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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012:求您發發善心

2026-03-22 作者:雲鈴渡

第12章 012:求您發發善心

成國公府與季家二房是姻親,是以朝上季家被定罪的信兒由葉家的僕人帶回府上後,成國公身形一幌。

好在季度犯的不是誅九族的大罪,沒有牽連到葉家,否則成國公兩腿一蹬便要暈過去。

說句大逆不道不中聽的,今上對先帝也不見得有幾分情,無非藉著此事朝韓國公一黨發作而已。

成國公拍著胸脯緩了口氣,還好葉家不用跟著去受罪。他安了心,二太太卻在屋裡險些沒哭瞎眼。

分明她昨日才去季府看過女兒和剛滿週歲的外孫,如何馬上就要骨肉分離?

嶺南偏遠,天兒時時都潮溼炎熱不說,更是多蚊蟲瘴氣,她自小捧在手心裡長大的女兒,身子骨可如何能受得住?

還有他可憐的外孫,日後便是想走科舉入仕的路子,也被堵得死死的了。

二老爺寬慰著妻子,長嘆氣道:“事到如今,夫人先緊著給欣姐兒多準備些金銀細軟吧,宣哥兒還小,日後有的是用銀錢的時候。”

二太太抹面,復又強打起精神來。女兒大後日便要隨季家上下出城去嶺南,她需得打點一番,親自將行囊交到她手裡。

葉知丹就更不必說了,葉知慍方將哭的泣不成聲的她送走。

她心頭沉甸甸的,忙叫秋菊去收拾些值錢的物件兒,好去當鋪換些銀子,她手頭雖不多,卻也是份心意,回頭再託二太太轉交給四姐姐。

秋菊欲言又止,終是聽話照辦。

罷了,她們姑娘重情重義,便是自個兒再難也想出一分力。

葉知慍斜支著腦袋,她坐在矮榻上,呆呆望向窗外。

昨日才在季府無意間撞見行為可疑的黑衣人,今日朝上季家便出了大事,她用腳趾頭也能想到,那黑衣人應是皇帝的人,奉皇帝的命令查抄季家。

聽說那季大人稱自己無可辯駁,老老實實認了罪名,外頭都說他也不乾淨,不過是罪有應得。

葉知慍不關心季大人如何,只是想到方探望過的二姐姐和宣哥兒,心情便不由自主地沉到谷底。

只她心情再不好,日子也得繼續過,陳嬤嬤又來教她學規矩了,不同的是,打今兒開始要給她泡藥浴。

所謂藥浴,便是用來美容養顏的,將身子泡開後,面板光滑細膩,吹破可彈,摸上去跟滑溜溜的絲綢一樣。

說白了,就是叫她出閣後好好用這幅身子將太后侄子給籠絡住,好夜夜勾到她房裡。

葉知慍輕輕自嘲,闔府上下可當真是看得起她,瞧瞧,連藥浴都捨得給她泡了。

她雖心寒,對叫自己變美的事卻不排斥,尤其她的的確確是要勾搭“顯郡王”的。

後日一清早,葉知慍便早早帶著秋菊去文博書齋,她與“顯郡王”約的是上午的時辰。

書齋剛開門,夥計去包子鋪裡買了三個大肉包,他吃一個,掌櫃的吃兩個。

葉知慍算是熟客,見她來了。掌櫃忙喝粥將包子嚥下,起身笑著迎道:“近日鋪子裡出了不少新的話本子,六姑娘可要我帶著瞧瞧?”

“不必,我先自個兒看看,掌櫃自忙自的吧。”

她今買話本子只是順便,要緊的是與“顯郡王”私會。

前日她誇下海口,男人若真問起來文學史書,她一問三不知,那才真真是丟人。

她記得依稀瞟見對方在讀《春秋》,葉知慍上了書齋二樓,去了擺放史書那排角落抽了本出來。

隨意翻看幾頁,她便無聊到眼皮子犯困。

葉知慍嘟著嘴巴,很是不解,這枯燥到無趣的東西“顯郡王”是如何能堅持讀下去的,果真跟他這個人一般。

她打了個哈欠,強逼自己打起精神。

“小娘們,你跑甚麼跑,別以為你東躲西藏的,小爺我就拿你沒法子了。我告訴你,這順天府就是小爺的天下,看你能跑到哪兒去?”

街道上一陣喧囂嘈雜聲帶著男人的辱罵從窗戶飄進鋪子裡。

緊接著是女子急切的喘息。

“掌櫃的,求你收留救我一命,我日後定當報答你的恩情。”

“李家娘子,不是我不幫你,是……是你也知道,我實在是不敢幫你啊,否則日後我這書齋還如何開得下去?況且你進了我的門,那位哪會不清楚,我實在……是保不了你。”

掌櫃的話落,葉知慍便聽見一陣踹門的聲音。

“臭婊子,小爺我再讓你跑,看我不打斷你的腿!”

“來人,給爺將這個給臉不要臉的騷寡婦給摁住!”

韓崞一把拽過瑞孃的頭髮,邊扯邊罵道:“你跑甚麼?跟著爺吃香的喝辣的不好嗎?你那個早死了的病癆鬼丈夫,有甚好讓你守節的?”

瑞娘疼的沒了知覺,她紅著眼眶不語,彷彿已經認命,渾身上下都散發著一股沉沉的死氣。

是啊,掌櫃的說的對。

惹上了韓國公的兒子,韓太后的侄子,她除了認命,沒人能救得了她。

這就是個妥妥的畜生,連她這個守寡的寡婦也不肯放過。

她的下場估計是被他玩膩後,若有好運還能留一條命茍延殘喘,若沒那運氣便是去見閻王爺。可她已被別的男人糟蹋了身子,便是死了都無顏面去見地底下的丈夫。

索性都是個死,還不如清清白白地留個好名聲。

想通後,瑞娘異常平靜。

韓崞以為她被馴服,愉悅出聲:“早知如此,你也不必受這麼大的罪,爺更是捨不得這般對你。”

他說著,便輕浮地挑起瑞孃的下巴,瑞娘噁心的想吐。

一股憤怒與不甘湧上心頭。

她還有兩個嗷嗷待哺的孩子與年邁重病的婆母,她若死了,倒是乾淨,留下的孩子與婆母可如何過活?

樓上牆角處掠過一抹衣裙,雖不是上等的綢緞,卻也是體面人家的姑娘才能穿的衣裳。

瑞娘死死掐著手心,她抬頭,視線恰與葉知慍撞了個正著。

葉知慍抿唇,攥緊袖口。

“姑娘,求您發發善心,救救我吧,我在這兒給您磕頭了。”瑞娘彷彿抓到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登時跪在地上磕起頭來。

葉知慍不敢看她那雙亮的發光的眼,她偏過頭去,一股衝動即將冒出口,又被她生生從喉間壓下。

順天府的權貴子弟多如牛毛,更不要提敢這般當眾強搶民女的,端看掌櫃的與周圍百姓們的沉默,便知對方身份不是一般的金貴。

而成國公府呢?一個毫無實權的沒落公侯之家,再加之她是個最不受寵的庶女。

葉知慍倒是想開口幫她,可她如何幫?又如何有能力幫?

對方這般風流惡霸行徑,她姿色亦是不俗,她若開口,非但幫不了她,反倒自己再惹一身騷,可如何是好?

葉知慍往裡挪了兩步,她受不起娘子這般大的禮。

一直在旁看好戲的韓崞終於失了興致,他冷笑一聲,抬起瑞孃的下巴,一個巴掌便扇了過去。

“瞧見沒,別說在這個破書齋,就是整個順天府,都沒人敢幫你,亦沒人能幫得了你。你安安分分伺候爺,爺心情好,說不準還能賞你個名份。”

“姑娘。我求您了,求您發發善心。”

瑞娘挺著脊背,頂著一張巴掌印的臉哀求著,地上一聲聲的,她額頭都磕破了。

葉知慍呼吸急促,她實在不忍心,邁出一條腿時,秋菊驀地將她拉住。

瑞娘眼裡的光漸漸沒了。

韓崞得意笑道:“還是樓上的姑娘識趣。若姑娘實在想幫她,倒也簡單,爺我一併將你們姐妹二人收入房中。”

他雖看不到樓上那位姑娘的臉,可單看那搖曳的裙襬,也能想像出是怎樣的妙曼身姿。

二女雙飛,他還沒玩過呢,一時間韓崞心頭癢的厲害。

葉知慍氣的渾身發抖,更是厭惡到極點。她衝一臉擔憂的秋菊搖了搖頭,隨後扯過她的手腕,露面於眾人之前,氣憤道:“住手,別再打她了。你莫不是想在朗朗乾坤之下,生生鬧出一條人命?任你是誰家的公子少爺,也不能這般目無王法,天理何在?”

她終究是衝動了,可話已說出口,便沒有後悔的道理。

她們不過生得美些,都是這些畜生色慾燻心,仗勢欺人,她們何錯之有?她憑甚麼不能說?

韓崞面色難看,他自小就是家裡的金疙瘩,還從沒被人,尤其是個女人,這般指著鼻子罵過。

他起了一身火氣:“你知不知道小爺是誰,簡直是膽大包天。”

“我管你是誰?你再大還能大過陛下,大過律法去?”

韓崞氣的嘴唇直抖,他抬頭剛想看看是誰家的姑娘,沒成想當即怔愣在原地,這張臉他再熟悉不過。

“成國公府的六姑娘?”

這麼美的一張臉,叫他魂牽夢縈,他當是不會認錯的。他見過一面,便唸的不行。若非對方有點兒身份,他早叫人弄來了,何苦還會正經納妾浪費日子。

葉知慍身形一僵,這豬狗不如的肥豬竟然認識她?

“掌櫃的,這是不是葉六姑娘?”韓崞將話拋給掌櫃。

掌櫃顫顫巍巍道:“回韓公子的話,是……是葉六姑娘。”

葉知慍大腦嗡嗡作響,能讓掌櫃叫韓公子的,除去看上她要納她為妾的韓太后的風流侄子,還能是誰?

她兩眼發黑,氣血翻湧。

這種爛人,虧他祖母與大伯父說的出口。

“怎了?莫非是見爺看上這小寡婦,六姑娘醋了?”韓崞朝葉知慍吹了個口哨,心情不錯,他已然將跪在地上的瑞娘拋到腦後。

葉知慍肩頭髮顫,在心裡破口大罵,這個蠢貨,蠢貨,她醋他個頭!!!

眼下知曉對方身份,她有法子能破解此事,只不可避免地會將二人的關係公之於眾。

在場這麼多人,你一張嘴我一張嘴,沸沸揚揚地說不準就傳進“顯郡王”耳朵了,那她在顯郡王眼裡成甚麼人了?還能有甚麼指望?

葉知慍咬唇,呸了一口:“原來是韓公子,還望你注意著措辭,我與你素未相識,何來的醋?姑娘家的名聲,可經不得韓公子這般敗壞。”

“嘿,你大伯父沒與你說嗎?你我……”

韓崞對成國公府很是不滿。

他話還未說完,葉知慍便急著打斷,與此同時,“嗖”得一聲,一支鋒利的箭頭驀地直直射在韓崞腳下,距離射穿他只差分毫。

韓崞嚇得雙腿一軟,癱在長隨身上。

他回頭,罵罵咧咧道:“哪個吃了熊心豹子膽的不長眼,竟犯到小爺頭……”

倏然,韓崞話卡在嗓子眼裡,徹底沒了聲。

他跌坐在地上,瞧見對面茶樓裡昭武帝欣長挺拔的身影,帝王那雙冷若寒霜的黑眸,深不見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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