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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022:她怎麼睡了皇帝?

2026-03-22 作者:雲鈴渡

第22章 022:她怎麼睡了皇帝?

得了‘顯郡王’的再說二字,葉知慍心依難安。

一覺睡醒,她又寫了封信。

【心裡惦記著三爺,小女子輾轉反側,夜不能寐。】

【喝茶一事,三爺不會這麼狠心吧?】

趙縉險些沒被氣笑,小心思忒多。

【今日公務纏身,恐要叫六姑娘失望。】

葉知慍道了聲鬼才信,估摸還是沒有消氣。

【三爺既忙,定是缺個端茶倒水的人。】

【我呢,正好閒著。】

趙縉回信。

【府上不缺丫鬟。】

葉知慍氣的急跺腳,故意的吧,他定是故意捉弄她。

“姑娘。”

她嘟著唇角,還坐在窗邊生悶氣。

秋菊在窗外朝她揮手。

“怎麼了?”葉知慍沒甚麼精氣神。

“方才門房被人支開了,有個小太監說是奉三爺的命,來接您入宮。”

“趁著這會子沒人,您快跟奴婢走吧。”

“入宮?”葉知慍驚道。

“唔”秋菊點頭:“也沒說旁的,只說是奉三爺的命。”

葉知慍看了看男人的回信,高興笑了。

他就嘴硬吧,說是不缺丫鬟,這不就派人來接她這個‘丫鬟’了?

她悄悄溜出府,坐在馬車上百思不得其解,‘顯郡王’不邀她去郡王府,反接她去宮裡做甚?

去問趕車的小太監,對方三緘其口,只道三爺公務纏身,抽不出空。

葉知慍托腮,不會是皇帝硬塞給他的吧?

他一個人難熬,便喊自己過去逗趣?

想到自己揹著眾人與‘顯郡王’在宮裡私會,一股隱秘的情愫湧上心頭,葉知慍捂住泛紅的臉頰。

不過他還真是得皇帝的寵,竟敢若無其事接她進宮,真真是備受聖恩。

一路上胡思亂想,片刻的功夫葉知慍就被小太監領去個熟悉地兒,正是竹樓。

她站在階上,抬眸望去。

男人負手而立,身形欣長。單是一個背影,就端地一副遙不可及的天人之姿。

許是聽見動靜,他微微側過身,斂著眉眼。

葉知慍“噔噔噔”跑上去,哼道:“三爺盡會哄我,我觀你悠哉悠哉的,哪像是公務纏身的樣子?”

趙縉睨她一眼:“衣袖裡揣了甚麼?”

“沒……沒甚麼。”葉知慍心虛,左顧右盼。

“都鼓出來了,還沒甚麼?”

葉知慍:“……”

她急著背後手去,話本子卻迫不及待自個兒從衣袖裡掉落在地。

葉知慍面上臊得慌,她彎腰去撿,被迫承認。

“好吧,如三爺所見,就是打發時間的話本子。”

趙縉順著她的視線看去,書皮上仍舊寫著不正經的《掌中嬌鸞》四個字。

他扯扯唇角:“六姑娘的嘴還真是叫人不敢恭維,不是不愛看?”

葉知慍:“……真的不愛看,就是怕宮裡無聊,才想著帶過來打發時間。”

她一連重複兩遍,找補著。

趙縉也沒想戳穿她,挑眉問:“不是說我缺個端茶倒水的人?”

他提步入內:“跟上。”

葉知慍衝著他的背影做了個鬼臉,別的男人都愛紅袖添香,他當真叫她端茶倒水啊?

這間屋子很寬敞,該有的陳設一應俱全,窗戶半敞著,陽光傾瀉而入,暖意融融。

她瞧見男人伏在桌案上,握筆沉思。

泡茶用的紫砂壺在旁放著,一路入宮葉知慍正好口渴,她先給自己倒了一盞茶。

“我還不渴。”男人的目光忽而斜睨過來。

他說話時葉知慍恰恰抿了一口。

兩人的視線驀地對上。

趙縉:“……六姑娘還當真是自來熟,不肯委屈自己半分。”

葉知慍眨了眨眼:“沒有呢,我都是為了三爺,給您試試茶水燙不燙。”

“既口渴,便喝吧。”

趙縉好笑不已,他還能短了她一盞茶?

茶盞是溫的,葉知慍背過他去,一飲而盡。

男人看樣子也先用不上她,她坐到羅漢榻上,悄悄側了側身,掏出話本子。

到底不在她的閨房,葉知慍始終都沒看進去,還得分一絲心神在‘顯郡王’那裡,乾脆合上不看了。

他今日可能真的公務纏身,除去方才,到現在都沒顧得上與她說一句話。

男人神色認真,目光專注沉靜,葉知慍盯著他發呆。

“怎地不看了?無聊?”他倏而抬了抬眼皮。

葉知慍脫口而出,隨時隨地勾搭他:“三爺更好看。”

趙縉別過臉去:“給我倒盞茶。”

葉知慍起身去倒。

待他用完,她才想起昨日的事來,半嗔半惱道:“三爺還沒與我說,你昨日為何爽約,為何生氣?”

趙縉抿唇。

“沒甚麼,不必深究。”

葉知慍:“……”

她深深吐納一口氣,她忍。

這人的嘴也太嚴實,半點不肯透露,肯定是自己無意間有哪裡惹到了他,否則他吃飽了撐的耍弄自己?

總不能他就是故意叫自己把肚兜送出去吧?

呸呸呸,葉知慍打住這個念頭,她真是敢想。

“哦”她悶悶應了一聲,重新坐回榻上。

男人又重新忙碌起自己的事來,葉知慍看不懂也不想看,頭疼的要命。

她體貼地不曾攪擾他。

姑娘家能作,卻也得掌控著分寸,若在男人忙的時候沒眼力勁往上湊,那不是惹人煩嗎?

誰要在她看話本子的時候吵吵囔囔,她也來氣,都是一樣的道理。

紫砂壺裡的茶水涼了,李懷安去添了些熱的,葉知慍也給‘顯郡王’添了些。

男人放下筆,抿了一口。

葉知慍作勢問道:“三爺一直低著頭,肩膀定是酸了吧,要麼我給你捏一捏?我動作輕些,肯定打擾不到你。”

他沒出聲,她便當他預設。

葉知慍沒給人捏過肩,只憑著感覺在趙縉肩頭上按來按去。

“這個力道可以嗎?還是要再重一些三爺?”

誰知男人半響來了句:“六姑娘早膳沒吃飽?”

葉知慍握住小拳頭,在趙縉背上虛晃兩下,到底沒敢真打下去,只默默使上力氣。

她驀地試探道:“宮裡規矩多,沒令牌是入不了宮的,三爺卻明晃晃接我進來,倒是叫我心生惶恐。”

“怕甚?”

“怕得可多了,叫貴人知曉,還不定怎麼著呢?三爺怎麼敢的?”

葉知慍咬咬唇:“三爺莫不是與宮裡哪位娘娘是親戚?說來我至今都不知三爺家世呢,您也好生能藏。”

趙縉眼皮一跳,還道這姑娘是個聰慧的,原還真是個笨的。

他一字一句,復又重複了親戚二字。

“那……”葉知慍覺得有戲,還想再接著問問。

門外卻忽而傳來李懷安的聲音,道是有急事尋三爺。

兩人去外頭說話,葉知慍趴在窗戶邊,也不知李懷安說了甚麼,約莫是有棘手事要處理吧,她瞧見男人神色冷下幾分。

片刻後,他回來道:“我有些要緊事,先著人送你出宮。”

葉知慍有些不高興,好不容易得來的見面機會,就這麼沒了。

她無奈,卻也沒旁的法子。

“咕嚕”一聲,她的肚子不合時宜叫出聲,葉知慍窘迫極了。

耳畔男人似嘆了口氣:“不要亂走,待會兒有人送過膳食來,你吃過後方再離宮。”

葉知慍輕輕點頭。

方下竹樓,趙縉看向李懷安,冷笑道:“太后親自去御書房請的?”

李懷安訕訕:“是,是以御前伺候的奴才們也不好打發。”

趙縉輕嗤一聲:“走吧。”

韓太后知道皇帝這個小狼崽子總有千般萬般的法子推拒,她今日便用孝道將他逼過來。

李懷安靜靜候在帝王身側,不敢出聲。

“皇帝日理萬機的,哀家也真是難請。”韓太后抿了口茶,淡淡諷刺。

“母后多慮了,您喚朕,朕自是不敢。”趙縉一臉漠然。

太后心中來氣,他這副模樣,現如今有甚麼是不敢的?

“這倒是沒頭沒腦的,拜皇帝所賜,崞兒至今都下不了榻。”

趙縉撩了撩眼皮:“他私通宮女,丟的是韓家的臉面,朕罰他,堵住悠悠眾口,亦是給萬民一個交代。”

“行了,不說他了。”太后實在心梗,頭疼道。

她叫宮女擺膳,朝侄女揮了揮手。

韓貴妃適時上前,行禮問安。

趙縉似是才看見她,淡淡瞥了一眼:“貴妃也在。”

韓貴妃:“……”

三人落座,小廚房今日的膳食不是一般豐盛,還上了兩壺上好的竹葉青。

可惜在場的人各有心思,食不知味的。

皇帝表哥跟前的膳食都被李懷安用銀針一一試去,韓貴妃坐立不安,頻頻朝姑母太后張望。

吃食上不能動手腳,姑母到底用了何種法子?

她悄悄環視一圈內室,今日也沒點香,只窗臺上多擺放了盆百合,香氣甚是宜人。

太后給她使個眼色,叫她稍安勿躁,這個沉不住氣的。

與韓家姑侄對坐,趙縉屬實沒甚胃口。

他應付一刻鐘後,起身:“朕還有些公務要處理,太后與貴妃慢慢用吧。”

“哎呦喂,陛下小心。”

趙縉身形微微一晃,李懷安忙上前攙扶。

他見帝王俊臉薄紅,問道:“陛下莫不是醉了?”

可也不應該啊,攏共也沒吃幾盞酒。皇帝的酒量,他是知曉的。

趙縉蹙眉。

他長指一抬,扯了扯衣襟:“回乾清宮。”

太后不滿,瞪他一眼:“回甚麼乾清宮?哀家已吩咐人煮了醒酒湯,皇帝既身子不適,便先去偏殿用些茶水吧。”

“母后好意,朕心領了。”趙縉抬步。

“皇帝。”太后死死盯著他的背影:“現如今你連這點情都不願領嗎?還是你想叫天下人知道,天子不孝?”

趙縉腳步一頓,他闔上眼,掩去眸中的情緒。

太后鬆了口氣,她朝貴妃看去:“你也跟著去吧,多照顧著些陛下。”

韓貴妃一顆心忽上忽下,應了聲。

偏殿裡只餘二人,她遞了盞茶過去,趙縉眼皮都未抬,淡淡道:“放著吧,貴妃自忙自的。”

韓貴妃咬牙,她自認容貌身形都不差,皇帝為何總是不肯看她一眼?

她悄悄抬眸望去,帝王斜撐著腦袋,正在閉目養神,也不知是否睡了過去。袒露的半張側臉英氣逼人,叫她不由心神盪漾。

姑母的藥到底奏效了沒?

偏殿裡竟也罕見地擺了盆百合。

須臾,韓貴妃坐不住了,她輕輕喚了兩聲。

“陛下。”

“陛下。”

趙縉緩緩睜開眸子,斜睨過去。

“討厭三爺,就這麼拋下我走了。”

“三爺真是好狠的心。”

“三爺怎麼不說話?理理我呀。”

“我昨日送給你的紅肚兜好看嗎?三爺~”

夢裡的姑娘嗔著眉眼,嬌嬌的,比剛下的貓崽子還會撒嬌。

趙縉勾了勾手指。

韓貴妃一愣,心中大喜,陛下這是叫她過去?

她紅著一張臉,羞澀起身。

“陛下,臣妾……臣妾伺候您寬衣吧。”

韓貴妃伸手去扯皇帝的衣袍,可惜手還在半空,便被他重重甩過。

濃郁的胭脂氣飄過來,趙縉渙散的瞳孔漸漸清明。

這不是她,她還在竹樓,也或許已經出宮了。

他冷眼瞧去,哪有甚麼夢中嬌人?只有韓貴妃僵在原地。

身體的異樣終於叫趙縉覺出幾分不對,他面色難看:“你好大的膽子,竟敢給朕下藥?”

“我……我,陛下聽臣妾解釋。”韓貴妃慌了神。

“李懷安,你給朕滾進來。”

“陛下可是出了何事?老奴在。”李懷安心頭一緊,推門而入。

韓貴妃正跪在地上哭訴:“陛下明鑑啊,臣妾……臣妾也不知為何,臣妾真的毫不知情。”

趙縉按了按眉心,想到太后今晚的舉止,心中有了答案,只作為侄女的韓貴妃,也定然不清白。

他甚至吝嗇給她一個眼神,冷聲道:“貴妃,你好自為之。”

後知後覺反應過來的李懷安,身子顫了又顫。

趙縉強忍著身上的燥意,大步跨門而出。

韓貴妃崩潰出聲:“陛下是要去尋淑妃那個狐媚子嗎?”

她沒等來帝王的回覆,只有一聲重重的摔門聲。

韓貴妃癱坐在地,淚流滿面。

待太后得了信兒急匆匆趕來,早已沒了趙縉的身影。

她一腔怒火無處發洩,指著韓貴妃罵道:“你個蠢人,哀家已幫你到這,你如何連個男人都勾不住?”

韓貴妃充耳未聞,渾身都失了力氣。

陛下不肯,她難不成還要撲上去強上?

她也是自小受著禮儀長大的貴女,怎能徹底放下臉面,跟青樓裡下賤卑微的妓子一樣去勾男人?

_

給葉知慍送午膳的小太監,就是上回送她出宮那個,她記得叫來喜。

她道了聲謝,來喜心中便愈發喜歡這個六姑娘,瞧著比後宮娘娘們平易近人許多。

葉知慍吃飽喝足,她心滿意足摸著肚子,已然撐得直不起身,睏乏地只想睡覺。

不怪她貪吃,實在是宮裡御膳房做的味道好。

她翻了幾頁話本子,本意是歇一會兒再走,隻眼皮子越來越沉,不知不覺趴在桌案上睡了過去。

趙縉推門而入,進來便瞧見姑娘的嬌憨睡顏。

她露在外面的半張側臉紅潤嬌嫩,圓潤飽滿的唇無意間嘟起。

壓下去的yu火,又蹭的一下上來。

趙縉喉結一滾,撥出的氣息越發粗重。

他微微俯身,情不自禁地撫上葉知慍的臉頰。長指移到她的唇珠上,似是覺得新奇,指腹輕輕摩挲著,又揉又捏。

姑娘家蹙著眉頭,低低嚶嚶出聲。

他目光尋去,俯身吻上去。

沒有一絲猶豫。

虛情假意也罷,這身皮囊深得他心。

熱。

好熱。

葉知慍的she頭又酸又麻,嘴巴都合不攏。

唇角火辣辣的,估摸是破皮了。

她是被疼醒的。

“三……三爺,你回來了?”熟悉的松木香鑽入鼻息,葉知慍睜開眸子,迎面便是一張叫人神魂顛倒的俊臉。

“唔”男人嗓音沙啞,又低頭含她的唇。

葉知慍的長指覆在他唇角上,嗔道:“疼。”

下一瞬,她耳垂被人輕輕咬了一口,葉知慍敏感的很,下意識一縮脖子。

她去推他,手指碰到男人的臉,體溫燙到不同尋常。

葉知慍抬眸望去,他的俊臉上也泛著一層異樣的薄紅。

她仰頭湊近些,朝他身上嗅了嗅:“三……三爺,你喝酒了?”

趙縉抿唇,身子僵在原地,不願再想起提起韓家姑侄。

葉知慍見他不吭聲,抬手在他眼前揮了揮,狐疑:“莫不是醉了吧?”

半響,趙縉伏在她肩頭,滾燙的吻一一落下,含糊低語:“沒醉。”!

葉知慍:“……”

他真的沒醉嗎?

一般醉酒的人都不承認自己醉了。

男人壓在她身上喘不過氣,葉知慍戳了戳他的胸膛,咬唇問:“三爺真沒醉?你知曉自己在做甚麼嗎?”

“如何不知?六姑娘那日不是見過?”趙縉狹長的鳳眸一挑。

他生了雙好看的丹鳳眼,內勾外翹,平素眼尾總是透著股不容人親近的清冷疏離。現下半挑著含笑,竟有股挑逗的意味在,與平日的正經模樣判若兩人。

葉知慍還在發愣,又聽他道:“那日也在竹樓裡,六姑娘非要撩撥他,不是嗎?”

“就在這張羅漢榻上。”

她順著男人的視線瞧去,可算明白他口中的“他”是甚麼,葉知慍臉蛋緋紅,她現在又重新感覺到那個“他”了。

她心下暗惱,還說他沒醉,她半點不信,都開始下流起來。

“想過去?”

葉知慍人沒反應過來,便被他打橫抱起。

身體的懸空感叫她嚇得去攀男人的肩,生怕他將自個兒給摔了,她惜命的很。

許是那藥物發作,趙縉站得並不穩當。葉知慍嚇得拍打他背,叫他鬆手,趙縉的力道卻更加重。

葉知慍被趙縉邸在牆上。

她雙腿懸空,只能緊緊勾住他勁瘦的腰身。

男人喘息著,密密麻麻地吻覆過她的眉眼,鼻頭,臉頰,最後落在唇上。

葉知慍舒服地有些氧,無意識躲了躲。

趙縉蹭了蹭她的脖子。

他的喘息聲越發急促,在她耳畔低啞著,葉知慍聽見他問:“不願意?”

葉知慍閉上眼,半張著唇去迎他,兩人發出一聲舒服的喟嘆。

迷迷糊糊間,她依稀瞧見外頭暮色已至。

趙縉伏在她肩頭,呼吸紊亂。

葉知慍紅著眼,摟住他的脖子愛嬌:“三爺親親我。”

趙縉喉結一滾,吻上她的唇。

葉知慍被他抱起,她依偎在他懷裡,舔了舔乾涸的唇瓣:“我想喝水,口渴。”

“是得補補。”恍惚間她聽見男人一本正經應道。

葉知慍已然累得沒了力氣,情事過後,她很理所當然地享受著男人喂她。

她面色緋紅,抬起睏乏的眼皮,手指去勾趙縉的衣帶。

纏了她這麼多回,他應當是滿意的吧,葉知慍覺得就算做不成郡王妃,一個側妃的位分應是跑不掉了。

“還要?”趙縉眯了眯眸眼。

葉知慍嚇得清醒不少,連連搖頭。

趙縉望著她,姑娘玲瓏剔透的身子泛著桃花暈開的淺粉,香汗浸溼珠釵凌亂的鬢髮,她眼尾星揚,如同一隻勾人的小狐貍,慵懶地躺在他懷裡。

他滿足地低低喟嘆一聲。

原來男女情事,竟叫人這般食髓之味。

“你很好。”葉知慍困的眼睛泛酸,耳垂被人親了下,隱約聽見男人誇了她一句。

“李懷安,叫人抬水進來。”

李懷安?這是‘顯郡王’身邊那個老太監嗎?

葉知慍徹底沒了知覺,昏睡過去。

今日的乾清宮內室,灑掃的宮女們格外小心。就連走路,都悄無聲息的,只因龍床上的姑娘還在酣睡著,半點沒有要醒來的意思。

“芳華姑姑,要將姑娘喚醒嗎?這都巳時了,也忒不像話了吧。”

小宮女擦著花瓶低聲問道。

她沒說的是,距離陛下下朝都已一個時辰有餘了,不一會,御膳房的午膳都要擺上來,這姑娘竟然還在睡?

晨起沒伺候陛下上朝不說,這會子也太沒規矩了。到底是沒落的公府之女,還是個庶女,上不得檯面。

大宮女芳華瞪她一眼。

“陛下既沒吩咐將姑娘叫醒,你我又如何敢擅作主張?”

她與李懷安都是御前伺候的,兩人還算相熟,是以對帝王在宮外有個紅顏知己的事也是早已心裡門清。

雖不知昨日發生了何事,叫陛下匆忙幸了六姑娘。但既已承恩,遲早是要做娘娘的。

帝王自登基以來,勤勉政事,每日寅正三刻準時踏出殿門,可今日竟生生遲了一會子,就這一會,已足夠叫底下伺候的人驚呆眼。

為何遲?

美人在懷,誰又捨得呢?

芳華登時又掂量了一下這六姑娘在陛下心裡的分量,琢磨著往後見了人,她要越發恭敬些。

“命再好,也只能得個美人吧。”小宮女有些不服。

另外一人訥訥開口:“六姑娘生的這般美,說不準能做娘娘呢。”

芳華低聲訓斥二人:“不論陛下給甚麼位份,那都是主子,輪得到你們在這編排?”

她擺擺手,叫一眾人等下去。

榻上的葉知慍嚶嚀兩聲,一刻鐘後她才悠悠轉醒。

這是哪兒?

她最後的記憶,只停留在那個搖搖晃晃的竹樓裡。

‘顯郡王’的寢房嗎?莫非是她將自己帶出宮回了郡王府?

好大,她還從沒見過這麼大的屋子。就連當日跟著大伯母去太后宮裡請安,屋子也沒這般寬敞。

她陷入懷疑,郡王府這麼氣派嗎?

昨夜羞人的畫面湧入腦海,葉知慍又一頭趴進錦褥裡,扶了把痠疼的腰。

不……不行,這個姿勢更讓她羞。

葉知慍拍拍發燙的臉蛋,穿鞋下榻。

推開屋門,陽光晃得刺眼。

“姑娘醒了,肚子可餓?”芳華忙湊上前去。

“郡……”

“三爺呢?”葉知慍吐吐舌頭。

好險,差點就暴露了。

芳華指著一處,斟酌道:“三,三爺還在忙呢,姑娘要麼先梳洗吃些東西吧?”

陛下辦公時不喜人叨擾,更何況顯郡王還在,她有心提點提點這位六姑娘。

恃寵生嬌,可不是甚麼好事。

誰知這姑娘話都沒聽完,便沒了人影。

葉知慍打量著四周陳設,越走越心驚。

她心跳如鼓,這當真是一個郡王府嗎?還是說顯郡王想謀朝篡位?

不成的,她可不能陪他去送命。

早朝過後,顯郡王就被皇帝悄悄留在了宮裡。

叔侄倆方議過朝事,李懷安便帶著小太監來稟。

“陛下,禮部的人挑了幾個吉祥的封號,請您過目定奪。”

趙縉將牌子翻來覆去,都不甚滿意。

他朝顯郡王招招手:“元初也一併過來瞧瞧,給朕拿個主意。”

顯郡王還愣著:“是後宮哪位娘娘要有喜事了嗎?”

李懷安笑眯眯的:“郡王爺會錯意了,是陛下新得的妙人。”

顯郡王忙道了聲恭喜,識趣地沒再多問。

趙縉拍著他的肩:“朝事談完,朕亦是元初的皇叔,不必過於拘禮。”

“是,多謝皇叔。”顯郡王點點頭,參謀起封號的事來。

他指著“婉”字道:“女子婉約,柔美溫順,皇叔以為如何?”

趙縉忽而輕嗤,憶起背上的抓痕。

“元初當真是看得起她,婉約溫順,她個個兒都不搭邊。”

野的很。

顯郡王訕訕,繼續道:“嫻字皇叔可還中意?”

“文靜端莊,更是差了十萬八千里,此字也不好。”趙縉遂駁道。

顯郡王:“……”

他只好落在最後一個封號上。

“瑾有美玉之名,女子用來別有一番風雅。”

“倒是比嫻、婉二字要好,只朕終歸覺得不如意。”

趙縉思忖片刻,龍飛鳳舞在紙張上寫了個“昭”字。

“元初以為如何?”

顯郡王冒出一頭冷汗:“昭有光明,曦光之意,此字再好不過。”

帝王的年號便是昭武,他哪裡敢說一句不好?

只是顯然,他與李懷安皆有一層顧慮。

趙縉瞥眼兩人,將他們的話堵回去。

“撞了便撞了,朕不忌諱這個。”

顯郡王汗顏,他哪是擔心這個?是怕這般盛寵叫后妃失了分寸,魅惑帝王。

趙縉說一不二:“行了,就這個,叫他們去擬旨吧。”

李懷安試問:“那六姑娘的位分……”

“昭妃。”

李懷安微微張著嘴,略有些驚訝。

依六姑娘的家世,他原以為能得個嬪位已是不錯。

他緊著去辦差,趙縉又關心起顯郡王的婚事。

顯郡王無奈一笑:“皇叔快莫打趣元初了。”

葉知慍躲在屏風後,死死盯著‘顯郡王’那張臉,難以置信。

她過來甚麼都沒聽見,只聽見對面的年輕男人喚了他一聲皇叔。

有宮女上前倒茶,微微俯了俯身:“陛下。”

隨後又遞給那年輕男人一盞:“郡王爺請用。”

葉知慍大腦嗡嗡嗡的,一片空白,緊繃的那根弦倏然落下。

猜疑了一路的心變得平靜,因為她不用猜了。

她竟然蠢笨的頭一回便認錯了人,隨後一錯再錯,又錯睡了皇帝。

葉知慍雙眼發黑,晃晃悠悠出了宮。

天爺吶,她……她怎麼把皇帝給睡了?她不會被砍頭吧?

她原先挑中顯郡王,除去他身份貴重,還因他房裡清淨,她更是有把握,至少也能當個側妃。

現如今好了,全都沒戲。

皇帝后宮裡少說也有四五個女人,其中還有韓貴妃那個蛇蠍心腸,有母族撐腰的,更不要說還有個囂張跋扈,恃寵生嬌的淑妃,個個兒她都惹不起。

照她的家世來看,葉知慍估摸著能得嬪位已是燒高香,甚至位份更低一些,隨便一個女人就能將她這隻小螞蟻踩死。

入宮後,她這輩子也只能被困在宮牆之中。

她平日裡愛玩的、愛吃的、愛逛的,都要與她無緣。

更要緊的是,她可能隨時隨地都會丟了小命。

葉知慍欲哭無淚,到底為甚麼啊?

嗚嗚嗚,她心心念念,盼了那麼久的顯郡王就這麼飛了?

現在只有這個假顯郡王真皇帝。

葉知慍渾渾噩噩,尚不知成國公府已經掀翻了天,皇宮裡更是一陣雞飛狗跳。

“你說甚麼?六姑娘醒來去尋陛下了?”李懷安瞪直眼。

芳華更是不明:“對啊,你在御前伺候著,竟沒瞧見?”

“壞了。”李懷安一跺腳,又往御書房趕。

“慌慌張張的,成何體統?”趙縉蹙眉。

“陛下,六姑娘她……她跑了。”

趙縉起身,面色難看:“跑了?跑了是何意?”

“就……跑了,約莫是知曉您的身份,慌亂逃竄出宮了。”李懷安將頭垂得更低。

趙縉忽而冷笑:“怎了?朕不是顯郡王,她失望了?”

他憐惜她昨夜初次承恩,才沒叫人將她喚醒,她反倒給了他一個驚喜。

李懷安悻悻,哪敢接這話?

_

“秋菊,你老實道來,你家姑娘大清早便不在府上,到底去了何處?”

大太太身邊的王順家的指著秋菊的鼻子問。

秋菊被人綁了手,她動彈不得,只能憤憤瞪她一眼:“我早說了,我們姑娘閒悶,去街上逛了。”

“好你個嘴硬的蹄子,小廚房的人說你們屋裡今日未曾要過熱水和早膳,門房更是沒瞧見六姑娘的影兒,你還不快老實交代?”

“我們姑娘去外頭吃不行嗎?再說那門房日日都打盹兒,看不清也是常有的。”

秋菊面上鎮靜,實則心裡早已沒了神。

昨日姑娘進宮遲遲不歸,她正急得心亂如麻,熟悉的鴿子又來了,說是自家姑娘可能留宿宮中,叫她不必憂心,守口如瓶便是。

她們主僕在這府上就是個透明人,素日也無人過問,誰知今日那王順家的奉大太太的命過來送衣裙頭面,見姑娘不在,她便嚷嚷起來。

王順家的冷笑:“秋菊,你這話是騙鬼呢?”

與男人私會一夜春風,葉知慍自是心虛不敢走正經門的。

她照常熟練地鑽進狗洞。

腰還沒直起來,背上忽而落下兩個粗壯婆子的手,興奮出聲。

“抓到了,是六姑娘。老太太,六姑娘回來了。”

“鬆開我,我自己會走。”

葉知慍蹙眉:“待我換過身衣裳,自會去給祖母請安。”

兩個婆子往她身上一掃,目光齊齊落在她脖子裡掩不住的紅痕上,驚掉下巴,說嘴。

“六姑娘這怕不是一夜未歸吧?瞧瞧你這,莫不是去與男人廝混了?”

“老太太說了,一見六姑娘,便將您押過去,您自個兒去跟老太太解釋吧。”

葉知慍扯扯衣襟,遮掩一二。

兩個婆子嘴大,訊息早已傳進葉老太太屋裡。

她頭腦發昏,險些沒一頭載後去。

一旁的媳婦們指使著丫鬟婆子又是好一番安頓。

姑娘家的清白再是緊要不過,自家姑娘若失了身,那韓府還能要她嗎?

大太太想到了已而吃進女兒嫁妝裡的納妾禮,她是萬萬不願再吐出來的。

葉知嫿咬唇,低低罵了聲晦氣。

“祖母。”葉知慍跨進內室,推了推婆子。

“跪下,你還有臉叫我?”

葉老太太氣的砸碎一盞茶具。

葉知慍不卑不亢,抬頭看她:“敢問祖母,孫女做錯了甚麼,竟要下跪?”

“好好的一個姑娘家,你竟偷人,還敢頂嘴說你沒錯?”

葉老太太方才還對婆子的話半信半疑,現下瞧她脖子裡的紅痕,已經心如死灰。

葉知慍抿唇:“我沒偷人。”

她與那顯,呸,與皇帝是自願的,是光明正大,何來偷人一說?

這“偷”字可真難聽。

“好啊你,現下還敢狡辯?”

“我只問祖母一句,您老人家到底是關心我這個孫女被人欺了去,還是怕我失了身,不能入韓府做妾?”葉知慍自嘲一笑。

“你……”葉老太太氣急:“韓家多麼好的一樁親事,若叫你生生弄丟,你日後還能尋個甚麼好人家?祖母到底也是關心你。你聽話些,現在將事情如實道來。”

如實道來?葉知慍怎麼道?

見她沉默,王順家的得了眼色,猝不及防上前扯她衣襟口。

“六姑娘傷風敗俗,這都是鐵證。奸/夫是誰?姑娘快從實招來吧,咱們大夥也好給你出個主意。”

秋菊早紅了眼,上前去撞她:“別用你的髒手碰我們姑娘!”

“嘿,你個小蹄子,有你說話的份?”王順家的抬手便扇了秋菊一巴掌。

葉知慍氣得渾身發抖,轉頭給了王順家的一巴掌。

“啪”地一聲,叫在場的人都愣住。

“我與祖母說話,有你開口的份兒?王順家的是將自己當主子了?”她連連冷笑。

葉知慍抬手時袖口滑落,半截白嫩的腕子上佈滿了星星點點的紅痕,眾人倒吸一口冷氣。

葉知嫿嘲道:“王順家的說的有錯嗎?六妹妹這還不是傷風敗俗?”

“三姐姐怕甚麼?莫非是怕我進不了韓家的門,那些納妾禮也被人家要回去?你的嫁妝便落了空?”

這些話憋在葉知慍心裡許久,今日她不吐不快。

“你胡說甚麼?”葉知嫿被戳破心思,臉色一白。

“我胡說?”葉知慍溫溫柔柔一笑:“姐姐要實在害怕,你進韓府的門做妾好了,那些納妾禮收著也更安心不是?”

“慍姐兒,你太過放肆了。”開口的是成國公爺,葉知嫿的父親。

“事到如今,你還要保那個奸/夫不成?你說出來,咱們全家想個法子,保管你還能風風光光進了韓府的門。”

葉知慍被氣得沒話說,說來說去不還是惦記那點子東西。

“好啊。”

她心頭的火蹭蹭蹭往上竄,不管不顧看著眾人道:“奸/夫就是昭武帝,滿意嗎?”

鴉雀無聲。

就連秋菊都瞪大一雙眼,自家姑娘這是被奪舍了嗎?

“住嘴!慍姐兒你不要命了不是?如何敢胡亂攀扯陛下?”

成國公嚇得心悸。

大太太看向葉老太太:“老祖宗,慍姐兒這怕不是得了失心瘋?咱們得緊著悄悄請個郎中上門。”

葉知慍心累,不說不成,說了他們又不信。

她冷笑:“隨你們怎麼想,我若在府上被傷了分毫,那打的可都是陛下的臉。”

仗勢欺人,她也會得很。

“祖母,你還能信了六妹妹的鬼話不成?她這分明是胡亂編造,想保那個真正的奸/夫呢。”

三房的七姑娘葉知橙附和道:“祖母明察,三姐姐說的在理。”

葉知嫿越發氣勢囂張:“依孫女來看,六妹妹做下此等醜事,現下又這般狡辯。她既不肯說,先打十個大板。”

葉知慍嗤笑:“我倒不知,國公府甚麼時候由三姐姐當家做主了?”

“都給我住嘴。”

葉老太太一拍大腿。

她話落,門房慌里慌張跑進來,大口喘著氣,話都說不利索。

“老……老太太,宮,宮裡來的人,說是叫我們全家出去接旨呢。”

一時間眾人又驚又喜,哪還顧得上處置葉知慍,連衣裳都來不及換便紛紛起身。

葉知慍跟在身後,剎那間,院裡烏泱泱跪了一地。

“李公公,可是府上有甚喜事,好端端地陛下怎叫您來傳旨?”

成國公微微俯身,討好上前。

但凡太監上門傳旨的,不是喜事,就是要抄家滅族砍頭的大罪名。

成國公覺得應當是喜事,畢竟這位御前伺候的大太監笑的嘴都要裂了。

李懷安收起嘴角的笑:“瞧國公爺這話說的,自是喜事。”

這成國公就是個朝堂的蛀蟲,沒半點本事還領著國公的俸祿,如今又捨不得女兒受苦而要賣了侄女換銀子給女兒充嫁妝,他是真真看不上這種人。

他懶得多給他一分臉色,去尋人群裡的六姑娘。

“哎,哎,那李公公便快傳旨吧。”成國公笑得一臉褶子,手已經伸出去。

李懷安卻笑道:“這聖旨是給六姑娘的,還請六姑娘上前接旨。”

成國公臉色一白,忽而想起侄女兒方才說奸/夫是皇帝,他登時雙腿打顫。

葉知慍愣了愣,雖說心裡早有一二猜測,如今親耳聽這老太監說是給她的,她一顆心跳得砰砰快。

她在李懷安寬慰的神色中,跪到最前頭。

皇帝會給她一個甚麼位份呢?

瞧這老太監笑得開懷,應當不是甚麼最低等的美人才人吧?

李懷安雙手捧著明黃色的聖旨,開始宣讀。

“奉天承運皇帝制曰:

朕惟治本齊家、茂衍六宮之化。職宜立內、備資四德之良。爰錫寵章。式彰令範。諮爾葉氏、粹嬪冠族、淵懿懋躬。蚤婉娩於閨闈、久循蹈於禮則。今冊封爾為昭妃。配朕躬於紫掖、表婦順於青廬。爾尚抵勤夙夜、衍慶家邦。欽哉!”

昭……昭妃?

葉知慍久久回不過神,她還道自己耳朵壞了,可聽見闔府上下那齊齊倒吸一口冷氣的聲音,她身上終於有了知覺。

她昨夜真是沒白受累!

“六姑娘快上前接旨吧,老奴恭賀昭妃娘娘。”

李懷安揮揮手,叫小太監們將帝王的賞賜都抬進去。

葉知慍強忍著喜意:“臣女接旨,謝陛下隆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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慍姐兒:不敢想,我收回之前的話,進宮可太好了[狗頭叼玫瑰]

文中冊封的聖旨,引用明世宗嘉靖皇帝冊封妃子鄭氏為賢妃的聖旨!

大家久等了[爆哭][爆哭][爆哭][爆哭]晚上的時間感覺不太好,以後大家都早早睡覺吧,暫定v後早9點更,不更會請假或者評論區說明。不過3號,4號特殊,還是晚上0點更[害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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