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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第三十一章

2026-03-22 作者:草燈大人

第31章 第三十一章

晉江首發

第三十一章

姬月回到寢院, 喜燕一見她就迎上來,著急地問:“二姑娘,你昨夜有沒有受苦?是不是傷著了?可要奴婢為你上藥?”

喜燕沒問姬月, 有沒有得到謝京雪的寵愛,有沒有順利籠絡尊長。

喜燕在房中備了藥膏、新衣、甚至是補血滋陰的甜湯, 她只關心姬月有沒有受委屈。

不知為何,姬月心頭髮酸, 連鼻腔也刺麻生澀。

她忽然想到昨夜謝京雪的失控與強勢。

即便她承不住累,氣喘吁吁。

他也仍掐著她的細.腰……

迫她夾.實, 免得摔出他的懷抱。

“且忍一忍,快好了。”

直到最後。

姬月已經覺不出痛意還是暢快。

她只知道,她的眼淚流不完。她趴在謝京雪的肩膀,晶瑩的淚珠沿著他汗溼的後脊,撲簌簌往下滾落。

事畢, 明明她的小腹痠痛,雙腿發軟, 但謝京雪並未伸手攙扶,而是任她被奴僕攙進浴桶之中。

可現在,喜燕憂心忡忡地打量她, 問她:“二姑娘,你是不是很疼?”

姬月眨了一下眼, 眼眶莫名其妙發燙。

她笑得有點慘兮兮的:“是啊……很疼。”

原來, 她本可以不必這麼堅強。

姬月還是洗了一次身子, 她把那些摘星樓上的藥膏盡數洗去了。

姬月重新抹了藥, 穿上自己帶來的舊衣, 準備夜裡再去拜訪謝京雪一次。

她手上無人可用, 亦無力抵抗父親, 為今之計,也只能奢求謝京雪的憐憫。

可是,當姬月深夜前往摘星樓,展凌卻從天而降,攔住了她的去路。

“二姑娘,留步。”

展凌多次與姬月碰面,也算是她的老熟人了。他頗為不好意思地撓撓頭,同小姑娘道:“長公子外出處置叛軍了,近日不在樓中。而且、而且今日並非逢五的日子,長公子下過令,不許閒雜人等入內……”

展凌說話的聲音愈發低迷,他也知謝京雪太過冷血殘忍,好歹姬月侍奉過枕蓆,怎麼也不算外人,迎進樓裡略坐一坐,喝杯茶又能怎樣?

可他是謝京雪的侍衛,食君之祿忠君之事,即便心裡同情姬月,也不敢違抗主命。

姬月已料到謝京雪行事極有邊界感,若非實在有事相求,她也不會來摘星樓碰釘子。

姬月咬了下唇:“展護衛,可否勞你派個鋪兵,或是飛鴿信鷹,給長公子傳個信?家父為我擇了一門親事,不日後我便要離開淵州備嫁去了,臨走前,還是想拜謁一下長公子,感謝他這段時日的悉心關照……”

展凌心知肚明,姬月哪裡是想道謝,她是火燒眉毛沒了法子,特意來求謝京雪搭把手的。

若是往常,展凌自然願意幫姬月的忙。

可謝京雪在外忙碌軍務,倘若他貿然放出信鷹傳訊,極有可能暴露謝家兵將的紮寨營地,他不敢冒險。

展凌為難地道:“唉,二姑娘,我實話和你說了吧。長公子率軍平叛,當真是軍中要務,我不敢用這些家宅瑣事叨擾尊長……若是貽誤軍機,長公子降罪下來,莫說我,便是二姑娘,恐也要受牽連吃掛落,您還是莫讓卑職為難了。”

姬月明白了,天大的事都及不上謝京雪的軍務要緊,她竟提出想給日理萬機的謝京雪傳信,實在是太將自己當回事了。

當局者迷旁觀者清,就連展凌都看得清楚,謝京雪待她不過消遣,謝京雪未必會幫著姬月出頭。

姬月心中的焦慮愈發深重,但她沒有強求,只勉強一笑:“如若長公子回府,勞煩展護衛差人來通傳一聲。”

展凌忙道:“一定一定,二姑娘放心吧。”

姬月行禮道別,回了寢院。

一路上,姬月都在想,她是不是太過自負,竟以為飛蛾撲火地獻身一場,便能佔得上風。

可仔細一想,姬月之前在姬家生活,被姬琴母女壓得死死的,沒錢沒人,能活到今日都算不容易了。

如果重來一次,姬月還是會投入謝京雪的懷抱。

她手裡的籌碼太少,揹負的苦難太重,她一直以來都沒甚麼選擇。

姬月為了謝京雪,屢次破例,不顧女孩家的矜持、廉恥、禮數。偏偏謝京雪十分循序守制,他定下每月逢五見面的規矩,從未破過例。

姬月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謝京雪還未淪沉,他當真只是生了一點興致,偶爾興起,這才逗弄一番,他隨時能將姬月棄如敝履。

可姬月猶不死心,她還想最後賭一次謝京雪的佔有慾。

她是他的所屬物,他不會眼睜睜看著她嫁人。

姬月在院子裡焦急等待幾日,她沒等到謝京雪回府,倒是等來了白石玉、謝陸離,還有謝靈珠。

姬月要遠嫁徽州的事早傳遍了謝家塢堡,白石玉擔心小姐妹吃苦受難,還特意幫她打聽了一下徽州齊家的情況。

“徽州齊家也算地方郡望,氏族郎君各個才貌雙全,只一點,齊家兒郎子嗣緣不豐,而且嫡支本家的郎君患有隱疾沉痾,大多早逝,活不過二十五歲。因此在弱冠之年,家人便會幫著納人進房,儘早誕下子女,延綿家業……據說那位齊家三郎,已有庶出的一雙子女。”

白石玉這樣說,姬月便懂了。

姬崇禮之所以和齊家聯姻,看重的無非是齊家的聲望與家業,而姬月嫁過去,不但丈夫會英年早逝,若她不能及時誕下嫡出子女,還得守著寡,幫著撫養那些姬妾生下的庶出子女,日子應是苦不堪言。

姬月輕輕皺了眉頭,難怪姬琴送婚書時神情會這般得意。

姬月默不作聲,白石玉以為她在傷懷,忙輕聲安撫:“雖說齊家兒郎不濟,但好歹是一州郡望,你又是三房主母,拿捏庶出子女還不是手到擒來之事?往後的日子也是輕省的……唉,不說這個了,我不能前往徽州陪你送嫁,這幾樣頭面,你留下當個念想吧。”

白石玉信不過姬家那個摳門的祝夫人會給姬月置辦甚麼好的嫁妝,因此白石玉自己從庫中支了一些金銀,製成頭面,送給姬月賞玩佩戴。

姬月一看這些首飾上都沒有澆鑄白家的紋章,明白了白石玉的意思,這是給她留了一點傍身的金銀,如若日後手頭緊,還能將白石玉送的金飾熔了,用來花銷。

姬月領情,抱了抱小姐妹,感嘆:“三娘,你待我真好。”

白石玉心裡難受:“你這一嫁,怕是好些年見不到面了。日後有機會,我去徽州找你玩啊!”

姬月:“好呀,我等著你。”

白石玉送完了禮物,謝陸離和謝八娘也過來送禮。

再怎麼說,謝陸離也是外男,送東西似乎不大好,因此他給八妹妹添了一些錢財,由小姑娘送了姬月一方壓裙的桃紋玉佩。

雖是普通的青玉,但刻有謝家的紋章,識貨計程車族見此環佩,不會輕易冒犯姬月,也算是謝陸離的一點心意。

姬月明白了謝家兩個朋友的撐腰之意,心裡感動萬分,她揉了揉小八孃的腦袋,又對謝陸離道:“多謝七公子,待明日,我讓喜燕給你寫下幾個不外傳的蒸糕方子,也算是報答你一番好意了。”

謝陸離點頭應下。

他不善言辭,也不知離別的時候應該說些甚麼話,倒是身邊的大丫鬟茯苓笑眯眯地道謝:“多謝姬二姑娘,今晚奴婢同薛管事說一句,咱們在院子裡置一桌席面來吃,也算是給二姑娘送行。”

姬月笑道:“那敢情好,麻煩茯苓姐姐了。”

茯苓眨眨眼:“這有甚麼麻煩的?我記得薛管事還藏有一甕長公子賞下的桃花酒。筵席這般大事,同他討兩口酒吃,應當不妨事。”

姬月明白,這是謝家有頭臉的丫鬟,特意借謝陸離的面子,給她做臉。

姬月沒有拂人好意,她欣然應允。

可就在夜裡,來迎姬月備嫁的僕婦卻帶著一抬抬嫁妝箱籠,來到了謝氏塢堡。

看著那一箱箱嫁妝,姬月意識到,她當真要離開蘭陵郡,嫁到另一個人情複雜的高門大院裡去了。

今日已是五月十五,再過三日,姬月便要啟程,趕往徽州備嫁。

姬月的時間不多了。

幸好,謝京雪在今夜回了塢堡。

宴席上的幾人聞訊,紛紛放下筷子,相攜著出門迎接謝家尊長。

不過是鄰州的一點兵事,謝京雪率領五千精銳之師,外出數日便將那些負隅頑抗的叛軍,悉數圍剿殲滅。

一部分軍將被謝京雪安置在淵州外的騎兵大營,一部分兵馬則跟著他回了家宅。

姬月擠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之中,隨著眾人一起恭迎王師。

她踮起腳尖,朝遠處延綿不絕的火龍長隊眺望。

遠處,黑煙滾滾,黃沙漫天。成千上萬的黑甲軍士,騎著神清體壯的戰馬,執著熊熊燃燒的火杖,馳騁而來。

明明剛經歷過一場惡戰,將士們的甲冑上鮮血淋漓,寒刃卷肉,但兵卒仍然軍容肅穆,帶著一往無前的偉岸氣勢,有條不紊地回到塢堡。

其間無一人交頭接耳,竊竊私語,做出懈怠鬆散之態。如此訓練有素,可見謝京雪治下嚴明,紀律森然。

待幾隊威風凜凜的騎軍,如同遮天蔽日的洪流一般,緩慢湧入謝家大宅。

姬月終於看清了人潮之中的潔白駿馬。

是謝京雪的戰馬奔霄!

天光淡薄,夜色昏昏。

馬背上,男人身披銀製戰甲,背影高大挺拔,即便滿身煞氣血光,仍難掩那一張明秀英朗的俊臉。

待謝京雪騎馬靠近,姬月方能看清他面上神情。

謝京雪剛歷經一場殺戰,甲冑底下的白衫,染盡豔梅一般的腥血,就連下頜、脖頸也沾上不少,好似浴血而出的羅剎殺神。

他的眸光淡漠,狠戾無情。似是感受到姬月炙熱的視線,他朝一側掃去一眼,很快又收回了目光。

姬月與謝京雪對視一瞬,原本熱騰騰的心臟,在他冷若霜雪的眸光裡,一點點變得冰涼。

姬月好不容易等到謝京雪班師回朝,她有諸多話想對他說,但看謝京雪寡情倨傲的模樣,她又覺得自己好似失了策。

姬月低下頭,不敢再看。

她想,謝京雪這副寒漠神情,許是因為現在是在大庭廣眾之下,他不能失態。既如此,他又怎可能與她眉目傳情,抑或是給她一個好臉色。

沒關係的。

今夜是五月十五,正好是逢五的日子。

姬月安慰自己,謝京雪這般早地趕回來,興許也有那麼一丁點的想法,是為了與她在摘星樓裡見面……

待深夜,她去拜訪謝京雪,再同他求助“遠嫁”一事便是。

姬月為了侍奉尊長,回到院子裡的時候,特意翻箱倒櫃,挑了一件簇新的襦裙上身。粉色的柔滑緞面,裙襬繡了栩栩如生的桃花,一應花紋都是謝京雪喜愛的模樣。

不僅著衣討得謝京雪的偏好,姬月還大費周章,擰了好看的髮髻,簪上瑪瑙絨花,順道再別一雙珍珠耳鐺。

姬月精心打扮一番,只為夜裡能侍奉尊長,從而讓她得償所願。

可沒想到,不等姬月出門,徐姑姑便攜帶一隻錦盒,悄悄登了門。

姬月臉上帶笑,拎起衣裙,乖乖出門迎人。

徐姑姑親自過來,想來是接她上摘星樓拜謁尊長。

怎料徐姑姑見到姬月,竟面露為難之色,輕嘆一聲。

“二姑娘,老奴奉尊長之命,特來給您送一份新婚賀禮。”

“長公子說了,二姑娘既已定下婚事,便不好再往來摘星樓,以免招致旁人誤會。您且好生備嫁,不必憂慮,總歸是久居謝家的姑娘,往後日子不順,自有淵州謝氏為您撐腰做主。”

徐姑姑很喜歡姬月,覺得小姑娘伶俐乖巧,又很懂察言觀色,伺候起來極為省心。

哪知謝京雪心腸冷硬,竟願意舍下姬月,與她兩清。

徐姑姑話說得體面,但姬月是個伶俐人,當即明白其中關竅。

徽州山高路遠,距淵州亦有千里之遙。

她又不姓謝,即便受了委屈,謝家又怎可能為她出頭?

只是幾句場面話,誰信誰傻。

謝京雪料準了姬月膽小怯弱,她不敢撒潑,定會將那些私下的往來守口如瓶。畢竟姬月還要遠嫁齊家,怎可能讓自己的閨譽受損。

一時間,姬月脊背僵直,如墜冰窟,無數冷意如雪潮一般,自四肢百骸的經脈滲透出來,令她難以抑制地戰慄。

她在賭謝京雪的一點良知。

但她忘記了,上位者目無下塵,本就無心。

姬月沒有在人前失態,她依舊牽唇一笑,接下徐姑姑遞來的新婚賀禮。

姬月緩慢開啟匣子,看到絨布底下藏著的那一條項鍊,頓時愣在原地。

匣中躺著一條金制的細鏈,下懸小巧鈴鐺,指尖一撥,響聲清脆悅耳。

是姬月佩過的那一條。

今日,謝京雪借他人之手,送還貍奴的鎖鏈,意為“恩斷義絕”。

姬月已是齊家婦人,不能再討謝京雪的喜愛,他無需再養育這個孩子。

姬月感到齒冷,唇失血色。

自此,她也明白了謝京雪在初夜那天的未盡之語。

那一夜,意亂情迷間,姬月強撐精神,悄聲問他,是否會娶姬琴。

謝京雪壓著姬月,逼她落座,眼眸摻著滾滾欲.潮,啞聲道:“我不會娶她。”

……但我也不會娶你。

在這一刻,姬月終於明白——她被謝京雪玩了。

玩過一場後,謝京雪意興闌珊,將她棄於一旁。

姬月不再和謝京雪有關。

從今往後,她被謝京雪放養,從一隻家養的貍奴,淪為沒人要的可憐野貓。

他不要她了。

【作者有話說】

這章發得早一點,是週二的更新,但是平時都是十二點之前,也就是說,可能就這幾天會早一點,偶爾需要shenhe,我就等shen好了再發出來,不過每天日更不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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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無論甚麼劇情發展都別罵我!!!追妻,巧取豪奪,肯定就有那一口狗血的咳咳!!

以及,謝京雪其實在沒碰姬月之前,並不饞身子,比起饞身子,目前的情況更多是“有趣”,不過阿月先給出自己的東西,其實對於後期發展來說是非常有利的,因為某狗不吃還好,吃了就有點印象,具體不劇透。

至於月寶,與其說喜歡謝京雪,倒不如她以為自己運氣好,能遇到一個好人,至少能過上穩定一點的生活。。。總之後面會有點有趣!

接下來的走向總之也不劇透,就是很狗但也不是那種負心狗,不解釋了,第一個節點馬上來啦,繼續看吧!

每天掉落紅寶,平時有口就隔天刷.新,會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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