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46章 046:叫她不必刻意等朕

2026-03-22 作者:雲鈴渡

第46章 046:叫她不必刻意等朕

皇帝點了三鼎甲後,便到了順天府的年輕媳婦,姑娘們愛看的狀元,榜眼和探花郎遊街一事上。

榜眼上了年歲,又有家室,媳婦姑娘們的目光便落在年輕俊逸的狀元與探花郎身上。

誰知人還沒見著呢,宮裡便傳出信,兩人俱被皇帝賜了婚,一時惹得不少姑娘黯然神傷。

然這等熱鬧大事,該看還是得看。

葉知慍也想湊這個熱鬧,昔日還未入宮時,看狀元郎們踏馬遊街已是三年前的事了。

不過她也只敢想一想,沒瞧見皇帝的臉色都變了呢。

遊過街後,便迎來了朝堂又一等盛事,皇家園林裡眾邀今年的新科進士們宴飲,這便是瓊林宴了。

上一回瓊林宴是顯郡王與禮部官員奉皇命一道籌辦的,今年因著出了科舉舞弊案,皇帝欲親賜宴席,勉勵眾進士們,並一道授予官職。

能出宮透口氣,葉知慍與德妃幾人也跟著去園林裡小住幾日。

前頭俱是朝臣,她們后妃不好露面,便只在後殿裡打發時間。

秋菊笑著從外頭跑進來,懷裡還抱著新摘的花,她遞給葉知慍道:“娘娘您聞,這花可香哩。”

“香香香,我們秋菊也香。”葉知慍捏了捏秋菊的臉,與她說笑著。

秋菊罕見地紅了臉:“我們娘娘才最香。”

葉知慍:“……”

主僕倆一通互誇,秋菊驀地拍了下自己的腦袋,驚撥出聲:“哎呀,日子過得可真快,娘娘的生辰也快到了,奴婢險些沒想起來。”

一旁的芳華若有所思:“說來娘娘與陛下的生辰只差一日呢。”

歷朝歷代的皇帝都會過萬壽節,先帝還在世時葉知慍便曾聽說過,可惜她那會兒尚小,倒也不記得甚,只隱約知曉是一等一的盛事。

後來皇帝登基後,她便不曾聽說過了。

葉知慍躊躇片刻,問芳華:“怎地不見陛下過萬壽節?”

這也不是甚不能說的,況且以如今娘娘和陛下的情分,更沒有瞞著的必要。

芳華嘆道:“陛下勤政愛民,以國事和百姓為重,自是不願鋪張浪費,勞民傷財,只為給他過個生辰。況且……況且自宸妃娘娘歿後,陛下便沒再過生辰的習慣了。”

葉知慍腦海裡沒由來浮現出一個小男娃,可憐巴巴望著冷宮的牆頭,思念著被人冤死的母妃。

甚麼習不習慣的?無非是無人再真心惦記罷了。

她起了給皇帝過個生辰的念頭,他既不願大操大辦,她自個兒給他過一個便是,只是生辰禮難住了葉知慍。

皇帝是天子,甚麼都不缺,有甚麼是他得不到,沒見過的。

秋菊不願看葉知慍發愁,她提議道:“外頭春花正好,娘娘不若去園子裡逛逛吧,說不準走著走著便豁然開朗了。再說還有大半個月呢,也急不得。”

“也是。整日賴在屋子裡頭,身子骨也懶散了。”葉知慍起身笑著。

主僕倆說說笑笑,說起沈雲清前兒從邊關給她寄回來的信兒,還另有一張夕陽畫。

邊塞風光,當真是壯麗雄渾,美不勝收。

葉知慍驀地想到送皇帝甚麼生辰禮了。

錦繡山河,江山如畫,恐怕沒有哪個皇帝不稀罕。

秋菊扁著嘴,憂心:“可娘娘打小便沒出過順天府,這可如何作畫?”

總不能光靠腦袋裡幻想。

“這倒也不難辦,前人有不少大家們遊學,都曾著過遊記,本宮多讀幾遍,總能畫出一本冊子來。”

秋菊仍是覺得此事棘手,先是要挑選合適的遊記,隨後要前後通讀,待心裡有了底,才能動手作畫。

若想趕在皇帝生辰前畫完,說不得還得徹夜挑燈。

“奴婢想起來了。”她鬆了口氣,興高采烈與葉知慍道。

秋菊左右張望,見四周無人,這才湊近些,壓著聲音道:“奴婢想起來了,顯郡王十多歲時,便有遊學的經歷,聽說手劄就有不少呢。娘娘若得了這個便利,倒也好辦。”

“本宮一個后妃,他一個朝臣加外男,如何也不便私下來往,忒是不妥當。”

葉知慍聳肩,何況因著她素日想勾搭顯郡王卻不料勾搭上皇帝的事,總覺與他見了面,透著股濃濃的尷尬和彆扭。

“這事哪用娘娘親自出面,回頭咱們尋箇中間人,搭個線便成。”

葉知慍思襯片刻,也覺有理。

許是不能背後說人,兩人一抬頭便見一身朝服的顯郡王走在花叢那頭的小徑上。

葉知慍想著擇日不如撞日,正好趕了個巧,有秋菊放風,左右不過幾句話的事,倒也不必再辦的麻煩。

“郡王爺留步。”她步履匆匆,將人喚住。

“貴妃娘娘?”顯郡王一愣,頓住腳步,回頭望去。

他神色恭謹,禮數亦周全,瞧著卻有幾分驚詫,不曾記得自己與這位寵冠後宮的昭貴妃有何交情。

葉知慍從容上前,微微一笑:“冒昧叫郡王爺留步,實在是本宮有事相求。”

顯郡王正色:“娘娘請先說。”

他也得思量著,甚麼能幫,甚麼不能幫。

葉知慍三言兩語道清。

顯郡王神色明顯放鬆不少。

說起他遊學時的手劄,他侃侃而談。

兩人懼都生了副好相貌,年歲又相仿,如今一人說一人聽,氣氛十分融洽,這畫面落在皇帝眼底便刺眼的緊。

帝王周身罩著層黑壓,如同風雨欲來,寒意森然。

伺候在旁的李懷安彎著腰,不禁打了個冷顫。

他小心翼翼道:“陛下,娘娘與郡王爺許是出於禮節碰見了,這才空聊幾句。要麼我們也過去瞧瞧?”

趙縉眸色一沉,冷笑道:“你瞧著那便是空聊幾句?素日怎不見她對著朕,也這般多的話?”

須臾,他又重重撂下一句話:“不去。”

言語間頗有些咬牙切齒的意味。

李懷安叫苦不疊,心道陛下如今這神情跟後宅裡爭風吃醋的婦人似的,瞧這股妒勁兒,酸的他今日晌午用膳都不用吃醋了。

他旁觀者清,知曉陛下昏了頭腦,娘娘素日裡還不夠黏陛下嗎?

李懷安暗暗嘆了口氣,也怨不得陛下這般反應大,誰叫這人偏偏是郡王爺呢?但凡換個人,也不至於此。

娘娘起初想攀郡王爺這事,在陛下心頭始終紮了根刺,若能趁此將這根刺徹底拔出去,倒也不失為一樁好事。

顯郡王說得口乾舌燥,他恭聲道:“臣知曉了,不日便差個小太監跑腿,將東西給娘娘送去長春宮。”

葉知慍莞爾一笑:“那便多謝郡王爺了。”

她頓了頓,又道:“本宮想給陛下個驚喜,還望郡王先不要聲張此事。”

顯郡王思襯片刻,應了。

狀元宋子瑜生了副好皮相,眉清目秀的,卻偏偏多了張不討喜的嘴,不會奉承直來直去,皇帝卻對他很是器重,先給了他個正六品的御史一職,叫他去都察院為官,可彈劾監察百官,也不枉費他一身正氣。

探花郎被皇帝指去了大理寺。

他二人雖沒入翰林,明眼人都能瞧出皇帝是覺兩人年輕,先放在別的地兒磨鍊磨鍊,入翰林是遲早的事。

皇帝坐在上首。

他撩起眼皮,淡淡睨向顯郡王,詢問起他的看法。

顯郡王垂眸:“陛下慧眼,他二人俱是得了個好去處,定能更加盡心為朝廷效力,臣覺得甚好。”

不知是否是他的錯覺,總覺今日的帝王看他又有些不順眼了。說不上來是甚麼,有些淡淡的微妙。

須臾,趙縉看著他,一臉平靜。

“方才朕見你與貴妃一處,都在說些甚?”

頂著帝王無形之中的威壓和審視,顯郡王驚出一頭冷汗。

皇……皇叔竟瞧見了麼?

他忙伏地磕頭,方想說出手劄一事,倏而想起對昭貴妃的承諾,到嘴邊的話又吞了回去。

顯郡王神色不大自然:“陛下誤會了。臣不巧撞上貴妃娘娘,出於禮節,上前問了個安。”

“哦?是麼?”趙縉面無表情。

這由頭太扯,他也不知陛下瞧見了多少,只好硬著頭皮繼續扯:“是,是貴妃娘娘好奇前頭的瓊林宴,恰見臣過來,便多問了幾句。”

空氣中有一瞬的沉寂,顯郡王內心愈發煎熬,便是皇叔生出誤會,他現下也需守口如瓶。

索性要不了多久,他自會清白。

“朕知道了,你先退下。”

趙縉神色漠然,聲音平靜無波。

他略略抬眸,目光落在侄子玉白的長袍上,愈發襯得他丰神俊朗,氣度斐然,他忽覺刺眼。

至於葉知慍,向來招人喜愛,她笑成那般,難保寡身已久的侄子不會生出旁的心思。

好端端地,她非要迎上前說話,不知避嫌麼?

看著更加年輕,年紀相仿的侄子,她又是否生出悔心,神思不屬。

趙縉一整日都心神不寧。

晚間長春宮的人來御前問可要過去用膳,他側目望著窗外的暮色,淡淡吩咐李懷安:“叫她回去與貴妃說,朕還忙著,叫她自個兒用膳。”

李懷安心頭一咯噔,生怕兩個主子又鬧一回。

他猶豫片刻,試著問:“那陛下,今夜還要去長春宮歇嗎?若貴妃問起來……”

趙縉不語,半響道:“就說朕朝務纏身,今夜便自個兒歇了。”

李懷安一怔,懨懨領命。

他半隻腳方踏出殿門,又聽陛下改了口。

“叫她不必刻意等朕。朕若忙完,便去瞧她。”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