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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第 6 章 “考慮婚事。”

2026-03-22 作者:照青梧

第6章 第 6 章 “考慮婚事。”

玉檀正施粥,餘光看見蕭承祁來了,他剛從京畿營回來,一身輕便的勁裝,在粥棚外,眉目微斂,聽著瞿風稟告事情。

玉檀知道他會來,是以並不意外,斂了視線,專注手中的活。

這廂,瞿風來到粥案邊,道:“周公子,殿下尋你。”

玉檀和周九安同在一張粥案,聞言頓了頓,抬眸望過去,不遠處臨時搭建的棚下,蕭承祁背對著他們。

周九安放下粥勺,朝那英挺的背影走去。

棚下,蕭承祁仍只留了個背影,玉檀聽不清兩人在說甚麼,只見半晌後,周九安朝這邊看來,望了一眼她,竟離開了。

周九安逐漸走遠,背影消失在人群中,玉檀疑惑,心裡有些著急,不知兩人談了何事,好端端的,他離開作甚。

蕭承祁忽而轉身,視線不偏不倚,恰好與她的目光相撞,青年面色平靜,無波無瀾,朝她走來。

玉檀:“殿下。”

蕭承祁頷首,瞧了眼案上的兩個粥桶,兩桶粥皆已過半,因周九安離開,她旁邊的施粥位換了護衛來替。

蕭承祁來到玉檀身邊,從護衛手裡接過粥勺,與她一起施粥。

玉檀皺眉瞧了眼周九安離開的方向,欲言又止,斂眸低頭施粥。

俄頃,案前冒出個黑乎乎的頭頂,玉檀微微側身,伸長脖子,才看見那還沒桌案高、灰頭土臉的女童。

玉檀舀了一碗粥,放下木勺,端著粥來到排隊的案前。她彎下腰,笑著將粥給了女童。

女童雙手接過粥碗,沒有走,小心謹慎道:“我能……我能再要一碗嗎?”

女童指甲摳著碗壁,圓圓的杏眼望著她,有些侷促和擔心,解釋道:“阿孃病了,沒來排隊。”

玉檀恍惚,微笑道:“當然可以。”

“瞿風。”蕭承祁喚了一聲,吩咐道:“帶她回去,請名大夫問診。”

女童將粥碗放下之際被玉檀扶住手臂,也就沒有下跪,感激道:“謝謝昭王殿下,謝謝姑娘。”

玉檀理了理女童面頰的頭髮,柔聲道:“快回去吧,待會兒你娘該擔心了。”

瞿風帶著女童離開粥棚,玉檀望了望她的身影,慢慢收回視線,回到原處繼續施粥。

不知不覺間粥桶已見底,護衛們收拾桌案。

從施粥到現在,玉檀滴水未進,蔥白長指拿著水囊,仰頭飲水,瓊鼻滲出細汗。

玉檀放下水囊,眼前伸來只大手,蕭承祁遞來一張錦帕。

蕭承祁:“擦擦汗。”

玉檀捏著錦帕,低頭擦汗,額頭、鼻尖、脖頸,錦帕染了清冽的氣息,是他慣用的薰香。

玉檀頓了頓,覺得不妥,便沒繼續擦汗,將帕疊起,打算洗過後還回去,只見蕭承祁拿過案上的水囊,開啟囊塞。

這水囊是她方才喝過的,旁邊那才是乾淨的。

“殿下……”

玉檀出聲阻住,可還是晚了一步,水囊已送到蕭承祁唇邊,他微微仰頭飲水。

蕭承祁聞聲看她,將囊中的水飲盡,這才放下。

“怎了?”他問道,因飲了水,嘴唇潤澤。

玉檀搖頭,案上的兩個水囊沒有挨在一起,他久不飲水,大抵是渴了沒注意,才將水囊拿錯的。

護衛來來往往,收拾東西,玉檀猶豫一陣,還是問出來,“殿下,九安突然離開,是出甚麼事情了嗎?”

蕭承祁看著她,墨眸深邃,聲音沒甚麼溫度,道:“他既然出現,便知不管如何身份都瞞不住。”

蕭承祁:“這是作甚,欲蓋彌彰麼?”

玉檀定定望著他,半晌沒說話,她不知周九安會出現。想來大半個鄴京城的朝臣們已知曉施粥一事,或許訊息也傳到了宮裡,桓帝的耳中。

這場施粥目的雖不純粹,但絕對不能有其他勢力涉入。

玉檀解釋道:“殿下莫要責怪,他是擔心我大病初癒,施粥太過勞累。”

蕭承祁滿目是她,腦海中不禁浮現周九安與她一起施粥的場景,若是他有事耽擱了沒來,兩人就要這樣到施粥結束。

蕭承祁輕笑,“九安的為人,你我皆知,在姐姐心中,我是不分青紅皂白便動怒苛責的人?”

分明是帶著玩笑的反問,可玉檀有種說不出的冷意,她扯了一抹淡淡的笑,搖頭道:“自然不是。”

蕭承祁看了眼收拾得差不多的粥棚,對玉檀道:“時候不早了,回府吧。”

兩人一前一後到來,車伕牽來各自的馬車,玉檀那輛稍小的馬車停在華麗寬敞的大馬車後面。

“與我同乘。”

蕭承祁丟下一句話,大步而行,踩上馬凳,率先進入馬車。

護衛撩起車帷,遲遲沒有放下,在等玉檀。

玉檀拎著裙裾踩著馬凳,很快進入車廂,在他對面坐下。

馬車啟動,往昭王府去。

“手怎麼燙傷了?”蕭承祁忽然問道,目光看向她雪白腕子間的一片紅。

玉檀看了眼,那燙傷的地方已經紅了,解釋道:“施粥開始時,不慎被燙傷的。”

那會兒大家蜂擁而上,險些將粥桶弄翻,滾燙的粥濺起,她當時便燙得疼,不料這時再看,已經燙紅了。

蕭承祁冷硬的眉微蹙,拉過她垂在膝上的手,在掌中把瞧,目光一錯不錯地落到燙紅的那處。

馬車裡沒備藥箱,一到昭王府,蕭承祁便帶著玉檀回了他的院子。

玉檀坐在榻邊,看著蕭承祁在藥箱裡翻找,很快拿了個天青色瓷罐朝她走來,在她身旁坐下。

曾經受傷時,兩人互相為對方上藥,玉檀已經習慣,伸出手來,微笑道:“沒事,不算疼的。”

蕭承祁看她一眼,低頭握住溫軟的手掌,指腹取了適量的藥膏,塗抹在燙紅的地方。

他的手掌寬大,包裹住玉檀的五指,藥膏被揉得有些發燙,灼熱透過他的指腹浸入肌膚。

蕭承祁道:“施粥交給瞿風也可,明日不必再去。”

“不行,”玉檀搖頭,說道:“我知殿下是為我好,但是這主意是我出的,還是親自去看著安心。”

蕭承祁抬眸看她,握住手掌有幾分用力,半晌後隨她去了,“但莫要太過勞累,一些事情可分給下人去辦,在我這裡,你永遠都不是奴婢。”

玉檀含笑,彎眸點頭,他總是如此貼心,會照顧人,將來有了喜歡的姑娘,迎娶過門,他定是一位好丈夫。

玉檀回了屋子歇息,擦了藥的手背發燙,她垂眸看著。

許久之後,目光被另一處吸引,拇指掌邊的兩枚齒印很淡,幾乎快要消失,玉檀望著,不禁想起那年。

蕭承祁小時,被太子從假山推下,摔斷了腿。皇后雖讓太醫醫治,但私下處死一批宮人滅口,不讓此事傳到桓帝耳中。

從斷骨,到接骨,蕭承祁疼得渾身冒冷汗,也沒哭一聲,只緊緊咬住口中的木棍,倒是玉檀,見他被欺負成這模樣,眼淚止不住流。

骨頭是接上了,可還是會痛,蕭承祁高熱不退,趕上陰雨天,他燒得迷糊,小聲喊疼,把唇都給咬破了。玉檀寸步不離守在床頭,將手伸過去,讓他咬住。

她的手掌沾他唇上的血,也有被他咬出的血。

那夜過後,玉檀的手留了一圈齒印,蕭承祁醒來後看見,惱他自己傷了她。

玉檀笑著說沒事,哄了許久,才將他哄住。

後來,蕭承祁爭出來,初露鋒芒,給她用了最好的去疤藥,掌邊的齒印慢慢淡了,若不仔細瞧,根本看不出來。

玉檀撫摸齒印,心中卻是高興的,受了諸多苦難,他總算是熬出來了。

他如此爭氣,她自然也不能給他拖後腿。

翌日,玉檀早早就去了粥棚,太后的病一日未愈,這粥就要一直施。

*

皇宮。

四皇子蕭承佑進宮看望母妃言昭儀。

琉璃盞裡有蕭承佑喜歡吃的點心,他去拿,被言昭儀打了一下手背。

言昭儀問道:“可去長樂宮看過太后了?”

蕭承佑揉了揉手,道:“前日去過,祖母養病,兒子連面都沒見著,就被夏嬤嬤勸回來了。除了老五,祖母素來對我們這些皇子不冷不熱,今日也不去打擾祖母養病了。”

言昭儀不算得寵,桓帝一月來她這裡三四次,平淡的日子她過慣了,竟沒想到兒子也隨了她的性子,但有時候該出頭還要出頭的。

“你五弟施粥祈福,百姓們都贊他孝順。”言昭儀話沒點明,敲打他一番。

蕭承佑點頭,讚許道:“這很好。”

言昭儀皺眉。

見狀,蕭承佑攤開雙手,無所謂道:“五弟有這孝心便足夠了,我不爭又不搶,更不去討父皇厭嫌,朝堂之事複雜,我才不去攪和,日子穩穩當當過著。”

他原打算這幾日辦場馬球賽好好玩一玩,可因太后抱恙,父皇那一道禁令頒佈,馬球賽自然是辦不成了。

這一天、兩天、三天,過得之乏味,等禁令期一過,他勢必要補起來的,屆時拉上蕭承祁一起擋擋風口。

言昭儀道:“我沒讓你去爭,只是……”

她嘆了嘆,“罷了,這樣也挺好。”

言昭儀將琉璃盞推到兒子面前。蕭承佑比蕭承祁大四個月,可閒散貪玩,重任自然是落不到他頭上,不過如此也好,總歸是安全的。

……

這日,太后病癒,玉檀隨蕭承祁進宮。

長樂宮,永壽殿。

經這一遭,崔太后瘦了,兩頰凹陷,蒼白的臉仍顯些病態,她倚著榻上引枕,百無聊賴,懷中抱著只溫順的白貓。

蕭承祁躬身,“孫兒拜見祖母。”

玉檀在他身後,低首行禮。

崔太后蒼白一笑,招手讓蕭承祁來跟前坐著,她聽說了施粥一事,甚是欣慰,皇帝素來不喜這個兒子,偏偏她,最是看重,眼下證明她的選擇沒錯。

蕭承祁坐在榻邊,關切問道:“祖母身子好些了?”

“好好。”崔太后點頭,拍了拍他的手,語重心長道:“你這孩子,自小就不得寵,受盡苦楚,這些年建功封王,磨礪出了心性,已是弱冠之年,長一歲更沉穩了,行事需深思熟慮,方能走得長遠。”

蕭承祁微微一頓,隨即鄭重地點了點頭,道:“孫兒謹記祖母教誨。”

祖孫兩人說了些閒話,轉眼到了晌午,崔太后命宮婢擺飯。

席間,夏嬤嬤為崔太后佈菜,玉檀在一旁給蕭承祁佈菜。

午膳後,崔太后單獨留了玉檀在殿中。

“當年你跪求哀家派太醫救治承祁,這些年也是你在承祁身邊盡心伺候,你的忠心哀家可見。”

崔太后看著殿中嫻靜溫順的女子,當時她也才十四五歲,就是這麼個瘦弱的身軀,給老五撐起了一片天。

“他生母早亡,母族無勢,如今該考慮婚事了。皇帝日漸器重承祁,若有重臣幫扶,便是錦上添花,你作為他的掌事宮女,應該明白哀家的意思。”

此話別有一番深意,玉檀豈會聽不懂,躬身道:“奴婢知曉。”

沒多久,玉檀告退離開,轉身卻見蕭承祁端著一碗藥站在珠簾外,似乎是來了有一陣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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