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第四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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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待謝京雪出了幾次時, 已是近兩個時辰的事。
姬月怎麼都沒想到,謝京雪連吃帶玩能弄這般久。
她從最開始饜足,到後來小腿緊繃到痙攣, 泛起陣痛。
還是謝京雪單手握住她軟乎乎的腿.肉,幫她撫.揉、通了腿骨的經脈, 她才慢慢止住腿窩的抽搐。
想了想,當真是丟臉。
倘若姬月在床笫間極盡柔媚之態, 把男人迷得神魂顛倒也就罷了。
偏她經驗不足,一下說手痠、腿抽筋、咬不實, 還要謝京雪俯身幫她緩和四肢的痠痛……如此一來,倒像是懵懂無知的稚童,事事都得旁人開蒙教導,悉心指點。
特別是謝京雪在雲雨間心狠嘴惡,他一邊幫姬月釋緩腿腳的痠痛, 一邊還要冷嗤譏諷一句:“明明是尊長受累,你倒喊起苦了。”
直到最後, 姬月渾身乏力,氣喘吁吁,她抱著那一團濡滿桃香雪.穢的被褥, 一動不動,已經想不起甚麼侍奉尊長的事了。
這般憊懶的模樣, 倒真似一隻在春光瓦間曬太陽的貓。
謝京雪抽身離去。
許是看姬月困得不行, 他難得沒再為難她, 反倒挑來一塊錦布, 覆上姬月周身。
待奴僕端水入內, 謝京雪再橫抱起睡昏頭的姬月, 一步步朝浴桶行去。
姬月醒了, 她一抬頭,看到謝京雪那張清豔脫俗的俊臉,莫名呆了一下。
姬月下意識要掙扎下地,卻被謝京雪掐得更緊。
“別動。”謝京雪的嗓音雖慵懶,卻也帶了點不容人反抗的強硬。
很快,姬月又想到謝京雪在雨中揮劍殺人的模樣,她頓覺毛骨悚然,不敢亂動了。
姬月被謝京雪丟到水桶中,渾身被溫熱的水流包裹,連同細長的頭髮都浸在熱水中,像是一團黑黢黢的海藻一般上下浮沉。
姬月感到久違的溫暖,竟舒心地喟嘆一聲。
許是見她鬆懈精神,謝京雪難得彎了下唇,好笑地道:“你很冷?明明方才身子是熱的。”
姬月垂眉斂目,不想同謝京雪說話。
“吃飽了便不理人?”
許是怕謝京雪再說一些古怪的葷話,姬月張了張嘴,小聲說:“長公子,我想喝雞蛋甜湯,要加一勺黑蔗糖的那種,你能為我備一碗嗎?”
這是姬月第二次提出要喝這等樸素簡單的甜湯。
按理說姬家雖不算一流世家,但到底也是一方郡望,即便再冷待嫡出次女,也不至於連一碗甜湯都不贈她。
謝京雪微微眯眸,不明所以,但他沒問太多,只是在僕婦端來甜湯的時候,攔住了姬月伸出的手。
姬月今晚受累,又擔驚受怕了一場,她想喝阿婆最喜歡的雞蛋甜湯,也好壓壓驚。
可不等她端湯,謝京雪已然搶過了那一碗能夠安撫她的糖水。
姬月有一瞬怔忪。
在這一刻,她居然有點害怕謝京雪發瘋,譬如當著她的面,把那碗甜湯砸落一地,讓她一口都喝不到……倘若他真的這樣做,等同於褻.瀆姬月的阿婆,她一定受不了。
好在,謝京雪沒再繼續發難。
他挪來一張小凳,就這麼披著長衫,赤著健碩胸膛,坦然落座。
隨即,謝京雪端過那碗紅糖湯,取來勺子,別開了雞蛋,又喂到姬月唇邊。
“張嘴。”謝京雪淡聲命令。
姬月錯愕地看他一眼,緩緩收回了手,重新攀到桶沿,她沒有被人餵食的習慣,有點不自在,但她沒有忤逆謝京雪,乖乖張嘴,配合他喂完了甜湯。
等姬月吃完夜食,謝京雪也邁進浴桶,與她坦誠相貼。
姬月已經緩過去了勁兒,她今晚饜足兩次,已經夠了,甚至覺得房.事太多了些,不想再受苦受累。
姬月剛要縮腰躲開,謝京雪卻橫來堅實的臂彎,將她穩穩禁錮入懷。
“別躲,我不入內,只是幫你沐浴。”
聞言,姬月總算緩緩放鬆下心神,不再掙扎逃跑。
姬月的雪背朝後,被迫和謝京雪寬闊的胸膛貼近,捱得嚴絲合縫。
即便氣氛祥和融洽,謝京雪說出的話亦溫聲細語,但她還是對謝京雪心存畏懼,不敢放鬆心防。
就好比現在,謝京雪顯然是將姬月當成一個趁手的玩物,竟親自用澡豆、木槿葉香油,幫她梳洗烏髮。
姬月反抗不得,只能乖乖任人搓圓捏扁。但好在謝京雪下手極有分寸,並未弄疼她。
等頭髮洗完了,謝京雪還將澡豆打出泡沫,幫她清洗手腳。
待男人那一隻修長的大手,摁上她的膝蓋。
姬月終於忍無可忍,攔住了他。
“不勞長公子動手,我自己洗。”
謝京雪微微闔目,若有所思地道:“你似乎……只有在榻上的時候,待我熱情些。”
“那時你非但不躲我,還會近身迎我。如今下了榻,倒與我生疏許多。”
要不是姬月雙手都浸在水裡,無法捂住耳朵,她當真不想再聽謝京雪講話了。
姬月能怎麼說?也從來沒人一邊把她當貓,一邊又逼她承受那些歡好雨露啊!
倘若謝京雪真的在養貓,他又為何要和一隻貓在榻上顛鸞倒鳳?這廝明顯不正常!
好在,謝京雪沒再強迫姬月。
他鬆了手,任姬月耐心梳洗自己。
等謝京雪離開浴桶,姬月方才長吁一口氣,靠到浴桶的木壁上緩和心神。
姬月想到謝京雪此前說的那幾句話。
倘若她不能得他寵愛,定會被他剝皮製扇、剔骨為燈,以一具殘屍,與他長久相伴。
雖然謝京雪後來許諾,他不會輕易殺她,亦能長久養她,但謝京雪陰晴不定,瘋魔得要命,她不能賭一個瘋子的許諾,最好早早遠離此人……
畢竟別家侍妾人老珠黃,最多落個“在後宅裡孤獨終老”的下場,謝京雪的姬妾失寵,那就只有“扒皮抽筋埋地裡”的結局了。
姬月惜命,她想活……
姬月的意識恍惚,她記起那一場齊家的婚禮。
她曾經像世間所有女子那般,被父親安排人生,盲婚啞嫁,嫁給一個說不上疼不疼愛自己的夫婿。
姬月做好心理準備,接納夫家那些腌臢的人情交際,逼迫自己嚥下那些高門大院裡的辛秘,接受自己身為女子必將遭受的不公與委屈。
她不能哭、不能鬧、不能覺得受屈,因她是世家貴女,“賢良大度”是她與生俱來的高貴品質。
她必須是個好的,如此就能接納夫婿在外拈花惹草、納進三妻四妾,再好好照顧那些後宅裡的、與她毫無血緣關係的庶出子女。
這些都是掌家主母的本分,亦是姬月一眼能望到頭的苦難的人生。
姬月想,那天的婚禮,她應是不歡喜的,所以她才會哭。
而在新婚夜裡,謝京雪來了。
他逼她做出抉擇,逼她悖.逆倫常。
謝京雪擲出一把火,將那些虛偽的婚儀燒盡。
他將她從繁瑣厚重的嫁衣裡剝離,將她帶出齊家,將她的家仇消弭……姬月應該恨他,可在離開齊家的那一刻,她竟深感輕鬆,亦有幾分慶幸。
至此,姬月也終於明白,為何那時的她會莫名其妙發笑。
因她一直不快樂,因她已經被困太久太久了。
多謝謝京雪的離經叛道,多謝他的瘋魔猖狂。
終於有一天,姬月不必被“復仇的怒火”束縛。
終於有一天,她能擺脫道德綱常,不再做任何人的妻子、任何庶出子女的繼母、世人眼中溫順賢良的高門貴女……
終於有一天,姬月不用相夫教子,麻木地過完一生。她拋下那些曾束縛她的教條禮制,她能不再被任何人、任何事所累。
就像那天夜裡,她不用羅襪裹腳,她赤著雙腳,自在地捧著荔枝糖水,在院中賞月吹風那般,她終於能只做她自己。
姬月深吸一口氣。
如今只差最後一步,只要她能逃離謝京雪,她就能獲得真正的自由。
她會如阿婆所願,過完很好很長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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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姬月沐浴好,換上一身乾淨的寢裙,屏風外的床榻已經煥然一新,不但薰染新的荷香,還鋪好了柔軟蓬鬆的錦綢棉被。
謝京雪換過衣,此時他身披暗紋雪袍,腰帶鬆垮,腹.肌隱現,烏潤長髮用一條玉髓綠的髮帶輕柔縛著,單從背影來看,有種惑人的清致溫雅。
但姬月知道,這都是假象,謝京雪本性弒殺嗜血,他並非良善之人。
姬月定在原地不動,倒惹得謝京雪不快。
“小月,過來。”
謝京雪溫聲喚她。
姬月不想惹怒謝京雪,只能不情不願地走過去。
不等她爬上床榻,男人已然拽住她的手,將她扯到身前。
姬月手腕發僵,掙扎了一下。
下一刻,謝京雪又輕拍她的後背,將她擁到床榻內側。
厚重的被褥蓋上姬月伶仃的肩膀,她被迫睡在謝京雪的懷裡,浸在那一味寒涼的桃香之中。
姬月不喜被人抱著睡覺,她熱得慌,等謝京雪氣息漸沉,她小心翼翼爬出他的懷抱。
可不等姬月躺到另外一側,謝京雪又摁住她的小腹,將她壓回了懷中。
男人涼薄清潤的手指,在她的腰上意味不明地遊走。
俄而,姬月聽到謝京雪在後,慢條斯理地道:“再動一下,我就入內……如此一來,即便你深夜落跑,我也能即刻知曉。”
聽完此話,姬月的腦袋嗡鳴。
她怎麼都沒想到,謝京雪竟能想出這麼個損招。
若他一直待在裡頭,豈不是她起夜喝水都能鬧醒他?!
這廝當真是不可理喻的瘋子!
姬月拿他沒辦法,又怕他真的發病,拽下她的衣裙就不請自來。
姬月思忖片刻,終是不敢再背對謝京雪睡覺了。
她忍住那些燒上耳廓的恥意,轉過了身,如謝京雪所願,埋進了他的懷裡。
【作者有話說】
開始趕下一個節點,應該會日更,但也可能忽然斷一天,第二天爆更這樣(如果有任何情況,我會告訴大家噠,儘量繼續日更=3=
也是開始逃跑的節點了~
另,我真的知道兩個時辰是四個小時,有時候好幾次就是會比較久的哇……
每天掉落紅寶,不再贅述啦=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