕭承祁的唇覆上來,玉檀摟著他的頭頸,隨著他的親吻,一時間頓覺筋馳骨軟,雙足情難自抑地往他窄勁的腰攀纏。
夜風寒涼,吹不散帳內的熱意。
兩心相印,花好月圓人長久。
*
上元節後,玉檀的月事晚了十日有餘,這段時間忙著年節,若不是蕭承祁提,讓太醫來號號脈,她都沒注意月事推遲了。
太醫一診脈才知曉,玉檀已有足月的身孕。
“賞!”蕭承祁龍顏大悅,賞賜了鳳儀宮一眾宮人。
玉檀又驚又喜,手掌貼近小腹,有些不可思議。
平坦的肚子裡孕育了兩人的孩子,她眉眼含笑,放在小腹的手溫柔地撫摸。
太醫叮囑著孕期的注意事項,尤其是前三月,胎像不穩,需格外注意。
初為人母,玉檀聽著生怯,加之上次有孕時的不愉快,她撫著小腹,略有畏怯,“我還沒有做好當母親的準備。”
蕭承祁坐在她身旁,寬大的手掌撫上她的小腹,道:“你會是一名好母親,把我們的孩子,教得很好。”
就像以前,照顧著他一樣。
是男是女都不重要,只要是她生的孩子,他都喜歡,是屬於兩人的孩子。
他們要一起教孩子識字明理。
作者有話說:正文到這裡就結束了,感謝陪伴,番外寫日常,或者,if男主重生和姐姐重來一次(純愛風,不虐),二選一還沒想好,休息幾天大概週五發出來。
本文完結後將捐贈收益的10%,用於民勤的治沙工作。大家可能不知道,民勤縣位於甘肅省武威市,在河西走廊東側,是被巴丹吉林沙漠和騰格裡沙漠兩大沙漠包圍的一座小鎮,風沙肆虐,每年都在被侵蝕,曾有人預言民勤會在將來消失,治沙固沙,能有效阻止兩大沙漠合攏。
現在越來越多人加入到治沙中來,西北荒漠並非寸草不生,有愛也能繁茂如春,沙退綠進!
下本開《壞婢》或者《奪芙蕖》,感興趣的寶子可先收藏,開文早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