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一日三餐
【番外】
姬月的月子坐足了兩個月, 身子骨養得極好,瞧著臉色紅潤,竟比從前的體魄還要好些。
美中不足的是, 她的胸脯和後臀好似都長了許多肉, 瞧著竟比從前更胖了一點。
姬月的天都塌了!
她喜歡那種窈窕玲瓏的清瘦身段,不大滿意這般婀娜豐腴的體態。
但謝京雪卻很喜歡, 甚至是愛不釋手。
每回攬姬月入懷,還要在她的腰.窩落下幾個酥癢的牙印, 或是在她身上留下幾個觸目驚心的指痕掌印。
比起從前那等伶仃削瘦的身子, 謝京雪自然更愛姬月如今這般珠圓玉潤的模樣。
不但抱著手感好,看著也有氣血,彷彿他將妻子養得極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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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昭華八個月大就斷了奶,開始吃一些煮得軟爛的魚糜、豆泥、軟飯。
姬月本想讓那些照顧謝昭華的乳孃、奴僕們一起搬到偏殿,可謝京雪卻雷厲風行地下手, 直接換了一批生面孔的僕婦。
姬月雖詫異謝京雪的做法,但她心知,謝京雪行事極有章程, 既他要動這一批奴僕,必有他的道理。
果然,還沒兩天,那位乳孃柳氏就牽著謝昭華來姬月的殿中哭喊:“還請娘娘開恩,不要趕奴婢走……公主那麼小就由奴婢餵養長大, 奴婢實在舍不下殿下,求您開恩, 奴婢可以不為殿下的乳孃,只要能待在華陽殿中做事,遠遠看著殿下便好。”
謝昭華的寢殿便是華陽殿, 與姬月所在的寢殿相距不遠,每日午休,奴僕們都會把孩子抱到姬月面前,讓她帶上幾個時辰。
柳氏哭得悽慘,聽得姬月也有幾分動容,不等她開口說些甚麼,謝昭華忽然甩開柳氏的手,憋著淚花,撲到姬月的懷中。
謝昭華一歲了,走路雖不穩當,可由大人牽著,還能走上一會兒。
謝昭華委屈地抱住姬月的腿,癟起嘴角,含含糊糊地喊:“阿孃。”
謝昭華說不來長句子,至多也只能叫一聲“爹爹”、“阿孃”。
眼下,謝昭華紅潤的小臉上滿是淚珠,抱著姬月喊娘,喊得她的心都要軟得一塌糊塗。
就在姬月以為,謝昭華是捨不得柳氏的時候,小孩忽然舉起手,著急地遞到姬月面前,要她呼呼。
姬月見狀,隱約猜到了甚麼。
果然,她一掀孩子的衣袖,竟發現一個新鮮的掐痕。
姬月頓時怒火中燒,抬手扇了柳氏一記耳光。
“貪慕富貴是人之常情,但凡你誠心來求,我都會念在你照料公主一場,允你留在華陽殿侍奉。可你千不該萬不該,欺昭昭年幼,利用一個孩童來謀求好處!”
姬月動了肝火,她不願與柳氏多說,匆忙抱著謝昭華離開。
好在姬月在寢殿檢查了一番,沒發現謝昭華身上有其他傷痕。
想也是,平日徐姑姑照看得那般緊,又怎會讓小孩傷到分毫?
方才柳氏不過是想利用謝昭華吃痛的啼哭,營造出一種“皇女不能離她太遠”的假象罷了。哪知謝昭華機敏,竟知和孃親告狀,拆穿了她的謊言。
姬月心存愧怍,她把女兒抱得更緊,也明白了謝京雪的一番苦心。
唯有頻頻換人,方能壓住那些奴僕漸生的異心,避免利慾薰心之徒,借皇嗣之名,從中漁利,謀求好處。
今日的鬧劇,自有謝京雪處置。
既要殺雞儆猴,就該見血見肉。
事關女兒,姬月的心腸也變得冷硬了許多,她對那些哭嚎與哀求充耳不聞,只抱著女兒,小心哄她入睡。
姬月心知肚明,唯有如此狠絕,方能保謝昭華平安長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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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來奇怪,謝京雪待女兒不壞,甚至疼愛有加。
凡是綺羅綢緞、珍寶佳餚,有姬月一份,必定有謝昭華一份。
可謝昭華就是對這個父親不大親近,平日也只愛粘著姬月,和姬月撒嬌,鮮少撲到謝京雪懷中賣乖。
時間一久,姬月也琢磨出一點門道。
原是謝昭華夜裡想和姬月一塊兒睡覺,可謝京雪一回寢殿,就會讓徐姑姑將女兒抱走。
謝昭華不能和香噴噴的孃親待在一個被窩,自然恨上謝京雪,認為是他搶走自己的阿孃。
夜裡,姬月汗津津地趴在謝京雪的胸口,急促喘氣兒,同他道:“不如讓昭昭隨我們睡幾晚?”
昭昭是謝昭華的奶名字。
謝京雪聞言,反倒發了狠勁兒。
“怎麼?你想讓昭昭看到你這副嬌泣的模樣?”
謝京雪的葷話太多,逗得姬月耳廓生熱。
她想了想今日雲雨的次數,除了月事,他哪天消停過?
與其到時候鬧出點甚麼動靜,在女兒面前丟臉,還不如讓謝京雪盡興,這樣一來,至少白日他能當一個沉肅威嚴的父親,不會在小孩面前對她動手動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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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昭華八歲的時候,也不知是女兒長大了,還是謝京雪對她關照有加,姬月竟驚奇發現,父女倆的關係有所緩和。
至少謝昭華見到謝京雪,也會乖乖喚一聲“爹爹”,不會如從前那般,只往姬月懷裡鑽,完全不理睬謝京雪。
姬月的確不知,是謝昭華又作惡了。
謝昭華故意放任那些潛入寢宮的細作行刺,任他們往杯子裡投毒,偏她不喝,只是取匕首沾上毒茶,再埋進那個被她誘騙到後院的宮人腰腹。
待細作死在樹下,成了一具不會動彈的屍骨,謝昭華再想法子,挖出一個大坑,把屍體埋入其中,作為百年桃樹的養料。
只這一次,她挖了半天,漸漸覺出不對勁的地方……此前的兩具屍體不見蹤跡,也不知被誰挪走了。
不等謝昭華望向那一隻老邁的大白狗霜花,廊廡底下便傳來一道低沉肅穆的嗓音。
“埋屍樹下,總不是好法子,倒不如取腐屍的藥汁,先將其化為白骨,再藏於土中。”
聞言,謝昭華悚然回頭,望向父親,不甘地蜷指。
“他們要殺昭昭,所以我先下手為強。”
謝京雪:“你分明可以求助爹孃,亦可傳召青槐,但你選擇自己下手……謝昭華,你嗜殺喜血?”
謝昭華沉默許久,道:“阿孃說,只殺壞人。”
謝京雪不知為何,竟輕笑了一聲:“倒是個習武的好苗子,若我送你從戎戍邊,你可願意?”
在謝京雪眼中,謝昭華年僅八歲,便能熟背經史子集,落筆成章,著實是才思敏捷的孩子,但她日後如想負擔家業重擔,這點能耐遠遠不夠。作為一國儲君,除卻淵博學識,更需兼具武略雄才,亂世之中,唯有兵馬在手,方能獨霸一方。
謝昭華幾乎沒有猶豫,當即應是。
謝京雪心中盤算一番,已經想好了先將謝昭華送入哪一支騎營,又派遣那一位心腹舊部,指點謝昭華的弓馬與武藝。
待父女二人即將邁入寢殿的時刻,謝昭華忽然喚了一聲:“爹爹。”
謝京雪掃她一眼:“何事?”
謝昭華:“今日之事,不要告訴阿孃。”
她知道姬月膽怯,她不想姬月害怕。
謝京雪輕扯唇角:“放心,我會守口如瓶。”
“多謝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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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月後,謝昭華入營歷練之事,傳到了姬月的耳朵裡。
姬月雖心中憂慮,但她知道,謝昭華日後會是晉國的皇太女。既為中原儲君,自該多學一些東西,如此方能有自保之力,不被那些豺狼一般的閥閱世家拆吃入腹。
夜裡入睡之際,姬月如常滾到謝京雪的懷中。
她把臉埋到夫君的胸口,嗅著他身上熟稔的桃花味兒,醞釀睡意。
就在姬月即將睡去的時候,她忽的想到甚麼,含糊地說了一句:“長公子,等昭昭出宮後,你記得把那幾具埋在桃樹下的白骨挖出。每逢盛夏,花樹底下屍氣滿溢,燻人得很,徐姑姑都抱怨好幾回了。”
聽完,謝京雪不免失笑,他把小妻子擁得更緊,無奈地道:“你早知情了?”
姬月打了個哈欠:“闔宮都知道了,還是徐姑姑讓人放那幾個細作入內,給昭昭練手的。女兒既要為一國儲君,沒點能耐,哪能活得下來?總得讓她見識一下,甚麼是人心險惡。”
況且,姬月早就知道謝京雪的弒殺本性……
她能接受一個大怪物,還不能接受一個小怪物嗎?
都是她的家人,她誰都不會嫌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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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昭華在外從軍,歷練兩年,竟也培植了一隊忠於自己的兵馬。
相較謝京雪少時的經歷,雖慢了些,但也無傷大雅。
總歸謝昭華不是單槍匹馬爭鬥,她有淵州謝氏作為倚仗,朝堂之上,亦有叔父謝陸離鼎力相幫。
待謝昭華贏得一場戍邊戰役,班師回朝。
謝京雪順勢頒佈了“冊封皇太女”的聖旨,冊立謝昭華為晉國儲君,授予長女佐理朝政之權。
此舉可謂驚世駭俗,引得群臣激憤,畢竟女子為君,聞所未聞,即便抬舉親女,也不可拿國事玩笑。
可謝京雪心意已決,為了讓謝昭華坐穩“皇太女”之位,謝京雪先是動用兵權,手刃一應攔路的阻礙,再進行一番血腥鎮壓,震懾住那些不臣賊子,最後藉助科舉制度,為謝昭華栽培了一批忠於天家的寒門官吏,使之與那些閥閱士族相抗衡,從而暫緩危機重重的朝堂局勢。
謝京雪鋪路至此,謝昭華心中感激。
在外歷練的兩年,謝昭華像是出巢的鳥兒,迅速成長,變得強壯,亦明白父輩的不易。
若她想保護爹孃、徐姑姑、薛管事,叔父謝陸離,還有那些她親近的親朋好友,她就必須比旁人更兇、更狠、更戾,如此方能震懾賊子,不讓旁人毀去她的心愛之物。
謝昭華的性子漸漸變得穩重,也能收斂自己的邪念與殺心。
許是見女兒終於長大,謝京雪命謝陸離遷居都城,從旁協助謝昭華監國理政,也好助謝昭華迅速掌權。
而謝京雪正好趁此機會西征,率軍征伐這些年迅速崛起的戎狄勢力,穩固西域防線,平定邊患。
姬月隨軍遠行那一日,謝昭華騎馬相送。
小姑娘如同少時那般,把臉埋到姬月的懷裡,親暱地挨蹭兩下,軟聲喊:“阿孃。”
姬月的心臟都變得綿軟,她捧著女兒香噴噴的臉蛋,親了一大口,對小姑娘道:“倘若哪天累了,不想幹了,你就告訴阿孃。雖說偌大家業後繼無人,但你實在不幹,阿孃也能想想法子。”
這麼多年過去,姬月早就忘記了,她當初打算生一個小孩,為的就是讓謝京雪有個傳承家業的孩子,讓他們老了也有個倚仗。
哪知道,等孩子養大了,姬月最先想的事情,又只是小孩能不能快樂,日子過得順不順心。
謝昭華彎唇一笑,她搖搖頭:“一點都不累,只是昭昭會惦念阿孃……阿孃記得早點回宮,不要在外待太久。倘若爹爹護不好您,您就回昭昭這裡,昭昭會保護您。”
這等上眼藥的挑撥話,聽得謝京雪輕嘖一聲,瞥向自家小孩的目光都帶了點輕蔑的鄙薄。
不等姬月再度抱住謝昭華,謝京雪已然策馬上前,攬臂一攏,將妻子摟回奔霄的馬鞍之上。
謝京雪把姬月護到懷中,囚在雙臂間,再輕夾馬腹,朝前疾馳而去。
姬月扶著男人那猶如銅牆鐵壁的胳膊,無奈地道:“女兒的醋,你也要吃啊?”
謝京雪微微眯眸,意味深長地道:“她才十歲就敢出言挑唆,往後羽翼豐滿,誰知能幹出何等惡事……若非她沾了你我的血脈,單憑這句僭越的話,我就該出手殺她。”
姬月心知肚明,謝京雪此言既是笑語,亦是實話。
倘若謝昭華當真敢出手爭搶姬月,即便是親生女兒,他亦能狠心大義滅親。
這一家子的殺性都是一脈相承的,姬月即便無奈,也不能說甚麼。
誰讓她主動投入惡鬼的懷抱,與之魚水.盡.歡……多年過去,連小鬼都誕下了,再想逃跑,早已來不及了。
(小孩番外完)
作者有話說:小孩番外完成了,還有最後一個番外。
這個番外就是一些溫馨的小日子,也是最後一個番外啦!寫完我們就正式完結!我預計明天會寫完~
上一個番外有口口,大家隔一天重新整理重新看就好,因為我這邊凌晨了,可能要去睡覺,修的不是很及時哈=3=
對了我們新文《懷上權臣男主的崽》已開!可以來追文哦,V前可能會有斷更一兩天,V後就是日更啦!
雙處|上位者低頭|男強女弱
通房丫鬟 x 封建大爹
鎮北大將軍陸筠,因皇權傾軋,被派戍邊,三年不得返京。
老太太擔心戰場刀劍無眼,傷到長孫,想讓親家儘快完婚,也好將新婦帶去邊城,為大房誕下血脈。
哪知,親家審時度勢,生怕陸筠遠征在外,有個三長兩短,以女兒年底及笄為由,故意拖延婚事。
陸老太太氣得不輕,既親家不仁,休怪她不義。
老太太算盤打得極響,嫡子不出,庶子總得有一個。
她在府上耐心為長孫挑起了通房丫鬟。
陸筠生得俊美無儔,又是龍章鳳姿,便是通房丫鬟,也得挑個容貌好,性情好,且不來事的姑娘。
待通房丫鬟誕下哥兒,她會備上一筆重金,送人離府,免得讓進門的新婦為難。
老太太挑來揀去,瞧中了外院做事的丫鬟雲芙。
雲芙生得好,性子柔順,籤的還是和僱契書,極得老太太眼緣。
老太太知道雲芙家人病重,贈她一大筆藥錢。
只要雲芙為陸筠開枝散葉,誕下一子,她便不必在府上做事,家人也有了傍身金銀。
雲芙走投無路,只能應下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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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月後,雲芙奉老太太之命,前往邊城侍奉陸大將軍。
床帳中,雲芙看著那峻拔巍峨的高大身影,竟頭一次腿骨發軟,生出了逃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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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陸筠而言,雲芙不過是一名為他紓解火氣的通房丫鬟。
一個侍婢,他待她不必有半分體諒。
直到一日,雲芙懷胎,陸筠命人送她回府。
看著怯弱如兔的小姑娘,陸筠難得溫聲哄勸:“回去好生養胎,若一舉得男,我會給你抬個妾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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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陸筠想:不過是一卑賤侍婢,賜她一個庶子,予她一點體面,也算全了這場雨露情分。
直到陸筠凱旋,府上只見幼子,尋遍府邸都不見那個通房的身影……
他方才明白,雲芙全無心肝,她的嬌弱依附,全是哄騙男人的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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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月後,雲芙離開陸家,重獲新生,照例出門做活。
還沒來得及進門,便有披堅執銳的兵馬奔來。
成百上千的兵卒,將她圍困其中。
雲芙嚇得含淚,肩膀發抖。
遠處,卻有一名黑衣狐氅的男子,扶劍踏來。
是陸筠微壓眼皮,鳳眸沉肅,冷聲道:“拋夫棄子麼?倒是好膽色。”
【閱讀指南】
①雙處,男主26,女主17,差9歲。
②上位者低頭,強取豪奪,男主瘋批不擇手段不當人的梟雄。
③老實人通房丫鬟x瘋批梟雄大少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