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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第五十四章

2026-03-22 作者:草燈大人

第54章 第五十四章

晉江首發

第五十四章

姬月屏住呼吸。

她僵硬如一座腐朽千年的石雕, 只知匍匐於此,任謝京雪用利刃刀斧,破開她的皮肉, 剝去她的筋骨,凌遲她的肉.身。

姬月被如注大雨澆灌周身, 冰冷的雨水洗去她所有不甘服輸計程車氣,如蛇如蟲附著她的雪膚硬骨, 浸透她的單薄衣袍,靈活地鑽.進她的四肢百骸, 吞噬她體.內所有蓬勃鮮活的人氣兒。

姬月好似要溺亡在這一場突如其來的寒雨之中。

可她不甘示弱,她沒有低頭,她仍高高仰頸,逼視著這位居高臨下的人間君主。

她的身後,是阿婆的土丘。

她有家人撐腰, 她有歸宿,她不怕謝京雪。

大不了就死在這裡, 大不了……和阿婆一起葬在這裡!

“真有骨氣。”

謝京雪那雙墨丸一般的黑眸,沒有一絲一毫炙熱的人情味,唯有對於下位者的蔑視與冷待。

他的手間力道不減, 只要再用力一寸,姬月的脖頸便能被長劍割去一半, 再軟塌塌地垂落。

她會變成一具不會動的屍體, 與這片荒蕪的土地融為一體, 最終爛成一團香泥、一堆白骨, 永遠埋進腐朽的地裡。

謝京雪的冷峭視線如有實質, 鷹瞵虎視一般, 從上至下逡巡著她。

他當真恨她。

恨不得剝去她這一層蔽體的衣、碾碎她纖細柔軟的長頸、折斷她不盈一握的細腰……再逼她從那張柔軟的紅唇中, 源源不斷地泣出求饒的痛哭。

不等謝京雪下刀,姬月已然朝那一把鋒利的長劍壓來。

她悍不畏死,她故意逼迫謝京雪狠下屠刀。

不過一瞬,冷刃就劃破了女孩頸上那一片薄皮,滲出細密微小的血珠。

觸目驚心的一點紅。

沿著劍尖滾落,劇烈的痛感襲上姬月的心頭,摧枯拉朽一般,侵襲她的神智。

她已沒了生欲,她不怕赴死……

“既你要我的命,我給你便是。”

姬月張唇,咬住了頰側那一綹烏黑溼發。

如此一來,長刃就能更快地斬斷她的脖頸,就能更快讓她人頭落地。

姬月刻意剜向那一把長劍,胸臆竟騰昇一股玉石俱焚的暢快之感。

理應如此!本該如此!

這是她的家,她死得其所,她能長長久久留在阿婆身邊!

她會感到安寧,她再不懼黑暗,她能魂歸故里。

這樣才是真正的回家……

姬月忽然發笑:“謝京雪,我不欠你甚麼了。”

可不等姬月撞劍自刎……

電光石火間,一隻筋骨沉練的手,扼住她脆弱不堪的脖頸,掐住了她的命脈,將她從幽冥彼岸強行拖回來。

姬月沒能死成,她的喉頭窒住,口鼻憋悶。

那一截受傷的脖子,如同待人折斷的豔麗梅枝,在謝京雪溫潤如玉的指骨綻放花瓣。

鮮紅的血液,順著謝京雪的指縫溢位。

姬月被迫拽近,她朝前仰倒,冷不丁撞上謝京雪屈下的膝骨。

她與他更近了。

那一味令人毛骨悚然的馥郁桃香襲來,如同雨幕一般,將姬月緊密裹挾,纏得密不透風。

姬月忍著脖頸破皮的疼痛,她腦中混亂,不明所以。

謝京雪殺心四起,他為何要攔她?

可姬月深知,謝京雪此人陰險毒辣,他絕不可能生出常人的憐憫之心!

姬月抬頭,凝望這個高高在上的冷漠君主,杏眸裡難得流露一絲困惑之色。

終於,她聽到謝京雪附耳,用形同鬼魅的刺骨嗓音,淡道:“姬月,你不配死得這般輕巧。”

謝京雪抬眸,越過姬月,望向她身後那一座寂靜如山的小土丘。

丘前置著一個溼淋淋的碗。

碗裡堆了幾塊豬油渣的菜粥,看著應是今早擺上的供物。

謝京雪曾翻過姬月的家宅,知她家中存糧不多,午間不在家中,定是進城採買吃食。

也是如此,他才會率軍在此處守株待兔。

既然這一座墳冢極得姬月看重,想必裡面埋葬之人,亦是她的至親。

謝京雪像是尋到了甚麼樂子,難得揚了唇角,劣邪地問:“土裡埋的是誰?”

輕描淡寫的一句話,竟讓姬月感到毛骨悚然。

姬月的瞳眸驟縮,臉上血色全無,唇瓣也如鬼魅一般慘淡。她垂下頭,艱難地咬住櫻唇,一句話都不敢說。

她不畏死,她甘心赴死,只要謝京雪能消氣,她願做任何事。

可他決不能喪心病狂,對阿婆下手!

謝京雪何等的眼力,只消一句話,便知姬月軟肋與弱點。

見她神色蒼白,欲言又止,謝京雪的眸色幽暗,胸腔裡竟燃起一種莫名的怒意,他的脖頸微猙,青筋在血脈裡震顫,難以抑制的惡念湧上心頭。

一時間,一貫喜怒不驚的謝京雪,竟也流露出此等震怒的兇相。

姬月鐵石心腸,記不得旁人的庇護與偏私!

她是叛軍之女,本該流放嶺州,橫死他鄉!

可謝京雪生出憐憫之心,他救了她一命!

謝京雪從未信賴過何人,他第一次想著長久養著一個女子。

可偏偏,姬月鐵石心腸,她竟能將那一碗虎狼之藥,進獻給待她不薄的尊長!

謝京雪不信那一夜姬月聽不出他話中的敲打與提點,她無非是執意出逃,即便希望渺茫,她也想捨命一試!

這隻蠢貓,她沒有心!

此等惡毒的女子,竟也有袒護之物。

而那不過一座墳丘,一個死物。

而謝京雪……竟輸給了一個死人。

堪稱奇恥大辱。

謝京雪氣極反笑:“不說麼?那我便讓人鑿土開棺。”

此言一出,姬月頓時抖若篩糠,她語無倫次,低聲道:“是……我阿婆。”

謝京雪的修長手指,還不輕不重地摁在她泊泊淌血的脖頸。

男人的指.腹冷硬,手指紋路已被腥甜的血液浸紅,謝京雪故意曖昧撫動,他願與姬月血肉交融,肌膚相貼,半點都不願收手。

謝京雪的動作,明明是要人性命的可怖行徑,卻無端端流露出一絲狎暱與親近。

“你為了出逃,不惜用藥.毒.殺尊長。你千辛萬苦逃到這裡,就是為了見你阿婆?”

謝京雪的聲音平靜,姬月遲疑著點了點頭。

她沒了方才赴死的凜然,她乖順懂事,如同無家可歸的小貓,等待謝京雪的施恩與垂憐。

可謝京雪心中再無對弱者的憐惜,他對她僅剩下不得紓解的恨意。

於是,謝京雪欣賞著姬月的狼狽,他與她寒涼低語:“既如此……挖出棺木,帶回去。”

語畢,謝京雪下達指令。

不等姬月反應,已有神情冷肅的軍士上前,取來農耕用具,挖土啟棺。

嘩啦!

一抔抔汙泥揚起,抖落一旁。

那一座不起眼的墳丘遭人冒犯。

將士們的行徑不恭,擾了亡者的安寧。

姬月見狀,恨得目眥欲裂,她的雙目赤紅,氣得肩背緊繃,厲聲大喊:“住手!住手!”

可無人聽她吩咐!所有人都是謝京雪的傀儡!

姬月猛然掙開謝京雪挾持在頸的大手,她飛撲上前,企圖擋住那一下下砸進土裡的鋤頭。

可不等她靠近土丘,纖細伶仃的手腕,已然被高大的男人從後悍然擒住。

姬月被人壓制在地,她的呼吸不暢,胸膛起.伏。

姬月靈巧地轉過身,抬手就是重重一記耳光。

啪!一聲刺痛人耳鼓的巨響,震徹雲霄。

謝京雪的側臉被人猛地扇中,那一片輪廓明晰的下頜,很快浮起幾道驚心駭目的赤色指痕,連同他的嘴角也溢位一道血絲。

“小月,你在自尋死路。”謝京雪的目光驟冷,恨不得將姬月碎屍萬段。

“謝京雪!你瘋了嗎?!你怎敢攪亂我阿婆的安寧,她不過是個逝者!禽.獸!畜生!你怎麼不去死?!”

姬月氣得幾欲昏厥,她哀嚎出聲,像個孩子一樣大哭。

她的眼淚奪眶而出,和漫天風雪融為一體。

姬月起了兇惡的殺心,她想和謝京雪同歸於盡,她想將這人剝皮拆骨!

可她連動手的能力都沒有,她的細腰受控,被謝京雪囚在溫熱的懷中。

她被謝京雪死死禁錮在掌心,雙手反.剪,壓在身前。

俄而,她聽到背後的謝京雪毫不留情地下令:“挖棺!”

一股森然的寒意,自姬月的臀骨脊髓,一路攀至天靈蓋。

姬月彷彿被雷雨天裡的驚雷襲中,魂魄飛出九霄雲外,魂.肉都被天罰擊得四分五裂。

姬月雙目痴痴,魂不附體。

她望向黑黢黢的雨夜,心裡忍不住想:她究竟身陷何等的泥沼?她是被怎樣的惡鬼纏上了身……

可土丘盡毀,棺木已露一角。

姬月被謝京雪拽回這樣的人間煉獄。

她喪失了所有鬥志,她頹然跪地,哀求謝京雪:“求、求你不要傷我阿婆……”

謝京雪聞言,緘默不語。

他想到那一日血滿衣襟的狼狽,想到姬月遞來的毒茶。

他第一次允人在枕側安睡,第一次願意贈人一子,第一次待人諸多寬宥。

他本以為姬月與眾不同,或許配得上他的好心。

可她到底辜負了他的信賴。

謝京雪想起前塵往事,心腸沒有軟下分毫。

謝京雪語帶諷意:“你也配同我求情?”

姬月無計可施,她自作自受,她簡直要被謝京雪逼瘋了。

“你要是不解恨,你殺了我,將我凌遲處死,千刀萬剮,怎樣都好……我不會反抗。”

姬月已經在竭力示弱,她不知該如何平謝京雪心中怨氣。

她竟有幾分後悔,她不該逃到滁州,她應該早早死去,如此一來便不會驚擾到阿婆,也不會令阿婆擔憂。

姬月不敢想,若是阿婆魂靈尚在,她看到這一幕,心裡會不會很痛?

姬月向來報喜不報憂,是她對不住阿婆。

她沒能過上很好、很好的日子。

謝京雪語氣冰冷,他手骨用力更大,不知在想甚麼,涼聲質問:“為了一個死人,你竟能做到這等地步?”

謝京雪不明白,無非是一具死屍。

她為何能為一個逝者,不惜對他這個活人痛下殺手。

他分明悉心教養姬月,他分明允她不死……他待她也算極盡疼愛。

謝京雪輕扯唇角:“你放心,我不會殺你……在我玩夠之前,你又怎能死得這般容易?”

姬月垂頭,默不作聲。

反倒是謝京雪抬手叫停:“備車放棺……莫要損棺。”

聽得這話,姬月的心神一鬆,竟趴伏在地。

不等姬月反應,她已被謝京雪摔進一輛華蓋馬車中。

馬車朝前行駛,車廂震盪不止。

姬月驟然跌進一片逼仄漆黑的空間。

她的四肢百骸都泛起陣痛,如同一條被拋上岸的、不住掙扎的河魚。

姬月沒來得及爬起,一具滾.沸炙熱的身軀已然覆來,將她整個人籠罩,壓向不得超生的十八層血海地獄。

姬月的眼前唯有黑暗,她甚麼都看不到。

可偏偏馬車外風雨瀟聲不斷,風聲驟響,如同鬼哭狼嚎。

這樣綿密的雨聲,遮蔽住男人壓迫感十足的腳步聲。

鬼會利用雨聲遮蓋腳步!鬼才會在雨天入.侵家宅!謝京雪果然是披著精緻人.皮的兇惡羅剎!

姬月被迫擠到狹窄的車壁。

她厭惡那股濃烈的桃花香氣,她伸手,用力推搡謝京雪肌理健碩的肩臂,可眼前的男人堅如峰巒,竟不能被她撼動分毫!

謝京雪背光而立。

他忽然厭極了姬月負隅頑抗的醜陋模樣。

他伸出白皙長指,強硬掐住她的柔軟頰肉,故意讓她體會口腔軟.肉,被齒關劃開的清晰痛感。

許是姬月受夠了被人挾持恐嚇。

她駭然躲閃,又趁亂拔出髮間長簪,狠狠刺向謝京雪不設防的胸膛!

謝京雪好歹是戰場上的悍將,他的耳力敏銳,目能夜視,不過一點女子抵抗的小伎倆,並不能傷他絲毫。

謝京雪反手握住那一支銳利如刃的長簪。

他以肉眼凡胎的手掌抵擋,自是被迅猛攻來的銳器,刺得皮開肉綻,鮮血橫流。

可謝京雪覺不出痛感,他冷笑一聲,唯有無處宣洩的怒意在腹下翻湧。

自此,他也明白了姬月的惡念與殺心。

“恨我?厭我?”

謝京雪的鳳眸冰冷,如藏雪峰峭壁,氣息也漸漸粗.重。

他似是要懲戒姬月,他蓄意折.辱她、欺凌她、欺負她……他故意低頭,狠狠咬上了她的櫻唇。

姬月猝不及防被人封住了唇齒,錯愕之餘,又覺滿腔憤懣。

她故意緊抿唇瓣,抵死不從。

可偏偏謝京雪刁鑽,竟故意以皓齒,廝磨她的唇角,逼她吃痛抽氣,鬆開嘴唇。

唇.腔破皮。

姬月嚐到一股淺淡的血腥味,下意識張嘴。

趁此間隙,謝京雪長驅直入,絞住了她的丁香小舌。

謝京雪的鳳目晦暗不明,他垂眸吻來。

他帶著狠戾兇惡的啃咬,似是被獸-心支配,不能自抑,唯有將姬月嚼食入腹的邪心。

謝京雪吻得太重、太深、太急。

姬月只覺舌根都在發酸、發麻,彷彿要被他吞進肚子裡去。

偏他的手臂腱肉勁瘦,箍在腰上猶如鐵水澆鑄一般。

謝京雪灼熱的手,勒進姬月纖腰,摁住了她下塌的腰.窩,令她動彈不得。

姬月被迫嚥下,謝京雪強.制灌來的桃息香氣。

被迫嚥下,他蠻橫渡來的冰涼唾津。

他執意逼她唇齒相依,知她厭煩,他反倒心生快.意。

待姬月臉上全是淚痕,謝京雪方才寒意深重地道:“你最好乖一些,若你抵抗……我不能保證那具棺木能完好無損。”

“禽.獸……”

姬月受制於人,她不敢再與他相爭。

可下一刻,衣裙被人單手撕裂,冷意蔓延足踝。

清脆的裂帛聲,刺痛耳廓。

謝京雪的臂彎抬起……

架住姬月白皙彎.曲的膝蓋。

姬月被謝京雪摁到懷裡。

她驟然受凍,打了一個寒顫。

姬月受驚,下意識想逃跑,可偏偏謝京雪故意抵來,沒給她抵抗的機會。

他毫無憐憫地入內。

姬月深深吸氣,咬住唇瓣,下意識去看謝京雪。

昏暗的夜幕裡,她看不清他臉上神情。

可姬月明白,謝京雪的目光冰冷,唯有不摻欲-心的漠然。

隨後,謝京雪咬上姬月的耳廓,諷意濃厚地問。

“夠疼嗎?”

“記住了……今後少惹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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