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第二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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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許是姬月用手丈量的觸感太過明顯, 竟讓謝京雪停下了親吻的動作。
男人微闔鳳眸,從姬月驚詫的表情裡,品出一絲古怪。
他抬起頭, 慢條斯理地撫.弄姬月的檀唇,“你以為我房事有礙?”
姬月被謝京雪話中冷意嚇得一個激靈。
她頓時四肢僵直, 搖頭辯解:“阿月怎敢如此揣測……長公子定是雄風振奮,能力過人。”
謝京雪不知想到了甚麼, 彎了下唇角。
“姬月,下月初五, 若你月事幹淨,我可允你留宿一夜。”
姬月又不是傻子,她怎聽不出謝京雪話中深意?!
他方才親吻一場,嚐到甜頭……難道是他食髓知味,打算動真格了!
此前, 姬月與謝京雪瞭解不深,更不知小公子如此威風凜凜。
如今知道他的尺寸驚人……難以掌握, 姬月又打起了退堂鼓。
她應該不會死在摘星樓吧?
要是復仇不成,先被謝京雪摁在榻上弄死了,那可真是得不償失。
許是姬月的神情太好懂了, 謝京雪沒有再為難她。
男人鬆開桎梏,任姬月迅速爬起來, 又捲進狐貍毯子, 裹成一個球。
謝京雪低頭一看, 姬月蜷到白絨絨的狐毛毯子裡, 只露出一雙圓溜溜的杏眼。
女孩惴惴不安, 好似膽小的兔子。
謝京雪轉了轉食指上的白玉扳指, 良久無言。
很快, 他扯動喚奴的鈴鐺。
清脆的鈴聲響起,僕婦們魚貫而入。
無需謝京雪多言,徐姑姑也知要多送幾身衣裙進來,以備不時之需。
徐姑姑攙著姬月起身,又命侍女們送鞋送衣。
侍女們受過調教,極懂規矩,她們低頭斂目,取來新制的南珠雲頭繡鞋給姬月換上,再拿一件紺青色的寬大斗篷,將姬月從頭到腳裹入其中,擁著她快步離去了。
待姬月舍下謝京雪,來到那一件用於沐浴更衣的客房,她終於如釋重負地鬆了一口氣。
新來的丫鬟銀杏見狀,不免笑道:“娘子定是累壞了吧?”
姬月搖搖頭,沒有應下這話。
喊苦喊累都不合適,畢竟伺候謝京雪乃是一樁令人豔羨的美差事,她不能心生怨懟。
今晚,徐姑姑沒有親自幫姬月洗漱,而是派了一個專伺摘星樓膳食羹湯的大丫鬟銀杏前來照顧姬月。
摘星樓沒有女眷居住,平時謝京雪的盥漱穿戴又無需婢子近身侍奉,因此整座樓闕,竟沒幾個侍女往來。
還是近日姬月屢次來摘星樓做客,徐姑姑為了避免慢待姬月,特意撥了幾個手腳伶俐、心思也不重的丫鬟上摘星樓服侍女客。
銀杏深知摘星樓的差事要緊,也知自己容貌中庸,不敢起甚麼歪心思。
再一看服侍的這位小娘子,生得一副月貌花容,銀杏的心思更淡了,只盼著能得姬月歡心,往後多多提攜她。
銀杏殷勤地端來牛乳甜湯,香糕飴糖,遞到姬月手上,供小姑娘墊墊肚子。
姬月笑著道了一聲“多謝”。
許是沒想到姬月這般可親,一點都不嬌氣,銀杏也跟著笑了一下。
姬月洗完澡,擦乾淨身子,又倚上床榻,用雪花膏揉搓腿.窩。
雖說今晚沒有遭罪,膝蓋不疼,唯有腿痠,但謝京雪作畫時間長,仍是讓姬月屈膝伏榻,僵跪許久。
姬月一邊塗抹油膏,一邊想到下月初五來摘星樓侍奉的事,不由問了句:“這位姐姐,我能同你打聽一件事嗎?”
銀杏是哪個牌面上的人物,能被姬月這般謹小慎微地對待?
銀杏不敢拿喬,忙畢恭畢敬地道:“娘子可別折煞奴婢了,您喚我一句‘銀杏’便是。”
“銀杏。”姬月抿唇一笑,“我見摘星樓空落落的,好似沒住甚麼女眷?我不曾聽聞長公子收過姬妾……那他連近身服侍的婢女都沒有嗎?”
姬月生怕自己手上訊息不夠靈通,想和銀杏提前打聽一下,謝京雪有沒有收用過甚麼丫鬟婢女。
這般一來,她就能知道,謝京雪開沒開過葷,於床笫一事有沒有經驗。
姬月待謝京雪沒甚麼男女之情,她不過是畏懼謝京雪不擅雲雨,萬一真要行.房,他使著性子來,她會吃盡苦頭。
畢竟謝京雪的物件生得實在駭人,姬月心裡怕得很。
可銀杏會錯意,還以為是姬月想要獨佔謝京雪的寵愛,欲打聽謝京雪有沒有金屋藏嬌,樓中養著其他的寵妾侍婢。
銀杏笑道:“沒有!長公子潔身自好,從不讓女子近身……莫說美人姬妾了,便是侍奉枕蓆的通房丫鬟都沒有。”
說到這裡,銀杏討好地道:“娘子是不知道,此前也有三房、四房的夫人,仗著嬸母的身份,強往摘星樓裡塞人。但長公子沒收,還當著兩位嬸母的面,把送人過來的管事斬了。”
銀杏想到那個鮮血淋漓的畫面,不免毛骨悚然,這般不顧血脈親緣的殺神終究少見……哪家宅邸裡,晚輩不會給長輩留一個面子情?唯有謝京雪,不重親緣,只看尊卑。
“兩位夫人嚇傻了不說,就連送來的通房丫鬟也嚇瘋了一個,斷不敢來摘星樓撒野……”
也是如此,銀杏才會老實鑽研廚藝,盯著自己足下的一畝三分地,踏踏實實幹活,半點花花腸子都不敢有。
姬月聽完銀杏的話,懸著的心終於死了。
謝京雪已是二十六七歲,將將年長她一輪呢。
這樣大的年紀,竟還是個初哥兒,那該如何是好?
姬月摸了摸尚且紅.腫的櫻唇,想到方才男人親吻的兇悍,不免愁眉苦臉,長嘆一口氣。
謝京雪此人城府深沉,心思莫測,若他一心只求盡興,她不會被入……死在榻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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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月夜裡太累,回到寢院就睡下了。
翌日一早,她忽覺小腹酸.痛,床榻見紅,這是來了癸水。
喜燕見狀,忙給姬月端了一碗枸杞紅棗甜湯,哄她喝兩口暖宮驅寒。
姬月來了月事,身體疲乏,讓喜燕幫忙告假,今天就不去學舍了。
到了傍晚時分,白石玉來探望姬月,告訴她重五節謝家塢堡設宴,屆時謝家會邀請世家貴族來府上做客。
重五節要祭祖、掛菖蒲艾草、佩五色縷香囊,想來塢堡一定熱鬧非凡。
就是日子有點巧,正是五月初五。那天晚上,姬月要去摘星樓拜謁謝京雪。
姬月心想,夜宴這般繁忙,謝京雪當真能抽空與她私會嗎?
若是往後延上幾日也挺好,畢竟小公子生得粗碩偉岸,太過觸目驚心……她還有點膽戰心驚。
要是能再小一些就好了。
至少虎口能握住吧。
幾日後,謝家置辦了重五夜宴。
筵席設在塢堡南邊的竹林,也就是姬月所住的寢院附近。
往來的賓客太多,整片竹林都鬧哄哄的,姬月的月事剛走,體力還是不濟,喝了兩杯黃酒後,她就謊稱酒氣上臉,先行告退了。
今晚是五月初五,姬月不知摘星樓是否設有宴飲,不敢貿然前往,以免撞見晉國的官吏權貴。
姬月回院休息的時候,徐姑姑忽然遞話——長公子有請,邀姬月上一趟望山亭。
姬月心中詫異,沒想到謝京雪今晚這般有閒情逸致,竟會約她去園林會面。
不等姬月細問,徐姑姑已然退回摘星樓招待賓客去了。
沒人引路,姬月只能隻身前往亭臺。
好在她的記性好,也識路,手上提一盞蓮花燈就能輕車熟路摸到望山亭去。
姬月走得謹慎,每繞過一個叢萃園林、一條曲水迴廊,她都會環顧左右,警惕往來的僕婦。畢竟今日宴客,人多眼雜,姬月不好明目張膽兜搭謝京雪。
姬月剛走出那一座崎嶇假山,忽然聽到遠處傳來稀稀疏疏的爭吵聲。
聲音漸大、漸近。
姬月受了驚,下意識掩進假山的石洞裡,為了遮掩身影,她還低頭吹熄了提燈。
火光熄滅,四周驟然陷入寂靜的黑暗中。
透過石縫,姬月看到遠處的亭臺映著微弱的燈光,照出一雙男女的面容。
竟是姬琴和蘇家六郎蘇溪之。
姬月對這個蘇六郎有點印象。
當年蘇家也是蘭陵郡一方豪族,父親姬崇禮常常宴請蘇氏子女來家中做客。
祝氏似是瞧中了蘇家的門第,想同蘇家做親。每逢蘇家子女來府上做客,祝氏就會將姬琴妝點一番,推出去待人接物,順道對外謊稱嫡次女姬月病重染風,不好將病症傳染給旁人,逼著姬月留在房中“養病”。
姬月也很識趣,不讓她湊的局,她從來不湊,只待在自己的寢院裡玩。
姬月和蘇溪之打過的唯一一次照面,還是他們放紙鳶,不慎跌到姬月院中,恰好被姬月拾起。
不知是初次見到姬月,還是因著旁的緣故,看到姬月的第一眼,蘇溪之便頓時呆住了。
小郎君看傻了,好半晌才紅著臉說出一句:“多謝這位妹妹幫忙撿紙鳶……妹妹要不要同我們一起放紙鳶?”
沒等姬月回答,長姐已然冷著臉走來。
姬琴猛地奪過妹妹手中的紙鳶,同蘇溪之笑道:“我二妹妹體弱,還在病中呢,怕是不能和我們一起吹風放紙鳶了……”
姬琴睜著眼睛說瞎話,姬月也樂得幫她圓謊。
姬月輕輕咳嗽兩聲:“正是,阿月不打擾哥哥姐姐了,我還是回房躺著吧。”
姬月低眸關門,心中無奈:要不是那一隻風箏險些打落她棚上的葡萄串,她才懶得拿竹竿挑下來,巴巴把紙鳶送走呢!
……
姬月的思緒從這些陳年往事裡抽離,她無意偷聽旁人交談,可二人的爭執聲還是由遠及近,傳進她的耳朵。
遠處。
姬琴拽回那一片被蘇溪之抓住的衣角,冷道:“放手!我對你早就沒有昔日情誼了,你又何必粘纏?”
蘇溪之咬牙切齒:“我不信……琴妹妹,是你贈我玉佩,作為嫁娶的信物,亦是你主動投懷送抱,說要嫁我為婦。離別前,你應過我,會等我三年,如今的蘇家雖不如從前鼎盛,但也平叛有功,深得謝氏尊長信賴。不出兩年,蘇氏就能加官進爵,回到淵州,再創鼎盛家業。”
此言一出,姬琴當即輕笑出聲。
不必姬琴多說,姬月也明白長姐的未盡之言……嫁給謝京雪倚重的部曲家臣,哪有直接嫁給謝京雪好?姬琴的登天梯近在眼前,她又何必捨近求遠,非要投入蘇溪之的懷抱?
到底是這兩人之間的糾纏,姬月無意旁聽。
畢竟姬琴此人疑心病重,若讓她知曉自己有把柄落在姬月手中,她定會狗急跳牆,對姬月使些陰招。
眼下,姬月剛剛搭上謝京雪這條線,她不想節外生枝,免得事情變得複雜。
姬月做好決定,她打算在姬琴發現自己之前,儘快離開此地。
可沒等姬月轉身,後背驟然覆上一具滾沸平坦的軀膛。
是個男人!
姬月如臨大敵,冷汗直冒。
轉瞬間,那一道溫熱溼潤的呼吸,便噴灑到姬月豐腴的耳珠。
姬月下意識掙扎,一隻遒勁結實的手臂,卻在此時橫上她不盈一握的纖腰,將她牢牢困在懷中。
姬月被人擁進懷裡,一顆心瞬間懸到了嗓子眼。
不待她開口驚呼,浸滿桃花清香的掌腹,已然壓上她的軟.唇。
“噓——噤聲。”
“姬月,你也不想被你阿姐發現?”
男人清冷淡然的嗓音響在耳側。
姬月終於回過神來……此人居然是謝京雪?!
姬月藉著昏暗的月光,看了一眼腰側縛得死緊的那隻手臂,披散於她肩上的香涼墨髮。
不知謝京雪打著甚麼算盤,竟在這般近的山洞,伸手緊緊擁她,還故意將她困在懷中,同她一起偷聽長姐密會情郎的私語。
一時間,姬月只覺頭痛欲裂,腦瓜子嗡鳴。
她實在搞不懂,一個男人發現自家未婚妻與人耳鬢廝磨,第一反應不該是上前捉.奸嗎?怎麼到了謝京雪這裡,他反倒先將姬月抱到懷裡了?
是謝京雪是生來就有戴綠帽的癖好,還是他對“與妻妹偷.情”一事有癮啊?
【作者有話說】
從前也有戴綠頭巾的說法,為了閱讀方便,我們直接說綠帽好啦=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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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書.東方朔傳》提到館陶公主劉嫖的情夫董偃頭戴綠幘,顏師古的注是:“綠幘,賤人之服也。”
唐朝詩人李白在詩《古風》中也有“綠幘誰家子,賣珠輕薄兒”之句,可見當時綠色為低賤者所用的顏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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