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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011:我錯了嘛,真的錯了

2026-03-22 作者:雲鈴渡

第11章 011:我錯了嘛,真的錯了

“你說甚麼?”男人冷冷掃過她一眼,言語間似有些咬牙切齒。

“我說三爺吃的快啊。”葉知慍不解。

這不是在誇他嗎?有甚麼好生氣的?

瞧瞧,都氣的願意正眼看她了呢。

趙縉冷笑:“你好大的膽子。”

強喂他吃東西,她還真是頭一個。

葉知慍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她仔細瞅瞅,才反應過來男人咬了兩口,根本沒吃。

他一直蹙著眉,臉色亦有些黑。

葉知慍小心翼翼,頗有些心虛:“三爺真……真一點酸都不吃啊?”

她覺得這點酸剛剛好呢,有時不過癮,還要吃各種酸杏脯。

“你說呢?”趙縉險些沒被氣笑。

葉知慍輕輕戳了戳他的手背,可憐巴巴的:“我錯了嘛,真的錯了。”

她見男人沒反應,又轉而拉著他的袖子晃啊晃:“我都知錯了,三爺頂天立地,是男子漢大丈夫,就不跟我這個小女子計較了,好不好?”

姑娘面染紅霞,一雙清靈的眸子忽閃忽閃,可憐極了,便是在作戲也能叫人一顆心都化掉。

趙縉闔上眼,沒作聲。

葉知慍大喜,忙恭維道:“三爺大人有大量,我日後再不敢了。”

既然男人是真不想吃酸,她便不再勉強,自己吃些小食墊墊肚子。

葉知慍還自來熟的倒了兩盞茶,她將其中一盞推過去:“三爺喝點茶潤喉吧,去去酸味。”

趙縉扯扯唇角,倒是能說會道的。

葉知慍也不在意他的冷淡,她掀開車簾,探出腦袋左瞧右看,成國公府竟都快到了,她懨懨想。

日子一天天過,葉知慍每日都在掰著指頭數。

她眼珠子一轉,目光落在趙縉手裡的書冊上,隨口搭話:“三爺平素都愛做甚麼?看書嗎?”

趙縉抬抬眼皮:“怎麼?六姑娘也愛看書?”

葉知慍來了興致,她想都沒想便點頭道:“愛看,我特別愛看書,想來跟三爺也是有共同興趣呢。”

她掩嘴,垂眸羞澀一笑。她也不算說謊呢,她特別愛看話本子,廢寢忘食的,就連夜裡點燈都要看,可不是喜歡嘛?

“三爺改天要與我一道去文博書齋逛逛嗎?他家的書種類多,寫的也好。”

葉知慍滿臉期待。

“六姑娘,成國公府到了。”外頭李懷安將她的話打斷。

葉知慍吸了口氣:“後日三爺有空嗎?若有空,那我們便說好了。”

她嘴巴一扁,委屈道:“上回三爺莫名放了我鴿子,這回總不能再爽約吧?”

趙縉恍若未聞,翻著書頁的長指微微一動。

葉知慍知曉他就是這個死樣子,她又多囑咐兩遍,不再浪費口舌。

臨了,她轉身下車時,身後男人淡淡提醒:“六姑娘的吃食。”

葉知慍回眸一笑:“哦,三爺說那個燒餅啊,那本就是我專門買給你的。你若不想吃,隨便處置好了。”

“後日文博書齋,三爺記得赴約。”

她最後叮囑一句,提著裙襬蹬蹬蹬小跑回府。

秋菊瞧見自家姑娘這個時辰回來,驚掉下巴。

“二太太和四姑娘呢,怎就姑娘自個兒從季府回來了?”

葉知慍往床上一攤,她終於想起自己遺忘了甚麼。

黑衣人!

她三言兩語將事情道了一遍,當然也沒忘記後頭與“顯郡王”在馬車裡的事。

秋菊一臉懊悔:“早知有這般危險,奴婢說甚麼也要陪姑娘去,姑娘沒傷著吧?”

她說著往葉知慍身上摸。

葉知慍捏了捏秋菊的臉蛋,噗地笑道:“瞧我能蹦能跳的,能有甚麼事兒?”

至於那黑衣人,她現在還在後怕。

那人會不會一直跟著他們,待“顯郡王”的馬車一離開,半夜就闖進她閨房殺人滅口。

葉知慍越想越膽寒,很快她又安慰自己。她早已向對方證明守口如瓶,若真鬧出人命,恐怕對方也討不了好。

至於季府的事,她接下來幾日多關注著。她有心提醒,卻也得先保住自己的命。

葉知慍長嘆口氣,秋菊卻忽地問道:“姑娘,您的耳墜丟了?”

“沒丟,能找回來的。”葉知慍摸了摸空蕩蕩的左耳,彎唇一笑。

_

回宮後,李懷安聞著馬車裡溢位來的燒餅味,一臉難以置信,陛下竟當真沒有嫌棄,准許六姑娘在車廂裡吃東西了?

他面色複雜,越發覺得有戲。

李懷安還在傻笑,忽地聽帝王吩咐:“叫人把馬車收拾乾淨。”

他歡歡喜喜應了一聲。

瞧見那落下的燒餅,李懷安捏了捏牛皮紙,還是熱乎的。

他躊躇問:“陛下,這餅……”

陛下當是不吃的,只丟掉也怪可惜浪費。

香味飄過來,李懷安沒忍住嚥了咽口水。

“你自個兒看著辦。”趙縉撂下一句話。

李懷安一喜,既然陛下不吃,那他就吃了。

宮裡的吃食雖好,做的也精緻,不過偶爾嚐嚐外頭的民間小吃,換換口味也是種享受。

李懷安顛顛在後頭跟著。

趙縉忽而停下腳步,他斜睨過去一眼。

“罷了,放到朕桌案上。”

李懷安面上的笑登時僵住,他哪裡敢跟陛下搶吃食,不過已經心裡頭琢磨著叫乾兒子來喜也悄悄給他從宮外弄一份進來!

“哎,奴才知道。”他緊著應了一聲。

夜深人靜,皇宮御書房內燭光映映。

趙景肅容,在下頭低聲稟著。

沉寂的空氣中發出賬本刷刷刷地翻頁聲,他抬頭看去,只見帝王面色陰沉,那翻頁的聲音越發疾,帝王的喘息聲也跟著越發重。

倏然,“砰”的一聲,賬本被合上,反扣在案邊。

趙縉冷笑出聲:“韓庭國這個老狐貍,好一招將計就計。”

“都怪臣辦事不利,還請陛下息怒。”趙景伏地,暗暗握緊拳頭。

他本以為這回能順藤摸瓜抓住韓庭國的尾巴,沒成想對方順勢將計就計,將線索引去戶部金科給事季度身上不說,拿到的賬本更是他精心策劃的假賬本。

這上頭將他自個兒抹了個清白不說,就連戶部尚書也無任何罪過,說來說去也只是這金科給事季度當初將白花花的銀錢給私自昧下,不過是他與“畏罪自殺”的工部尚書合謀。

別說帝王怒不可遏,便是趙景都一肚子火氣。

趙縉暗下去的眸色冷若寒潭,他捏捏眉心,聲音異常平靜,沉聲道:“元初還年輕,又豈是那老賊的對手?終歸是你我太過心急,才著了對方的道。”

趙景一臉愧疚,如今他說甚麼都有為自己洗清的嫌疑。

他道:“事到如今,這金科給事也不算無辜,不說旁的,處在他這個位子,對內情定是知曉一二。”

不論季度是被逼迫的,還是礙於韓國公的權勢不敢聲張,他都有知情不報的嫌疑。

趙縉嘲道:“對方已給了朕這個當皇帝的臺階下,明日上朝此事也當有個定論。”

趙景心頭沉重,低低應了一聲。

韓家從先帝在世時便一手把控朝綱,勢力遍佈朝野不說,門客亦是眾多,今上登基才算拔了他不少爪牙。

然百年世家大族,又豈非一兩日之功能撼動的?

的確是他與帝王心急了。

時辰不早,臨出宮前,趙景想起季府一事,三言兩語道來。

概因那姑娘很是面熟,春花宴上陛下又與其有一面之緣,是以他也不敢擅作主張。

趙縉神色一頓,淡聲道:“將人撤了吧,她不會亂說。”

一個小心思忒多又自作聰明的姑娘,他看她比任何人都要惜命。

趙景面上愣住。

_

次日朝上,有大臣再度提起先帝陵寢塌陷一案。

趙縉坐在龍椅上,目光一一掠過下頭神色各異的臣子們。

他問道:“三司會審的如何?”

刑部尚書三人忙跪下請罪:“臣等無能,還望陛下恕罪。”

實在不是他們推脫,而是年頭久遠,證據難尋,涉案的工部尚書也畏罪自殺,知情的戶部尚書安大人又日日在牢裡喊冤。

他們依律法辦事,又有韓國公盯著,刑訊逼供的事更是做不得,案子這才一直僵持。

趙縉擺擺手,叫李懷安將賬本公之於眾。

李懷安給眾大臣看過,解釋道:“這是陛下私下得的賬本,裡頭種種證據皆指向戶部金科給事季大人。”

眾臣一片譁然,私下懼都交頭接耳。

“季度,你可有話要說?”趙縉沉聲。

“罪臣有負皇恩,無話可說,臣認罪。”季度跪伏在地上,顫顫巍巍道。

向權勢低頭的那一刻,他便知早有如今這一天,這些年他頭上始終懸著一把刀,如今這把刀落下了,季度的心也踏實了。

趙縉指骨輕輕在龍椅上敲著,季度終歸是心甘情願做了這替罪羔羊。

他目光在百官之首的韓庭國身上掠過,眸色冷沉。

昭武三年春,帝在朝上因先帝陵寢塌陷一案,定罪臣季度入獄,三日後問斬,其家眷流三千里,子孫三代不得入仕為官。

而在牢中被關一月有餘的戶部尚書安文達無罪出獄。

訊息最先傳進後宮,安嬪長長鬆了口氣,住在她宮裡偏殿內的季美人當即昏厥過去。

季美人長跪太極殿外不起,帝置之不理。

李懷安看著一身素衣,身形單薄的美人,長嘆氣勸道:“事已至此,陛下未牽連美人,只降了位分至才人,美人更應知足,顧好自己才是,莫要再來擾陛下煩心。”

如今的季才人聽後,登時淚流滿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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